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输出
这能一样吗!
大一报到那天, 宿舍四人,三人都有家长陪同,独独兰瑜月孤身一人、轻装上阵, 桌上空空荡荡,行李轻飘飘。
夏挽的暖心父母见她可怜, 一个人安安静静的, 邀请她一起共进晚餐。夏挽顺手一发朋友圈,没一会儿,酸溜溜的蓝冉星就在下面评论。
蓝冉星:这么快就有新人见叔叔阿姨了!那我算什么!
夏挽:算你第一个见
兰瑜月第一次真正的认识到一个健康、完整的家庭模样。
温馨的父母,不会忽略家人,点菜时,不会直接做决定, 让女儿也有选择权,即使那道菜她们不一定爱吃。
稀烂的家庭, 兰瑜月的父亲和眼前的蓝众兴和柳晓敏如出一辙。两人自顾自看完菜单点完几道菜, 大手一挥就通知服务员,眼里丝毫没有其他人。
兰瑜月掐了掐蓝冉星的手心:“你的父母不欢迎我。”
“他们也不欢迎我。”
但似乎另一位叫蓝宇扬的人, 更不受欢迎。
蓝宇扬眼眶通红,咬唇憋屈的模样竟与蓝冉星有几分相似。
蓝宇扬和蓝冉星只看外表, 笑时略有一丝相似。
抛开这一点, 完全无法将两人往同父异母这一条关系上靠, 若是知道, 兰瑜月定不会在车上蹭个位置, 沾染上这种晦气。
好巧不巧, 蓝宇扬看向兰瑜月时, 被蓝冉星捕捉到恶狠狠地瞪回去。
“宇扬, 我已经打电话给你妈让她过来接你走了。”蓝众兴定下结论, 在服务员收拾多余碗筷的时候,蓝众兴指着蓝宇扬的位置,“把那份也收走。”
蓝宇扬愤愤起身:“凭什么!”
父子之间电光火石噼里啪啦作响。
兰瑜月嘀咕:“你们家人脾气都不太好。”
兰瑜月的话音刚落,蓝宇扬低下头,嗫嚅道:“我知道了。”
兰瑜月靠在蓝冉星的肩头轻笑:“好吧,我错了,他跟你不像一家的。”
蓝冉星瞥一眼作威作福的蓝众兴,对着怂包蓝宇扬一脸嫌恶,狐疑的盯着兰瑜月:“怎么你喜欢这样的?”
兰瑜月停顿几秒,蓝冉星的脸色急转直下,嘴角一勾,贴在蓝冉星的耳旁:“我喜欢脾气大的。”
兰瑜月被牵的手上力道一紧,今日的手不知道被捏多少次,她面不改色,直勾勾的瞧着蓝冉星的耳根子由粉转红。
蓝冉星呼吸一滞,心跳扑通扑通乱撞,嘴唇紧抿,面部肌肉紧绷,兰瑜月轻轻一吹,蓝冉星脸上的绒毛也泛着粉色。
“你们在干什么!”蓝众兴这才有空注意两人,“这是我们的家事,请你离开。”
兰瑜月一惊,瑟瑟在蓝冉星的身上,一抬眸,泪水汪汪,嘴唇翕动,偏过头去,一行清泪落下,低眉垂目,沉默不语。
蓝冉星火热躁动的心被浇灭,拿纸拭去兰瑜月脸上的泪水,嗤笑道:“现在知道是家事了?骚扰夏挽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是家事?”
突然被点名的夏挽正襟危坐,尴尬一笑:“我没关系的。”
“什么没关系!这两个杂碎仗着比你老为难你多少次!”蓝冉星瞪一眼乖巧的夏挽,指着两人继续说道:“有屁快放,别唧唧歪歪一堆,搞得我很想跟你们扯上什么关系一样。”
“蓝冉星我是你爸!”蓝众兴一拍桌子,圆桌上的餐具颤抖,清脆的陶瓷声叮啷作响,指着蓝冉星,忽得捂住胸口大口喘气,“你非要把我气死不成!”
“你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哦!跟肚子里的有关系,毕竟你的毕生心血和财产都是要留给肚子里的,肚子里的刚出生没了爹可不行。他毕竟跟我不一样带着把呢!”
蓝冉星看向蓝宇扬,蹙着眉随意打量:“你也不行啊,都不管不住他再要个小的,啧带把的也没什么用。”
桌上蓝冉星不带含蓄的直接输出,桌下兰瑜月悄咪咪的拿着手机发消息。
兰瑜月:你的小青梅好像被我带坏了
夏挽:我谢谢你让她学会了亿点阴阳怪气的骂人
兰瑜月:[乖巧.jpg]
兰瑜月身躯突然被拉走,清脆的陶瓷撞击在她身后的柜子上,碗带着勺子落地,地毯成了它们的保护。
倒在蓝冉星怀中的兰瑜月,熟练地收起手机塞在包里,紧握住即将起身骂人的蓝冉星,微微一笑:“我没事。”
转身上下打量着肚子比多胞胎孕妇还大的蓝众兴,兰瑜月随手拿起一个碗朝他脸砸去,蓝众兴头一歪闪躲过,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个碗正中眉心,紧随着第三个继续朝蓝众兴面门砸去。
三人的碗碟此时已悉数跑到蓝众兴身上,柳晓敏既想帮蓝众兴,又担心肚子里的孩子遭殃,在一旁束手无策,慌乱的喊着:“别砸了别砸了!”
发泄完的兰瑜月虚弱的坐下,手臂一伸:“好累哦,手都酸了。”
兰瑜月不喜欢运动,但这种合理发泄内心情绪的运动十分有必要,毕竟她来这里的目的是散心,不是添堵。
蓝冉星揉捏的方式十分到位,她的嘴角有些难压,力道不自觉的加大。
“轻点,会痛。”
指尖传来的按压力道减轻,恰到好处。
没有继续砸来的东西蓝众兴终于能够喘气,挥开躺在他肚子上的骨碟,气急败坏指着兰瑜月骂道:“哪里来的贱蹄子,你他¥%@#¥%……#&¥%*@#……”
兰瑜月仿佛没有听到,对着蓝冉星身后的夏挽说道:“挽挽,帮我拿一下柜子里的餐具好吗?我有点饿了。”
夏挽悄悄比了一个OK的手势,从柜子里只拿出三副,贴心的摆在兰瑜月面前,痛心疾首的说道:“这餐具挺适合吃饭的。”
夏挽刚落座,兰瑜月随手抓起一个继续往蓝众兴身上砸。
宽大的体型,迟钝的反应,蓝众兴侧身一躲,还没来得及喜悦闪躲开,腰部传来阵阵刺痛。
蓝众兴闪到腰了。
午饭地点餐厅转移到医院,兰瑜月肚子可耻的咕咕叫唤,时间已至下午两点。
蓝冉星不想来医院,被夏挽踹一脚才勉强跟随蓝众兴到医院。
在医院她又无事可做,蓝众兴的年纪还轮不到她伺候。
走廊里,医院的白色灯亮的谎言,来来往往的人喧闹着偶尔阻挡光源。
蓝众兴的诊室在走廊的尽头,那儿没有位置,她们远远的找了个位置坐着。
兰瑜月无力的趴在蓝冉星的肩头,她一点都不想来,她想跟夏挽一起在餐厅里等菜打包。
她的手被蓝冉星牵的已经麻木,不知道一开始的提议是在折磨蓝冉星还是折磨自己。
兰瑜月捏着蓝冉星的指节:“都在医院了就放开好吗?”
“不好。”
拒绝来的很快,蓝冉星的话不假思索,兰瑜月还没来得及叹气,手又被捏紧。
一道身影挡住光,看清来人,兰瑜月碰了碰蓝冉星,像是在说:你同父异母的弟弟来找你探讨人生。
“姐姐饿了吧,我买了饭团,不知道姐姐喜欢吃哪个。”
揶揄的话堵在嘴边,喷香的饭团出现在兰瑜月的身前,兰瑜月心动一瞬,香味随着饭团消失在视线中。
“乱叫什么!谁是你姐!”蓝冉星抓着饭团就要丢,兰瑜月紧捏她的手,才勉强拦下。
“我喊的不是你,你都把姐姐饿成什么样了!”蓝宇扬从袋子里又拿出一个饭团,撕开包装袋,米饭的香气刺激着三人。
兰瑜月是耐饿的,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常有,可这食物都舞到她面前这般挑衅,她的胃在叫嚣着想要。
她咽了咽口水,身躯朝蓝冉星身上靠了靠。
放在平常兰瑜月不介意喂饱一下肚子,称呼上的便宜不会让她少一块肉,但,沾染上蓝冉星家人的便宜,她是碰都不想碰。
蓝冉星抬起兰瑜月的脸仔细端详,兰瑜月的唇色有些苍白,蓝冉星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犹豫。
兰瑜月蹭了蹭蓝冉星的手,灿烂一笑:“我不……”
肚子的叫嚷声响彻在三人之间。
兰瑜月的嘴角僵在脸上,紧握蓝冉星的手,郑重其事道:“我不饿了,我发誓!”
肚子再次不争气的响起。
“我听到了什么?”夏挽左右手提着两大袋食物晃悠到兰瑜月面前,“不饿啊,亏我还多等了一会儿特地点了几道你们爱吃的菜,不饿,那我走?”
三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蹲着开饭,蓝冉星和兰瑜月牵着手成了难题。
兰瑜月被牵的是左手,而蓝冉星缺失的是右手,蓝冉星的左手连筷子都拿不住。
“我知道星星是想我喂饭!来,啊——张嘴~”兰瑜月夹着娃娃菜喂到蓝冉星的嘴角。
第一口就是清汤寡水,蓝冉星瞥一眼兰瑜月身前的菜,立马松开手,活络的拿一双筷子,夹菜,含糊道:“先吃饭。”
娃娃菜拐了个弯进入兰瑜月的嘴里,兰瑜月活动活动一直被牵着的手,余光瞥到蓝宇扬站在不远处静静啃着饭团,轻微的摇了摇头,继续吃饭。
夏挽吃个七分饱,悄悄地指了指蓝宇扬:“那个,我们是不是有点过分?”
兰瑜月沉默干饭,本就与她不相干。她只是个出来散心的,蓝冉星她是可以逗一逗,蓝冉星的家事,她一点都没有兴趣。
蓝冉星嗤一声:“姐姐,你弟弟好可怜,你要不要请他过来吃啊~”
兰瑜月刚入口的汤差点喷出,快速咽下,拍了拍自己受伤的心灵,不疾不徐的将未吃完的饭盖上盖子,擦了擦嘴,仔细擦拭指尖。
确认无误,整理完毕。
兰瑜月捏着蓝冉星的下巴,强迫她转向自己。
正嚼着蓝冉星被迫与兰瑜月直视,咀嚼动作暂停,兰瑜月指腹按压在蓝冉星的下唇上,一用力,带着唇上的辣油划到嘴角落上一团红。
“可是,姐姐已经有你这个妹妹了呀。”——
第22章 嫉妒
兰瑜月的“妹妹”!
蓝冉星嘴里的饭瞬间不香了, 兰瑜月家里还有个对她有龌龊想法的妹妹,谁想做这种妹妹!
蓝冉星扭过头,下颚上的钳制很松, 轻轻松松歪过去,蓝冉星不可置信的看一眼, 兰瑜月的手还停留在原地, 默默地她又放了回去。
“不行,我要做姐姐。”蓝冉星气鼓鼓,嘴里还含着饭。
怎么有人这么快就松手的。
兰瑜月拿出湿巾轻柔的擦去被她蹭出的红油,擦了擦手,拍了拍似河豚的蓝冉星的脸。
“吞下去再说话。”
蓝冉星不满的咀嚼,吞咽后, 张嘴给兰瑜月看。
“嗯,真乖, 可是你有弟弟诶~”
话语丢了回来, 蓝冉星嫌恶瞥过蓝宇扬:“他不算。”
“可是你妈肚子里还有一个。”
蓝冉星抿着唇,喊兰瑜月姐姐, 就想到兰瑜月那个恐怖的继妹,让兰瑜月喊自己姐姐, 就想到蓝宇扬和肚子里那个。
真是哪边便宜都不占。
认真干饭的夏挽一口接一口, 她眼前站着的是两个幼稚园的小朋友。想一出是一出, 现在正在玩过家家的游戏。
不错不错, 只是玩喊姐姐的游戏十分体面, 没有喊老婆要结婚都算她们克制。
蓝众兴从诊室里出来, 一儿一女不知所踪, 将不在场的两人骂了一通, 夫妻搀扶着去找做CT的地方。
蓝冉星手里提着蓝众兴点的餐食, 她们只吃了夏挽后续点的。当然,都挂在蓝众兴的账上。
蓝冉星去牵兰瑜月的手,被躲开。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偶然,三次是故意。
兰瑜月双手空空躲的灵活,左手上还隐约传来今日数次被蓝冉星揉捏的痛感,吃亏的事她不会做第二次。
蓝冉星将餐食递到夏挽面前示意她拿,夏挽摆摆手:“这是你爸点的。”
路过垃圾桶,蓝冉星沉默一瞬,夏挽推着她往前:“别冲动,你爸知道我善后,到时候没见着东西,被骂的是我。”
蓝冉星默默提着餐食继续往前,身旁有点空落落的,少了个人,一转身,兰瑜月和蓝宇扬并排走着。
火气蹭的直冲脑门,将餐盒猛地往夏挽怀里一塞,疾步走到兰瑜月身边,牵起兰瑜月的手往前走。
“你等一下。”兰瑜月阻拦步伐,转身继续要跟蓝宇扬说话,突然她腾空而起,手下意识环抱住蓝冉星的脖颈,滞空感让她失了分寸,喊道:“蓝冉星你干什么!”
兰瑜月攀附着蓝冉星,不敢动弹,眼前是几个小时前咬出的牙印。
蓝冉星抿着唇,紧绷着脸,目光直视前方,用力搂紧兰瑜月,加快脚步:“不准和他说话。”
兰瑜月翻了个白眼,这死玩意儿是把她当做夏挽了吗!占有欲那么强。
以前她和夏挽两个人在一起逛街吃饭,被蓝冉星知晓,兰瑜月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蓝冉星幽怨的气息。
“你!”兰瑜月强迫自己做深呼吸,手在哪儿就掐住哪里的肉,威胁道,“放开我!”
“你保证不跟他说话,我就放开你。”
什么霸道发言,尽想管到她头上,兰瑜月在利益面前或许会屈服,在蓝冉星面前,屈服不了一点:“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放开我!”
身躯依旧悬空,蓝冉星丝毫没有松手的迹象。
兰瑜月手臂用力,身躯向上,张口就在原印记直接咬上。
蓝冉星搂的越紧,兰瑜月咬的的越深。
惹眼的两人,一路从医院的东头走到西头,身边议论声不断,不管是不是议论两人,兰瑜月都当是在说她们。
她埋在蓝冉星的颈肩,躲在蓝冉星的头发下,用力摩擦,牙齿与肌肤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小,隐约的,她闻到一股铁锈味儿。
缓缓松开,兰瑜月舔了舔牙,浓烈的味道在口腔蔓延,眼前的牙印上,渗着点点腥红。
兰瑜月缓下语气,头顶蹭了蹭蓝冉星的下颚:“不闹了好不好?”
蓝冉星顿下脚步,吸了吸鼻子,歪过头,走向一个无人的角落,屈身松手放下兰瑜月,确认兰瑜月站稳,转身离去。
没走两步,蓝冉星的手指缝里穿插着今日一直黏糊着手。
“我还没原谅你呢。”兰瑜月拦在蓝冉星身前,手连着两人,蓝冉星无法向前。
对上兰瑜月眼眸的一瞬,蓝冉星快速闪躲开,脸扭到一边,泛红的眼眶,通红的鼻尖,紧咬的唇出卖了她。
牙尖磨破脆弱的唇,伤人的话堵在唇边,似要溢出。
脖颈处,泛着疼痛的印记旁传来一丝冰凉,蓝冉星垂目偷瞄一眼兰瑜月。
兰瑜月全神贯注的抚摸她咬出来的印记,刚才的生气劲儿早就不见,视线相撞,眼角的泪适时落下,晕在白色长裙上。
“对不起,是我不好,咬痛你了吧。”兰瑜月不经意的拂去泪水,一只手慌乱的在包里寻找。
她原先井然有序的包,被蓝冉星那时倒弄所有东西一团乱麻。
兰瑜月颤抖着手,慌乱的抬起眼,语气发颤带着小心翼翼:“不要生气好不好,我马上找到。”
蓝冉星呆愣片刻,她的火气在兰瑜月落泪的那一刻早已消散,她知道自己霸道了点,她对蓝宇扬、对蓝众兴等人的厌恶不该强加在兰瑜月身上,可她控制不住。
她看到兰瑜月跟蓝宇扬有说有笑的时候,想到所有人似乎都更喜欢蓝宇扬或者她周围的人,她是不招待见的。
所有人都会忽略她,忘记她,想起她时总会记得她生气发怒的模样。
她似乎让兰瑜月又更不喜欢自己一点了。
道歉的话语卡在喉咙间,蓝冉星嘴唇张合,犹豫再三:“我……”
“我找到了。”兰瑜月水汪汪的双眸璀璨如星河,很快又暗淡下去,“我一个人打不开,星星可以帮我吗?”
印着医用敷贴的东西递到蓝冉星的眼前,原来兰瑜月在找这个,是要给她贴吗?
一张嘴又变成:“不需要。”
兰瑜月听到了,默默地收回,牙齿咬住一个角落,艰难地撕着。
蓝冉星默默伸手拿稳医用服帖,合作顺利,很快它就可以使用。
兰瑜月轻轻呼气,温暖的热气拂过伤口,鲜艳的红在诉说她的暴力,她眼眸暗了暗,说出口的声音却是温柔如水:“我要贴咯,不舒服要说出来。”
兰瑜月的动作很轻很柔,医用敷贴稳稳地贴在印记上,整齐、贴合。
兰瑜月的指腹隔着敷贴缓慢摸印记,忽的,她退后一步,与蓝冉星拉开距离,眼眸微亮:“好了,我已经道歉了,你呢?”
见蓝冉星闪躲,兰瑜月掐住蓝冉星的脸迫使她看向自己:“为什么突然拉我走?”
“难道……你喜欢我!你吃醋了!”
“我才没有!”下意识的反驳,蓝冉星如同一只炸毛的猫。扑通扑通扑通,越来越大的心跳声盖过蓝冉星的呼吸。
“好吧,是我想多了。既然这样我去蓝宇扬把剩下的话说完,诶!蓝宇扬。”兰瑜月朝蓝冉星身后的方向打招呼。
蓝冉星抱住兰瑜月调转方向,脑袋垂着兰瑜月的耳边,声音不大,语速快的惊人:“我吃醋了,我讨厌蓝宇扬,你不准跟他说话,现在不允许,以后也不行!”
兰瑜月听着真切,真是个别扭又可爱的人。
欣赏着蓝冉星红透的侧脸,脖颈也染上绯红,兰瑜月耳畔回想着蓝冉星的“我吃醋了”,别扭急促带着需要她的气息令她回味。
快乐蔓延到胸腔,兰瑜月的兴奋出卖她离开的步伐。
蓝冉星说的又急又快,紧闭着眼生怕兰瑜月拒绝,怀中的人轻微颤抖,蓝冉星以为她又做错什么惹得兰瑜月不高兴,却听见唇缝里溢出的强忍着的笑意。
她又被耍了。
环视一圈,哪里有蓝宇扬的身影,兰瑜月在炸她。
羞恼间,兰瑜月附在她的耳边轻语:“诚实的星星好可爱。”
“哼。”
被遗忘的夏挽,抱着手里的烫手山芋,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前又是一黑。
眼咕噜一转,这不还有个蓝家人吗!
夏挽将蓝宇扬一口没吃到的饭塞在他手中:“你转交给你爸,还有不要靠近蓝冉星和兰瑜月!”
不管蓝宇扬愿不愿意,夏挽一溜烟的跑了。
站在蓝冉星消失的分叉路口,夏挽犯了难,医院太大,这点很是不方便。
兜兜转转夏挽远远地看到两人,走近时,刚才闹别扭的两人拥抱在一起。
“啧啧,幼稚园都比她们俩成熟。”
还未走近,一个眼熟的女人从西门走入。
夏挽还在纠结如何不让两人相遇,却见那女人径直走向蓝冉星。
夏挽快速跑到女人身前挡住去路。
女人妆容精致,嘴角噙着笑,被夏挽拦路,也不气恼:“hi~你和冉星关系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呢,不过现在似乎出现了像我这样的人,你猜你们关系还能维持多久。”
赤果果的挑衅,夏挽翻了个白眼。
兰瑜月什么样的人她清楚,茶归茶,黑心归黑心,道德底线不高,但比眼前的人还是高上许多的。
“谁跟你一样不知羞耻!当了小三还出来炫耀!”——
滑跪,日更大计暂时搁置。
倒霉作者感冒+发烧,万恶的资本家国庆+中秋,只放1.2.6号。
在保证隔日更的基础上尽量加更[红心]
看看存稿箱,你为什么不会自己长大[爆哭]
第23章 散财
女人听到这话倒也不恼, 嘴角的笑一直没落下:“越发像个大姑娘了,还记得小时候,你呀, 才这么高,还……”
“陈惠坊!上次被我揍的还不够吗!”
蓝冉星上前被夏挽拦下, 牵着的手也被加上了力道, 兰瑜月另一只手也覆盖在蓝冉星的手上。
陈惠坊抖动着肩膀轻笑道:“我还盼着你打我呢,上次你打我,你爸给我转了十几万,这钱呐,比上班好赚多了。”
陈惠坊上下打量着兰瑜月,蓝冉星和夏挽脸黑如锅底, 独独她波澜不惊:“长得是不错,姐姐这儿有条捷径妹妹要不要来试试。”
没有指名道姓, 却都知道陈惠坊是对谁说。
蓝冉星手早已成拳, 连带着握兰瑜月的手都重了些,理智即将断裂。
兰瑜月轻轻地拍着蓝冉星的手背, 盈盈一笑,指着陈惠坊身后的人说道:“你说的是他吗?他似乎有那么点点喜欢我呢。”
陈惠坊疑惑回头 , 站如松, 脸沉沉的人正是她的儿子——蓝宇扬。
“扬扬。”陈惠坊去拉蓝宇扬的手被躲开, 刚还趾高气昂的神色早已褪去, 是惊慌, 是惶恐。
蓝宇扬越过陈惠坊, 站立在兰瑜月身前, 蓝冉星挡在兰瑜月, 全身戒备。
“或许你说的对, 我会好好想的。”说完,蓝宇扬拉着陈惠坊离去。
陈惠坊倒是不乐意:“扬扬,你爸爸受伤了,我要去照顾他。”
“那你选吧,选我还是他。”蓝宇扬松开手,面色早已没有在公交车上时的阳光开朗。
“扬扬,你爸爸……”
兰瑜月拉着两人离开,剩下的话,她们没必要听。
走出西门,三人停在原地。
蓝冉星这才想起来问夏挽:“你车停哪儿了。”
这个医院门诊楼就有四栋,更别提住院部,东西南北的门都是开着,医院内的停车场一位难求,大部分都是停在外面的停车场。
“车在东门外面的那个停车场……”
灰溜溜的三人又回了医院,无他,外面日头太晒。
人在倒霉的时候,那霉运就跟长了脚时时刻刻跟着你。
走到半路,遇上柳晓敏和蓝众兴,多年夫妻似乎终于学会互相搀扶。
“还不过来扶着你爸!”
带着火气的调调隔着几米传到蓝冉星的耳中,蓝冉星不予理会,径直想走,身旁的兰瑜月却拉着她。
“都是我不好,让叔叔受伤了。是我的错,我该自己承担,阿姨,让我来吧。”
兰瑜月向前走去,牵着蓝冉星的手还没放开,柳晓敏立马出声阻拦:“不需要!”
一个和陈惠坊一样喜欢穿白裙子的女人,柳晓敏是一点好感也无。
以前她不在意,各玩各的,现在她的腹中有了孩子,她要为孩子做打算。谁知道这妮子会不会成为第二个陈惠坊。
被拒绝的兰瑜月满脸愁容,担忧的望向蓝众兴:“叔叔,真的不需要我帮忙。”
蓝众兴心思微动,双目眯成一条缝,眼角的褶皱一道又一道,碍于妻女在场,他摆摆手道:“没关系,都是小事儿。”
似要证明自己所说废墟,挺直腰杆,蓝众兴鼻头嘴角抽动,佯装镇定道:“你看,我没什么事儿。冉星你好好陪你朋友玩。”
又是一些客套话。
出了东门,穿过车流,落座在提前打开空调的车里,三人才恢复一些精气。
夏日的日头太狠,几分钟的路程兰瑜月的臂膀上早已通红,她挥动着随身携带着折叠小扇子,察觉到蓝冉星的视线,微微调转方向。
风缓缓吹过两人,蓝冉星憋了一路的话,又堵在胸口。
蓝冉星拿过扇子:“这么没力气,什么时候才能不热。”
蓝冉星的力道大许多,带着车内空调吹出来的凉风拂过两人燥热的心绪。
夏挽系上上安全带,透过后视镜观察两人,早已不是一开始那种剑拔弩张的状态,果然她看中的两人肯定能成为朋友。
还没欣慰多久,拉扯着安全带,夏挽朝后转身:“你的脖子怎么了?”
蓝冉星煽动的手一顿,与兰瑜月对视一眼,手不自觉的抚摸创可贴,忽的蓝冉星转向夏挽。
“我都顶着这玩意儿一天了,你才发现吗!”
夏挽被质问的一愣,今天的事情太乱,蓝冉星的父母搞得她心虚一天都不怎么看蓝冉星,这事儿她真没注意到。
“我……”夏挽辩驳的话还没说出口,蓝冉星立马跟上。
“果然,她来了之后,你就只记得她不记得我!”羞恼的蓝冉星,心虚的瞥一眼,直勾勾的瞪向夏挽。
她才不会告诉夏挽她的脖子是被兰瑜月咬的,还是自己作死被咬的,被兰瑜月咬后,还是兰瑜月给她贴的创可贴。
突然被点名的兰瑜月朝夏挽耸了耸肩,吐了吐舌头,天降的锅她才不接,又想到夏挽纠结一天的事儿,她勉为其难打算接下。
哪知夏挽脑子一抽,自己给自己刨了个坑。
“我这不是担心你和阿姨……”夏挽捂着嘴,尴尬一下,“我知道有家餐厅味道还可以,我们先去吃饭。”
夏挽快速转身启动车子,蓝冉星眼睛瞪的像铜铃,扒拉着夏挽的靠背,想要直接放到副驾,牵着人不能过去。
蓝冉星坐在中间,上半身伸到夏挽身侧:“那两个是你叫来的!我就说怎么会在那种地方遇到他们!”
“这就是你忽略我一天的理由!”
“夏挽!你怎么比我还笨啊!”
“我没有他们我会死吗!”
一句句话从蓝冉星的嘴巴里蹦出,她喘着气,气的满脸通红,不知道是夏挽忽略她一天让她更难受,还是夏挽卖了她更难受。
一个急刹车,夏挽停着收费处,扫码缴费,终于应了嘴:“会!”
“你会死,你会饿死!就你一个散财童女的傻样,你没了你爸妈的钱,你会饿死!”
拐弯后,夏挽加速行驶,突如其来的推背感,蓝冉星向后栽去,她又爬到中间。
蓝冉星:“我哪里傻了!”
夏挽:“你还不傻吗!蔡佳旻跟你借一千是不是给了!”
蓝冉星:“她都生病了,我借给她怎么了!”
夏挽:“那个正常人,一年生十八次病!”
蓝冉星:“她生了十八次吗?”
夏挽:“何止她!还有古裕阳、余乐舫……”
夏挽一下子爆出一连串的名字,猛地一个刹车停在红绿灯口:“蓝冉星,你是不是到现在都不记得,你到底借出去多少钱!”
蓝冉星被问的哑口无言,有些名字她甚至有点陌生,她对于借出去的钱有点印象但不多。
她的父母做父母是在失职,但作为提款机十分好用。
一旦没钱,发个消息转来的钱从不低于四位数,有时候蓝冉星找的勤了,直接转个万把块让她别烦人。
甚至蓝冉星还干过给两边同时发消息,收到两笔钱。
“我……”蓝冉星对于小时候没有多少记忆,但是等她有印象,她家里已经有暴富的印象。
谈不上大富大贵,但是小康往上还是有余的,至于到没到中产蓝冉星毫无概念,至于她爸妈到底是什么产业干什么,她也一无所知。
她好奇过,但那两人丝毫没有想告诉她的意愿,只让她安心花钱就好。
蓝冉星怀疑过是不是干什么非法勾当,去问过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都说是正经生意。
她的手被拉了拉,转身看向兰瑜月,兰瑜月眨巴着星星眼,笑容是蓝冉星从未见过的柔情。
“富婆,可以包/养我,我很好养的。我一年不会生十八次病,也不会找你借钱,你只用定期给我打钱就可以了。”
双手交合处烫的吓人,蓝冉星甩了甩手,脸一下子蹿红。
“你!你!你!不知羞耻!”
“可是,我会给星星提供情绪价值啊,那些人拿走星星的钱,也不知道还不还,可在我身上,星星能感受到爱啊~”兰瑜月蹭了蹭牵着的手,似感觉不够,在蓝冉星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兰瑜月害羞的低下头,眼睫微颤,小心翼翼的抬眸,对上蓝冉星的视线快速低下。
又一急刹车,夏挽快速的拍着小心脏,不敢再看后视镜。
她还不想因为看戏把自己命搭上,等红绿灯的间隙,夏挽开始走神。
蓝冉星散财,兰瑜月贪财,散财那些不着调的还不如给兰瑜月。
后面的车打起喇叭,夏挽才会神踩上油门,暗示自己不要听后面的疯言疯语,但是真的太炸裂。
蓝冉星:“你有话好好说,有困难可以说,我可以借钱给你。”
兰瑜月:“星星是觉得我不值钱吗?就和那两套衣服一样。”
蓝冉星:“这是哪跟哪!跟那衣服有什么关系。”
兰瑜月:“是啊,那些衣服星星应该丢了吧,就跟我一样,星星不喜欢我。”
蓝冉星:“诶诶诶!我承认我有点被你威胁到,但是我接受不了一点包/养。”
兰瑜月:“那圈养呢!星星喜欢玩什么,我都可以陪星星的!”
蓝冉星:“圈圈圈圈养!你你你你你你你……”——
第24章 项圈
深夜, 蓝冉星快速地洗完澡爬上床,紧紧地裹着被子,耳畔回荡着兰瑜月的话语。
包/养。
兰瑜月明明知道自己不喜欢这个词, 明明今日她还和她一起怼过陈惠坊,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越想越气, 蓝冉星背对着门, 头顶着墙锤了锤。
这个女人变脸太快,一会儿人模人样,一会儿疯疯癫癫,兰瑜月说的话一定不靠谱!
兰瑜月一定是故意的,她就是想看自己的玩笑!
蓝冉星脑海里闪过无数种折磨兰瑜月的法子。
拿鸡毛掸子,带着毛的东西, 打起来不得劲儿。
拿教鞭,太恐怖了, 她最讨厌教室的氛围。
拿衣架, 嘶~会不会太痛了点。当年她可被柳晓敏拿着衣架从村子一头追到另一头,还是被柳晓敏打的屁股开花。痛, 太痛了。
一个玩意儿再次闪而过她的脑海,蓝冉星瞬间拱起身子, 心像是撒泼的野马, 一路疾驰。
蓝冉星把头深深地埋起。
她是不是被兰瑜月带成变态了。
她怎么可以这么想!
黑暗的卧室门被打开, 蓝冉星猛地看向光源处。
兰瑜月逆光而入, 光影勾勒她的轮廓, 光影随着她的动作越发柔和, 尤其是那脖颈, 修长, 十分适合佩戴项圈。
幻想与现实重叠, 似乎有一条链子引导着兰瑜月来到蓝冉星的身边。
兰瑜月一只脚跪在床榻上,蓝冉星目光停留在兰瑜月的另一条腿上,她舔了舔唇,一直等待着。
等待着她上来,将手中的链条交到她的手中。
但,手挡住她的视线,兰瑜月慢悠悠的抖了抖被子,不疾不徐叠好,又拍了拍枕头,将枕头放在空调被上,双手抱起,跪着的那条腿随着身体离开。
随着兰瑜月的转身,光落在兰瑜月另一边的侧脸上。
兰瑜月走了!
兰瑜月不跟她睡了!
蓝冉星一个鲤鱼打挺坐起:“你去哪儿!”
她想伸手抓兰瑜月,手还被她缠在被子里,平躺,翻滚,被子脱落,蓝冉星慌忙的下床抓住兰瑜月的手臂,再次问道:“你去哪儿!”
得不到回应,蓝冉星挡在兰瑜月身前,她的身躯挡住照在兰瑜月脸上的光,将兰瑜月纳入她的范围。
随着兰瑜月的低头,蓝冉星更加看不清兰瑜月的脸,琢磨不透兰瑜月的意思。
“你说话啊!”
“让开。”
清冷的声音回应了她,却不是蓝冉星要的答案。
“你不说清楚我不会让你走的。”蓝冉星双手双脚抵在门框上,微微歪着头,目光总是忍不住偷瞄兰瑜月的反应。
一颗两颗三颗,枕头染上深色。
蓝冉星揉着眼,定定地看着枕头上晕染的越来越多。
“你……我……”生气的不该是我吗?蓝冉星生怕再说错什么话,闭着嘴。
兰瑜月一抬眸,眸中的汪洋簌簌落下,她空出一只手推在蓝冉星的胸口,蓝冉星顺着力道往后退了一步。
“我又不是不识趣的人,我知道你的意思,烦了我呗。我兰瑜月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会一直热脸贴冷屁股,我也是要脸的。我懂。”
说话间,兰瑜月眼泪一颗又一颗,手擦过下颚,她继续说道:“我知道,这几天让你跟我相处是为难你了,本来昨天就是要走的。还不是我穷住不起酒店,我今日再住一晚,明日一醒来,我走便是。”
一套套话砸来,蓝冉星听得一愣又一愣。
她是不那么喜欢兰瑜月,那是因为她唯一的闺蜜夏挽在有了兰瑜月之后,总是冷落她。
可,兰瑜月现在说的是啥呀!
蓝冉星的脑子还没转明白,兰瑜月又说:“我知道,是我贪财,是我唯利是图。对,我和陈惠坊说的一样,以后就是当小三的料。”
“你瞧不起我也是应该的,我就是贱,不配那些好的。”说着,兰瑜月把手中的东西塞在蓝冉星的怀里,“我更不该玷污你的东西!”
蓝冉星瞅一眼怀里的,身前的人影不见,正往外面走去,蓝冉星快速将被子放到床上,追上兰瑜月从背后紧紧地搂住兰瑜月的腰。
兰瑜月身形单薄,蓝冉星想用力又怕自己的力道伤到兰瑜月,又怕太松兰瑜月跑了。
她一会儿紧,担心,松一点,又担心,再紧一点,又担心,再松一点。
“虽然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我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蓝冉星像是怕兰瑜月听不清,声音略微有些大。
在厨房接水的夏挽手抖了抖,蹑手蹑脚的躲到门口偷瞄。
“你瞎说!你就是想赶走我,你就是烦了我!”
“我没有!”
“你有!”
“我发誓我没有!”
夏挽:瓜子呢!我的瓜子呢!算了喝口水吧。
兰瑜月推开蓝冉星的手转身面对蓝冉星,双手抵在两人之间,四目相撞,兰瑜月湿漉漉红彤彤的眼凝望着蓝冉星。
距离太近,脸上的一丁点表情都放大。
双方的眸子里都是自己。
兰瑜月的眼中布满红血丝,蜿蜒曲折,似要将兰瑜月眼中的她剿灭。
蓝冉星心停顿一拍,嗫嚅道:“我真的没有。”
“没有那你为什么躲我!”
自从说圈养过后,蓝冉星松开了手,远远地躲车中离兰瑜月最远的地方。
吃饭时,蓝冉星也不顾及夏挽是不是和兰瑜月坐在一起,她坐在方桌离兰瑜月最远的地方——对角线。
在路上行走时,蓝冉星也不介意兰瑜月挽着夏挽的手,兰瑜月回眸看她,她就慢上几步。
甚至回来的时候,在兰瑜月开了右边门时,她跑到另一边去开左边的门。
进电梯时,她说东西落在车里,让她们先上楼。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她蓝冉星在躲兰瑜月的证据,以及闪过兰瑜月再说圈养时,蓝冉星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
她竟然想象着兰瑜月脖颈处带着项圈,一步步向她走来,还将项圈交到她的手里!
兰瑜月直视着她,等待着她的答案。
蓝冉星心虚的别过脸,胸口推拒的力道加大,蓝冉星搂的越发紧些,身躯紧贴,两道心跳化为一道。
“对不起,我、怕做出跟我父亲一样的事情,这样是不对的。”
蓝冉星靠在兰瑜月的肩头,声音很轻,足够让兰瑜月听到。
只是苦了还有一段距离的夏挽,竖着耳朵,半天都没听到声音。
“你以后不要讲这样的话,对男对女都不行,包/养和圈/养都是不对的。”
蓝冉星说的很慢:“我不知道你缺钱,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借给你,等你有钱了可以再还我,或者你一直用都可以。”
兰瑜月朝偷看的夏挽翻了个白眼,不想听蓝冉星说关于钱的事儿。她听着很难受,借出去那么多,一点都不知道要回来。虽然不是她的钱,但她也很生气。
兰瑜月戳戳蓝冉星的腰:“你今天没有信守承诺!我不会原谅你的。”
原先搂在兰瑜月后背的手,迅速穿插在兰瑜月双手的指缝中:“不行,你得原谅我!是你下午为了蓝宇扬先不牵我手的!”
“我哪有!”
“你就有!”
夏挽:天哪!我竟然指望两个幼稚园的小朋友吵出些花来!
夏挽打开客厅的灯,轻咳两声:“几点了!还这么吵!还睡不睡了!不睡就去夜爬仲英山!”
仲英山,当地有名的一座爬断腿的山,上下山全靠腿,没有缆车,甚至想花钱请轿夫都找不到。
兰瑜月曾听夏挽讲过她爬山后要死要活了几天,蓝冉星一个当地人自然被蹉跎过。
两人对视一眼,快速的滚回房间关上门,盖好被子,眯着眼。
夜很静,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有些沉,有点闷。
两床被子交叠的地方,一双手紧紧的握着,躲在被窝里,掌心渗出一点点闷汗。
蓝冉星想翻身,碍于继续平躺。
她叹口气,似又怕兰瑜月误会,屏住呼吸,没一会儿重重的呼吸又吸气,好像更奇怪了。
她竖着耳朵听着兰瑜月那边的反应,呼吸平和,均匀。
睡着了!兰瑜月竟然睡着了!
她们架还没吵完,她怎么可以睡着的!
蓝冉星侧过身子恶狠狠地盯着兰瑜月。
小心翼翼的挪动一点,观察一下,没有反应,再挪一点,没有问题,再挪一点,再挪一点。
两人之间隔着手臂和堆在一起的被子。
蓝冉星观察起兰瑜月的脸庞,习惯了黑暗,她似乎能看清一些。
兰瑜月的嘴唇很薄,有点干。
忽的,兰瑜月伸出舌尖舔过唇瓣又缩回去。
蓝冉星的视线被舌尖带走,又落在晶莹的唇瓣上。
会是什么味道?
蓝冉星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
她慌乱的眨动着眼睛,吐出一口气,不能再看,视线往下移去。
是被她想入非非的脖颈,是她深夜偷偷舔舐过的脖颈。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悬在兰瑜月脖颈上。
好细的脖子,如果是项圈应该也用不了多长吧。
意识到自己恐怖的想法,蓝冉星的手一颤,竟然手搭在兰瑜月的脖颈上,一慌,还用了点力道。
蓝冉星快速松开,一只手却贴在她的手背上。
睡梦中的人抿了抿唇,缓缓吐出:“宝贝,别闹。”——
第25章 亲吻
悬空着的手被按回到喉结处, 紧贴着肌肤,能清晰感受到呼吸的力量,缓缓流动。
蓝冉星动也不是, 不动也不是。
她更在意兰瑜月口中的宝贝是谁?
除了她还有谁会和她一起睡!
夏挽,对, 蓝冉星有一次发视频给夏挽时, 兰瑜月躺在夏挽的床铺上,宿舍的床那么狭窄,她们躺在一起。
是夏挽吗!
酸涩蔓延,如果是夏挽,蓝冉星都不知道该吃谁的醋。
一闭眼,夏挽和兰瑜月面对着面, 两人相视一笑,缓缓靠近。唇瓣在即将靠近的那一刻, 蓝冉星猛地睁眼, 不行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不对,还有人。
兰瑜月的继妹——兰金喜。
她记得夏挽曾经提过一嘴兰瑜月的生活, 没有属于自己的房间,她和兰金喜住同一个房间。
那她们睡一张床应该很简单。
所以, 宝贝是兰金喜吗?
不对不对, 如果是爱人才不会让她接电话, 难道她是她们感情的垫脚石!她们把她当做play的一环?!
会是这样吗?
蓝冉星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 一会儿觉得这个十分有道理, 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在胡思乱想。
她的手突然被推开, 一个重物压在她的身上, 侧躺着身躯被推平, 兰瑜月半个身子压在她身上。
她才不要做替身!
蓝冉星的手刚抓到兰瑜月的手臂, 颈肩一道道风划过。
兰瑜月在吹她的伤口。
蓝冉星一走神,手中的手臂已经睁开,冰凉的指尖在伤口边拂过,留下阵阵火热。
“还疼吗?”
声音清醒冷静,不像是在说梦话。
兰瑜月是什么时候醒的!那她的手在脖子上的时候……
“你、你醒了?”
“嗯哼。”兰瑜月的手指向上,四个指尖停留在蓝冉星的脖子右侧,手掌大拇指紧跟上,狠狠地掐住蓝冉星的脖颈,“星星刚刚是想这样对我吗?”
她知道!蓝冉星头不自觉的后仰,呼吸的地方被挤压,她的手如同刚刚兰瑜月那样覆在兰瑜月的手上。
“我……”
兰瑜月不知何时起身,她双腿跪在蓝冉星的两侧,另一只手按在蓝冉星的唇上:“嘘,我来说。”
“星星是想趁我熟睡掐死我。”手指向下,路过下唇时重重的往下带,到下颚,下唇回弹,双唇紧闭。
“我……”蓝冉星顿住,掐死和对她有非分之想,她选择让兰瑜月误会。
“你不不但想掐死我,还想把我身上的钱搜刮走。”指尖顺着下颚一路向上,勾勒外耳廓,停在耳垂处,轻轻揉捏。
“你身上能有几分钱!”呼吸困难,蓝冉星挣扎掰开兰瑜月的手,说完,又放了回去。
“大小姐瞧不起贫民!那你为什么不养我!我都主动找你养了,你还不养我!”兰瑜月手一紧,蓝冉星头仰的更高。
圆润的耳垂,在黑夜里勾/引着她。
兰瑜月日日夜夜在外伪装,唯有几个人才能让她释放本性。而现在,兰瑜月在蓝冉星面前也懒得装了。
她咬上蓝冉星的耳垂,齿尖慢慢啃食,身下的人儿呼吸暂停,手下的肌肤战栗,心跳如散落的弹珠没有规律。
蓝冉星回答的话被行动堵住,思绪杂乱,她舔了舔唇齿,当初她咬兰瑜月的时候,兰瑜月就是这种感觉吗?
酥麻麻席卷全身,脑中一片混沌,心不知所向,她竟隐隐有些期待兰瑜月接下来的动作。她会像她一样一路向下,然后……
蓝冉星双颊火辣辣的红,呼吸早已没有分寸,还被脖子上的手压着,更加迷茫。
她幻想着,如果兰瑜月这样对她,她似乎好像可以接受。小腹一紧,某处溢出丝丝液体。
画面还没想象完,脖颈间压制的力道脱离,耳垂上只留下一丝晶莹,温热顺着它的主人离去。
兰瑜月躺平回属于她的位置,她打着哈欠,被子一盖:“睡觉。”
蓝冉星如同头顶浇下一盆冰水,刚刚的旖旎,刚刚的热情,仿佛是假的。
蓝冉星瘪了瘪嘴,蹭到兰瑜月的身边,身旁的人丝毫不理会她。
手小心翼翼的溜进兰瑜月的被子,精准无误的与兰瑜月的手十指相扣。
兰瑜月依旧不理会她,蓝冉星侧起身子,蹭了蹭兰瑜月的肩膀。
兰瑜月有了一点反应,蓝冉星再接再厉,蹭了蹭兰瑜月的侧脸。
一只手推开蓝冉星的脑袋,兰瑜月看着蓝冉星。
“夏挽跟你说过吗?”
蓝冉星眨巴着眼。
“我是女同,我喜欢女的。”
蓝冉星继续眨巴着眼。
“我不喜欢直女,所以离我远一点。”
兰瑜月甩开被牵着手,抱着枕头被子翻过蓝冉星,睡在床榻内侧。
夜静悄悄,黑沉沉。
一道光打在蓝冉星的脸上,上面是一个测试。
三次,三次的结果都是:鉴定完毕,你是个直女,笔直的直女。
蓝冉星暗灭手机,眼睛不自觉的往兰瑜月那边看去。
她听到兰瑜月说自己是女同时,她没有丝毫厌恶的情绪,竟然有一丝雀跃,可接下来的话让她心一紧。
在以前,蓝冉星可以义正言辞的说自己一定是直女,可短短几天,她觉得自己好像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弯了。
可测试又说她直的。
不行再测一次!
又是直的,蓝冉星长叹一口气,突然跳出一个界面。
你是否觉得测试不准。
蓝冉星点头。
你是否觉得自己好像喜欢上了同性。
蓝冉星点头。
你是否在怀疑自己的性向。
蓝冉星拼命点头。
不要8888,不要888,只要88,专业老师给你提供直击你心灵的心理咨询服务,让你认清你的性取向!
点开,付款,输密码,一气呵成。
蓝冉星兴致勃勃点开专业老师咨询界面。
老师十分敬业,凌晨三点,还秒回消息,句句有回应!
蓝冉星与老师畅聊十分钟,又跳出一个界面。
不好意思亲爱的伙伴,太晚了老师要休息,如果希望老师继续服务你,请为老师点一杯奶茶。
点开奶茶,价值188元。
点开,付款,密码输到最后一位,手机被夺走。
“你怎么醒了?”蓝冉星羞红着脸想要夺回手机,兰瑜月一个翻身将手机护在怀中,快速翻动着蓝冉星与“老师”的聊天记录。
这对面竟然连AI都不舍得用,这个傻子竟然还想要花钱!
退出界面,将这个网页屏蔽,历史记录全部删除,回收站什么的也翻一遍,确认无误后,兰瑜月将手机丢了回去。
蓝冉星拿到手机怎么也找不到刚刚的界面,她明明就快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了,兰瑜月怎么可以这样!
“你干什么!我明明、我明明……”蓝冉星带着哭腔,不停地翻找。
她气急的丢开手机,抬眼要骂兰瑜月,迎上兰瑜月沉如黑夜的眼眸,蓝冉星越发委屈。
“蓝冉星,你就这么想知道吗?”
“嗯。”声音很轻,两人都听着真切。
兰瑜月的脸在蓝冉星的面前放大,鼻尖碰到鼻尖,两人的睫毛似乎能碰到对方。
“再给你一次机会后悔,接下来,我要……”
兰瑜月的话语被堵在唇瓣下,火热侵蚀着冰凉。
兰瑜月不可置信,睫毛颤抖,她看到蓝冉星眼眸里自己的慌乱,而蓝冉星只是直直的看着她。
兰瑜月的惊慌写在脸上,蓝冉星的慌张被紧张掩盖。
她的手无处安放,紧紧地攥着被子,身体紧绷。
她们的呼吸交缠,一呼一吸,皆是对方的气息。
夜,容易滋生黑暗,却要迎来光明。
蓝冉星摸了摸身旁,没有温度,空空荡荡。、
兰瑜月跑了!
她惊起,甩开被子,猛地拉开门,刺眼的光照的她睁不开眼。
她眯着眼冲到客厅,跑到厨房,打开卫生间的门,拧开夏挽的房门。
屋里除了她没有其他人。
蓝冉星在身上一通摸索,急急忙忙跑到床上翻找手机。
她给夏挽打电话,在嘟嘟几声后,是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您拨得到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蓝冉星按掉,继续拨打。
打开等,兰瑜月的位置被子叠的整齐,她平日里随身带着的包也不见踪影,剩下昨日蓝冉星刚给兰瑜月拿出的新睡裙。
电话打出去没一会儿又被按掉。
蓝冉星想打给兰瑜月,她才发现,她似乎没有兰瑜月任何联系方式。
没有电话,没有绿泡泡,没有南极动物,什么都没有,只有昨日那浅尝辄止,一碰就离的那个吻。
蓝冉星咬着唇,蹲在床边,地上是昨晚兰瑜月闲着无事摆在传遍的娃娃们。
拿起那只狐狸,蓝冉星波动着它的尾巴。
她把尾巴竖在中间,絮絮叨叨:“左边回来,右边不回来,左边回来,右边不回来。”
一松手,尾巴倒在右边。
不死心,蓝冉星揉了揉尾巴根部,再次竖起,尾巴往左边倒去一寸,啪又落在右边。
再来!
蓝冉星揉捏过整条尾巴,又竖起,尾巴鉴定不移的倒向右侧。
狐狸被丢在角落。
“什么垃圾!”
门外的光被一个人影挡住。
愁容满面瞬间消散,惊喜欢悦跃然脸上,听到听了二十一年的声音,又暗淡下去。
“怎么是你啊。”——
第26章 躲避
身后的人呼吸均匀, 偶尔哼唧两声。
兰瑜月缩在墙角边,压抑着呼吸,唇上滚烫久久不能离去。
一闭眼是蓝冉星骤然放大的双眸, 那毅然决然的表情,还有蓝冉星突然搂紧她腰, 带着她更进一步的念想。
杂乱起伏的两道心跳, 分不清主人是谁。
兰瑜月蹙着眉,轻轻叹气。
原想着吓一吓蓝冉星让她消停一些,哪知自己栽了跟头。
她抓挠着墙,指甲在雪白的墙上留下浅浅的印记。
思绪纷乱,心跳砰砰,腰间的力道仿佛还在, 她不敢想,如果那时, 她没推开蓝冉星, 会是什么结果。
她来散心把自己搭进去可不行,更何况, 这人还是夏挽的青梅。
长久的友情和短暂缥缈的爱情,她分得清。
思索片刻, 做下决定, 心中的一块大石落地, 躺平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身躯放松, 闭目养神。
如火般的身躯黏糊糊的爬上来。
沉重的腿压在她腹部, 手臂顺着她的身形描摹, 落在她的肩膀上禁锢着她。
兰瑜月一转头, 鼻尖撞到额头, 吻落在眉间。
她又被白嫖了。
均匀喷洒的呼吸落在兰瑜月的颈肩,拂过又散去。
蓝冉星蹭了蹭,似还不够,鼻尖胡乱的顶着,哼哼唧唧,将兰瑜月又拉紧几分。
兰瑜月克制不住,手高高扬起,想到蓝冉星脸上的印记还没褪去,还是垂下。
这要她怎么说,上次,是蓝冉星惹怒了她,这次,自己挖坑埋自己。
兰瑜月深呼吸,告诉自己,又不是第一天被她压了。
又想踹醒蓝冉星,让她滚远一点,然后呢,叫醒,然后呢。
微光透过窗帘一点点照亮屋内,兰瑜月顶着满目红血丝睁开眼。
兰瑜月艰难地抽出手,戳了戳蓝冉星的肩膀:“让开,我要起床。”
带着死气的声音艰难的飘出,蓝冉星毫无反应。
兰瑜月试图推开蓝冉星,蓝冉星在睡梦中的力道一点不带克制,紧紧地禁锢着兰瑜月,当她喊痛的时候,力道会稍稍轻一些。不知道的还以为蓝冉星装睡。
兰瑜月摸着蓝冉星的脸,亲昵的说着:”宝贝,放开我好吗?”
手上的脸蹭了蹭,得不到回应,脸蹭的越发有存在感,兰瑜月轻拍蓝冉星的脸蛋,捏了捏。
很快,蓝冉星力道减轻,兰瑜月泥鳅一般立马溜下床,简单的活动筋骨,一看时间,五点。
又是美好的一天。
快速换上衣服,麻溜整理自己的包,蹑手蹑脚关上门。
屋内的蓝冉星怀中冷冷清清、空空荡荡,她摸索一番,两床薄被团成一团,死死的被她压在身下。
电梯门打开,几位大姨说着哪里的菜新鲜,兰瑜月跟随着她们走出。
小区的绿化面积很大,设施齐全,五点多已经有许多人下楼锻炼散步,兰瑜月一路跟随,跟到停放电瓶车的地方。
她没有车,呆愣在原地,大姨们推出电瓶车,问道:“小女娃,是要去买菜不?大姨载你一程。”
大姨们早就注意到跟了一路的兰瑜月,乖乖巧巧、文文静静。
“可以吗?”突然被善待,兰瑜月有些不知所措。
回想起自家附近的邻居,上下打量,背后蛐蛐,甚至光明正大的说到她的面前。
“你爸坐牢了,你后妈肯定直接跑了。”
“你妈也是个没福气的,这么早就死了。”
“长的跟她早死的妈真像,也是个短命的。”
“她继母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每天安安静静的不知道憋什么坏呢。”
“你爸现在有点起色,你的日子应该好很多吧,衣服都比以前的好看了。”
“这继母也不行啊,没给老兰生个儿子,这赚的钱,以后还不是没人摔盆。”
翻来覆去的话,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他们总是观察着她的家,但他们永远听不到、也不看到她家里她们时常溢出的哀嚎,她们身上遍布的伤痕。
不,他们看到,甚至把这些作为谈资,当做茶余饭后的消遣。
她的母亲曾求助过邻居,得到的却是:“哪个女人不挨打,你听话他会打你吗!家里的事情都拿出来说,真不嫌丢脸。”
习惯那些污言秽语,突如其来的温柔尤为可贵,或许以后会烂掉,可现在,兰瑜月依然会想着抓住。
坐上陌生大姨的车,迎着晨光与微风,没有确定方向的人流,却无比安心。
清晨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没有白日的匆忙,悠闲的散着步,大多数是结伴而行,聊着家常。
不到二十分钟,车稳稳地停在农贸市场的停车处。
人声鼎沸是生活的味道。
眼前一栋堪比商场大的农贸市场,兰瑜月傻了眼,她来这儿干什么?
买菜?
虽然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做饭,可再怎么做家里也就她和夏挽,还有……蓝冉星,来这里买是不是没太必要。
大姨们招呼着,兰瑜月半推半就进了农贸市场,一楼浓烈的海鲜味扑面而来。
“可惜了还没开海,这海鲜现在还不行。”
兰瑜月一路跟着,听着大姨们讲方言跟摊主杀价,是一种陌生而又新奇的体验。
她的生母陶青燕带她去买菜,总会碍于熟人说多少就多少,经常被塞一些不好的菜,也不会其他摊贩讨价还价。
她的继母张晓萍仿佛和她生母一个模子刻出来,不会砍价。但好一点的是,她会拒绝不买,但偶尔还是碍于情面还某些摊子上多光顾。
兰瑜月对菜价不是很熟,她买的少,但是常吃的,还是知晓。
不知是来的早,还是大姨砍得狠,几样蔬菜倒真是便宜。
兰瑜月拎着手里的菜,跟着大姨们一路走走停停,大姨们反倒还关照起她,问她想买啥。
大姨们直言不讳:“现在的孩子,都是太含蓄,你瞧瞧这么文文静静的以后进了社会会吃亏的。”
“谁说不是呢,现在的年轻人可苦了,加班都没工资,啧啧。”
放在平日兰瑜月早就热情的和她们打成一片,顺着她们的话应和着,可兰瑜月累了。
一直表演照顾人的角色,终于也轮到她被人照顾。
农贸市场很大,大姨们照顾兰瑜月第一次来,带着她逛了个遍,得知她不是本地的,特地带她去逛了圈当地的美食。
兰瑜月一时没忍住,每个都买了一点,等她反应过来时,大袋小袋的放在一位带着推车的大姨那儿。
“哎哟,这么瘦,不要想着减肥,你们年轻人就想着瘦,身体呀还不如我们,得多吃点补补身子。”
“老鸭汤补。”
“黄豆炖猪蹄。”
大姨们争论起来,不知道还以为当场就要原地开火。
“谢谢姨姨们,我住朋友家不方便做这些。”
住夏挽家不方便,结果兰瑜月被大姨们拐回来了家,竟然是夏挽楼上的这户。
一开门,兰瑜月脑子里只冒出一个词:七大姑八大姨。
兰瑜月更不敢说话了,第一次感受到亲戚俱全的感觉。
趁着空隙,兰瑜月溜去卫生间给夏挽打了个电话。
睡梦中的夏挽惊醒,打着哈欠,掏了掏耳朵:“你说啥?你跑我家楼上了?你去抢劫了?还是那边有什么仇人要报仇?”
夏挽还没来得多质疑,兰瑜月那儿就传来敲门声带着大姨的呼唤:“小月,没事儿吧?”
“没事,我马上来。”温柔的回应完大姨,兰瑜月咬牙切齿的威胁夏挽,“给你十五分钟,不然我把你在大学里干的糗事儿一个不落的全都给她们。”
夏挽瞬间清醒,这话完全可能是兰瑜月会说出来的。
揉捏太阳穴,夏挽记还是有些听不懂兰瑜月的话,打开手机通话录音,通话自动录音还是兰瑜月强迫她开的,没想到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听了两遍,夏挽才明白到底发生了啥。
一向谨慎的兰瑜月出她家门就被人拐了,还是楼上那户出了名的热心大姨!
喜欢集结一群人做善事儿,家里日常人来人往,虽说住她楼下,但特地隔音做的很好,也不吵闹。
夏挽一想到面对一群人,一哆嗦,忙去找蓝冉星。
“怎么是你啊。”
这是她认识二十一年的青梅说的话。
夏挽揪起蓝冉星的耳朵:“咋了?我家不能出现我?前几天嗷嗷叫着 ‘旧人不如新人’,我也不如兰瑜月咯?”
撇到蓝冉星手里抱着那只狐狸,夏挽盲猜两个人又吵了,天天吵,吵得人躲楼上去,还要她救场,真是败给这两个人。
两人快速洗漱,默默地等电梯。
蓝冉星退缩:“那个……要不我不去了吧。”
楼上的大姨太好心,好心的让她有点无所适从。夸一句哪个东西好吃,直接放到她面前,看她比夏挽能吃,又给她打了满满一碗饭……
夏挽抓住蓝冉星,白眼一翻:“说吧,又干了什么吵了。”
蓝冉星一僵,她跟夏挽基本上没有什么秘密,但这种事情能说吗?虽然夏挽说过自己不介意女同,可她是女同吗?
蓝冉星突然靠近夏挽,很近,吓得夏挽后退一步,骂骂咧咧。
或许不是,至少她和夏挽靠那么近的时候,不会想亲。
电梯门打开,夏挽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拉着蓝冉星进电梯,没一会儿电梯门打开。
两人站在门口,迟迟不敢按门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夏挽:“不想修复一下你和兰瑜月的关系吗?”
蓝冉星:“我和她有什么关系,不认识不熟,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不会……”
门缓缓打开,兰瑜月微笑着站在门内,身后是忙的热火朝天的姨姨们——
第27章 质问
不熟的蓝冉星尴尬的一动嘴角, 抿着唇,一张嘴,一位曾经将她的碗落成山高的大姨看到了她。
“女娃娃!怎么瘦了!来来来, 阿姨刚炖了猪蹄!”
蓝冉星一下子被拉着,绝望地回头, 无人理会。
夏挽轻轻地吹着口哨:“你受什么刺激了?啊?陌生人的家门也敢进了?”
突然对兰瑜月好的人, 兰瑜月都会有所怀疑,这被“拐”走有点不像她。
兰瑜月背对大姨们,对夏挽翻了白眼:“接受一次陌生的善意不行吗?”
夏挽反问:“喜欢吗?”
应该是喜欢的,但她有点不适应。
曾经的热情都是她的虚伪换来的,同学老师都是看在她体贴顾全大局、游刃有余的处理各种事务,都是她的假面吸引来的。
今天, 她只是出了神,跟在她们身后, 就获得善意, 不需要她付出什么。
但这个善意没让兰瑜月看到尽头,兰瑜月总是惴惴不安, 谁能保证突然,散发善意的人对你提出一个极度无理的要求。
万一知晓她的真实, 这些大姨们会不会变得和她的邻居一样。
“哎, 别想那么多, 来都来了, 一切被虐吧。”蓝冉星拉着兰瑜月加入大姨们的包围圈, 铺天盖地的问候撒来。
你一句我一句, 大多都是阿姨们在聊天, 偶尔问她们几句, 两人坐在小板凳一起拾掇蔬菜。
“你们一个学校, 那个学校挺难考的吧。”
“何止是难考啊,我那闺女差300分,以后能找个工作不被饿死就谢天谢地了。”
“你家姑娘啊!那工资都不一定够花哦!”
“她那个大手大脚的,想要找个够花的工作,难!”
“要不学学那个谁家的,找个有钱嫁了。”
“我才不舍得呢!那户人家除了有钱还有什么,那男才一米五,长得跟倭瓜似的,你瞧瞧那姑娘一米七的个子,学习又好,长得漂亮,被她爸妈安排嫁给个这样的,她爸妈也舍得!”
兰瑜月默默地听着,这种事儿兰国兵肯定做得,甚至还想多来几趟。
“哪里舍不得,房子都换了,住别墅了呢!”
言语间,又转向她们。
“你们呀,有主见点,别忘被父母一说,就答应了。稀里糊涂的结婚,到时候离婚可难了!”
“对对对,我那个表妹,离婚官司,打三次了还不判离!”
“要我说啊,干脆别结了!一点好处没有,全是坏处,倒不如一个人自在想怎么过怎么过!”
“诶诶诶!你们怎么教坏小孩子!一个个的自个儿都结了婚的,说这些,有没有说服力,叫老白来说!”
老白应声而来,还带着手里捧着一大海碗猪蹄面的蓝冉星。
“这儿我说的才有用,你们瞧瞧我,谈恋爱后多滋润。”老白拍了拍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一脸容光焕发。
“午饭记得叫你女朋友来吃。”
“那肯定啊,我怎么舍得饿着她。”
兰瑜月低着头眼睛眨的飞快,轻碰身旁的夏挽,怀疑自己耳朵有点幻听。
夏挽悄悄的附在兰瑜月的耳边:“真的,这些大姨的思想比我国高铁发展的还快。”
何止是快,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来,饶是兰瑜月也是不敢的。
“那小区里的其他人……”兰瑜月转身对夏挽说,撇到抱着碗蹲在她们俩身后的蓝冉星当做没看到继续耳语,“不会有什么的想法吗?”
“有啊,说她们的倒是挺多,但她们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甚至附近的很多爱心活动都是她们组织的,有些人羡慕还加入不进来呢。”
比如夏挽的妈觉得十分有趣,想加入被拒绝。
理由竟是:你们俩夫妻好好地掺和我们干什么,到时候反倒让夫妻不和睦。过不下去的来找我们,我们还能搭把手,帮个忙,你来我们这儿不合适。
蓝冉星往前挪了挪,头伸到更前面了,夏挽不得不注意到。
“你想说什么?”夏挽一说,蓝冉星吃面的动作立马停住,快速嚼着咽下。
“你们要是好奇姨姨们的故事,我都知道。”
白姨,亲娘病重,久病床榻,说,你要是不跟谁结婚,我死了都不瞑目,周围人全是劝。结了,没多久母亲去世,她结果查出无法生育,又被夫家嫌弃。一通闹腾,好几年才离了婚,当年的嫁妆全部拿回。后来,后来才发现自己喜欢的是女性,现在的女友感情稳定,已交往5年。
于姨,小时候订的娃娃亲,真结了婚。结婚十年,结果发现男方在外面有一个比自己儿子大十岁的私生子。更可悲的是,自己的儿子竟然早就知道,还劝她忍让。被拔了一层皮,才脱离。
姚姨,差不多算盲婚哑嫁,结果婆婆蹉跎,丈夫是个透明人,一个家里什么都要她操持,稍有不如意,就会被打骂……
夏挽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比我还清楚!”
蓝冉星嘀咕:“你每次都先跑,我留下来不就多听点了嘛,这次不准先跑!”
门被打开,一位年轻女子带着一个穿着漂亮公主裙堪比洋娃娃的小女孩,她跟小女孩嘱咐几句,跟小女孩摆了摆手,慢慢关上门。
小女孩兴奋地跑向姨姨们,欢声笑语充满着屋子。
蓝冉星继续说道:“刚刚那位去年下半年才离婚,前夫家暴,都被打到医院了,想离婚,亲戚朋友没一个支持的。遇到姚姨,也是来回拉扯很久,几位一起帮忙才成功离婚。”
兰瑜月忍不住看向小女孩,天真烂漫,如阳光灿烂,大姨们都喊着“宝贝来了”。
小女孩一一打完招呼,才向她们看来,她张大嘴,眼眸似璀璨星辰,朝兰瑜月冲来。
兰瑜月被撞个满怀,小女孩紧紧抱着兰瑜月,撒娇道:“漂亮姐姐,做我老婆吧!”
哄堂大笑,大家笑的合不拢嘴。
蓝冉星变了脸色,将面碗往夏挽怀里一塞,扒拉着小女孩的手:“才刚认识叫喊人老婆,你还不害臊!”
“什么嘛!要主动才会有老婆!姐姐,做我老婆好不好!”小女孩抱着兰瑜月,扭动着身子。
天真的孩子总是很会撒娇,大眼睛眨巴着,兰瑜月心软了,抱着小女孩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捏了捏脸,问:“你叫什么名字?”
“杨馨,姐姐我叫杨馨,姐姐可以叫我馨馨!”
前后鼻音部分的蓝冉星破防了,不能跟小孩子置气,她歪着嘴,指着杨馨,却是质问兰瑜月。
“你怎么可以让她坐你腿上!”
蓝冉星要动手,被兰瑜月拂开,杨馨还朝着她做鬼脸:“略略略!姐姐是我的!”
兰瑜月抱着杨馨,肉嘟嘟的小女孩沉沉的,头发有些乱,但能看出来她的妈妈很努力的在扎,彩色的皮筋更显活力。
拆掉几个歪七扭八的发夹,捋了捋细碎的头发,小心翼翼的夹好。
兰瑜月鼻子一酸,如果当年她的妈妈能遇到她们,如果自己能遇到她们,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
不,会一样的,她的母亲临死前,还跟她说不要怨恨兰国兵。
戾气萦绕,兰瑜月的指尖掐在掌心。
望着一圈热闹温馨,她仿佛游离在人群之外。
她的脸颊突然被很用力的吧唧一口,还没来得及转头看,另一边也被吧唧一口。
左边的杨馨不满的指着蓝冉星:“你怎么可以亲我老婆!”
蓝冉星哼一声:“瞎说,她是我老婆!”
“你骗人!”
“骗你干什么,昨天我们还亲嘴了呢!”蓝冉星说的光明正大,兰瑜月心一慌,忍不住去看周围。
原先在她旁边的菜全被拿走,她们这一块,就她们三,夏挽被姨姨们叫走帮忙。
“我才不听你骗!我老婆!”
“我的!”蓝冉星作势要亲兰瑜月被拦下,眉毛囧成八字,嘴巴嘟着。
兰瑜月注意到夏挽往这边看,冷声对蓝冉星道:“别闹。”
对上杨馨,换了一副温柔,伸出小拇指:“刚刚的事情是姐姐和馨馨的秘密,谁都不能告诉,好不好?”
短短肉肉的小手勾住兰瑜月的手:“好!可是,姐姐真的不能做我老婆吗?”
“等馨馨长大一点,再来找姐姐,姐姐喜欢和我一样高的。”
“好!那姐姐一定要等我长大!”
“好!”拉勾的手更紧了。
旁边的蓝冉星一度想说话,她的大腿游走着一只手,她一旦有张嘴的趋势,那手就会狠狠地拧上一把。
炸肉丸带着肉香和油香飘来,杨馨舔了舔唇。
“好香啊,馨馨可以去帮姐姐拿一点吗?”
“好~”杨馨兴奋地冲向厨房。
兰瑜月周遭瞬间冷清,她睨蓝冉星一眼,拉着蓝冉星去阳台,路过推拉门时,带上一点窗帘。
没有杨馨,兰瑜月瞬间冷下脸,看着蓝冉星一副自己受委屈要哄的模样,兰瑜月气不打一处来。
指尖戳在蓝冉星的胸口,质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蓝冉星,我再讲一遍我喜欢女生!懂吗?我,兰瑜月,女同,对女生有反应。”
说一句,兰瑜月往前一步,蓝冉星往后退一步被堵在阳台的角落,兰瑜月的指尖指尖逐渐加重:“我警告你,不要做出一些让人误会的事。”——
第28章 老婆
“什么误会?”夏挽啃一口苹果, 嚼吧嚼吧。
兰瑜月快速思考刚刚说的话语,没有错漏,瞪一眼蓝冉星, 抱着夏挽的手臂,敛去刚刚的冷漠:“挽挽, 今晚我要跟你一起睡。她好坏, 半夜还掐我。”
说着兰瑜月撩开披散在肩头的头发,一块肉眼可见的淤青展现三人面前。
“你看你看,好痛的,你快呼呼它~”兰瑜月如同杨馨般对着夏挽撒娇,眼睫扑闪,惹人怜爱。
夏挽看一眼兰瑜月的眼, 再看一眼伤痕,脑中两个小人来回拉扯。
小白:好可怜哦~快吹吹~
小黑:兰瑜月什么人你不认识吗!肯定是她自己掐的
小白:怎么会, 肯定很痛的, 你快去哄哄她,还是你的小青梅干的
小黑:哼, 肯定不是蓝冉星干的,谁睡梦中会掐人!肯定是兰瑜月干的
……
被质问的蓝冉星还没来得及消化兰瑜月的意思, 只知道她好像应该大概或许可能是被兰瑜月嫌弃了。
被夏挽一打岔, 思考中断, 蓝冉星正要找夏挽评评理, 兰瑜月对夏挽的柔情小意刺痛她的眼, 肩上的淤青让她怀疑自己。
她的睡相真的很差, 在宿舍里, 差点翻床落地, 将床全包围起来才安然度过几个月, 也没怎么跟其他人睡过一张床。
当初跟夏挽出去旅游,那家酒店没有双床房,只有大床,夏挽决定忍一忍。第二天,夏挽忍不了一点,宁愿定个差一点远一点的有双床房的也不愿意跟她将就一晚。
“真是我做的?”蓝冉星有点相信又不太信,上一次那个巴掌她可以记一辈子。
“挽挽,你看她,做了事情还不认!她好坏。”兰瑜月拉住想跑的夏挽的手,眼眶里的泪瞬间蓄满,吸着鼻子,抽抽搭搭道,“是我让挽挽为难了,我没事的,没关系的,不就是个淤青吗,几天就散了。”
夏挽:……
夏挽猛地一抽,一直被抓着的手得到释放,连连后退几步,贴心的关上门。
又拉开一条缝:“你们俩自己解决。”
顺带贴心的拉上窗帘。
杨馨端着一盘苹果满屋子找人,小跑到夏挽面前,看了又看:“新来的漂亮姐姐呢?”
夏挽接过杨馨手里的水果,牵着她去看电视:“她有点事情要解决一下。”
处理事情的两人,在阳台上沉默不语。
夏挽一走,兰瑜月收去刚刚的柔弱,歪过头去。
紫色的淤青上温热的指腹划过,兰瑜月一转头蓝冉星毛茸茸的脑袋低着看不清脸。
忽得,蓝冉星抬头:“对不起,我给你吹吹。”
蓝冉星猛吸一口气,跟鼓风机一样,长长的吐出,力道均匀。
兰瑜月没想过真享受到这种待遇,她对夏挽,夏挽知道她什么德行,最多装模作样的敷衍她。
期待值刚拉满,蓝冉星笨拙的吹吹让她忍不住想笑。
更多的是让她心乱。
手刚抬起,手腕被攥住,蓝冉星将脸递来,嘴唇一抿,快速说道:“那边不行,还有印子,打这边。”
只想推开蓝冉星的兰瑜月呆愣片刻,双眸一闭,手高高扬起朝着蓝冉星的脸去。
在手落下的瞬间,蓝冉星用力地闭着眼,疼痛始终没有落下,一双冰凉的手捏在她的下颚,将她转向兰瑜月。
她悄悄露出一丝眼缝,兰瑜月双眸冷清,不带一丝温度,和平日里与她斗嘴、互怼时没有半分相似。
看她仿佛在看一个物件。
下颚的力道加深,蓝冉星想躲,对上兰瑜月的眼眸不敢动弹。
兰瑜月轻笑,瞬间有了颜色,眉眼带着笑,动作也变得温柔,似春风拂面。
“我没有动不动打人脸的癖好,”兰瑜月凝望着蓝冉星,灿烂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但我睚眦必报。”
快速在蓝冉星唇上落下一吻,点到即止,如轻羽触碰,柔软而又短暂。
喜悦、惊讶、兴奋迟钝的冲上蓝冉星的脑门,手一伸绸缎般的长裙从指缝间划过,落了空。
蓝冉星忙追上兰瑜月,在她旁边忙询问:“你刚刚亲了我对不对?”
“那我们俩……”
带着凉意的手指抵在蓝冉星的唇上,兰瑜月浅笑着,眼眸一抬,又快速略过:“我们俩清了。”
两清?
这都能清?!
蓝冉星又没抓住兰瑜月,眼睁睁的看着她融入姨姨们自然的帮着忙,所有人兴奋热情的讨论着,只有她坐在板凳上。
她想追上去直接问刚刚发生的事,但人太多了。
蓝冉星有些怕姨姨们,虽然没有恶意,但她不太适应,可能是没有长辈这样照拂过,有些局促。
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抿了抿唇,依旧无法克制。
蓝冉星调换姿势,找个最舒服的姿势欣赏着兰瑜月。
杨馨搬来一个小板凳坐在蓝冉星身侧,学着蓝冉星的模样,手肘抵在大腿上,手掌撑着侧脸。另一只手撑在大腿上,眼睛跟随着兰瑜月。
夏挽路过时,打量一番,这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家的。
她也搬个板凳坐下,随着蓝冉星的视线,惊觉是在看兰瑜月,立马弹跳起立,又缓缓坐下。
瞧过兰瑜月与人曲意逢迎时的虚伪,再看看此时的兰瑜月,静静地听着姨姨们的话语,时而浅笑着回应,竟有些难以适应。
她与兰瑜月刚认识时,兰瑜月的体贴得体,让她忍不住多看几眼,看着看着,发现兰瑜月在无人时的冷漠。
兰瑜月每日精疲力竭后,失去光彩,如同丢了魂的躯壳。
没有糟心的人和事,夏挽和兰瑜月独处时,兰瑜月不会冷着脸,只是淡淡的,偶尔会有些小兴奋,又很快掩藏下去。
那时候她就在想,蓝冉星和兰瑜月要是能互补一点点也好。
就像现在,二十一岁的蓝冉星跟五岁的杨馨吵架了,还大打出手。
夏挽扶额,这日子跟谁过能一样吗!
夏挽默默地当做没看到加入到兰瑜月的身边,一同帮忙,当做没听到那两小孩的吵闹。
大家似乎都习以为常,只相视笑笑。
兰瑜月不经意瞥过几眼,强压着翻白眼的冲动,丝毫没考虑她这个被当事人的意愿。
身旁的白姨安抚似的拍了拍兰瑜月:“没事,她们俩就是这么打打闹闹的。”
兰瑜月微笑的点头,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儿,削不知道是什么瓜的皮手上力道一重,一声脆响,断成两节,一大一小。
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兰瑜月继续手上的动作,第二个瓜似乎更禁不起折腾,没两下断了。
夏挽小声揶揄道:“要不去揍一顿?”
杨馨小乱喊大家都不在意,蓝冉星也跟着喊“兰瑜月是她老婆”就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兰瑜月的性取向只晓得人一只手都数的出来,这么光明正大的被一个成年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喊“老婆”,泥人也有三分脾气。
兰瑜月跟身旁的白姨说一句,转身兰瑜月长长吐出一口气。
踏出厨房的那一刻,兰瑜月松动松动手腕,几步走到两人身边。
蓝冉星手掌抵在杨馨的头顶,杨馨小小一只,无论如何拳打脚踢都碰不到蓝冉星。
蓝冉星咧着嘴,一只空闲的手还配合着做鬼脸:“你什么时候能打到我在跟我抢老婆吧!”
“谁是你老婆?”
冷硬的话语在耳畔响起,蓝冉星一松手,站的笔直。
没有桎梏,杨馨冲到蓝冉星身上,对着她拳打脚踢,一通胖揍,没等来蓝冉星的报复,疑惑的抬眼,瞬间躲在蓝冉星身后。
偷瞄一眼,漂亮姐姐没有表情的样子好凶好可怕,比妈妈生气的时候还吓人。
漂亮姐姐指尖指向她,杨馨抖了抖,乖乖的站在蓝冉星身边低下头。
“你,不要乱喊。”
杨馨小鸡啄米点头。
“下不为例,你可以走了。”
杨馨一溜烟的跑没影,剩下一个头快埋到地里的蓝冉星。
兰瑜月哼一声,蓝冉星一抖,头更不敢抬起,伸手去拉兰瑜月的手被躲开,悻悻收回。
“怎么不喊了?刚刚是不是喊得很起劲吗?”
“那……那不一样。”蓝冉星音调都没有往日高亢,恨不得发不出声音。
“怎么不一样?背着喊更有味道吗?”兰瑜月强制让蓝冉星与她对视,“是不是啊?老~婆~”
蓝冉星唰一下,整个人比桌上烧熟的虾还要红,耳根子似要滴出血来。
红通通的脸蛋只有更红没有最红,蓝冉星冒着热气,昏呼呼的,今天是幸福的一天。
害羞过后,蓝冉星咧着牙呵呵笑着,超用力地点头应了一声:“嗯。”
兰瑜月一口气没喘上,捂着骤然发疼的胸口,说不出话来。
“老婆,你怎么了!”
蓝冉星搂着兰瑜月,按在兰瑜月的胸口:“是太高兴了?”
兰瑜月按胸口的手加重几分,努力坐着深呼吸,另一只手指着蓝冉星半天也说不出话。
厨房里,白姨挪到夏挽身边,小声问道:“她们俩是一对?”
夏挽瞥一眼,连连摇头:“不是不是,嗯,应该是欢喜冤家,您不知道,她们俩在一起比跟杨馨在一起还热闹呢!”——
第29章 满足
夏日艳阳高照, 阳台上的花朵照的鲜亮,红艳艳,黄灿灿。
蓝冉星的脸也是红灿灿, 她的脸上又多了一道巴掌印,应了她刚才的要求, 打的另一边。
她耷拉着脸, 听着兰瑜月的指挥涂抹遮瑕膏。
厚一块,浅一块,蓝冉星手机豁楞许久,留下一排划痕。
听着兰瑜月深呼吸,蓝冉星一张嘴:“老婆。”
她又忙捂住,瞧着兰瑜月没有动手的意思, 她眨着眼,委屈巴巴的说道:“我真的不会用。”
兰瑜月夺过遮瑕膏, 黄润的膏体上被挖了一个坑, 兰瑜月闭上眼,深深地吸几口气, 重重的吐出:“我来。”
膏体到兰瑜月的手里,顺便变的听话, 没一会儿, 蓝冉星脸上红印子遮的七七八八, 在颜色较深的地方小心翼翼叠涂。
兰瑜月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不盯着看, 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好了, 不要用手蹭, 不要摸, 什么都不要碰到。”
兰瑜月叮嘱一句, 心疼的盖上盖子。
这款遮瑕膏着实好用,只是已经停产,这被挖掉的一个坑,要是往常,兰瑜月非得抓着蓝冉星要她赔。
她又叹一口气,还是太冲动,一时没克制住又动手了。
万幸那是不知道谁的手机响起,盖住清脆的巴掌声。
兰瑜月努力跟自我和解,默念着平心静气,今天是美好的一天。
一睁眼是蓝冉星的脸。
兰瑜月后退一步,蓝冉星往前一步。
“干什么?”
“你报复我的时候,亲的时间没有我亲你的久。”
兰瑜月捂脸,耳朵躲在头发下悄悄变红:“我不想报复了。”
“不行,要说话算话,不然我亲你也是可以的。”
兰瑜月已经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又要招惹她,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再理会,怎么又自讨苦吃,没苦硬吃。
只是这苦,一直不停地在诱惑她,勾引她。
浅浅做个深呼吸的时间,蓝冉星离她不足一寸距离,兰瑜月歪过头,小拇指悄悄勾住蓝冉星的手指。
“人好多,不要。”
一玻璃之隔,原先忙活的人已经停歇,客厅里热热闹闹,哼着歌听着曲,似有人往这里看。
蓝冉星本想说她不介意,眼前的兰瑜月脸颊泛红,散落的头发隐约透出通红的耳廓。
“嗯。”
玻璃门突然被推开,兰瑜月快速转身,抽走勾人的手:“白姨。”
“忙活一天,快来吃饭。”
餐桌和茶几上摆着许多菜,蒸的煮的炸的,姨姨们拿着打包盒打包,随机两荤两素的打包。
一摞摞打包好,放到保温箱里温着。
剩下的,大家才围坐在一起开饭。
听着热闹的闲谈,时而讲着哪个电视剧,时而说着这几日的新闻,时而问问对方的情况,一顿饭很快就过去了。
饭后,她们四个小的,被命令坐在沙发上,一个个乖乖巧巧,杨馨坐在蓝冉星和兰瑜月之间,左看看右看看。
时间距离正常饭点还要半小时,大家分工明确,收拾整理,一下子又恢复干干净净。
打包好的饭盒台上推车,浩浩荡荡第一批人离开。
“漂亮姐姐,下次你还来吗?”
小孩子总喜欢漂亮的东西,人也是。杨馨喜欢兰瑜月,就很喜欢,非要说一眼就是漂亮,虽然有时候有点凶,但漂亮。
兰瑜月不知她们的这种活动多久一次,也不知自己在这里会待多久。如果她善良点,会给杨馨一个希望,但她是兰瑜月啊!
“不知道,但是她会经常来的。”兰瑜月指向一旁盯着两人的蓝冉星。
被指到的蓝冉星一愣一甩头,哼一声,瞥一眼杨馨,嘴角一扯,两个字:嫌弃。
杨馨小嘴一嘟,冲到兰瑜月的怀里:“我才不要。”
一抬眼瞧见兰瑜月愣住的画面,回想前不久刚看到的,立马松开,往后挪动几步碰到蓝冉星:“姐姐打过冉星姐姐就不能打我咯。”
杨馨:没经过漂亮姐姐抱漂亮姐姐会挨揍。
兰瑜月:我的人设在一个小孩子面前塌了。
蓝冉星:这种事情被小屁孩看到了,得灭口。
夏挽:哦吼,又挨揍了,还没还手,肯定是冉星又做错什么了。兰瑜月还能心平和气的坐着,问题不大。
蓝冉星拎着杨馨走去卫生间。
沙发座位一空出来,夏挽立马盘腿坐在兰喻月的身边,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你的小青梅把我气的心口疼,还问我是不是太高兴了。”
夏挽嘴角一抽,这像是蓝冉星能干出来的事。
“那也不至于动手吧?”
兰瑜月眉毛一挑,握住夏挽的手:“老婆~你是太高兴了吗~”
夏挽被烫到一下子弹开,手脚并用往后退,退无可退,结巴的指着:“你你你你你,我我我还是直直直的。”
见兰瑜月没有继续的意思,夏挽一思索,淦!
兰瑜月被一个直女抓着喊“老婆”能不生气吗!
蓝冉星活该挨揍!
“打!别客气!给我打!”
剩余的盒饭也全部准备好,听夏挽介绍,兰瑜月才知晓原来她们每个月都会有固定那么几天去做专项的慈善活动,今天是给环卫工人。
兰瑜月直言道:“这种慈善,我做不了。”
“我也是,我去看过,会有人装成环卫工人来乱领。”夏挽有些无奈,慈善有时候帮到的不一定是正确的人,一顿饭也解决的不了所有事。
“什么!有人乱领!打一顿就知道了!”蓝冉星气冲冲的出现,手牵着小腿拼命跟上的杨馨。
夏挽翻着白眼:“不让我们跟着就是怕我们冲动,你还要去。”
“那怎么行!白嫖这能忍!”蓝冉星磨拳霍霍,虽然她没干多少活,但热情不能被辜负。
“你的朋友不是白嫖你很多钱?你怎么不去揍一顿?”兰瑜月冷不丁吐槽一句。
非要说价值,那一盒饭定是比不上金钱,但心意终究都是被糟蹋了。
蓝冉星哑口无言,一脸委屈。
“冉星姐姐不要借钱给别人,妈妈当初就是借钱给爸爸,结果钱全飞了。后来还是好多姨姨帮忙才要回来的。”说起钱,杨馨比蓝冉星还心疼,想到妈妈每天赚钱给她买漂亮小裙子,好辛苦的。
被刚被自己揍过小屁孩说教,蓝冉星噘着嘴,决定再友好交流一顿。
白姨检查完毕,蹲在杨馨面前:“馨馨要跟姨姨们出去,还是和姐姐一起玩。”
杨馨拉了拉兰瑜月的裙摆:“姐姐我可以跟你们玩吗?”
三大一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傻傻的坐在夏挽家的客厅里。
她们之前商量今天原本去哪里玩来着。
对,是睡到自然醒去爬山。
自然醒(划掉),爬山……
目光落在杨馨身上。
夏挽瞅一眼杨馨,又看向兰瑜月。
兰瑜月努了努,目光从夏挽到杨馨,再到蓝冉星,又落回到夏挽身上。
两人眼神交汇,你来我往,无声交流。
杨馨戳了戳蓝冉星:“你也看不懂吧,我也是。”
看不懂,听不懂,还被一个小屁孩点破,蓝冉星蹭着的站起,挡住两人的视线。
“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吗?”
然后。
然后蓝冉星眼睁睁的看着兰瑜月跟着夏挽走进夏挽的卧室,还带上了门。
蓝冉星张嘴要大声要质问两人,今日份新鲜的疼痛拉扯着她的理智,让认清自己的位置。
她捂着脸,憋着嘴嘀咕着:“都亲过了,怎么还跟我有秘密。”
杨馨双眼亮晶晶期待着蓝冉星说出一些惊世骇俗的话语,只等来蓝冉星拎着她丢回到沙发上。
蓝冉星如同望妻石,静静地望着夏挽卧室的门。
一分一秒过去,毫无动静。
蓝冉星坐不住,冲到门口,手举起又放下,举起又收回,来回踱步,眼咕噜一转,耳朵贴在门上。
里面的声音很杂很乱。
蓝冉星又贴近一点,有男人的声音!
蓝冉星拍打着门:“你们俩没事吧?”
拍门声震耳欲聋,屋内的两人对视一眼。
兰瑜月打着哈欠,靠在夏挽的肩头:“你说她什么时候会开门进来。”
夏挽把爆米花推到兰瑜月的面前:“这桶爆米花吃完吧,电视声音再调大一点。”
很快拍门的声音变成两道,一重一轻,此起彼伏,不知疲倦。
终于,门把手有了响动,最后一颗爆米花丢在兰瑜月的口中,夏挽挑眉。
兰瑜月竖起大拇指:“厉害。”
推门而入,窗帘紧闭,未开灯,只有电视泛着光,忽明忽暗,兰瑜月靠夏挽的肩头,好一对佳偶。
蓝冉星一手推开兰瑜月的头,一手推开兰瑜月的肩,愤愤道:“不准靠在她肩上。”
说完,兰瑜月坐的笔直,夏挽啪的靠了上。
蓝冉星重复动作。
“你也不行!”
蓝冉星硬挤在两人中间,双人小沙发坐两人尚可,三人的世界有点拥挤。
蓝冉星还没来得及嘚瑟,夏挽和兰瑜月双双起身,沙发瞬间多出空位。
世界又多了一个不开心的人。
杨馨乖乖巧巧的站在门口,兰瑜月朝她招了招手,杨馨跑来。
兰瑜月理了理杨馨的头发:“馨馨会哭吗?”
杨馨疑惑,但点头。
杨馨嚎啕大哭,撕心裂肺,惨绝人寰。
众人路过时,都不禁侧目,指指点点让全场的中心人物忍不住吼道:“别哭了!我还钱!”
“真的吗?我可以有新衣服了吗!”杨馨立马接上,“是现在就给吗?”
“给,我现在就转!”
蓝冉星看着对话框最后一条还是她转账的消息,跳出一条转账消息。
金额54831元,有零有整。
她原来借出去那么多吗?
蓝冉星瞥一眼远处朝她举杯的兰瑜月,想到临走前兰瑜月的嘱咐,她拎着眼泪还在哗啦啦流的杨馨就跑——
第30章 黄金
如法炮制, 只是换一点用词。
蓝冉星的钱包一下子鼓鼓囊囊,看着钱包余额蓝冉星傻笑着。
“我好像不用靠那两个也可以活下去诶!”
蓝冉星又行了。
兰瑜月拿起一根薯条塞在蓝冉星的嘴里:“闭嘴,没有那两个你这点钱都不知道哪里来。”
一盆冷水直接浇灭蓝冉星的幻想。
“不过, 我觉得你把这个当做理财方式倒是不错。”兰瑜月瞥一眼蓝冉星的钱包余额,名单上的人还没逛完, 竟然已经到十万。
想到她为了存钱, 打过多少工,看过多少人眼色,蓝冉星只需要讨债就可以。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有些人生在福中不知福,虽然这福气给她她也不一定要。
兰瑜月说买金,蓝冉星路过一家金店拐进去, 一排排金灿灿晃人眼的玩意儿她忍不住回头嘀咕:“这东西真值钱?”
早年间,蓝众兴总是脖子上带个大金链子壮阔, 所有人都以为是真的, 只有蓝冉星知道是假的。
她趁蓝众兴洗澡的时候,拿着家里的钳子把那条金链子剪断, 露出的内里是银灰的,她还找柳晓敏看, 被夫妻混合双打一顿。
蓝冉星被一条酷似当年的大金链子吸引, 指着那条问道:“那我要是买一条戴在脖子上, 是不是也能让别人觉得我很有钱?”
跟进来的兰瑜月后悔的想倒退离开, 手腕被蓝冉星抓住。
蓝冉星大咧咧指着那一板让店员, 让店员拿出来瞧瞧。
面前的店员停顿片刻, 朝远处的人看去, 见领导点头, 才拿着钥匙打开。
三个铺子的店面很大又很深, 店员一只手的数不过来,听到蓝冉星这么直白的话语,努力保持职业素养。
兰瑜月望着门外接电话的夏挽,竟盼着自己的电话响起,念头一闪而过被她掐灭,她的电话一般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忽得,脖颈间传来一丝冰凉,一回头蓝冉星双手搭在她的肩上,上下打量着。
“不好看换一条。”
说着蓝冉星又拿起一条,在兰瑜月脖子处比划。
兰瑜月握住蓝冉星的手,忍不住蹙眉问道:“你在干什么?”
“挑项链呀!这条也不好看,还有没有其他的?”蓝冉星丢回去,欣赏起其他首饰,“这个镯子拿出来看看。”
镯子一拿出,蓝冉星就想着给兰瑜月带上,店员忙提醒道:“圈口直接带可能会有点痛,不如我来帮您朋友带。”
兰瑜月的手被送到店员手中。
兰瑜月环视一圈,店员们早就没了刚才的揶揄劲儿,眼眸中还透露着浓浓的羡慕之色,尤其是的眼前的店员恨不得将所有东西都直接拿出来让她一一试戴。
她只是一走神,变化这么大,定是蓝冉星又说什么。
似乎是感受到兰瑜月的疑惑,蓝冉星嘚瑟一挑眉:“我决定把刚收回来的十几万都买金子。”
刚戴好金镯子的兰瑜月手一抖,金镯子碰上玻璃柜台,清脆悦耳。
蓝冉星牵起兰瑜月的手,掂量掂量,转一圈,尚可。
“买了这个,剩下的还能买什么?”
“稍等我算一下。”店员拿着计算器敲敲按按。
说不心动是假的,一百来克的金子挂在兰瑜月的手上,很沉很沉。
她不是没有收到过更贵重的礼物,那些带着浓浓的利益色彩,想要她的人,她都知道。
那是一个泥潭,跳进去,就出不来了。
即使扒一层皮出来后,也不是她了。
一个两个三个,带着镯子的手又在增加重量。
三个金灿灿,写着贵贵贵字眼的戒指戴在她的手上。
蝴蝶,天鹅,爱心。
兰瑜月快速的将东西卸下,拉着蓝冉星往外面走。
“不喜欢吗?我们再试试其他的呀!”蓝冉星忍不住回头,明明那几个都很好看。
兰瑜月走了五十来米停下,对上疑惑不解的蓝冉星,指尖戳在蓝冉星的心口:“为什么要送我金子?是因为和我亲了吗?我告诉,我跟很多人亲过,多到你数不清。”
突兀的铃声打断兰瑜月的质问,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在她上大学的A市。
兰瑜月瞥一眼蓝冉星,接起电话,温柔似水,似乎刚刚的质问全是假的。
“您好,哪位?”
沉默许久,对面传来熟悉而又让人厌恶的声音:“兰瑜月你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温柔的跟我说过话了。”
兰瑜月阴沉着脸,准备挂断手因对话那头的话停顿住。
“兰瑜月,你在C市对吧。”
“你想干什么!”
兰瑜月不知道兰金喜是从哪里查到她的踪迹。
所有社交软件上的定位她都是不开的,带有标志性的位置图片她也是不发的,至于主动告诉兰金喜,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只是想知道我亲爱的姐姐,过得好不好?”兰金喜特地在“姐姐”两字上加重音调。
蓝冉星越听越靠近手机,听着兰金喜如出一辙欠揍的话语,一把夺过手机:“想知道你来啊!有本事你过来啊!磨磨唧唧半天,说这些废话干什么!有本事滚过来!看我不打断你的两条狗腿!还要拿胶带把你的嘴巴封起来,在拿……”
“诶!我还没说完呢!”
手机回到兰瑜月的手中,拉黑一条龙。
将手机小心翼翼的放回到包里,拉上拉链,兰瑜月微笑的站在蓝冉星的面前。
“你,还说过什么?”
兰瑜月脸上挂着笑,不带一丝温度,看的蓝冉星发毛。
明明她是在为兰瑜月打抱不平,为什么兰瑜月好像更生气了,难道她的“宝贝”真的是兰金喜。
蓝冉星梗着脖子,哼一声:“我跟她有什么好说的。”
“真的吗?”兰瑜月拿着手机点开通话记录,“我这个人有个好习惯,每一个通话都会自动录音,既然,星星不想主动说,那我就自、己、听。”
蓝冉星瞪大双眼,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打电话会归电话,竟然还偷偷录音!
眼看着兰瑜月要找到她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通话,蓝冉星伸手去抢,兰瑜月像是身后长了眼睛一下子闪开。
兰瑜月往后退一步,特地将手机界面转向蓝冉星,另一只手手指悬在通话录音的播放键上。
兰瑜月蹙着眉懊恼着:“怎么办,半个多小时的通话录音呢,要听很久,如果有人愿意告诉我,我会很开心的。”
蓝冉星争夺失败一次后,死死的盯着兰瑜月的手:“你就这么在意兰金喜吗?”
兰瑜月嗤笑一声,指尖轻轻拂过蓝冉星的脸庞:“我一点都不在意兰金喜。我在意的是……”
兰瑜月往前一步,双目对视,呼吸缠绕,她扬起笑容,眉眼弯弯,指腹亲昵地蹭着蓝冉星的脸颊。
“星星为我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话语能让兰金喜越来越癫狂。
“我……”一向吃软不吃硬的蓝冉星,结巴了。
能说吗?说她第一天见到兰瑜月就骂她“有病就去看病”,结果电话里却跟别人说“我是她女朋友”。
这种话,让她怎么说出口。
许久没得到下文,兰瑜月叹息,脸上写着失望。
“既然星星不想说那我就只能自己听了。”
蓝冉星突然抱住兰瑜月,深呼吸,胸膛起伏,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如果我说了,你可以不听吗?”
平静的心遇上凌乱的心,兰瑜月静静地听着蓝冉星不断加快的心跳声。
“嗯,只要星星说实话,我就不听。”
蓝冉星抱兰瑜月的手紧了又紧,蹭着兰瑜月的脑袋:“那,你不能再打我脸了,两边都打过了。”
兰瑜月回抱住蓝冉星,轻轻地拍打着蓝冉星的后背,哄着:“嗯,不打脸了。”
等啊等,蓝冉星长长吁出一口气,松开手,小心翼翼的捧着兰瑜月的脸,咬着唇,快速的说完,低下头。
“我跟她说我是你女朋友。”
兰瑜月眨巴着眼,她怀疑过自己的耳朵,盯着耳朵比夕阳还红的蓝冉星愣怔许久,在蓝冉星小心翼翼抬眼时,兰瑜月噗嗤笑了。
笑的,不见了眼;笑的,兰瑜月眼角带着泪。
“你再笑!”蓝冉星虚张声势大声的吼着,脸涨的通红,耳朵似要滴出血,脖颈染上夕阳的余晖,红红的。
蓝冉星对上兰瑜月含笑的眸子,闪躲开,憋憋嘴,掐住兰瑜月的脸颊:“不准再笑了!”
兰瑜月轻轻一句“痛”,蓝冉星手上的力道泄去,掐的动作虚晃的留着。
蓝冉星毫无力气的威胁:“再笑我要打你了!”
兰瑜月憋住笑,噗嗤笑的更大声了。
兰瑜月知晓再笑去,某个人可能真的要生气了,收敛笑声,勾住蓝冉星的小拇指:“辛苦星星了,牺牲这么大。为了气她,竟然说是我女朋友。”
蓝冉星哼一声,像是在等待其他的夸奖。
兰瑜月一点表示也没有,蓝冉星时不时看一眼兰瑜月,再看一眼。
真的没有其他夸夸了吗?
轻轻浅浅,转瞬即逝。
蓝冉星刷的一下,抿着嘴,刚刚,兰瑜月是亲了她一下,对吧?
对吧?
金店门口,杨馨小口小口喝着可乐,喝一口,嘴里的气泡炸开,整个人抖一下,舒服。
再来一口,舒爽。
两道风吹过,漂亮姐姐带着冉星姐姐跑了,她戳了戳夏挽。
夏挽:“没事。”
杨馨:“可是她们好像吵架了。”
接电话的夏挽看一眼:“没事,待会儿就好了。”
如夏挽所料,两个人真的一会儿就不吵了。
杨馨看着两人,喝最后一口可乐,她享受的眯着眼,一睁眼。
她看到了什么!
漂亮姐姐亲了冉星姐姐!
杨馨拍打夏挽:“夏姐姐,漂亮姐姐亲了冉星姐姐!”
夏挽摆摆手:“不可能不可能,你肯定看错了。”【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