第18章


    尤斯图斯在悬浮车上等了希弗安很久。


    他从无聊地刷终端,到靠在座椅上打瞌睡。


    明明说“会尽快出来的”,尤斯图斯皱起了眉头。希弗安是一个很守时的人,如果临时有事耽误了时间,她也应该会联系他才是。


    而他都发了好几条消息,希弗安也没有回复。


    会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


    尤斯图斯换了个更歪斜的姿势,低头继续划拉着终端,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明明灭灭。


    希弗安只是让他留在车上等着而已,他没必要瞎操心做多余的事。


    ……


    可是终端里的内容一下子变得好无聊,让尤斯图斯提不起一点兴趣。


    哎,算了,反正人就在皇宫里,离得也不是很远。尤斯图斯坐直身子随意收起终端,心想:回来要让希弗安给他买最新款的游戏机。


    他下了车,光明正大地从皇宫大门的正中央径直走了进去,两旁的守卫好像没看见一般,竟无一人阻拦。


    尤斯图斯毫无阻碍地进了宫,不遮不掩地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他突然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希弗安在哪里。


    刚才真是昏头了,尤斯图斯有些烦躁,他最讨厌麻烦事了。


    但是进都进来了,现在转头出去简直像是纯挑衅。他随意拦下一个路过的侍从询问:“知道希弗安公主在哪吗?”


    侍从一脸呆滞。


    于是尤斯图斯问了一路。


    一路上每问一次,他心中的后悔都在加深,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要来找希弗安啊? !


    尤斯图斯想起和希弗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邀请自己当她小弟,他也是莫名其妙地就同意了。


    好吧,其实也不是莫名其妙,尤斯图斯回忆着,当时他会答应希弗安,应该是这么想的。


    一是萨默斯子爵府的生活条件实在太差,他实在是住不下去了。


    二是因为希弗安是公主,是皇室成员,如果住进公主的府邸,他应该也可以体验到皇室的生活,享受皇室待遇。


    他还没有感受过皇室的待遇,所以很想试一试。


    虽然感受之后,他发现克诺索斯宫的生活条件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奢靡。


    好在克诺索斯宫的主人很不错,对他处处迁就,尤斯图斯又觉得,在这里待久一些似乎也未尝不可。


    最重要的是,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相处,尤斯图斯对希弗安公主本人很好奇。


    她在外时时刻刻都端着尊贵的公主架子,私下却是很平易近人的性格,甚至还精通砍价这种小事。


    她会专心练习魔法一整天,也会在大半夜邀请他组队打游戏,第二天被沃里克利问到时装傻充愣。


    真奇怪,尤斯图斯从没见过这样矛盾的公主。


    他觉得这太有意思了。


    有意思,尤斯图斯脚步一顿,看着眼前又一条长得望不到头的华丽走廊,认命地叹了口气。


    大概这就是他现在像个傻子一样在皇宫里瞎转悠的原因吧。


    他不希望这个让他感兴趣的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出什么岔子。


    皇宫里的路修得弯弯绕绕,尤斯图斯很快就耐心告罄,决定放弃走文明人的路。


    他看准方向,干净利落地翻过几堵高墙,又毫不客气地横穿过草坪,终于找到了希弗安的宫殿。


    他看了眼宫殿禁闭的大门,又看向楼上某间亮灯的房间,尤斯图斯只犹豫了一瞬,就做出了选择。


    哗啦!


    伴随着玻璃的碎裂声,一道矫健的黑色身影猛地从破开的窗户中撞了进来。


    明明冲击力巨大,那道身影却很轻盈地落了地,他没有看一眼满地的狼藉和飞溅的玻璃渣,第一时间就走向了床上蜷缩着的身影。


    饶是希弗安已经几近昏迷的边缘,也努力睁开眼睛看向那个带着夜风闯进卧室的人。


    她的身体比意识先一步认出了这个人。


    是尤斯图斯啊,他来了,她不会再继续痛苦了。


    “怎么这么狼狈啊,殿下。”


    尤斯图斯毫不客气地坐到床边,手臂一揽,将蜷缩着希弗安半圈在怀里,“我不在身边一会儿都不行吗?”


    “你说话这么暧昧,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诅咒的痛苦正随着潮水迅速退去,希弗安忽然感到发自内心的雀跃,她笑着放松身体,任由自己靠在尤斯图斯身上。


    她闭着眼睛,半晌之后开口问:“你之前是不是说过,可以帮我实现一个愿望?”


    怎么现在突然想许愿了?尤斯图斯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你可以一直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他听见希弗安这样说道。


    到底是谁说话暧昧啊?


    “哈。”尤斯图斯哑然失笑,“殿下,我只是因为演唱会的事心中过意不去,想小小的陪个罪。”


    “你却要我给出一个一直一直这么长时间的承诺。”


    尤斯图斯低头用下巴抵住希弗安的发顶,“这未免也太贪心了吧。”


    他闻到希弗安身上的酒味,原来是喝醉了,难怪会乱说话。


    “那你可以陪着我多久呢?”希弗安又问,她仍然闭着眼睛。


    多久?尤斯图斯还真被问住了,他认真想了想,诚实地回答说:“我不知道。”


    如果希弗安一直这样充满矛盾又出乎意料,一直这样让他感到有意思的话,他应该会愿意在她身边待更久一些吧。


    但总觉得这话说出来,希弗安会硬拖着虚弱的身子起来揍他,尤斯图斯明智地把话咽了回去。


    希弗安很不满意他的回答,嘟囔着抱怨道:“你真讨厌。”


    “我讨厌?”尤斯图斯这下也不满意了,“我为了你夜闯皇宫,你还要说我讨厌?”


    “夜闯皇宫?”对哦,这人是破窗进来的。


    希弗安这才意识到什么,混沌的意识瞬间清明了些许,“皇宫守卫森严,你怎么进来的?”


    尤斯图斯轻哼一声,似乎有些得意,“我凭本事进来的,不会给你造成麻烦的。”


    这人不装了?希弗安撑起身子,偏过头想看他,却被尤斯图斯一下子又按了回去。


    “你就这样把秘密告诉我了?萨默斯子爵家平平无奇的二公子?”


    “那我不是也知道你的秘密?”尤斯图斯终于忍不住,伸手捏住希弗安的脸颊,“我们扯平了。”


    “啊,好痛!”希弗安吃痛,挣扎着拍掉他的手,捂住自己的脸,“我的脸好烫,肯定被你捏肿了。”


    你的脸本来就很烫啊。


    尤斯图斯不愿和醉鬼计较,“行行行是我的错。”


    他小心地抽回被希弗安枕着的手臂,扶着她躺平,然后拉过被子把她严严实实地裹好,只露出个脑袋,“别折腾了,睡吧。”


    希弗安平躺着呆呆地望着他,突然一把拉起被子盖过头顶。


    尤斯图斯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看着那团被子蛄蛹着,过了一会儿,一件外套从里面被丢了出来。


    头发乱蓬蓬的希弗安从被子里冒出来,“上面都是酒,好脏。”


    尤斯图斯嘴角抽了抽,看来真的是醉的不轻,以前她可不会这样……不讲究。


    尤斯图斯很想拿出终端拍照留念,可如果真的这样做的话,他恐怕又要欠下一个愿望了。


    到时候这位小公主还不知道又会怎么讹他。


    “好了,明天你酒醒了自己去洗澡就不脏了,现在快睡觉。”


    “唔……”希弗安含糊地应了一声,却没立刻闭眼。她望着尤斯图斯,在酒精、又或许是夜色的作用下,总觉得这个人今晚有点不一样。


    今晚的尤斯图斯似乎更接近于“真实”,也不是说他平时的样子都不真实……就好像是,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一些。


    她情不自禁地弯起嘴角,问:“那你在这里陪我吗?”


    尤斯图斯再次没忍住,伸手把希弗安的金色长发揉得更乱。


    “是,我今晚在这里睡沙发,陪你。”


    醉鬼终于满意地卷着被子翻过身,背对着他说:“那晚安。”


    “晚安。”尤斯图斯关上灯,卧室内只留下一地月光和寂静。


    还有一句轻声的“谢谢”.


    “嘶。”


    希弗安抱着被子,试图思考。


    她看了看破碎的窗户,看了看满地的碎玻璃,看了看被扔在地上的她的外套。


    她猛然转头,看向正躺在沙发上伸懒腰的某人。


    呃啊,头好痛,大脑好像停止运转了。


    沙发上的尤斯图斯挑眉,“殿下醒了?”


    也不知道是在说她睡醒了还是酒醒了。


    希弗安沉默了一瞬。


    她问:“你怎么在这里?”


    尤斯图斯:?


    尤斯图斯从沙发上起身,有些狐疑地走过来,“糊涂了?不会还醉着吧。”


    “我现在很清醒。”希弗安装死,“只是昨晚发生了什么?我好像不记得了。”


    她昨晚确实是喝醉了,但是还不至于醉到断片,所以昨晚发生的事她都还记得。


    而且她记忆力好,记得很清楚。


    可问题就是,她都还记得!


    希弗安很想再次用被子蒙住自己,与床共度一生。


    太丢脸了,她醉酒后怎么就和失智了一样!昨晚她都在说什么做什么啊!


    “殿下都不记得了吗?”尤斯图斯看了希弗安一会儿,摸着下巴叹息道,“那可真是让人伤心。”


    “明明昨天还对我说谢谢呢。”


    “你不但对我说谢谢,还特别感动地想要报答我,说要给我买X079的游戏机……”


    “你够了啊。”希弗安用力拍被子,愤怒斥责尤斯图斯歪曲事实的过分行为,“我明明只说了谢谢!”


    “殿下这不是想起来了?”尤斯图斯笑得嚣张,伸手又想摸希弗安的头,“不用谢哦。”


    回答他的是一个迎面飞过来的枕头。


    作者有话说:


    (稍微)互相信任之后就可以一起搞事业了


    写了关于男主的一些情感转变,再在作话补充一点女主的吧(主要是我不知道应该放进正文哪里)


    女主希弗安只有18岁,突然穿越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她自然而然地信任“系统”。皇后和沃里克利也是值得信任的,但对希弗安来说两人是“家长”的角色。而尤斯图斯,除了压制诅咒之外,第一有系统一直为他担保,第二相处之中,希弗安发现这人确实没什么坏心思。所以对于希弗安来说,尤斯图斯算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结交的第一个“同龄”朋友,面对尤斯图斯,她自然会展现出更趋近于真实的性格。


    第19章


    希弗安觉得自己一定是还没醒酒,不然她怎么会变得和尤斯图斯一样幼稚。


    她深刻地反省了自己,打算开始思考正事。


    首当其冲的问题,就是又赖回沙发上瘫着的尤斯图斯。


    昨晚她意识模糊,很多事情都来不及细究,现在想来,皇宫里守卫森严,这人到底是怎么悄无声息地潜进来的。


    而且还能准确地找到她的宫殿她的卧室。


    希弗安还不知道,尤斯图斯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嚣张得多,他并不是“悄无声息”的进来,而是一路大摇大摆地找人问路过来的。


    “你昨晚是怎么过来的?确定没被人发现吧。”


    其实她心里是放心的,至少从昨晚到现在,皇宫里一片风平浪静,并没有出现“刺客闯进皇宫”、“刺客疑似藏匿在公主寝殿”之类的骚乱。


    “当然没有。”一提到这个,尤斯图斯坐直了身子,颇为自得地点点头。


    既然昨晚都差不多摊牌了,他现在也不再掩饰自己的能力,甚至开始炫耀。


    “不过是对那些人的记忆,和他们看到的东西做了点手脚,很简单。”


    系统也对希弗安说:“放心吧,他能耐着呢。”


    希弗安想:这是什么诡异的能力,果然水系魔法只是他的伪装吧。


    不过魔法不都是和自然元素有关吗,竟然还有致幻和更改记忆的?


    她心中好奇,但也没打算问,感觉尤斯图斯根本就不会回答她。


    很有能耐的人自信满满地继续评价道:“这个皇宫虽然很大,绕来绕去的,但里面就没什么厉害的人。”


    希弗安:……


    她怎么记得皇宫里驻守的许多高级魔法师呢,而且每个走廊上都有魔法探测器。


    结果某普通子爵家的普通少爷轻轻松松就闯进来了!皇宫的安保水平怎么这样啊!


    “在我这个公主面前。”希弗安指了指自己,“你要不要对我们帝国的皇宫尊重一点。”


    尤斯图斯:“克诺索斯宫的守卫水平比皇宫还差。”


    “可以了闭嘴吧。”希弗安迅速打断他并给出夸赞,“你最厉害。”


    尤斯图斯满意了。


    “既然你这么厉害。”希弗安话锋一转,满含期待道,“我等下可能还要在宫里待一会儿,你可不可以……”


    果然是喜欢得寸进尺的小公主,尤斯图斯觉得不能再放任希弗安,不然以后他要做的事情绝对会越变越多。


    “殿下,也许你还记得,我的魔法能力并不是隐身。”


    “帝国的二公主殿下,你知道这里是帝国的皇宫吗?你要不要对皇帝和其他皇室成员尊重一点。”


    他把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她,很是烦人,希弗安被噎了一下,但转念一想,确实是有点嚣张哈。


    “那你先出宫等我?”


    尤斯图斯慢腾腾地从沙发上起身,“行,我回车上等你,你这次要说到做到,尽快出来。”


    她也不想待在宫里,感觉多听皇帝和皇兄说话会减寿,希弗安保证道:“我一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就出来。”


    尤斯图斯走向窗台,晨日的曦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我可绝对不会进来找你第二次了。”


    希弗安眨着湖蓝色的漂亮眼睛,很是真诚地点点头。


    才不管,如果诅咒又发作了,她就发信息让尤斯图斯再进来。


    尤斯图斯跳窗离开了,希弗安探头看出去,只见对方慢悠悠地走到宫殿的围墙边,甚至没有助跑,向上一跃就翻了过去。


    不仅手段诡异,身体素质还这么好吗?真是来去自如,拿皇宫当跑酷地图玩了。


    他倒是轻松,她这边还有一大堆烂摊子要处理呢。希弗安烦躁地揉揉额角,她以后一定再也不喝酒了。


    好在清晨的风凉爽清新,让她宿醉后的身体舒适了几分。


    嗯?不对,房间里哪来的风?


    担忧了一整晚的沃里克利被公主叫到了卧室。


    似乎已经康复的希弗安用很平常的语气对他说:“我昨晚喝醉后有些失控,不小心把窗户打碎了,”


    “……可是,殿下。”沃里克利看着满地的碎玻璃,“窗户看起来好像是从房间外面被打碎的。”


    希弗安:……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它弄的……”她摆出一副特别无辜的表情,试探地问,“看起来像是从房间里面被打碎的?或者,让它看起来没有被打碎?”


    “……”


    最终还是靠谱的沃里克利接手了这一卧室的狼藉,希弗安快乐地去洗漱换衣服了.


    收拾好的希弗安草草应付了皇帝的询问,又宽慰了关心她的皇后。


    然后被迫接受父母安排的御医的身体检查。


    御医自然是查不出什么诅咒的,但是上首皇帝皇后的目光让他压力很大。


    最后他郑重地开了一剂解酒的汤。


    希弗安:?


    得找个机会把诅咒的事情告诉母后,被灌了一大碗汤的希弗安想,但是现在不宜待在宫里太久,万一在昏一次她可就没借口了。


    趁便宜皇兄便宜皇姐还没赶来关心她,希弗安告别了皇帝皇后,速速出了宫。


    回程的悬浮车上还是希弗安、尤斯图斯、沃里克利三个人。


    但气氛已经大有不同。


    大家长沃里克利严肃地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个人。


    他想到卧室沙发上明显有人躺过的痕迹,想到前一晚虚弱至极,第二天又满血复活的希弗安。


    “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


    希弗安条件反射般地缩了缩脖子,心虚地避开沃里克利的视线。


    尤斯图斯不怕沃里克利,但不知为何,沃里克利此刻的眼神给他一种莫名的压力。


    他下意识地往远离希弗安的方向挪了挪,“公主殿下,您还是坦白吧。”


    “?”希弗安瞪大了眼睛,不是,尤斯图斯你?


    在尤斯图斯的出卖和沃里克利的威压下,她简略地把诅咒的事挑拣着说了出来。


    关于诅咒连尤斯图斯也是第一次知道,他一下子成了最惊讶的那个人,“为什么啊?”


    “为什么我可以压制诅咒?”


    那要是诅咒解除不了,他岂不是要一直被希弗安缠着,尤斯图斯大惊,得想办法多要点报酬。


    希弗安摇头,“这我也不知道。”


    她本来没打算把诅咒跟尤斯图斯说的,但是这货都能改别人记忆了!她也没什么好瞒的了。


    话说这种逆天的bug能力,都不会被修复吗?


    所以你昨晚想让我“一直陪着你”就是因为诅咒?尤斯图斯张了张嘴,但是没有问出口。


    他潜意识里觉得这话不能当着沃里克利的面问。


    沃里克利听完希弗安的解释愣了许久。


    担忧、心疼、愤怒……复杂的情绪在他眸中一一闪过,最终,他竟是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所以殿下您并不是因为喜欢他才……那就好。”


    希弗安:?


    尤斯图斯:? ? ?


    悬浮车的速度很快,在车内的气氛进一步恶化之前,克诺索斯宫到了。


    尤斯图斯第一个下了车,昨晚没洗漱又在沙发上过了一夜,他完全无法再忍受身上的污脏。


    这下车上的人只剩希弗安和沃里克利。


    两人默契地去了办公室,关上门,希弗安将诅咒的始末、具体的症状以及一些模糊的猜测,更详细地告诉了沃里克利。


    沃里克利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要先清理一下宫殿内部的探子了。”


    希弗安点头,对于克诺索斯宫各类人员的信息,沃里克利肯定比她清楚的多。


    不过,“我们以前为什么不把那些探子弄出去呢?”


    她一直很疑惑,克诺索斯宫探子横行,工作严谨的辅佐官大人不可能不知道,但他竟然放任不管。


    “之前克诺索斯宫并无什么重大的机密。”沃里克利露出一个温和好看的笑容。


    “而且那些被安插进来的侍从,就算不给他们发工资,他们也会每天干活。”


    “反正他们已经在别处拿到工资了。”


    希弗安:?


    我们克诺索斯宫原来也这么黑的吗?


    希弗安估摸了一下宫殿中疑似探子的人数,瞬间十分心疼。好用的免费劳动力走了,重新雇人要多花好多钱呢。


    “那把这群人全赶走是不是不太好啊。”她义正辞严,“说不定会引起幕后之人的警惕。”


    “要不还是留下一半吧。”然后把剩下的人的工作量翻倍。


    “殿下考量周全。”沃里克利说,“这件事交给我。”


    “厨房正在准备午餐,您昨晚……应该很累吧,现在先回房休息?”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脚步一顿又转过身来,认真地看向希弗安。


    “日后如果发生了什么事,希望您可以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扛着。”


    希弗安微微一怔,随即心头蓦地涌上暖意。她弯起眼睛,用力地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你,沃里克利。”


    她跟着沃里克利走出办公室,看着他穿过走廊下楼,飘逸的白金色长发流淌着柔光。


    “你之前明明不想告诉沃里克利诅咒的事情的,现在怎么改变主意了?”系统问。


    希弗安收回视线,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随口答道:“可能是因为我比较善变吧。”


    她的思绪情不自禁飘远。


    沃里克利是在原主6岁时被皇后选到她身边当辅佐官的,现在希弗安都已经18岁了。


    他陪在她身边整整12年了,比起那几个王兄,沃里克利倒更像是她的哥哥。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原主记忆的影响,她现在似乎越来越能跟原主曾经的经历共情。


    就像……就像她本来就是希弗安公主一样。


    作者有话说:


    求评论!呃啊明天我一定要开始走剧情


    第20章


    那天的意外之后,希弗安又恢复了往常上学、放学、再上补习班的平平无奇的生活。


    就算是公主,她也还是在读书的年纪,学业为重。


    尤斯图斯每天的行程自然是和她一样,两人同进同出,学院里的人都已经懒得再围观。


    希弗安现在完全不在意这些关于她的花边新闻了,甚至有点乐见其成。


    因为从皇宫回来后,她很认真地想过一个问题。


    当初她在皇宫诅咒发作,恐怕才是幕后黑手预想中的剧本。可眼下有尤斯图斯在,她天天在学校活蹦乱跳啥事没有,迟早会引起怀疑的。


    虽然尤斯图斯可以压制诅咒这件事很匪夷所思,但万一就被人发现了呢。


    毕竟他是突然被公主带在身边形影不离的。


    思来想去,希弗安觉得,最好的遮掩两人关系的办法,果然还是——绯闻。


    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为了大计,希弗安和尤斯图斯都损失了一些名誉。


    如今两人之间的相处也是越发自然随意了。该怎么形容呢,患难见真情?希弗安想:总之他们俩的关系,大概从合作伙伴更进一步,算是伙伴了吧。


    今天的早上课程依然是帝国史,有些特别的是,这节课的内容是实地调研。


    学院飞船平稳降落在内环星系的一颗星球上,在荒凉的地面上扬起大片干燥的沙尘。


    教授帝国史的老教授带着学生走下舷梯。


    他指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地表,用完全让人提不起精神的语调介绍道:


    “……根据古老的文献和传说,这片看似荒芜的土地,曾经是某种上古异族活动频繁的区域,帝国的历史研究者,曾在此孜孜不倦地寻找他们存在的蛛丝马迹……”


    学生中响起窸窸窣窣的低语声。


    “什么远古遗迹。”一个男生翻着白眼,声音不大不小地吐槽道,“要是真有什么异族的遗留物,早就派人保护起来了,还能轮得到我们来参观?”


    这种想法显然代表了大多数同学的心声,有人甚至已经拿出了野餐垫和零食,俨然是把调研当野炊了。


    帝国史的课堂氛围总是昏昏欲睡的,这大概是这群学生们最活跃的一次。


    这次的实地调研是好几个班一起,一大群人交头接耳吵吵嚷嚷的。老教授还在试图讲解,声音却一下子被说话声盖了过去,他气得直瞪眼。


    同样在和尤斯图斯说小话的希弗安站在人群中,见状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开学时的帝国史课程,她copy尤斯图斯的答卷,结果抄得太好,给教授这门课的老教授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从此,她成了老教授经常在课堂上点名表扬的对象。


    每次被夸,希弗安都感觉十分受之有愧。为了弥补这份愧疚,在原主的记忆恢复后,她特意挑了几节课间去找老教授讨论历史问题。


    这样一来,老教授对她更欣赏了,希弗安俨然成为了这堂课最优秀的学生。


    这下看着眼前乱哄哄的景象,希弗安觉得自己应该做出一个好学生该有的表率作用,给看好她的老教授撑撑场面。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在教授那充满期盼的目光注视下,上前一步,指着不远处一堆歪七扭八的石头,无比真诚地编造道:


    “教授您说得对,我看那边的岩层构造,确实呈现出一种……呃,非同寻常的形态。您说的关于能量残留影响地貌的理论,我觉得很有参考价值。”


    话音一落,老教授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露出欣慰的笑容,他赞许地拍了拍希弗安的肩膀,“很好,希弗安公主观察得很仔细,这才是我们帝国史研究者应有的态度!”


    仿佛某种奇妙的开关,瞬间,一部分学生们也不忙着野餐聊天了,各种溢美之词齐齐朝着希弗安涌来。


    “不愧是公主殿下啊。”


    “公主殿下真是天资聪颖,连这种晦涩的理论都理解得如此透彻。”


    “早就听闻公主殿下博学多才,见多识广。”


    一下子被恭维声淹没的希弗安:“……”


    你们至于这样见缝插针地向上社交吗?


    望着那边众星捧月的希弗安,远处的一个女学生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嗤。


    “喂,莉拉。”她命令道,“我的水呢。”


    “在这里,杜波瓦小姐。”


    她身边的一个褐发女生连忙把包背到身前,从里面拿出一瓶水递给她。


    背包塞得满满的,很重,这一番动作让莉拉有些狼狈。


    “不懂得帮我旋开吗?”葛瑞丝·杜波瓦嫌弃地皱起眉,“一天天什么都干不好。”


    “抱歉,杜波瓦小姐。”莉拉旋开水瓶重新拿给葛瑞丝,不住地道歉,“是我的错。”


    她只是一个来自外围星系的平民,完全是靠运气好才进入了帝都魔法学院。


    本以为以后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可谁知帝都星的少爷小姐们都看不起她,在学校里也处处为难她。


    还好有杜波瓦小姐不在意她的身份,愿意和她做朋友。莉拉低下头,可她却连一点小事都不能让小姐满意,实在太不应该了。


    希弗安不知道她的游戏女主就在旁边不远处,老教授夸完她之后,就挥手让同学们自由探索。


    这群贵族小姐少爷自由活动的结果就是……来找公主殿下攀谈的人越来越多了。


    希弗安被各种吹捧的话语吵得受不了,赶紧找了个借口脱身,跟尤斯图斯一起溜到一个无人处。


    或者说是尤斯图斯拉着她过来的。


    “呼……”希弗安长舒一口气,随意地坐在一块石头上,“你也被吵得受不了了吧。”


    不是她破坏遗迹,这片地方就只有大片大片的荒漠,偶尔有几丛草和几棵树,也都稀稀拉拉的。


    人家景区里有什么珍惜生物珍惜地貌,都得三层外三层拉几条警戒线呢。这种能让人随便走的地方,怎么可能有什么古生物痕迹遗留。


    尤斯图斯没回应,希弗安有些纳闷地转头去看他。


    只见对方毫无形象地蹲在沙地上,正在用手拨弄地上的沙砾和碎石。


    希弗安:?她记得这人好像是有点洁癖的吧。


    可他现在竟然直接徒手拂开地面上的沙土,异常专注,像是在寻找什么似的。


    寻找?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在希弗安脑海里闪过,“你不会……真的是在寻找遗迹吧?”


    真的有这种东西存在吗?


    但好像也说不定呢,希弗安转念一想:尤斯图斯这个人本身就够诡异了,他能发现点什么不寻常的东西好像……也挺合理?


    尤斯图斯一抬头,正好捕捉到希弗安脸上跃跃欲试的期待神情。


    他有些迷惑地想了想,再次低头在刚扒拉开的沙土里摸索片刻,终于捡起一块石片。


    他用水系魔法把手和石片洗干净,将石片递给希弗安。


    “你拿着。”


    希弗安狐疑地接过石片。


    “过来站在这里。”


    希弗安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走到一丛草旁边站好。


    “弄碎它。”


    “啊?”希弗安一愣,低头看看手里的石片,又看看尤斯图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行吧,碎就碎吧。她掌心微光一闪,将魔法灌注到手心,浅蓝色的冰霜迅速爬满石片表面。


    咔嚓一声,那石片就像一块被冻脆的薄冰,瞬间碎裂成几小块。


    希弗安甩甩手抖掉冰屑,和尤斯图斯大眼瞪小眼,“然后呢……”


    她话还没说完,脚下的地面忽然毫无征兆地一震。


    坚实的土地仿佛瞬间失去了支撑,像流沙一样开始一寸寸地向下陷落。


    “?!”骤然而至的失重感让希弗安心脏骤停,下意识伸手想抓住身边任何能稳住身形的东西。


    被扯住领口的尤斯图斯:“呃——!”


    两人脚下的沙土不断向下塌陷,范围迅速扩大,紧接着,沉闷的轰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轰隆!以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为中心,更大范围的地面开始剧烈塌陷,远处传来了其他同学惊恐的尖叫声,混杂在震耳欲聋的崩塌声里。


    这巨大的崩塌过程持续了大约半分钟才渐渐平息。


    希弗安在飞扬的沙尘中眯起眼睛,松开手打量周围的景象。


    他们并没有掉进什么洞xue ,脚下是由大量新塌落的泥土和碎石堆成的斜坡。


    但在前方几步之遥处,赫然出现了一个幽深的通道入口。


    入口的边缘的石块异常规整,巨大得超乎想象。入口之后的通道向下倾斜,延伸进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仿佛一张巨兽的口,透露出浓重的尘土味和难以形容的腐朽气息。


    不是吧,真的有地下遗迹啊! ?


    希弗安猛然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尤斯图斯,“你干的?”


    尤斯图斯正皱着眉低头整理自己被拽变形的领口,“不是啊。”


    “……”希弗安就静静地盯着他整理。


    尽管低着头,尤斯图斯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公主殿下的眼神压力,于是他补充道:“那片骨头是你弄碎的。”所以不是我干的。


    “不是你想亲手打开地下宫殿吗?”


    希弗安:?


    她什么时候表现出这个意思了。


    不过,既然尤斯图斯这么说,眼前这惊天动地的大阵仗果然是他弄出来的了。


    希弗安不禁眼前一亮,这简直就是活脱脱的冒险小说开篇:


    从前有一个名叫尤斯图斯的年轻人,他长相平平,实力平平(装的),却在学院的调研课程中,意外发现了一座深埋于地底的神秘宫殿……


    说实话,想到关于杀人夺宝,不是,探险寻宝的故事,希弗安还有点小激动。


    “好吧。”希弗安不再深究,她拍拍衣角蹭到的尘土,侧身看向尤斯图斯。


    “虽然不知道你想做什么……我们走吧。”


    她过于冷静果决,倒是尤斯图斯愣在原地不动了,似乎不能理解希弗安为什么能接受的这么快。


    希弗安也不能理解,不就是开个地宫吗?你那天炫耀自己闯皇宫改记忆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


    反正现在尤斯图斯无论做出什么惊人之举,希弗安觉得自己都不会再惊讶了。


    就算对方下一秒突然长出触手,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短短一段时间,她的心理承受能力竟然已经翻了好几倍,希弗安都忍不住佩服起自己来。


    “快走。”她催促道,“我们俩好不容易开启的地宫,等下让别人抢先了。”


    她身后是深不见底的幽暗通道,望着自己的那双蓝色眼眸却异常明亮,让尤斯图斯想到阳光下的湖泊。


    他心中也莫名生出几分期待,“嗯,走吧。”


    作者有话说:


    无【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