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养崽的第51天


    站在直升机前的宗像礼司放下电话,若有所思地望向远方。


    “室长,有必要通知无色之王吗?”淡岛世理似乎不是很理解他的做法。


    “这次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青之王托了托眼镜,镜片反光了一下,“想要置身事外的话就太天真了,而且他的话,大概不会坐视不理。”


    “需要全员出动吗,室长?”


    “不,留三分一的人员在这里吧。”宗像礼司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从容不迫,“毕竟,我们可是声称石板被保管在这里啊。”


    “可是……”淡岛世理皱着眉头,“御柱塔遭到入侵,这是不是说明,他们已经识穿了?”


    “是有这个可能性。”宗像礼司踏上直升机,微风吹起他的衣摆,淡岛世理看着他线条俊美的侧脸,瞬间失了神。


    他目光微亮,浑身上下都充满自信和气量。


    “但是无论绿之王,比水流在策划着什么,我都会阻止他。”


    ……


    “那个混蛋抓走了安娜?!”


    听说了这件事之后夜刀神狗朗的反应十分激烈。


    夏川澈也倒是冷静地分析道:“绿之王派他抓走小安娜,大概是想借用她的力量去找什么人吧。”


    栉名安娜曾经帮过他们,又是个好女孩,虽然嘴上说着“那是赤之王的事情”但夏川澈也亦不打算袖手旁观。


    绿之氏族“Jungle”拥有数量最庞大的族人,就算是吠舞罗也会吃不消。


    “Jungle”是一个透过网络进行广泛联系的特殊氏族,只要下载一个APP就能加入“Jungle”,这样绿之氏族便能拥有无限的族人。


    而“Jungle”的高级成员能够使用“变形”的能力改变物理法则,做出一些常人做不到的事情,例如穿透墙壁。


    绿之王曾经与黄金之王进行过决斗,前者输掉了,因而对后黄金之王产生了畏惧,直到他去世后“Jungle”才出来活动。


    这些讯息都是宗像礼司告诉他的。


    而宗像礼司在这上面有着超乎他想象的执着——他的原话是:“那些忍者拥有穿墙的忍术。”


    那时候的夏川澈也忍不住来了一句:“这个时代怎么可能还有忍者?”


    宗像礼司坚定地反驳:“不,就是忍者。”


    “……”


    最后夏川澈也实在懒得跟他在忍者的话题上争论。


    ……他到底对忍者有多大的执着啊?!


    “那你打算……”


    “青之王说御柱塔遭到了绿之氏族的入侵,安娜应该也在那里,我们赶紧过去吧,御芍神紫的这笔债该是时候讨回来了。”


    夜刀神狗朗微怔:“御柱塔?为什么?”


    黄金之王去世后,御柱塔和石板都变成由青之王管辖。但是石板已经被转移到Scepter4的总部去了,那入侵御柱塔的目的是?


    茶发男人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谁知道呢。”


    ……


    他们来到御柱塔的时候,绿之王的氏族跟赤之王的氏族已经打得不可开交。


    就算在御柱塔的外面,夜刀神狗朗都能看见透过外墙看见激烈地互相碰撞的绿色灵气和红色灵气在闪烁着,还间断地传来隐隐若若的爆炸声,而夏川澈也见到的则是一堆线条在乱舞。


    但是天空中还没有出现达摩克利斯之剑,说明周防尊和比水流都还没有出手。


    而Scepter4的人在外面待命,似乎在等待他们的王的指示。


    “荒海。”


    看见夏川澈也和夜刀神狗朗后的宗像礼司主动上前迎接。


    而宗像礼司身后的淡岛世理则露出警戒的目光,她可没有忘记过,在上次的五王会议上面,这位无色之王凭一己之力就化解了赤之王和青之王的全力攻击。


    这一回,夏川澈也直接略过那些寒暄,直入主题:“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如你所见,绿之氏族和赤之氏族起了冲突。”宗像礼司瞥了一眼比摩天大厦还要高的御柱塔,“赤之王和绿之王都在里面,他们出手只是时间的问题。”


    绿之王的实力暂时还是未知之数,虽然他不觉得周防尊会输,但是对付另一个王肯定要动用大量的力量,而周防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已经破破烂烂了,这时过度使用力量的话,剑就有坠落的危机。


    因此,相比比水流,其实宗像礼司更担心周防尊。


    而恐怕,这个就是比水流的目的。


    “一旦赤之王和绿之王对上的话,我会阻止他们,其他就交给你了。”


    夏川澈也淡淡地看他一眼:“石板,不在Scepter4的总部,而是一直在这御柱塔里面吧。”


    宗像礼司微微一愣,随后托了托眼镜:“果然瞒不过你啊。”


    Scepter4对外声称已经将石板从御柱塔转移到Scepter4的总部里,但事实上这只是在声东击西,石板一直都在御柱塔里面,未曾移动过一分一毫。


    夏川澈也微微一笑,转头对夜刀神狗朗说:“那我们也进去吧。”


    ……


    一路上能看见不少“Jungle”的族人倒在地上不醒人事,要么就是失去了行动能力,在地上苟延残喘,看来虽然“Jungle”的数量众多,但在单体实力上还是吠舞罗更胜一筹。


    没多久,他们就遇上了御芍神紫。


    他还是穿着那身全黑的衣服,背着一把太刀,悠闲地靠在墙上,似乎在特意等他们。


    夜刀神狗朗目光一沉:“御芍神紫。”


    “澈酱,狗朗酱。”御芍神紫睁开眼睛,嘴角上扬至一个愉悦的弧度,“你们果然来了啊。”


    “安娜在哪里?”夏川澈也直接问。


    只要把安娜抢回来,就能避免赤之王跟绿之王起冲突,所以首要的任务还是安娜。


    “那个小女孩的护花使者真是多啊。”御芍神紫先是露出苦恼的神情,随即又化为微笑,“打倒我的话,就告诉你们。”


    夏川澈也鄙夷道:“我说你都一把年纪了,对一个萝莉下手也太不要脸了吧?”


    爱美如命的御芍神紫笑容凝固了,额角有青筋凸起:“什么一把年纪?我才二十九岁好吗?”


    “四舍五入就是三十岁的人了,而四舍五入我才二十,都能喊你一声叔叔了。”


    叔叔……


    大概是踩中了他的雷区,御芍神紫脸上的笑意全都被收敛起来,还拔出了背后的刀。


    “看来得教会你,什么叫对师兄的尊重啊。”


    话是这么说,御芍神紫的眼中却没有一点轻视,反是无比凝重。


    毕竟他面前的,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王,即便是被视为最弱的无色之王。


    夏川澈也的实力从以前开始就是一个未知之数,连御芍神紫都不知道他的深浅。


    这个人从来都给他一种无法看透的感觉。


    因此御芍神紫并不打算孤军作战。


    他身后的墙壁忽然亮起绿光,一个忍者打扮的蒙面人从墙里走出来,走到御芍神紫的身边。


    ……他错了,宗像君,还真的是个会穿墙的忍者啊。


    但是既然会穿墙,就说明是“Jungle”的高级干部了。


    “真慢啊。”御芍神紫看了那一人,抱怨道,脸上却带着微笑。


    夜刀神狗朗咬着牙的踏前一步,手已经放在刀柄上面:“澈,这里就交给……”


    “等等。”夏川澈也伸手拦住了他。


    夏川澈也清楚,夜刀神狗朗不是御芍神紫的对手。后者虽然GAY里GAY气的,但实力的确无容置疑,夜刀神狗朗在王权者以外没有对手,然而御芍神紫却在他之上,能同时使用无色和绿两种力量,只有王权者才能对付他。


    所以他的目的,是拖延夏川澈也。


    不过,夏川澈也并不打算把时间耗在他身上。


    “我可不能让你欺负我的小师弟啊。”


    “哦?”


    夏川澈也勾了勾唇,吐出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哟,表演时间到了。”


    夜刀神狗朗和御芍神紫不约而同地愣了愣,他在跟谁说话?


    此时同时,一道幼嫩却透着与年后不符的成熟口吻的声音在某个角落轻轻响起。


    “就会使唤人啊。”


    下一刻,一道黑影从上方降临!


    感应到什么的御芍神紫抬头一看,脸色顿时一变:“婴儿……?!”


    ……从天而降的婴儿?这是什么??用来令他分心的计划么???


    就连夜刀神狗朗没想到这一出,呆滞了一剎那。


    ——这不是里包恩吗?!他在这里干什么?是澈把他叫来的吗??


    话说回来从这个高度跳下来有点不妙吧?!


    就在夜刀神狗朗要上前接住他之前,无色灵气倏然从里包恩的身体里冒出!


    他的手压在礼帽上,以免帽子掉下来,却不影响落地的姿势,皮鞋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标志性的鬓角昭示着他的身份。


    夜刀神狗朗惊得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穿着黑西装、橘衬衫的男人身型十分修长,一手插着裤兜,持枪的另一手用手/枪顶了顶帽檐,藏在阴影下的一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眸闪烁着锐光,散发着令人无可忽视的强大气场。


    世界第一杀手的笑容冷淡而疏远,喉结滑动,低沉的声音从薄唇里传出。


    “Ciao~”


    第52章 养崽的第52天


    “他……他是……”夜刀神狗朗的表情复杂得一言难尽,“里包恩?!”


    虽然他早就觉得这个小婴儿不简单了,多多少少也猜到他大概也像太宰治那样因为一些原因而被困在小孩子的身体里,但是眼前的西装男人跟可爱婴儿的反差实在太大了,这个男人给他一种无法言说的压迫感,实在令人无法把两者联系起来。


    夏川澈也亦是第一次见到里包恩原本的样子。


    这就是世界第一的杀手,跟他想象中的相差无几。


    他的身型不算高大,在外国人之中只能算是中等,然而看着他的背影的夏川澈也却感到面前有一道无法跨越的铁壁。


    不再是顶着一副无害的婴儿脸,也不是一副小小的身躯,在这一刻,属于世界第一杀手的锋芒尽数毕露。


    一身大魔王的气息。


    由衷的说一句,还蛮帅的……即使是以男性的视角看,但是这种事情一定不可以让本人知道。


    “你该不会是……”夜刀神狗朗看向茶发男人,想从他身上得到求证。


    不用他说完,夏川澈也就知道他想问什么,先回答:“不,里包恩没有成为我的族人,我只是事先把灵气注入他的身体而已。”


    所以恢复本体的效果是一次性的,而且因为里包恩身上的彩虹之子的诅咒比太宰治他们身上的更为复杂,因此变身的时限更加短。


    况且里包恩不可能答应他加入无色之氏族吧?但如果里包恩真的成为他的族人的话,那么无色氏族里除了夜刀神狗朗之外都是一些……小孩子。


    还是伪小孩,恢复本体后战斗力爆表的那种,听上去好像很厉害,但实际上只有夜刀神狗朗才是他真正的族人……


    夏川澈也提醒道: “你大概只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行吗?”


    里包恩转了转手里的枪,头也不回地笑道:“五分钟就够了。”


    久违地,他感到一丝兴奋。


    事隔那么多年,就在他已经习惯孩子的身体时,第一次恢复原本的身体。


    就像冲破囚牢的鸟儿,急不及待想要振翅高飞。


    御芍神紫瞇着眼睛,声音低沉了几分:“好大的口气啊。”


    虽然不知道这个从婴儿变成大人、还给他带来一股压迫感的家伙是谁,但这不代表他就会退让。


    “那么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可以吗?”夏川澈也侧目道。


    被茶发男人的声音唤回思绪的夜刀神狗朗立即反应过来:“嗯,你放心吧。”


    夏川澈也一动,御芍神紫也有所动作,然而察觉到他的意图的里包恩飞快地抬手就开了一枪。


    子弹擦过他的鞋边,在上面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弹头陷进地板里去,彷佛在给他一个警告——再往前走一步,下次就瞄准你的腿。


    好快的枪法!


    就连御芍神紫也没能看清楚他刚刚是怎样出手的!


    “在看哪里呢。”西装男人声音沉沉,收敛了少许笑意,透着危险的意味。


    “真是个麻烦的对手啊。”御芍神紫看了眼脚边的子弹,呢喃了一句。


    趁他们交手的时候,夏川澈也向升降机的方向走去,御芍神紫也看见了,可是他无能为力。


    啧,这也没办法了,没想到夏川澈也还有这一手,的确是他失算了。


    嘛不过也没关系,能留住他自然最好,如果不能的话,也不会构成很大问题。


    御芍神紫扩大了唇边的笑容——毕竟他们还有一张……不,两张王牌。


    ……


    另一边,周防尊和比水流已经对上了。


    赤之王率领着一众吠舞罗的成员,手插裤兜,声音却比平时还要低沉几分:“把安娜交出来。”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是即将发怒的迹象。


    “尊……”被困在笼子里的银发女孩看见红发男人,一直蹦紧着的表情终于放缓了一些。


    只要尊在,她什么都不怕,因为她知道尊会救她。


    “先不用这么着急。”坐着轮椅上、身穿拘束衣的深绿色发少年温温和和地说,头发遮盖了他的左眼,外表看上去没什么攻击性,“我会把这位公主还给你,待事情完结之后。”


    少年的身旁还有一位神父打扮的男人,约莫四十岁左右,和一名非常年轻,恐怕只有十五岁不到的银灰发男孩。


    可是周防尊并不是一个有耐性的男人。


    少年——第五王权者,绿之王比水流的话刚说完,耀眼的红色光焰便对他张开血盆大口,将他的身影吞噬。


    能动手就绝不动口,这就是赤之王,周防尊。


    这片空间的温度瞬间拔高,然而周防尊身后的草薙出云和八田美咲等人却面不改容,似乎早已习惯了赤之王的温度。


    仔细一点看,红色的灵气里似乎有着一丝丝的绿焰在翻涌,周防尊眼睛一瞇。


    下一刻,绿焰冲突了赤焰的包围!


    两色的灵气冲撞在一起,掀起一阵强大的气流,彼此都无法前进半分。


    光论攻击力的话,赤之王的灵气能排在前三名里,但是绿之王虽然跟他不相伯仲……


    在绿光之中,比水流的头发变成了白色,他从轮椅站起来,一点都看不出行动不便的样子。


    银灰发的男孩——五条须久那,“Jungle” 的J级干部也跟草薙出云还有八田美咲打了起来。


    “小孩子玩镰刀很危险的啊。”草薙出云一边战斗一边调侃了一句,然而却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年龄而掉以轻心。


    五条须久那灵活地躲开草薙出云的攻击,在两人的夹攻下竟迎刃有余,只是他脸色不悦,似乎对别人叫他小孩子这事不太高兴:“别太自以为事了啊,你们这些大人。”


    说罢,便提着由绿之力形成的镰力冲上去。


    “住手,周防。”赶过来的宗像礼司呼喝道,他身后跟着伏见猿比古,“你的剑已经开始崩坏了,再这样下去我只能了结你!”


    赤之王笑笑,却完全没有停止过攻势:“那就来吧,宗像。”


    如果说有谁能杀死周防尊的话,那只能是宗像礼司。


    如果说周防尊能选择死在谁手上的话,也只能是宗像礼司。


    虽然一直看对方不顺眼,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没有比宗像礼司更好的人选了。


    “周防,住手!”宗像礼司又重复了一遍,这次的语气强硬了几分,不再是劝说,而是带有警告的意味,“我不会再说第三遍。”


    然而周防尊却如同听不见似的,倒是十束多多良走到宗像礼司的面前——正确点说,是挡在他的面前:“抱歉了,但是这是我们的私事,可以的话请你不要插手吗?”


    宗像礼司丝毫不退让:“难道你想看见你的王重演迦具都的悲剧吗?”


    这一次十束多多良却沉默了。


    他又怎么可能,轻易的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在周防尊的身上重演?


    【室长,周防尊的威兹曼偏差值一下子飙升,这样下去就要达到临界点了!】


    耳机里传来秋山的声音。


    一旦周防尊的威兹曼偏差值超过临界点,他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就会以可怕的速度崩坏,最终坠落。


    宗像礼司很快便作出了选择。


    “——拔刀。”


    他利落地挥刀,刀刃发出一道利刃般的蓝色灵气,令绿焰被冲散了不少。


    周防尊看向他。


    宗像礼司的目光直直看着前方:“我就知道你是那种不会听人劝说的人,那么我只能先打倒绿之王,之后再来教训你。”


    周防尊嘴角轻翘,收回了目光。


    即使讨厌对方,但是在关键的时候却十分可靠。


    宗像礼司盯着比水流说:“你真正的目标,是石板对吧。”


    “没错。”比水流大方承认,“果然很聪明啊,宗像君。”


    掳走安娜,把赤之王引诱过来,逼使他跟自己交战,令他的力量失控,王剑坠落,到时候青之王就不得不亲手杀死他。


    而弒王对宗像礼司来说也会造成不少的负荷,他便可以趁机夺取石板,这是个一石二鸟的计谋。


    石板本来就不应该被困在这御柱塔里面,更不应该长年被黄金之王压制着其力量。


    而现在,压制石板力量的人已经不在了,他要解放石板,改造这个世界。


    这本来是一个完美的计划。


    只是出现了一个变数。


    ……


    当夏川澈也来到时,便看见这副对峙的画面。


    光凭这些线条的话他不太能分辨这是谁的灵气,但是他能看见身上跃动着闪电般的灵气的绿之王在赤之王及青之王的连手攻击下,仍能化解攻势且反攻,没有陷入弱势。


    居然凭一己之力就同时牵制着赤之王和青之王?那看来绿之王的实力仅次于黄金之王。


    注意到他的到来的比水流停止了攻势,望向他的方向。


    “看来御芍神他没能留住你。”比水流用毫不意外的口吻说。


    夏川澈也轻笑道:“一个权力者就能阻止我的步伐,轻视我也要有个限度啊。”


    他面带微笑地走前一步,无色的灵气以他为中心腾升而起,形成风暴一样的气旋,掀起他额前的碎发。


    “我不想与你为敌,但是我跟那个女孩有点交情,对可爱的少女陷入了危险视而不见的话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草薙出雲忍不住投去一道視線


    喂喂不要仗着那张脸就对他家安娜说出这种话啊!


    比水流目光微敛:“三对一,真是不公平啊。”


    “既然如此,不如你早早投降?”宗像礼司用刀指向绿之王,语气凌厉,“比水流,你已经是一个死人,透过异能来维持在迦具都事件中失去的心脏,但是一旦力量用尽的话,你充其量只是一具尸体而已。”


    “你说的没错,但还是不行。”比水流笑着的一口拒绝,“而且,我也不是自己一人的。”


    “真正的主角,现在才要登场啊。”


    宗像礼司微微一愣。


    主角?


    “这是……雾?”


    周防尊眉头一皱,看着忽然形成并且越来越浓厚的灰雾,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其他人的身影已经渐渐被雾所吞噬。


    ……


    在御柱塔外面待命的淡岛世理抬头,在红色、蓝色和绿色三把巨剑的中间,又出现了一把银白色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看来那位无色之王也加入战斗了啊……”


    无色之王跟白银之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的颜色相似,但是外型却完全不一样,白银之王的剑给人一种无法被摧毁的坚硬感,而无色之王的剑却如同幻象般虚无缥缈、捉摸不定。


    然而,没多久之后,御柱塔上方的那片天空又有着两个巨型的剑影慢慢形成。


    一把是亮眼的银色,一把是暗沉的灰色。


    六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浮在半空,带来无尽的威压感。


    淡岛世理的眼睛里逐渐染上惊骇。


    出现了第五个和第六个王权者?!


    怎么回事?!白银之王也在里面?!而且另外那把灰色的巨剑是……灰之王?可是他不是在迦具都事件里失踪了吗?!


    这……不可能!


    六个王权者……全都在御柱塔里面?!


    第53章 养崽的第53天


    其他的五把剑都泛着金属的质感,只有无色之王的剑透着透明感。


    “不太妙啊。”淡岛世理盯着天上的六把巨剑,脸色有点难看。


    上一次的王剑陨落造成了70万人死亡,而且像这样的王权者齐集的局面已经有好几十年没有出现过了,如果出了什么差错……


    “淡岛副长,需要去支持室长吗?”


    淡岛世理闭上眼睛,片刻后再睁开:“不需要,交给室长来处理吧。”


    而且像这种级别的战斗,他们去了也插不上手。


    ……


    雾……?


    这些灰雾的浓烈程度已经几乎达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其他人的身影也消失在视野的范围里,而且也无法忍受到其他人的气息,彷佛被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一样。


    宗像礼司的内心隐若猜到什么,把手里的刀又握紧了一些。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麻烦了啊。


    像草薙出云那样的权外者遇上这样的情况大概会很头痛,但是对于身为王权者的他们,效果就没有那么强了。


    宗像礼司横挥手里的刀,寒光一闪,动作快得看不清楚,连空气都被利刃所切割,面前的灰雾散开了一些。


    夏川澈也和周防尊也分别用灵气驱散了一些灰雾,视野重新清晰了起来。


    众人的视线都落在那个不起眼的神父打扮的男人身上。


    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是一种跟他们相似的气息。


    宗像礼司脸色不改,只是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了一抹冷光:“没想到今天能一口气见证到两个‘死人’的复活啊。”


    真是太意了,居然没发现一位王权者就在自己的面前。


    “什……么……?”八田美咲一脸迷茫,显然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在上世纪末一次最大最惨的王权暴乱事情,迦具都事件,我原以为在那场混乱中他已经死了。”宗像礼司解释道,“第六王权者,灰之王,凤圣悟。”


    “不,宗像。”男人用自嘲的口吻笑着说,“那个叫凤圣悟的男人的确在那个时候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作为绿之王比水流的监护人的盘舟天鸡,不会飞的鸡而已。”


    比水流微微一笑:“抱歉,但是这次,是我赢了呢。”


    宗像礼司眼睛一瞇:“哦?就算有了灰之王的帮助,你那边也只是有两位王而已啊。”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是就连他也没有打败他们两人的绝对信心。


    先不论比水流能够在他和周防尊的攻击下一点弱势都没有露出,灰之王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在迦具都事件之前,灰之王的氏族“大圣堂”的实力仅次于黄金之王的氏族“非时院”,不过“大圣堂”的全员都在那场悲剧里葬身,灰之王也失踪,一直被认为已经死亡。


    然而,比水流却加深了嘴边的笑意:“真的是这样吗?”


    宗像礼司紧皱着眉头。


    比水流的话给他一种不好的感觉。


    他冷静地下命令:“伏见,带吠舞罗的人离开这里。”


    被点名的伏见猿比古还是那副毫无干劲的样子,不过也用没精打采的声音应了一声:“我知道……”


    “开什么玩笑啊!我们才不会离开尊先生!”八田美咲死握着拳头,一副你打死我都不走的模样。


    这次连周防尊都开口了:“按照他的说话去做吧。”


    停顿了一下,他又不回头地补充一句:“放心吧,我会把安娜带回来的。”


    接下来的战斗他们已经没有插手的余地,而且可能会误伤到他们,留在这里也没有多大的帮助。


    八田美咲噎了一下,但是既然是周防尊的命令,他也不再说一些要留下来的话。


    在离开前,草薙出云再看一眼红发男人,像是叮嘱又像请求地留下一句:“我们等你。”


    所以,请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周防尊没有回头,嘴角却上扬了几分:“啊。”


    这时,雾又浓烈起来了!


    周防尊在雾完全将他们的身影掩盖起来之前挥出拳头,耀眼的红色灵气如同一道冲击波朝盘舟天鸡的方向袭去。


    然而,灵气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下来了。


    灰雾已经隐藏了他跟比水流的身影。


    灰之王令人头痛的地方在于他拥有 “绝对守护”属性的雾之圣域,不仅可以隐藏自己的身影,从任何方位发动攻击,防御力也是一流的,看周防尊的灵气伤不到他半分就能知道。


    不过这也为伏见猿比古他们争取到一些离开的时间,目前在场的就只剩下五位王权者以及被困起来的栉名安娜。


    背靠背的周防尊和宗像礼司对视一眼。


    “没想到我们还能像这样并肩作战啊。”


    “别说出这么令人恶心的话了,宗像。”


    接着毫不意外的是一场混战,灰之王和绿之王这个组合很是棘手,因为雾之圣域的关系他们无法看见攻击是从那个方向来的,只能凭着本能作出反应。


    因为对战斗过于投入,他们甚至没有注意到夏川澈也从头到尾都只是站在一旁,没有参与过战斗。


    另一边,周防尊的呼吸变得急速,宗像礼司也开始出现疲态。


    赤之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手心上出现了烧焦的痕迹,这是他的身体开始承受不住王之力的先兆。


    看来,已经快要极限了啊……


    【周防尊的威兹曼偏差值已经达到临界点,再这样下去他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就会……】


    与此同时,宗像礼司的耳机里也传来秋山的声音。


    他下定了决心,用不容拒绝的口吻对周防尊说:“周防,你需要离开了。”


    周防尊却只是淡淡的瞥他一眼,丝毫没有退场的打算:“你一个人赢不了。”


    “别任性了,你在这里只会拖我后腿!”


    赤之王不在意的勾了勾嘴角:“到了那个时候,就对我用你的异能吧。”


    他的目光仍然盯着前方,没有看向夏川澈也,但夏川澈也知道他在对自己吩咐。


    栉名安娜虽然在这个距离上无法听见周防尊的声音,但是她好像知道周防尊想做什么,双手紧握着柱子,表情难过得好像快要哭出来。


    “抱歉,我跟安娜说好了,不能答应你的要求。”夏川澈也眼神认真,“而且,让女孩子伤心的话也太差劲了吧?”


    周防尊仍然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可是眼神却没有改变过。


    即使不清楚绿之王想要夺取的石板的意图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如果无法在这里打败眼前的敌人的话,他的族人也会有危险。


    缠绕在赤之王身上的红色灵气倏然猛涨,刺目得令人睁不开眼睛。


    同时,御柱塔上的红色巨剑跃动着赤色的电光,这是力量开始失控的象征。


    宗像礼司一咬牙,一旦周防尊的王剑坠下,他就只能……


    “尊!”


    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周防尊的腕。


    “多多……良?”周防尊的脸上掠过一抹错愕,“你……”


    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那点冰凉马上就被炽热的火焰融化,去而折返十束多多良的表情变得痛苦,脑门上布满了汗,即便是作为周防尊的族人也无法承受他的灵气。


    在一般的情况下,他可以包容并同化周防尊及吠舞罗其他成员的火焰,不会被他们的火焰所伤,但是因为周防尊的力量开始失控,只剩下狂暴,连他都同化不了。


    但是他没有放手。


    那只纤细的手,仍然紧紧地握住他的王。


    “我们要一起回去。”麻发青年的脸上堆起一个勉强但温柔的笑容,“我,你,还有安娜。”


    无论失去谁,吠舞罗也不再是以前的吠舞罗。


    所以,我们一起回家吧。


    由王给予他们的赤之能力是比血更浓的羁绊,因此,他相信,无论是多么困难的难关,只要大家一起,就能有办法解决。


    十束多多良的声音就如一盆冷水浇灭了周防尊的火焰。


    从以前开始,十束多多良就是个这样的人。


    明知道会受伤,却还是会挂着一张笑脸的迎上去,把自己弄得破破烂烂之后对他们调皮的吐吐舌,说着“没事没事”。


    明明是吠舞罗里最弱的成员,却是吠舞罗的中心,跟谁关系都很好,就如一根紧紧地维系着大家的羁绊的绳子。


    因为他弱小,所以才不会沉迷于力量之中,是唯一一个能够让赤之王平静下来的人。


    如果草薙出云是周防尊的剑,那么十束多多良就是抑制力量的锁。


    “周防!”


    宗像礼司的呼唤令稍微分了神的周防尊眼神一锐,感应到什么的他抬头一看,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在他的上方落下!


    即使他在千钧一发之间作出了防御,但是还是承受了不少的冲击力,手臂在隐隐发麻。


    宗像礼司的脸色凝重起来,刚刚那道攻击,不属于比水流或者盘舟天鸡!


    上方响起了一把声音验证了他的想法。


    “这么热闹的场面,没有我又怎么行呢?”


    宗像礼司抬头,从天而降的银色长发男人倒映在他的眼眸里,惊讶渐渐涌上这张俊美的脸庞。


    “白银之王,阿道夫·K·威兹曼……”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他跟比水流结盟了?


    就连周防尊的眼眸里也闪过一抹讶异,目光牢牢盯着浮在半空中,挂着诡异微笑的白银之王。


    这个白银之王,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下意识看向青之王。


    宗像礼司也感觉到了,他托了托眼镜,用肯定的语气道:“那个恐怕不是真正的阿道夫·K·威兹曼。”


    “这么快就看出来了?”白银之王用着跟俊秀的长相有着明显违和感的腔调说,“哈哈哈……果然很敏锐啊,可是你们的力量已经耗得差不多了吧?尤其是你,赤之王!”


    比水流唇边的笑容扩大了几分,有种胜券在握的意味:“既然主角已经到齐了,那就让表演开始吧。”


    在白银之王攻击周防尊和宗像礼司的时候,比水流的脚尖轻轻点地,地上的玻璃应声破碎,碎片落在被镶进地里的石板上。


    他的目标由一开始都只有这块石板。


    周防尊在躲开之后才赫然发现,那道白银灵气的目标不是他,而是冲着他身后的十束多多良去的!


    糟了!


    虽然十束多多良是赤之氏族的一员,但是因为他跟周防尊的力量的相性较差,得到的赤之力比较少,身体能力也没有像其他族人那样在加入赤之氏族后得到大幅提升,就跟一个普通人没两样。


    “多多良!!!”安娜的叫唤划破了空气。


    碰——


    电光火石之间,灰雾形成了一道屏障,为他挡下了攻击。


    比水流率先反应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错愕,回头质问灰之王:“你在做什么?!”


    灰之王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气质起了变化,给宗像礼司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本来打算一直演下去的,但是如果因为这样而闹出了人命的话,我也会过意不去啊。”


    这番话让在场的另外几位王都瞳孔一缩。


    他的声音跟之前完全不同,倒不如说……变得跟夏川澈也一模一样!


    众人都不约而同地对手插裤兜,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的茶发男人投去目光。


    那双焦糖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捉摸不定的碎光,时明时暗,带来一股诡异的感觉。


    无色之王的整体战斗能力的确是七王里最弱的,但是正因为没有颜色,便可以混合在任何颜色之中,捉摸不透,甚至可以影响其他王,扰乱王之间的平衡关系。


    就如扑克牌里面的小丑。


    第54章 养崽的第54天


    察觉到什么的比水流的脸上已经没了笑意,藏着阴霾的眼睛看着茶发男人,声音一下子冷下来:“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夏川澈也漫不经心地说:“大概一个多月之前吧。”


    一个多月前……比水流终于想起一些一直被他所忽略的小细节了,他之前的确有过“觉得对方哪里怪怪的”这样的念头。


    他忘了具体是哪一天,但时间差不多就是一个多月前,有一次磐舟天鸡呛了御芍神紫,但是以磐舟天鸡的性格,正常他是不会这么干的,不过因为只为那么一次,所以他也没有多在意,而且除了那次以外对方的表现一直都很正常。


    但恐怕从那个时候起,磐舟天鸡的身体已经被无色之王占据了。


    宗像礼司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一个多月前……他不是在复仇者监狱里吗?难道说,在坐牢的期间,他一直都在用灰之王的身体行动?


    这实在太可怕了。


    比水流和宗像礼司都猜中了一半。


    幻术师擅长制造假象,用来迷惑敌人,虽然不是战斗系的能力,但是在各种方面都非常好用,尤其是在进行潜入、侦察等活动时。


    幻术除了用来制造幻象外,还可以入侵对方的大脑,但前提是必须在对方精神较弱的时候才能入侵成功。


    夏川澈也得知磐舟天鸡的存在还是因为中原中也。


    有天中原中也过来吃饭时他看见对方挂了彩,虽然不严重但是能令中原中也受伤的人肯定不简单,所以他多问了一句是怎样弄的。


    中原中也的内心大概也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在他问起之后就愤愤地向他控诉前天有人抢劫了港黑的武器库,他去追捕的时候跟对方打了一架,但是对方的异能很棘手,是从未见过的异能,能够形成一片雾,从四方八面攻击,中原中也的异能还没办法碰到对方,所以他不仅受了伤,还让对方跑了。


    因为这件事,他还被太宰治笑了好几天!


    越听中原中也的形容,夏川澈也就越觉得不对劲。


    只是因为灰之王已经失踪多年,他并未有往这个方向想,他的第一反应倒是怀疑是不是又是某个俄罗斯人搞的鬼。


    ——陌生的异能力者,对港黑下手,这不是很像费奥多尔的手笔吗?!


    费奥多尔给夏川澈也留下的“搞事”印象实在太深刻了,所以夏川澈也第一个就怀疑到他的头上。


    于是他让中原中也一旦有那个异能力者的消息时,第一时间通知他,只要抓住对方就能知道他是不是费奥多尔派来的。


    夏川澈也没有等很久,几天后他便接到中原中也的电话,说那个异能力者又对港黑的武器库下手。


    夏川澈也赶过去,顺利跟从那个港黑逃出来的“异能力者”见面。


    交手后他才发现,那人根本不是什么异能力者。


    是第六王权者,灰之王。


    而那些武器,多半是给“Jungle”的成员使用的吧。


    他用幻术在磐舟天鸡的面前重演了一遍迦具都事件,令对方精神受创,才成功掌管了对方的身体。


    这是因为磐舟天鸡的意志不够坚定,如果换是周防尊或者宗像礼司的话,他大概是没办法入侵的。


    跟附身有点像,又有点不像。


    像的地方在于可以控制对方的身体,不像的地方在于附身者只能操作一具身体,而他的幻术可以在不影响本体的影响下操作另一具身体。


    打个比方说,就好像一个账号在操纵两个角色,“夏川澈也”是大号,“磐舟天鸡”是小号,但是夺取了白银之王身体的家伙一次只能操纵一个号。


    他“占据”着磐舟天鸡的身体的时间其实不多,大部份的时间都是磐舟天鸡的意识在活动,他自身亦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样,所以连一直待在磐舟天鸡身边的比水流都没有发现他的内芯已经被换了。


    夏川澈也在他的身体里留下了印记,只要他愿意,他随时都可以登录“磐舟天鸡”的号。至于他不在线的时候则由磐舟天鸡自己来掌管。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他既是无色之王,又是灰之王。


    被附身的白银之王看形势不对,脸色有些难看,质问比水流:“喂喂绿之王,这是怎么回事?!”


    不等比水流说话,磐舟天鸡用夏川澈也的声音宣告: “一切都结束了,比水流。”


    无色之灵气与灰之灵气在两人的身上同时爆发,两股属性截然不同的灵气诡异却又和谐地融合在一起,带来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饶是宗像礼司和周防尊的呼吸都有些沉重。


    比水流抿着唇不说话,眼神冷冷。


    本来占着上风的他们一下子被逆转,但是真正让比水流感到愤怒的事不是计划失败,而是磐舟天鸡的身体被夏川澈也夺去这件事。


    从小开始照顾他的磐舟天鸡之于他,是有如家人一般的存在,夏川澈也等同于夺去他的家人。


    不可原谅。


    比水流扯了一下嘴角:“不要太看轻我啊。”


    绿光覆盖了他的身体,化成一道绿色的闪电,但是他的目标既不是夏川澈也,亦不是宗像礼司,他是冲着周防尊而去的!


    令赤之王力量失控,引致王权爆发,王剑坠落,这才是他唯一有胜算的方法。


    比水流的速度太快,在宗像礼司作出反应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夏川澈也操纵磐舟天鸡的身体,想要展开雾之圣域保护周防尊,可是在那个瞬间他却无法驱使对方的身体作出行动。


    他感到有一股力量在抵抗自己——是磐舟天鸡的意识在反抗?


    果然操纵一位王不是那么简单。


    周防尊展开防护,然而比水流的攻击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更猛烈,带着不可遏止的怒意。


    混乱之中,“白银之王”的目光落在夏川澈也身上。


    他本来的计划是主动找上绿之王,表面上跟绿之王和灰之王结盟,从青之王那里抢夺石板,但他真正的目的是令他们互斗,等到其中一方解决了另一方后他便可以趁着他们的疲态出手,一一占据他们的身体。


    他没有料及无色之王会来掺一脚,打乱他的计划,本应感到愤怒的他却被无色之王的能力吸引住了。


    一道白光从白银之王的眼睛窜出来,仔细一看,那道白光有着尖尖的耳朵,和一张狐狸的脸,跟传说里的管狐有七、八分相像。


    直直冲向夏川澈也的管狐兴奋地说:“你的身体,是我的了!”


    只要得到无色之王的身体,他就可以拥有三个王的力量!


    宗像礼司注意到管狐的意图,但他丝毫没打算出手。


    那个蠢货。


    茶发男人平静地看着冲着自己来的管狐的眼睛,发动了【共我沉沦】。


    事实上,他并不清楚【共我沉沦】对人以外的目标有没有效,他也没有试验过。


    但是在管狐的身体忽然空中扭转了方向的时候,他就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这……怎么回事?!我的身体……”


    “啊!!!!!”


    管狐撞上了向周防尊袭击的比水流,遭受到对方的重击。


    管狐本身并不是王权者,也没有强大的战斗力,比水流的全力一击轻易地杀死了他。


    比水流自己对于突然冲过来的管狐亦相当错愕,可是在那个情况之下根本收煞不住。


    茶发男人仰头看着管狐化为的漫天光点,表情平淡,薄唇动了动:“结束了呢。”


    ……


    因为夏川澈也的掺合,事情就此结束。


    比水流抢夺石板的计划失败,本人也被Scepter4所拘捕。


    至于磐舟天鸡——


    “要不我操纵他的身体去意大利灭几个黑手党,再到复仇者监狱自首?这样他大概一辈子都无法出来了。”夏川澈也笑瞇瞇地提议。


    连宗像礼司都不禁被这个狠毒的计划惊到了。


    “……那还是交给Scepter4吧。”


    本来比水流是因为王的力量才能够从轮椅上站起来,没了力量的维持后他也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发色也变回最初的深绿色,只是眼睛仍然死死盯着夏川澈也:“把他还给我。”


    其实就算比水流不说,宗像礼司都不会放任他一直占据着灰之王的身体。虽然这一次是靠夏川澈也的出奇不意才赢了,但是他操纵别的王的行为也违反了《120教典》,作为“秩序”的代名词的宗像礼司不会坐视不理。


    夏川澈也看比水流一眼,说:“安置好你们之后,我自然会把他还给你。”


    “尊!多多良!”


    被释放出来的栉名安娜直直撞入红发男人的怀里。


    周防尊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大手抚摸着女孩的脑袋,轻声道:“没事了。”


    然而两人还没相聚多久,宗像礼司就上来破坏气氛:“第三王权者,赤之王周防尊,根据《120教典》,我现在要拘捕你。”


    栉名安娜扯了扯红发男人的衣摆,但是出乎意料地,周防尊竟乖乖的伸出双手,让宗像礼司给他扣上手铐。


    在经过十束多多良的身边时,赤之王顿下脚步。


    “我不在的时候,吠舞罗就拜托你了。”


    十束多多良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冲他露出微笑:“嗯,我们等你回来。”


    可想而之需要看管着三位王的宗像礼司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有多忙。


    另一边,在管狐离开身体后陷入短暂昏迷的阿道夫·K·威兹曼也醒了。


    他看起来一脸茫然:“嗯……?我这是……”


    夏川澈也看着这个烂摊子,很不负责任地抛下一句“接下来就交给宗像君你了”便去找夜刀神狗朗和里包恩。


    离开的时候,他接到一个电话。


    【你好,请问是夏川先生吗?我是国木田……】


    夏川澈也这才想起来他来之前把云豆“寄存”在武装侦探社了,换上客客气气的口吻说:“国木田先生啊,我等等就会去接云豆,麻烦你……”


    【那个……不……】对方的呼吸有些急促,而且背景不断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有一个少年忽然闯进来要抢走云豆,然后就跟我们莫名其妙地打起来了……你知道这个少年是谁吗?】


    “……”夏川澈也忽然有一个不好的猜测,“那个少年是不是黑发的,还穿着并盛中学的校服?”


    【的确是黑发,穿着校服,但我不清楚是不是并盛中学的校服……】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请你多撑一会儿……”


    话音未落,夏川澈也就听见那边传来一声巨响,然后是手机掉到地上的声音,伴随着几人由远到近的惊叫。


    【国木田先生你还好吗?!】


    【国木田先生失去意识了!快把与谢野小姐叫过来啊!!】


    【社长呢?!社长出门了吗?!乱步先生你快叫社长回来啊只有他能制作这个少年了!!】


    听见那边的鸡飞狗跳,夏川澈也抖着手的挂了线。


    第55章 养崽的第55天


    “澈!”


    夏川澈也一脸复杂地挂了线后,便看见抱着变回小孩子模样的里包恩的夜刀神狗朗。


    “抱歉,我让那家伙跑了。”


    小师弟一脸自责跑过来,夏川澈也则挥挥手表示不介意:“不是你的错。”


    说完,夏川澈也的目光落在夜刀神狗朗怀里的西装婴儿身上,用不确定的口吻说:“里包恩这是……睡着了?”


    不确定是因为,里包恩的眼睛还是睁着的,却一点反应都没有,鼻子里还冒出了一个大泡泡,宛如睡着了般。


    ……话说这还能睡得着吗?眼睛都睁着的啊?!


    夜刀神狗朗解释道:“里包恩先生变回来之后就睡着了,我想应该是……太累了吧?”


    里包恩……先生??


    ……之前不都是直接叫他的名字吗?现在倒是加上尊称了?


    夏川澈也想到指环争夺战的时候,云雀恭弥也是变回小孩子后马上就睡着了,看来解除本体状态后的确会带来超出孩子的身体可以负荷的疲劳呢。


    他换上一副认真的脸色:“对了,我们现在需要马上去武装侦装社走一趟。”


    “是要去接云豆吗?”


    “嗯,这是其中之一。另外就是……”夏川澈也顿了顿,一脸平静,“去收尸吧。”


    “……?!”


    ……


    到武装侦探社后,夜刀神狗朗才明白夏川澈也说的“收尸”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成份在里面。


    “这、这到底是……”


    夜刀神狗朗目瞪口呆地看着一片狼藉彷佛被一千只草泥马践踏过的办公室。


    “夏川先生,你终于来了啊……”出来迎接两人的国木田独步声音虚弱。


    夏川澈也的脸色相当难看,因为他脑海里第一个出现的念头是——对于云雀恭弥造成的损毁,要赔偿吗?!


    不,就算要赔偿,他也拿不出钱来。


    “国木田先生,请问……”夏川澈也刚想问云雀恭弥在哪里,便看见里面的黑发少年。


    被五花大绑,连嘴巴都被封住的少年只露出一双冰冷如寒霜的眼睛,浑身都散发着可怕的低气压。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少年是被武装侦探社绑架了,夏川澈也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意外,因为他来之前已经做好了给武侦的人收尸……咳咳善后的心理准备了,倒是没料到会看见这样子的云雀。


    “是你把武装侦探社已经找到云豆的事情告诉他了?”他向夜刀神狗朗投去质疑的眼神。


    “……我当时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


    实情是有风纪委员出来找云豆时无意中看见国木田独步提着一个鸟笼,一只跟云豆神似的黄色小胖鸟在里面,于是他一路跟踪,见到他进入武装侦探社之后就把这件事跟云雀恭弥报告,委员长便亲自杀过来找云豆。


    而云豆怎么说也是委托人的东西,国木田独步自然不能随便交给别人,云雀恭弥又没说清楚云豆本来就是他的,一来就挥着拐子要强抢,然后……就打起来了。


    夏川澈也走过去按着云雀恭弥的后背,逼他向其他人鞠躬:“非常抱歉,我这不听话的儿子给大家添麻烦了。”


    “儿、儿子?!”旁边的橘发少年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


    “咳咳咳……”夜刀神狗朗不小心被口水呛到。


    此话一出,云雀恭弥的眼神变得更可怕了。


    他之前跟国木田独步说云豆是他儿子的鸟,却没料到云雀会以本体杀上武装侦探社,只能硬着头皮的继续撒谎。


    国木田独步看他的眼神都变得不对劲起来——他是说过丢了的那只鸟是他的儿子没错……可是他没有说过他的儿子都这么大了还这么凶残?!


    你是初中生就成为爸爸了吗喂?!


    这么年轻就成为爸爸,难道是成玩世不恭、把女生的肚子弄大的渣男……?


    但渣男的话应该会丢下孩子不管,可是眼前这位却会因为儿子的宠物鸟不见了而特意过来委托他们,所以大概是一位不错的父亲?


    国木田独步自动脑补了一套狗血剧情,刚上初中的男孩跟小女朋友意外怀孕,即使双方父母极力反对也坚持把孩子生下来,还因此而离家出走,辍学找工作养育孩子……


    真是……了不起啊!!


    因为在这种环境长大,儿子的性格如此暴戾也能得到解释了。


    “咦?国木田先生你怎么哭了?”


    “不,没什么。”他摘掉眼睛擦擦眼泪,一脸动容,“夏川先生你真是不容易呢。”


    “……”夏川澈也不知道国木田独步在想什么但他总有种对方误会了什么的感觉,想要解释来着,可是在这种情况下解释大概会越描越黑,所以还是闭上嘴巴,反正以后应该也不会相见。


    国木田独步的目光越过夏川澈也,落在夜刀神狗朗怀里熟睡的里包恩身上。


    “这是我的小儿子。”夏川澈也淡定道。


    “……?!”


    国木田独步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他看了看夏川澈也,又看了看夜刀神狗朗,脑里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被国木田独步盯得心里发毛的夜刀神狗朗连忙转移话题:“不过,那个云雀居然被制服到这个地步……武装侦探社果然名不虚传。”


    “不,这都是社长的功劳。”国木田独步谦虚地说,又向他们介绍一旁那位穿着和服的白发男人,“这位是我们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福泽谕吉先生。”


    白发的中年男子冲他们点点头。


    看起来是个不简单的人,夏川澈也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强装淡定的问:“他弄坏了多少东西?我来赔……”


    “不用了。” 福泽谕吉开口,“我们这办公室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再说我们未能及时阻止阁下的儿子,是我们失职了,不需要由委托人来赔偿。”


    夏川澈也露出感激的眼神。


    真是个好人啊!


    当然夏川澈也没有想过由自己来赔偿,他是打算再敲诈宗像礼司一笔,反正他那么有钱……


    夏川澈也拎起云雀恭弥的后衣领,笑吟吟地向其他人道别:“那么他和云豆我都带走了,再一次感谢你们。”


    ……


    一离开武装侦探社,夏川澈也就开始向云雀恭弥说教。


    “你又给我们添麻烦了,知道么?”


    云雀恭弥:“……”


    “别露出这种眼神,我知道你想咬杀我,但是死心吧。”


    云雀恭弥:“……”


    “不说话是不是在反省呢?”对云雀说教的机会实在太罕有了,夏川澈也一不小心就得意忘起来,“啊,抱歉,我忘记你的嘴巴被封住了。”


    “…………”


    夜刀神狗朗丝毫不怀疑如果现在给云雀恭弥松绑的话他会立即咬杀夏川澈也。


    因为对方身上的杀意快要凝成实体了。


    在这个念头刚出现的瞬间,云雀恭弥的身体倏然缩水了。


    他主动解除了本体状态,变回小云雀之后轻松从绳子里钻出来,快如闪电的摸向夏川澈也的腰间,那对被没收的双拐就挂在那里——


    下一秒,小云雀整个人却脱了力,脸朝下的啪哒一声摔在地上。


    吓了一跳的夏川澈也连忙把人翻过来一看,接着额上出现几根黑线。


    ……睡着了。


    他认命地把小云雀抱起来,夜刀神狗朗提着云豆的鸟笼,一起回家去。


    却不料,在自家楼下遇见一位不速之客。


    夏川澈也眨眨眼睛,对于在这里出现的港黑首领和总是跟他形影不离的金发萝莉很是意外。


    斜阳打在森鸥外的身上,拖出长长的影子,他嘴边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能聊一聊吗?”


    ……


    因为脱力而昏睡中的小云雀窝在阳台上的小木屋里,爱丽丝则逗着云豆玩。


    “林太郎!你看这只小鸟会唱歌!”


    “哇哦,真是厉害呢。”


    夜刀神狗朗为面对面而坐的两人递上茶水,夏川澈也抿了一口湿润了喉咙,率先说起正事:“请问森先生找我有什么要事吗?”


    森鸥外象征性地端起茶杯,用嘴唇轻轻沾了一下便放下。


    “本名荒海澈,九岁加入彭格列,十岁被提拔到巴利安,促成了【血色婚礼】事件,十八岁离开意大利来到日本,成为前任无色之王三轮一言的弟子,三轮一言去世后被石板选为新的无色之王——”


    “既然你已经摸清了我的底细,还敢一个人过来,真是勇气可加。”茶发男人牵动一下嘴角,皮笑肉不笑,“我猜,对面那座建筑的楼顶上已经有狙击手瞄准了我的脑袋,是吗?”


    “不,这次真的只有我和爱丽丝。”港黑首领从容不迫地直视他的眼睛,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我没有奢望过子弹能穿过你的圣域。”


    半小时前,当“荒海澈”的报告送到他的桌上时,他立即就坐不住了。


    ——开什么玩笑!这样的一个人才居然就在横滨里四处游荡!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先不说第七王权者这个身份,光是对方的异能便有着值得他拉拢的价值——没有什么比他的异能更合适黑手党了,而且他还有多年在彭格列担任杀手的经验,是一个令森鸥外非常心动的人选。


    说到这里,夏川澈也已经猜到他的来意了。


    果不其然,森鸥外开门见山地抛出邀请:“你,荒海君,要加入港区黑手党吗?”


    港黑的首领亲自来邀请他,而不是让他去港黑走一趟,可谓诚意十足。


    上一次森鸥外邀请他,只是因为看中了他跟太宰治还有中原中也的关系,这一次森鸥外看上的却是荒海澈这个人。


    “我的答复不变。”夏川澈也没有多作考虑便一口回绝,“如你所见,我已经远离那些打打杀杀的生活很久了,现在有一份安隐的工作和居所,我不会轻易就放弃这些得来不易的东西。”


    森鸥外没想过两三句就能说服他,所以他倒是不着急,慢念念地吐出一句话:“你知道吗?欧洲那边有人以重金悬赏你呢。”


    有人悬赏他?夏川澈也微微一愣。


    莫非是巴利安?


    这个念头刚出现便被他自己否定——不,如果是巴利安的话大概是亲自杀过来日本跟他干架而不是出悬赏。


    那么是罗里诺家族的人?可是罗里诺的最后一名直系亲属都已经死了,而且他们也不像是能够拿出一大笔钱的样子。


    “不久之后就会有杀手专程为了你的人头而从欧洲来到日本,那边还是有着不少出色的杀手和异能力者,你听说过【组合】吗?”港黑首领笑瞇瞇地说,“你愿意加入港黑的话,我们就是你的后盾,而且我可以为你腾出一个干部的位置,如何?”


    夏川澈也沉吟片刻,淡然地开口:“如果我还是说不呢?”


    森鸥外托着下巴,收敛起唇边的笑意:“那么,你的人头现在价值100亿,连我都很是心动啊。”


    第56章 养崽的第56天


    夏川澈也的神色在一瞬间变得凝重。


    森鸥外对他这反应很是满意,有一种“总算成功引起你的注意力了”的满足感。


    片刻后,夏川澈也喉咙干涩地开口:“你是说,我值100亿?”


    “没错。”


    “100亿是日圆还是美金或者欧元?”


    “……这是重点么?”


    夏川澈也一拍桌子:“当然了!”


    森鸥外的嘴角重重一抽——重点应该是被悬赏了啊!你一脸恍然大悟就差在脸上写上“原来我这么值钱啊”了啊喂!


    在听见自己价值100亿的时候,夏川澈也差点就坐不住了,他是在认真地考虑着把自己卖了。


    有了这100亿,他这辈子都不用再工作了!直接走上人生巅峰!


    不对,有100亿他还想什么工作?!直接买一座小岛过去养老都行啊!


    “森先生。”


    “嗯?”


    “要不要,干一票大的?”


    “…………”


    这口吻,说得就跟邀请他一起去抢劫银行似的。而且看对面的茶发男人的表情,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彷佛只要他点头,这人立即就会把自己卖了。


    看森鸥外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夏川澈也耐着性子的解释道:“我们合作一下,你把我交给悬赏人,拿到钱之后我再逃出去,然后我们把这钱平分,怎么样?”


    港黑首领轻咳几声清了清嗓子,重新换上一副笑脸:“荒海君,你是不是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夏川澈也咬着牙,一脸不情愿:“那……你60我40,不能再少了。”


    “……”


    寂静只延续了几秒钟。


    “是吗?那我有一个更好的方案。”森鸥外直视他的眼睛,脸上笑吟吟却暗藏锋芒,“我比较想独吞掉这100亿呢,毕竟这对港黑来说也是一笔大数目了。”


    独吞100亿的潜下之意就是,把你咔嚓掉就可以了。


    而森鸥外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成份在里面。


    除非夏川澈也是傻子,否则他不可能听不出其中的威胁成份来。


    然而他只是一笑而带过,轻松地转移了话题:“你刚刚说的【组合】,是什么?”


    森鸥外还是一副笑瞇瞇的模样:“你愿意加入港黑的话,我就告诉你。”


    “真是小气啊,森先生。”


    “想我对你大方的话,你点头就是了。”


    “这样的话,我会很苦恼啊,不加入港黑就会被追杀什么的……”夏川澈也摆出一副纠结的表情,可是下一秒又换上了笑脸,“那不如,我就在这里把森先生你杀掉,如何?”


    夜刀神狗朗看了过来,并且不动声色地向摆放着他的刀的墙壁靠拢。


    因为他刚刚感觉到,那一瞬间从港黑首领身上释放出来的杀意。


    “喂。”金发小女孩眼神冰冷,用天真的嗓音吐出带威胁性的说话,“虽然林太郎这家伙有时候很麻烦,但是在我面前说出要杀死他这种说话,小心我把你的脑袋拧掉哦。”


    夏川澈也眉毛一扬,他还是头一回被一个女孩子威胁。


    这个女孩,看来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啊,大机会也是一个异能力者。


    森鸥外满脸感动地看着爱丽丝:“爱丽丝酱是在为我说话么?我好感动啊!”


    爱丽丝毫不客气地一拳揍在森鸥外的肚子上:“这是因为你的模样实在太没出色了!是首领就给我拿出首领的样子来啊!”


    森鸥外装作痛苦地揉着肚子,眼睛却瞥向茶发男人。


    “你是不是在想,只要你一个眼神就能杀死我?”森鸥外又恢复那副笑里藏刀模样,话里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长,“虽然你的异能很强,但也不是没有弱点的,是吧?毕竟,完美的异能并不存在呢。”


    这次夏川澈也是真的愣住了。


    弱点……难道他已经发现了【共我沉沦】的弱点?如果是这样的话,也难怪对方会邀请他加入港黑。


    【共我沉沦】是个很适合对付黑手党的异能,那么港黑自然也在其中,森鸥外邀请他无异于引狼入室。


    毕竟只要他对港黑的干部用这个异能的话,就能对港黑造成沉重的打击。


    不过看来森鸥外是有备而来的,果然是个不简单的角色啊。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不等他说话,港黑的首领站起来,“期待你的答复哦,荒海君。”


    “你这样让我压力很大啊,森先生。”夏川澈也无奈道。


    走出门口之前,想起什么的森鸥外回头,目光落在穿着围裙的夜刀神狗朗身上:“谢谢你的茶点,很美味哦。”


    “……谢谢你的赞赏。”


    送走了森鸥外和爱丽丝后,夏川澈也站在玄关里陷入了沉思。


    ——现在主要的问题是,谁在悬赏他?


    能一口气掏出100亿的人……真是想不到啊。


    ……


    晚上的时候,云雀恭弥和里包恩都醒来了。


    要不是里包恩在,估计云雀恭弥就要冲上来咬杀夏川澈也,看来还在记恨着他对自己说教,不过可惜被里包恩阻止了,最后臭着一张脸的翻阳台离开。


    “我走了,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哦。”里包恩仰着头,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夏川澈也,“不过,这是一场令人愉快的战斗,我很感激。”


    接近半夜的时候,夏川澈也向夜刀神狗朗交代了一声便自行出门去。


    他的目的地是Lupin酒吧。


    酒吧里一如既往的还是没什么客人,只有吧桌旁边有两个身影在。


    黑色和红色的脑袋听见脚步声,同时回头,夏川澈也跟他们对上了目光。


    看见太宰治,茶发男人挑眉道:“你果然在。”


    太宰治侧着脑袋,微微一笑:“阿澈你是特意来找我的么?”


    夏川澈也脱下外袋挂在衣架上,然后走到太宰治旁边的空位坐下:“算是吧,顺道来喝一杯。”


    坐下后,他又对跟自己之间隔了一个太宰治的织田作之助打招呼:“织田先生。”


    太宰治歪了歪头:“为什么要用尊称?织田作明明就比阿澈你小啊。”


    “……诶?”夏川澈也愣了愣。


    可是他长着一张30岁的脸啊??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嗯,我23岁。”


    他还是有些不太相信:“你不是有五个孩子吗?”


    太宰治代织田作之助替回答:“那是领养的啦,织田作才不可能有老婆呢。”


    “……喂,你这样说真的好吗?”人家就坐在你旁边啊!


    说着,夏川澈也瞥了织田作之助一眼,赫然发现他一脸平静,还好像有点理所当然的样子……


    ……居然这都不生气吗?!


    “……织田你真是好脾气啊。”


    “嗯?是吗?”


    “……”


    他竟有种无处吐槽的感觉,好痛苦!!


    夏川澈也接着抿了一口酒,感受那灼热的液体流过喉咙,声音也因此变得少许沙哑:“说起来,三个月好像快到了。”


    如果白兰没有隐瞒其他东西,那么三个月的期限一到,他们便可以彻底地解除身上的诅咒。


    在那之后,夏川澈也跟他们便不会再有任何交杂,各自过着自己的生活。


    ……除非他答应加入黑手党,但这是不可能的。


    不过本来他们是因为费奥多尔的阴谋才能碰到一块,本就不应该有什么交杂。


    “是啊。”太宰治垂着眼眸,以指腹轻轻擦拭酒杯的边缘,声音轻柔,“时间过得真快呢。”


    织田作之助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不过也只是默默的喝着酒,没有打断他们的话。


    太宰治抬起手指,发现指尖上沾了些水气,于是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可是舔走了水气后,他又伸手去触碰酒杯的边缘,彷佛有些乐此不疲。


    片刻后,他轻轻地说:“森先生去找你了吧。”


    “他还真是坚持呢。” 夏川澈也没有隐瞒,顿了几秒钟后,他又喊了声,“阿治。”


    “嗯?”


    茶发男人沉吟半晌,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如果有一天我们对上了,你会尽全力杀死我吗?”


    “如果是阿澈的话,我会哦。”黑发青年微微抬眸,鸢尾色的眸子蕴酿着少许虚假的笑意,“因为你也会吧。”


    “对上你的话,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应该说不敢吧。”夏川澈也低着头,灯火打在他的浏海上,在眼睛底下投下一片阴影,只能看见翘起的嘴角,“但是,想一想就觉得很有趣啊。”


    彷佛想到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太宰治弯起眼睛,连声音也雀跃了几分:“虽然不是自杀,不过能够在战斗里一起死去,好像也挺浪漫的啊。”


    夏川澈也利落地在黑发青年的脑袋上来了一记手刀:“虽然活着是很无聊,但是也不要随便说出这种话啊。”


    “你们,是不是想得太复杂了?”织田作之助看了过来,“活着当然是为了死亡无法做到的事情啊。”


    “例如呢?”


    织田作之助认真地想了想:“比如对面商店街的鲷鱼烧店推出了新口味的鲷鱼烧,死了就无法尝到吧。”


    夏川澈也明显地怔了一下,随即托着下巴感叹一句:“真羡慕你啊,身边能有织田这一位朋友。”


    “事先说明了,我是不会把织田作让给你的!”


    “阿治,太小气了。”


    ……


    隔天,港黑大楼。


    “……为什么一大清早就要见到你啊,害我早餐都差点就吐出来了!”


    站在首领办公室门口前的中原中也满脸不耐烦地抱着双手,看着那个影响他心情的家伙慢条斯理地走过来。


    直到走到中原中也的面前,太宰治才低头,故意用惊讶的口吻说:“嗯?原来是中也你啊……抱歉,刚刚没看见你。”


    “……找抽是不是?!”


    “好了,能不能不要在我的门口吵架?”森鸥外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都进来吧。”


    中原中也冷哼一声便收回目光,率先推门走进去,太宰治看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口气,也跟着进去。


    “中也君,太宰君。”森鸥外的目光在这对名为“双黑”的拍挡身上来回扫了扫,“我有一个重要的任务想交付给你们。”


    中原中也眼睛一瞇:“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自满也没有自大,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次的话,可不一定。”森鸥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照片,放置在桌面上。


    中原中也低头一看,瞳孔在瞬间收缩了一下。


    森鸥外站起来,走到窗边,修长的身影沐浴在从落地玻璃透进来的晨光之中,在地毯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我知道你们都不是一些感情用事的人,*不过所谓的首领,就是站在组织的顶点的同时也是组织全体的奴隶。只要是为了组织的既存和利益,就要乐于浸身于万般污浊。”森鸥外凝视着窗外的街道,“养育部下,将他们安置在最适合的位置,必要的时候就舍弃。只要是为了组织的话,无论是怎样残暴的事都要去做。*”


    必要的时候就舍弃——犹如在暗示着什么。


    中原中也的眸色深邃了几分。


    这番说话,在他加入港黑之前森鸥外也对他说过。


    港黑首领回头,一扫平日那副不正经的模样,声音低沉而平静:“你们,能够证明自己对港黑的忠诚吗?”


    右眼缠着绷带的黑发青年沉默不语,连阳光都无法照进那只浓郁得宛如化不开的墨水的眼眸里。


    中原中也垂着头,帽檐所投下的阴影遮盖住他的眼睛。


    谁都没有说话,直到他松开从见到照片那刻便紧握着的拳头。


    港黑的重力使抬起脑袋,眼神沉着,向他的首领微微俯身:“是。”


    森鸥外在他面前说出同一番话,是别有用意的。


    为了让他想起,在决定加入港黑的那一天,他在这个房间里单膝跪下,对首领作出了怎么样的承诺。


    森鸥外从窗边走回来,伸出一根手指在照片里的茶发男人上点了一下,面带满意的微笑。


    “那么王的狩猎行动,开始了。”


    第57章 养崽的第57天


    待太宰治以及中原中也离开后,森鸥外渐渐收起脸上的笑容。


    他望向自顾自地吃甜点的金发女孩,随口问了句:“爱丽丝啊,你觉得谁会率先完成任务?”


    爱丽丝一口把蛋糕吞下去,眨眨眼睛,没有想太久就回答:“太宰君吧。”


    森鸥外感兴趣地扬眉:“为什么呢?”


    “因为中也君很感性啊。太宰君的话……谁知道他在想什么,如果你说他有一天反捅了你一刀我都不觉得奇怪。”


    森鸥外失笑,然后又瞇起眼睛:“爱丽丝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嗯哼~”


    虽然爱丽丝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但心思仍然细腻得很。


    港黑首领看向落地玻璃外的蓝天,云朵的形状倒映在他的眸子上,深处蕴酿着不明的情绪。


    森鸥外低声道:“那就看看他对港黑有多忠心吧。”


    ……


    才刚踏出首领办公室,中原中也就堵住太宰治的去路,态度很不客气:“事先说明了,这个任务我一个便足够,你别来碍事。”


    “这不单单只是一个任务吧。”太宰治淡淡道,没被绷带缠着的眼睛在灯光下异常锐利。


    “哈?”


    “森先生在考验我们。”太宰治抬头看着天花板,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对你,是测试;对我,是一个警告。如果你比我先完成任务的话,说不定会名正言顺的踹掉我,把干部之位传给你呢。”


    森鸥外对自己是什么态度,太宰治一向心知肚明。


    他是首领的得力部下,同时也是一个威胁。


    此话一出,中原中也陷入了沉默。


    他想起了,当初“太宰先生和中也先生之间谁会先被提拔成为干部”这件话题在港黑的内部被热烈讨论了多天,连他这个人当事也略知一二。


    港黑的成员甚至分成了中原中也派和太宰治派,支持前者的认为他的实力更强,更能称上干部之名;支持后者的认为前者的性格太火爆,不适合当干部,后者的心思更细腻,足以担当起重任。


    本来中原中也的支持者更多,原因无他……谁叫太宰治对部下那么冷血,大家对他又怕又尊敬,所以平日会请部下吃喝的中原中也无疑更有人缘。


    但是被选上的还是太宰治,他成为了港黑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干部。


    而这货当上干部后,一连对他扬眉吐气了好几个星期,现在回想起对方得戚的嘴脸,中原中也就想往他的脸上揍。


    太宰治把目光从天花板收回,接着轻描淡写的说:“所以,这是一个考试,看你和我谁能先把阿澈的脑袋带回来。”


    中原中也嗤笑一声:“那你就等着输吧,臭青花鱼。”


    本来他对干部的位置说不上有多大的兴趣,但如果对手是太宰治的话……


    输给谁都行,就是不能输给这家伙。


    太宰治眼神幽幽,闪烁着不明的情绪,反问:“你下得了手么?”


    橘发青年看了他一眼就转身远去。


    只有冷冷的声音传来:“任务就是任务,没什么下不下得了手的。”


    ……


    从御柱塔回来后,夏川澈也的日子倒是过得挺休闲的。


    他辞去了原本的工作,打算找一份相对轻松的工作,最好不用早出晚归的那种,而夜刀神狗朗自觉不能让他独自负担,找了一份便利店兼职。


    孩子们都跑路了……好吧他们只是回到原来的生活去,现在只剩下他和夜刀神狗朗两个人居住,他们准备从本来的住处搬出来,正在寻找合适的小单位。


    别忘了这房子是宗像礼司给他找的,青之王的人情可不是那么容易归还,夏川澈也不想被卷进另一场王权者的纷争里,所以还是早点割断关系比较好。


    说到这个,夏川澈也之前答应了他会把灰之王的身体控制权交还给灰之王本人,他并没有食言。


    一人登入两个账号这个能力简直是个bug,这样的话无论对上哪一位王权者他都不会输,如果他有心搞事的话,到时候还真没哪个王有能力阻止他。


    虽然他只想当一条咸鱼,不过他一天不把灰之王的身体控制权交还给他本人,其他王权者则一天不会松懈。


    无色之王的角色,要么是维持七王之间的平衡,要么是打破平衡。


    他们在忌讳他是打破平衡的那个。


    在那之后,赤之王、绿之王和灰之王三人被逮捕,齐齐坐牢,再进去一个王就能凑到四个人打麻将了。


    宗像礼司为了盯住他们而走不开,白银之王从管狐那里得到解放之后也恢复了意识,继续踏上他那没有目的旅程,先任黄金之王去世后至今仍未出现新一任的王。


    总之,短期内东京那边应该是不会再发生什么大事件了。


    世界……真是和平呢。


    夏川澈也在去给夜刀神狗朗探班的路上,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内心没由来地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来到夜刀神狗朗打工的地方,他在外面隔着玻璃,看见黑发青年专注地整理着货品。


    也许是感受到他的视线了,夜刀神狗朗回头,发现了像个变态似的趴着玻璃看他的夏川澈也。


    夜刀神狗朗:“……”


    既然被发现了,夏川澈也大大方方的走进去:“好勤奋啊狗朗,我就指望你来养我了。”


    夜刀神狗朗毫不容气地一掌巴到夏川澈也的头上,一脸恨铁不成钢:“你倒是给我有出色一点啊!”


    如果他的王不是那么没用,他用得着出来打工吗?!


    夏川澈也闻言,叹了口气:“所以啊,我想把自己卖了。”


    夜刀神狗朗:“……??”


    夏川澈也惆怅地想,他是真的缺钱花,在听见森鸥外说外国有人悬赏亿他一百亿时,他是真的在考虑把自己卖了,并不是在开玩笑,大不了之后再逃出来。


    他跟小师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时,有顾客要付钱,夜刀神狗朗立即换上一副认真的工作态度,过去帮忙。


    付钱的女生看看夜刀神狗朗又看看脚尖,似乎经过了一番挣扎,最终鼓起勇气询问道:“我、我可以要你的联络方法么?”


    夜刀神狗朗先是一愣,没怎么犹豫就拒绝了:“抱歉,我不能给你。”


    该拒绝还是会拒绝,不留给别人半分假希望,温和的态度恰到好处,这就是夜刀神狗朗对她的尊重。


    那女生虽然失望,但好像又不怎么难过的离开了。


    “狗朗真受欢迎。”夏川澈也感慨,“说不定很快就有女朋友,可以脱单了。”


    要是以前的夜刀神狗朗听见这番话,说不定会脸红一下,然而今日的他已经不是昔日的他,跟夏川澈也这个没脸皮的家伙相处久了,脸皮都厚了不少。


    夜刀神狗朗斜他一眼:“……有一个如此令人放心不下的王,我觉得我不可能顺利脱单。”


    “这样啊……”夏川澈也半真半假的说,“如果到时候我们都没伴的话,不如凑合一下?”


    再怎么厚脸皮,夜刀神狗朗还是不像夏川澈也那样不要脸。


    他抄起桌子上的胶纸座,往夏川澈也脑袋砸过去:“你在说什么呢!!!”


    “痛痛痛……”夏川澈也捂住脑袋,向他抱怨道,“我就开个玩笑。”


    “好了,别阻碍我工作!”


    夏川澈也被夜刀神狗朗无情地赶走了。


    他朝着家的方向走去,想着等等经过超市的时候要不要顺便点东西。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像是在对空气说话:“中也你是特意回来看我吗?”


    没人回应他。


    夏川澈也就那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终于,中原中也亦不再掩饰行踪,从后方的灯柱后走出来,声音略显冷淡:“你日子倒是过的很休闲。”


    夏川澈也回头,嘴角的弧度淡了几分,语气很悠然:“森鸥外派你来的?”


    不等中原中也回答,没看见某只绷带精的身影的夏川澈也又问:“阿治呢?”


    橘发少年额门上的青筋顿时爆现。


    “……你见到我的第一时间就是想起那家伙么?!”


    “抱歉抱歉,谁让你们以前总是形影不离嘛。”


    中原中也:“……”


    谁他妈跟太宰治形影不离?!


    男人浅笑着说:“中也,你要对你的王出手吗?”


    中原中也扯了下嘴角:“我可没有承认过你是我的王。”


    话音未落,少年的身体被重力包裹,他脚下站着的那片地方瞬间凹陷,出现蜘蛛网般的裂痕,少年化为一道黑影,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迎面袭来。


    一息间,王的结界在夏川澈也身前展开,一般而言什么样的攻击他都能够轻松化解,可是这一次,结界竟然有些不胜负荷。


    如此强横又霸道的力量,从那个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来,连王的结界都抵挡不住——那可是能够挡住一个王权者的全力攻击啊。


    终于,结界被破掉,夏川澈也接连后退数步才站稳。


    他还是低估了中原中也的实力。


    不远处的重力使手插裤兜,模样轻松又蔑视:“这就是你的实力吗?”


    虽然语气欠揍,但实际上他并未有掉以轻心,眼睛紧紧盯着夏川澈也。


    茶发男人笑了笑:“我只是不希望你受伤。”


    他的话似乎惹怒了中原中也,他冷笑一声,铺天盖地的攻击向夏川澈也落下。


    不愧是港黑的战力天花板,如此密集式的攻击饶是夏川澈也都有点吃不消,找不到反击的空间,但即便如此,中原中也还是小心地避开了民居,没对建筑物造成毁坏。


    尘土散去,现出夏川澈也的身影。


    他咳出了一口血。


    夏川澈也抬手擦掉嘴角的血痕,被踹了一脚的肚子火辣辣的痛,是久违的受伤的感觉。


    “真是一点都不留手呢。”男人轻声细语,表情却逐渐变得认真。


    逆光的橘发少年睁着蓝眸,语气冰冷:“再不动真格的话,真的会死啊。”


    第58章 养崽的第58天


    口腔里弥漫着一阵浓郁的血腥味,这种久违的疼痛感让夏川澈也恍惚了一下。


    以前,通常对手在碰到他之前已经死了,更别说令他受伤了。


    他这副毫无战意的样子让中原中也那双蔚蓝的眼睛半瞇起来:“这种时候还敢分神?”


    夏川澈也干脆举起双手:“我投降。”


    中原中也:“……”


    夏川澈也一眼便看穿了中原中也今天不是来杀他的,虽然这是事实,但他揪着这一点而肆无忌惮的样子真让中原中也想把这家伙带回去揍个爽。


    更令他头痛的是,如果夏川澈也这条咸鱼多多少少能够认真一点跟他打的话,他还能撒谎声称自己被击退所以任务失败,可是这样看倒是更像他在放水啊!!


    片刻后,成功控制自己没有发怒的中原中也抱着双手,冷声道:“你走吧,等下我的其他部来的时候我就不会再放你离开了。”


    夏川澈也顺理成章:“嗯,替我对阿治问好。”


    “……谁理你,自己问候去!”


    夏川澈也刚走出一步,想起什么又回头。


    “对了,你知道对方开出多少钱来悬赏我?”


    “……”


    “不如我们合作一下,你抓我去领钱,然后我逃出去,把钱平分了?”


    “……你在开玩笑?”


    夏川澈也理所当然:“因为我真的很缺钱啊。”


    重力使只憋出了一个字:“滚!”


    茶发男人看着他,轻轻的笑了笑:“那么,自己保重了,中也。”


    这一次,夏川澈也头也不回地“喂。”


    “除了港口Mafia以外,还有别的异能组织盯上你了。”中原中也以一副漠不关心的口吻说,“别在我抓住你之前就死掉了。”


    虽然语气一点都不温柔,不过中原中也的确是在提醒他,这也是他今天过来的原来,除了揍他以外就是借助执行任务的名义把情报透露给他知道,让他小心点。


    即使他早就从森鸥外的口中得知了,然而中原中也这个举动还是令他心情不错。


    果然还是个口不对心的孩子。


    而且他没猜错的话,中也口里的“别的异能组织”就是之前森鸥外提过的“公会”吧?虽然他听都没听过,不过既然能被森鸥外说出来,实力应该也不差。


    夏川澈也到现在还是没有搞清楚是谁在悬赏他,中原中也不会知道,他只是个接任务的,森鸥外肯定不愿意告诉他,除非有什么好处,那么只剩下那个“公会”了吗……


    他在意大利呆了那么多年都没听说过欧洲有一个叫“公会”的组织,可能是在他离开之后才成名的吧。


    夏川澈也温和地说:“嗯,要死的话,也只会死在你手上。”


    中原中也“呿”了一声:“总是把自己的生命看得那么儿戏,真是让火大啊……”


    就跟不能理解那个喜欢自杀的绷带精的动机一样,中原中也同样无样理解夏川澈也的想法。


    在他眼中,即使他能够轻易地夺走别人的性命,但生命在他看来却一点都不儿戏。然而太宰治和夏川澈也,他们毫不眷恋这个世界,作好了随时会离开的准备。


    一声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中也先生!”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手持枪/械的人从街头的转角处冲出来,如临大敌地将一脸轻描淡写的夏川澈也包围起来。


    中原中也愣了愣,随即冲他的部下们吼道:“白痴,我不是叫你们待命吗?!”


    部下们一直在两个街口以外的地方待命,只是在发现战场那边忽然没了声音,而上司又迟迟未归来,用通讯器呼叫也没响应,才把中原中也的命令抛下。


    中原中也之所以独自来面对夏川澈也,是因为他知道人数多对夏川澈也来说是没有用的,再多人的也只是来送头的。


    而且有外人在,不方便他们说话。


    又一个人走进两人的视野里。


    夏川澈也微微一愣:“你是……”


    中原中也亦认得这个人,貌似跟太宰治走得挺近的。


    他蹙着眉,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夏川澈也眸色一沉。


    如果说他的异能【共我沉沦】有什么弱点的话,那无疑就是眼前的这个跟他有过两面之缘的人。


    ——织田作之助。


    夏川澈也之所以会知道织田作之助的异能,是因为在森鸥外亲自来拜访他之后,他去拜托宗像礼司能不能给他港口Mafia的成员的异能资料,卖他一个人情。


    他知道自己迟早会跟港口Mafia爆发冲突,那么怎么说也要做好准备。


    Scepter4跟异能特务科虽然是不同的分支,但隶属于同一个部门,两方的领头人有点交情,宗像礼司开口的话异能特务科总不会拒绝。


    当然,港口Mafia的高层成员的异能力对异能特务科来说是不能泄露的高级机密,所以夏川澈也得到的只有底层人员的资料。


    然后他就发现了织田作之助,一个明明拥有强大异能却混迹在底层的男人。


    除了太宰治那种能使任何异能都无效化的能力外,织田作之助的异能【天衣无缝】是【共我沉沦】的克星。


    【共我沉沦】是瞬发技能,发动后跟他有直接或间接的视线接触的人会自我了结,不需要任何的前导动作。而【天衣无缝】能够预测几秒之后的未来,也就是说,只要织田作之助预测到他在几秒之后会发动异能的话,那么这几秒之内只要避开他的视线便好了。


    现在,夏川澈也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啊,森鸥外那只老狐狸。


    对于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织田作之助,连中原中也亦感到很意外。他以为森鸥外只把任务发给他和太宰治两个人,但他很快便猜测到森鸥外的意图。


    织田作之助是一道保险栓。


    对于中原中也来说,虽然夏川澈也拥有强大的异能,却不是那种会滥用能力的人,可是对森鸥外来说就不太确定了。


    在港口Mafia的首领眼中,夏川澈也是个极危险的人,而他正正知道中原中也有可能被私人感情影响到判断力,因此为了确保任务能顺利,安插了织田作之助这一道保险栓。


    森鸥外自有自己的考虑,但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是织田作之助?他身上有什么值得森鸥外重视的特质?


    “好久不见了,织田君。”夏川澈也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红发男人的身上,“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也会像这样对上啊。”


    织田作之助平静地冲他点点头:“好久不见,我也没想到啊。”


    说罢,他看向中原中也,寻求他的指令。


    中原中也一咬力,道:“撤退。”


    部下们不解地看着他:“可是……”


    明明他们现在占尽人数的优势,夏川澈也看起来也受了伤的样子,为什么要撤退?


    “我说,撤退。”中原中也脸色阴沉地重复了一遍,带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织田作之助倒是没什么异议,本来他就不是这个悬赏任务的主要执行人,他只是来辅助中原中也的。


    或者說,監視。


    在离开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夏川澈也。这一回头,两人便视线交汇,因为这位无色之王也一直在看他。


    茶发男人站在那里,似笑非笑的凝望着他。


    织田作之助清楚森鸥外为什么会找上他。【共我沉沦】和【天衣无缝】,是天生的死敌。


    除了监视中原中也的动向以外,织田作之助的另一个重要任务便是把人手损害降到最低。


    所以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会是一场恶战了吧。


    ……


    回到公寓的时候,天色已经入黑了。


    夏川澈也得在夜刀神狗朗回来之前把伤口处理一下,不然以小师弟的性子又要唠叨他一番。


    这么想着,夏川澈也掏出钥匙,可是在还没有插/入门锁的时候,那只握着闪着银光的钥匙的手便停了在半空。


    一个人影无声地出现在夏川澈也的身后。


    “阿治,你也是来杀我的吗?”他轻叹,“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完全不尊重自己的王啊。”


    举枪指着他的脑袋的太宰治笑道:“不,我认为亲手杀死自己的王,是爱他的证明哟。”


    “那你的爱,也太扭曲了吧?”


    太宰治没有回答。


    夏川澈也放下手,看着身后的太宰治投射在门上的影子,没有回头。


    “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太宰治仅余外露的那只眼睛在阴影之中发出刺目的光芒,声音透着令人毛骨栗然的笑意,“看看是你先发动圣域,还是我先扣下扳机?”


    夏川澈也面容平静,缓慢地把头转过去,对上太宰治的视线。


    “呯——”


    响亮的枪声在夜里回荡,像漫无目的的鬼魂。


    第59章 养崽的第59天


    子弹在夏川澈也的耳边擦过,留下一道血痕,然后在门上打出一个冒烟的洞。


    由始至终,他连眼睛都没有眨过,彷佛在耳边刮过的只是一阵风。


    “无聊。”太宰治低声道,放下枪,像是在抱怨,又像在自嘲,“你还真的不怕死啊。”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牵挂,所以随时都能够死去。


    夏川澈也不是觉得太宰治不会杀他,而是他根本没有考虑过太宰治对他开枪的机率有多少,他只是单纯的觉得,像这样死去也无所谓。


    明明不久前才对中也说过“要死也只会死在你手上”这样的说话。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中原中也也好,夜刀神狗朗也好,他们是无法揣摩出夏川澈也的想法。


    一个人的内心,到底要扭曲到什么地步才会随时都能够接受死亡?


    恐怕只有热衷自/杀的太宰治能够理解这种想法了。


    “你和中也都放走我的话,不好回去交差吧?”夏川澈也以指尖擦了擦耳朵上的血痕,看见指腹胭红一片时,只是不在意的放下手,“毕竟我可是挺值钱的哦?”


    “无所谓吧,那种事情。”太宰治把玩着手里的枪,“对我来说,澈可是比工作更重要哦。”


    夏川澈也听不出他是认真还是在开玩笑,或者两者都有。但就算是认真的,他并不认为太宰治说的重要是指情感上的重要。


    虽然太宰治总是在误导人,不过这次他倒是在说实话。


    夏川澈也之于他,就像一件有趣的实验品。他无法想象对方眼里的线条世界是怎么样的,而他似乎也放弃了寻找解决的方法,伪装成一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也许能骗到其他人,但骗不了太宰治,因为他对对方的眼神实在太熟悉了。


    那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着的眼神。


    太宰治加入港口Mafia的原意就是为了更接近死亡,这样的话说不定能找到生命的价值。但是很可惜,无论他杀了多少人,或者看见多少人被杀,都看不出价值所在,反而觉得更加无聊。


    如果他是夏川澈也,世界里只有单调的黑白线条,肯定早早就自/杀了。


    谁受得了啊。


    所以,如果那样的人能够找到活着的意义,他是不是也能呢?


    太宰治想从对方身上找到答案。


    “阿澈知道海德格和列维纳斯吗?”太宰治话题一转,看似跟前文毫不相关。


    夏川澈也没问为什么忽然说起来,倒是认真的想了想:“德国和法国的现象学哲学家?”


    “海德格认为人是‘向死存在’的,对死亡的意识所衍生的恐惧产生了一种积极的力量,能够驱使人积极地筹划人生,所以人在面前死亡时会获得自身的价值;列维纳斯跟他相反,他觉得死亡纯粹是一种被动经验,即使我们知道人终有一死,却无法主动去掌握死亡,所以在死亡来临之前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太宰治罕有地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阿澈你认为谁才是对的?”


    “这种东西没有对与错之分吧。”夏川澈也想了一下,“但我更倾向于支持列维纳斯,就像如果你刚刚要杀我,我也没办法反抗,所以我处于纯粹的被动位置上。”


    被【共我沉沦】所杀的人更加无法掌握自己的死亡。


    在死亡面前,所有人都是被动的。


    “是吗?我倒是很希望海德格的说法才是正确的呢。”太宰治低声笑了笑。


    他很希望相信海德格,但一次又一次的自/杀都无法让他产生出任何积极的想法来。


    是自/杀的方法不对吗?


    夏川澈也无奈道:“对生命不尊重的话,可是会被诅咒的哦,就像我。”


    太宰治的目光停留在男人耳朵上仍在渗着鲜血的位置,抬手轻轻用指腹抹了抹血迹,唇边笑意减淡:“说不定已经被诅咒了呢。”


    感受到太宰治微凉的手指碰到自己的耳朵,夏川澈也没有躲避。


    他在对方的眸子里看见自己的倒影,若有所思地说:“那就去找解开诅咒的那个人。”


    他的王,三轮一言去世后,他的世界又陷入灰白。


    前任无色之王在临死前,吩咐他好好活着。


    想着要遵守对方遗言的他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后,又茫然了。


    失去了那个唯一有色彩的人后,夏川澈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活着”。当初他被自愿拐到复仇者监狱去,是抱着一种“如果无法得到救赎,那还是放弃了吧”的心态。


    然后中原中也和太宰治把他从水里拽出来。


    他再次得到了救赎。连他这样的人都能得到救赎,那就继续试试看吧,看师父的预言能不能实现。


    “我是迪斯尼公主吗?”黑发青年用轻快的语气说着沉重的话,“况且被枪指着也不反抗的人在说什么大话呢,澈你连自己为什么活着也不知道吧。”


    “的确。”夏川澈也坦然道,“但曾经有人跟我说过,终有一天我能重新看见色彩。”


    太宰治:“……虽然很不想这么说,但是澈跟织田作真是意外的相似啊。”


    因为某人的一番说话而不再杀人,一个跑去写小说了,一个跑去找颜色。


    而他却在原地踱步。


    “织田君是个好人。”夏川澈也笃定地说,“说不定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影响。”


    太宰治没有延续这个话题,只是转身向楼梯走去。


    消失在拐角处之前,一身黑衣、快跟黑暗融为一体的青年回头,外露着的眼睛里掠过一抹狡黠:“下次要好好反抗我哦,父亲。”


    ……


    一艘巨大的鲸鱼外型飞船正在平稳地向日本前进。


    拥有贵妇人气质的女人看着被投影出来的照片,不禁问:“这个人值那么多钱啊,他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穿着米白色西装的金发男人用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反问:“玛格丽特,你可听说过‘血色婚礼’?”


    “你是指罗里诺家族被一夜灭门的事?那不只是个传说吗?”


    “那可不一定。” 【组合】的首领,弗朗西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旁边戴眼镜的银发男人开口:“虽然赏金的确是很多,但应该还没有到令你如此心动的地步吧?还是说你有其他的目的?”


    “夏川澈也是首要任务。”弗朗西斯承认了他在其他手下面前没有坦白的事情,“我得到了珍贵的情报,因为双黑的不稳定,港口Mafia的战力目前处于疲乏的状态。”


    纳撒尼尔托了托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抹精光:“终于要对港口Mafia出手了吗?”


    组合已经盯上港口Mafia好一段时间了。在他们眼中,后者就像一大块肥肉等着他们来瓜分,只不过这块肥肉也不是好惹的主。


    “不,没那么快,种子还没有成熟。但是要得到港口Mafia的异能开业许可证,双黑会是我们最大的障碍,能趁早斩除就最好了,这是你们的次要任务。”


    把玩着手里飞镖的弗朗西斯忽然将飞镖投了出去,直直穿过茶发男人的投影影像的眉心。


    “得到夏川澈也的人头,顺道消灭双黑,是最完美的结果。”


    ……


    夏川澈也准备自己跑路。


    虽然中原中也和太宰治都暂时放过了他,但形势迟早会逼使他们不得不出手。而且他不想牵涉到夜刀神狗朗,那家伙自从他被袭击之后一直处于精神紧张的状态,刀都不离手,怕随时都会再遇袭击。


    在跑路之前他还必须先安置狗朗,以免有人对他的氏族出手,以此来威胁他。


    夏川澈也还没有自大到认为能够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港口Mafia,况且森鸥外也说了,有海外的异能力者组织也盯上了他。


    然而在真正的灾祸降临之前,夏川澈也还得先解决一下一个接一个想来杀他的崽。


    看见挡在他去路之上、满眼杀意的芥川龙之介,夏川澈也真的觉得心很累。


    这些孩子,还真是欠打屁屁啊。


    第60章 养崽的第60天


    夏川澈也真的无言了,这些孩子能不能先一起商议好来的时机,要来就一起来,别一个接一个的来?!


    如果说太宰治接中原中也之后来的时候,他还保持着一点耐心的话,现在这耐心差不多被耗光了。


    芥川龙之介冷着一张脸,什么都没说,罗生门在他背后杀气腾腾。


    茶发男人看了眼那只张牙舞爪的黑色猛兽,笑意里混着一丝寒意:“是不是我平时对你们太仁慈了,给了你们一种可以反过来对抗我的错觉?”


    芥川龙之介感到罗生门的战意削减了一点,它本能地察觉到危机。


    但他可不会因为这点程度而退缩,自身的战意反而更旺盛,眼里布满近乎病态的兴奋,彷佛已经急不及待想要将眼前的人宰掉。


    虽然云雀恭弥是他的死敌,但是在云雀恭弥之上,还有一个长期占据了“绝对要宰掉他”的名单的榜首——夏川澈也。


    不仅仅是因为他打过自己的屁股,更是因为太宰治对他的评价之高。


    要不是太宰治告诫过他,芥川龙之介早就出手了,而现在他有了很好的理由——既然是首领的命令,哪怕不是直接给他下达的命令,太宰治也没法阻止。


    芥川龙之介单纯地认为,只要他完成了任务,太宰治就会知道自己是错的,而他是对的。


    看他跟云雀恭弥交手过那么多次——虽然都是以小孩子状态,但夏川澈也差不多摸清了芥川龙之介的实力,所以他一点都没打算放水。


    因为一旦放水了,说不定会输。


    就在罗生门扑咬过去的那刻,就在王之领域展开的那刻。


    “嘿,我能来掺一脚吗?”


    年轻的男性声音以悠然的语调打破了紧张的气氛,在夏川澈也找到声音的来源之前,地上莫名其妙的长出了藤枝,缠住了他和芥川龙之介的双腿。


    两人同时看向上方,没有急着要切断藤枝,因为那对他们无法造成太大的威胁,更重要的是先确认来人的身分。


    屋顶上站着两个人,一个人是金发的青年,一个是长发的男人,哪怕夏川澈也看不见头发的颜色也能从轮廓分辨出他们不是日本人。


    夏川澈也眼睛一瞇,连阳光都没能照到那瞳孔的深处。


    ——异能力者。


    芥川龙之介因为战斗被打断而不悦的瞥向那两人:“你是谁?”


    金发青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即将把你杀死的人。”


    剎那间,罗生门的利爪化为一道残影将藤枝捏碎,发出清脆而危险的咔嚓声。


    芥川龙之介的表情变得十分可怕,如果杀意能够凝聚成实体的话,那人不知道被宰多少次了。


    一般而言,芥川龙之介并不会在意口出狂言的人,因为他们无知得可怜,搞不清楚自己的位置。但这个人能够这么轻易就挑起他的情绪是因为,很明显这个异能力者拥有不俗的实力,却自大到认为自己有资格挑战他,这比无知更让他不快。


    夏川澈也倒是松了一口气,能够把龙之介的注意力转移走真是太好了,最好他们马上打起来,让他趁机会溜。


    而且,他多少能猜出来者的身分。


    ——外国人、异能力者、冲着他或者龙之介来的,这样的巧合有多高?


    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杀气,金发青年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但仍不见畏惧:“但很可惜,不是今天。”


    他目光转到正准备吃瓜看戏的夏川澈也身上:“我是来找那边那位的。”


    夏川澈也:“……”


    他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金发青年轻松的从别人家的屋顶跳下来,而另一个一直没有出声的男人则没有动,只是他的眼神让人有点不自在。


    “相信我,我不是来找事情的。”金发青年直接无视了芥川龙之介,走到夏川澈也面前,语气客客气气的,“我的名字叫约翰·斯坦贝克——”


    还没说完,约翰忽然敏捷地跳开,没了他的阻挡,罗生门直冲着夏川澈也所在的位置。


    因为约翰就站在夏川澈也的面前,他一躲开,夏川澈也就暴露在芥川龙之介的直线攻击之下。


    夏川澈也觉得约翰是故意的,他大概早就察觉到芥川龙之介向这边攻击,却偏偏等到最后一刻才躲避,丝毫不给夏川澈也反应的时间。


    这样的试探反映出一个信息,看来他——或者“他们”并不肯定他的实力在哪里。


    虽然夏川澈也自己也不怀好意——因为比约翰高的关系,夏川澈也早就看见罗生门冲着他们来,只不过没有开口提醒。


    夏川澈也倒是有几分相信约翰真的不是来找事情的——哪有人来找事还主动报上名字的?但这不代表他是个好人,能阴就阴。


    罗生门撞上了夏川澈也的领域,他面不改容的看着无形的墙壁上泛起一圈圈的涟漪,让约翰发出一声“哇哦”的惊叹。


    芥川龙之介对于自己被无视而感到愤怒,想一口气解决两人,就在他即将要用“颚”来粉碎夏川澈也的领域时,手机铃声很不适时地应起。


    这是他的私人号码,知道这个号码的人就那么几个,都是一些他不能忽视的人。


    所以即便战斗狂人芥川龙之介不想就这样停下来,却还是接起了电话。


    不知道那边的人对他说了什么,芥川龙之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眉头几乎拧在一起,又带点不甘心。


    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的,不是太宰治就是森鸥外了。


    夏川澈也猜测,芥川龙之介得到命令多半是不要跟【组合】的人交手,本来他私自来找他就是不合规矩的,现在因为【组合】的介入,也不太可能以一对三,那么森鸥外才不会把重要的战力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面。


    挂了电话后,芥川龙之介再深深的看他一眼,才转身阔步而去。


    约翰见状,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真正的目标人物身上。


    又挂上笑容:“那么重新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约翰·斯坦贝克,来自【组合】。”


    ……


    两小时后。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然后你自己留下来战斗?”


    夜刀神狗朗姿势端正的跪坐在夏川澈也面前,面无表情地覆述他刚刚的意思。


    “呃,我挺肯定我会避免一切战斗,不过你知道,有时候很多事情都不由我来控——”


    夏川澈也痛苦地捂着肚子蹲下去,夜刀神狗朗则表情淡漠的收回拳头。


    “抱歉,我实在忍不住了。”夜刀神狗朗加重了语气,熟悉他的夏川澈也知道这次他真的有点生气,“世界上没有会让王独自战斗的族人,虽然你并不是一位合格的王,但在我决定追随你的那刻起,就决不会让你孤身一人。”


    “再说,因为你的无能,到目前为止只有我一个族人,除了我还能有谁来保护你?”


    夏川澈也:“……”


    虽然他知道小师弟是为他好,可怎么听上去让人不太舒服呢?!


    他本来还想反驳一下,太宰治他们在技术上也是无色的氏族,但一想到这三个“族人”接二连三的来取他性命,就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我明白了。”夏川澈也松开眉头,还是妥协了。


    他俯身,将忠心耿耿的族人拥入怀里。


    男人眼眸低垂,薄唇微启:“那就追随在我的左右,直到死亡吧,狗朗。”


    夜刀神狗朗露出释然的笑容,然而就在下一秒,后颈遭受到重击,失去了意识。


    夏川澈也接住倒下的小师弟,低声在他耳边说:“抱歉了,你说得对,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王——我是一个自私的王,我只想身边的人都好好的。”


    ……


    破晓时分,一缕象征新的一天的阳光从地平线升起,拂走晚风,为城市注入了生命。


    来横滨有好一段时间了,像这样看日出还是第一次。


    ——如果这能叫日出的话。


    在一个看不见颜色以及光影的人眼里,日出是最无聊的事情,他看着太阳照常升起,却看不见它为这个世界带来的变化。


    夏川澈也摸出口袋里的东西,一封烫金边的信,昨天的事情涌入脑海。


    ——“这是什么?”


    ——“邀请函。”


    夏川澈也没有接过来,直视金发青年的眼睛:“所以,你想要我自投罗网,然后任你们摆布?”


    “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奇,双黑遭遇的事情以及你们的相遇,是巧合还是预谋?”约翰反问,从容的态度显示出他对夏川澈也一定会感兴趣的信心,“你想要的答案,都在这里。”


    夏川澈也盯着那封邀请函好一会儿,才伸手接过来。


    他打开了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卡片,一行潦草而张扬的字迹映入眼帘。


    【夏川先生,请务必出席我为你精心准备的盛宴。


    弗朗西斯·F】


    上面只有时间,没有地点。


    夏川澈也把卡片放回信封里,问:“我应该去哪里?”


    约翰笑了,指了指天空。


    “横滨最高的地方。”


    所以,夏川澈也站在横滨地标大厦的楼顶,从横滨的最高点俯瞰整座城市。


    在这样的高度冷得不可思议,而身穿薄衣的茶发男人却以沉寂的姿态站在这连空气都稀薄的地方,神情淡淡地眺望远方。


    他举起手,抓住一把空气。


    一切答案都好像近在咫尺,只要他跨出一步就能抓到,可这一步也可能让他直堕深渊——夏川澈也看着脚下变得迷你的街道,这样的高度连他都觉得心悸。


    可是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被牵涉进这场复杂的漩涡以后,想要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事情。


    夏川澈也站了一会,倏然抬头望向上方的天空。


    他看得很认真,终于,那隐藏在天空之上的庞然大物露出了真面目。


    夏川澈也不禁瞪大了眼睛。


    那是他见过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在浅褐色的眸子里,那线条优雅如白鲸的空中要塞以征服者的姿态悄然降临。【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