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糟糕,这确实是个问题。
程故心虚地看向别处,好在此刻脑子转动非常快,瞬间想好回答。
“我不知道。”他装作茫然地指着电梯,“难道是因为我从电梯上去,你们走楼道的原因?”
李千月和周竹笙蓦然沉默。
她们确实是走楼梯,因为吃饭吃多了,想爬楼梯运动一下消消食。
但会有人蠢到楼道设置禁止,电梯不设置吗?
“先回到公司报告,至于他说的那个幕后之人死了,不一定是真的。”李千月没再细问。
程故问:“如果想确定这人死没死,还有什么办法吗?”
“有。”李千月点点头。
李达利满头雾水,发现自己听不懂后也不强行听了,就问了一句:“那我现在是安全还是不安全的?”
“暂时非常安全。”周竹笙说。
李达利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想要长久安全。”
李千月拍干净身上的衣服:“真是奇怪。”
她收起小罐子,嘴里呢喃着:“以前也没有这么奇怪,我们先确定那个人还在不在活着,之后回公司。不过你有没有听见这人为什么会死?”
程故摇头,不过他脑中有个猜想:“做出这种恶事,应该是反噬吧?”
“也有可能。”李千月点头,沉思片刻,先回到房间里检查了一圈。
“这里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为什么我没感觉到煞气,那个人可以?”李千月皱眉,“他收集煞气想形成大凶之地?”
程故抓紧补充道:“那个人好像因为嫌弃这里面的东西太差了,还是太少了,所以没有带走,直接扔下了。”
李千月更想不明白。
李达利疯狂指着自己:“你们研究之前,先把我身上的事解决干净好不好?我现在很害怕。”
周竹笙从包里拿出一张符纸,放入碗中,倒入一点水。
程故眼睁睁看着那符纸渗透水的瞬间逐渐化开。
李达利揉揉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是什么?这么神奇?”
“喝了吧。”周竹笙递给他,“喝了之后就没事了。”
“为什么之前不给我喝这个?”李达利问。
“那个人如果没有死,这个没有用。”周竹笙解释道,“你先喝下,我们会确定清楚。”
李达利深吸一口气,一口闷了。
神奇的是并不难喝,反而有种甜甜的味道,他笑嘻嘻地递出碗,告诉周竹笙不够,能不能再来一碗。
“没了。”周竹笙说,“我们要收尾了。”
“那个人死没死你们怎么确定?”李达利闻言慌了。
“我们回公司自有办法确定。”李千月说。
“还有一件事。”程故想起什么,抿唇道,“如果娃娃里那些人死了,它们的尸体呢?”
“对。”周竹笙说,“这件事也要弄清楚。那个人就算是死了,我们也得找出来,不然谁知道他是不是替别人办事。”
李达利搓搓手,按耐住激动,小心翼翼地问:“那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公司吗?事情没有彻底结束,我害怕,不敢待在这里。”
“放心。”李千月说,“我们会做收尾工作,收尾工作做完,这里就正常了。”
罗幸赶回来听说进行收尾工作,愣住片刻,听李千月说完一切,目光落在正在给小区内楼栋贴符纸的程故身上。
“那人既然给楼道设了东西,让你们进不去,电梯不可能不设。”他平静开口,“你们都没进去,程故进去了。”
李千月听出他的意思,无奈叹息:“做这一行的,谁不藏着点什么,你这人怎么老爱研究别人?”
“我啊。”罗幸一脸认真地指着自己,“我没有藏着任何。你藏了?”
李千月点头:“谁没秘密?你没有?”
罗幸点头,李千月说:“银行卡密码告诉我。”
罗幸:“……”
他成功被李千月说服,一个字都憋不出了。
“贴完了。”手中所有符纸贴完,程故拍拍手,“这样小区就正常了吗?”
“不会。”言随指着大门,“大门和后门得改,小区内布局也要改。”
他说得不错,周竹笙已经在旁边联系人过来拆除、增加东西。
“一个月后这小区就能恢复正常磁场。”李千月嘱咐李达利,“这一个月你先住在别的地方,多晒晒太阳,多接触人。”
“谢谢大师。”李达利松口气,掏出手机,“我现在就给大师转钱。”
李千月制止了他的转账:“事情彻底解决后,会有人联系你在网站上转账,现在不用。”
李达利慢吞吞收起手机,明显想说什么。
程故大概猜出他想说什么,侧身准备避一下,但刚踏出一步,李达利便迫不及待地开口:“大师,我能去你们公司吗?你们看我经历了这种事,也算是接触过,进你们公司很合适吧?”
“不合适。”罗幸非常冷漠地给他泼冷水。
“为什么?”李达利指着程故,极为不解,“他都能进,为什么我不能?我觉得我比他看起来厉害多了。”
程故哭笑不得。
他就知道李达利非得点他一下。
“他合适。”周竹笙打完电话回了一句,“他只是刚进公司,还没适应呢,他比我们在场任何人都合适。”
李达利张大嘴巴,一脸不相信。
周竹笙没再多说,拿好东西打算离开。
“大师,大师我真的不能进公司吗?”李达利舍不得几人,各种央求着,“大师,你看我都能碰到这种事,代表我还是和你们公司有缘分的。”
李千月坐上车,扣好安全带,闻言开口:“那是你倒霉,运气不好,被缠上了,不是你和我们有缘分。”
李达利最终哭着挥手,没跟上来。
程故莫名累了,坐上车扣好安全带后闭上眼准备睡一会儿。
过了两秒,他重新睁开眼:“事情解决后,李达利不会扩散这件事吗?”
解决了那么多任务,按理来说应该有人早就把他们公司推出去了,程故却从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公司存在。
“不会。”李千月转动方向盘拐弯,“这些任务人会逐渐淡忘这些记忆,到最后不去刻意想基本上都想不起来。”
程故恍然大悟,继续闭眼,却能感受到来自副驾驶灼热的目光。
是罗幸。
他那八卦好奇的眼神根本藏不住,好几次想问程故,又觉得不礼貌憋住了。
程故干脆睁开眼,主动开口:“你想问我什么?”
“你有什么秘密?”罗幸问。
“这个我知道。”不等程故回答,李千月想起什么,骤然一笑,“他有恋人。”
程故一怔,竟然想下意识纠正不是恋人,是老公。
他耳朵一烫,没能开口解释。
罗幸挠挠头,欲言又止:“我们公司是不允许员工互相谈恋爱的,你恋人是圈内人还是圈外人?”
言随藏起来了,不在车内,程故还是习惯性找了一圈,没看到后松了一口气,生怕被言随看到自己不好意思的模样。
“圈内。”他低声回答。
罗幸心满意足,不再询问。
周竹笙把今天发生的事简单描述发在群里,闻言随口问道:“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程故摸摸鼻子:“没多久。”
群内组长何景回了个收到,再无其他,反倒是另外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起来。
周竹笙亮出二维码,放在程故面前:“我们小组的群。”
程故扫码添加,刚好赶上群里另外两个组员讨论。
“就这么结束了?好快。”
程故也觉得很快,意想不到的快。
这个任务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那个男人,他身上有关自己与言随的秘密,下次见面一定要问清楚。
程故发送打招呼表情包,另外两人立刻自我介绍。
顶着猫猫头像的说自己叫尹雨,另一个蓝天头像的叫祝元。
程故发出自己的名字。
尹雨:“很高兴认识你,希望一个月后你能成为我们正式一员。(*^▽^*)。”
祝元:“欢迎加入公司。”
马上到公司,看聊天记录,这两人已经结束上个任务回公司。
程故问周竹笙:“另外两个组员都是女孩子吗?”
“不是。”周竹笙都没看手机,直接说,“那个爱发颜文字的是个男的,你别跟他多说废话,不然他会一直缠着你。元元是女孩子。”
能让周竹笙这样性格的人都说出这么冷漠的话,程故大概能猜出尹雨的性格。
果然,后面群里都是他一个人发的消息。
回到公司之后,程故一眼看到坐在工位上的两位同事。
“你好。”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主动伸出手,脸上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我是尹雨。”
“你好。”程故握手,觉得他现在的形象和手机聊天群中的完全不同,目光落在另一个人身上。
“祝元。”祝元没伸手,两只手一直拿着手机,眼神专注地看着屏幕,疯狂按着操作键,“打团了跑什么啊这些人。”
屏幕上出现“您已阵亡”四个字,祝元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重新跟程故打了个招呼:“你好,我叫祝元。”
“你好。”程故笑了笑,刚坐在椅子上,尹雨滑动着座椅凑了过来。
“程故,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公司的?是谁把你招进来的吗?第一次出任务感觉怎么样?你好白啊,睫毛也好长,哈哈哈,你长得真好看。咦,你手腕上的红绳是什么?”
程故第一次见到人能有这么大的反差,看着尹雨依旧顶着那张腼腆不好意思的脸说出一堆话,他好半晌才回复一句:“谢谢,红绳是别人送的。”
“你对象吗?”尹雨眨眨眼,“你谈恋爱了吗?我们公司的?”
“不是。”程故摇头,刚准备回答,又想起他先前几个问题,“第一次出任务还好,我是周竹笙招进来的。”
尹雨点点头,咧嘴害羞一笑,接着又是许多话,直到祝元按着他的脑袋推开。
“你怎么跟个鹦鹉学舌一样?别说话了,看你的电视去。”
公司里只有尹雨的声音,其他人似乎习以为常,没有当一回事。
直到祝元再一次将尹雨的脑袋推开,他才悻悻然努努嘴,拿起手机追剧。
程故注意力放在公司内唯一一间办公室,李千月和周竹笙进去十分钟还没有出来,其间何景也进去了。
三人估计在里面商讨着寻找这次任务幕后之人的办法。
五分钟后,周竹笙率先拉开门走出来。
对上程故灼热的目光,她笑了笑:“找到了。”
程故:“死了吗?”
“对。”周竹笙觉得奇怪,“死状非常奇怪,魂魄不见了。”
程故猜出一点:“被人收走了?”
“对。”周竹笙说,“常规办法根本找不到他,最后靠别的办法找到了尸体。”
祝元撑着脸问:“你去找尸体,还是F部门的人?”
“ F部门的。”周竹笙坐在椅子上,仰头盯着天花板,“我需要休息,去了一趟那个小区,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尹雨起身泡了杯咖啡,顺带给程故也带了一杯。
“谢谢。”程故注意力还在办公室上,道谢完没多看,端起喝了一口,脸瞬间扭曲成一团。
“忘了跟你说是热美式了。”尹雨眨眨眼,“还好吗?好喝吗?”
苦涩到酸的液体滑过喉咙,程故一个字说不出,生怕刚张嘴就吐出来。
他只能微笑看向尹雨,将手中咖啡放在桌上,并推得远远的。
“又用你那难喝的咖啡折磨人。”李千月推开办公室门,捏着鼻子靠近,将手中文件放在桌上,“总结报告出来了,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程故起身,用一次性杯子喝了三杯水,才将咖啡带来的苦涩压下去。
“这么好喝的东西,你们怎么都不喜欢。”尹雨苦恼皱眉,一口闷了一杯咖啡。
再次闻到那熟悉的味道,程故立刻屏住呼吸。
不是没喝过热美式,但没喝过这么难喝的,简直比几年前他路过中药铺,闻到的药味还要吓人。
上次棺材里闻到的药味比起来这个都小巫见大巫。
“别听他的。”祝元揉揉耳朵,对程故说,“他这咖啡买多了,马上要过期,现在动不动骗人帮他解决。”
“不能做冰的吗?”程故坐回位置上,打开总结报告浏览。
里面提到了他见到的男人与纸人,这一行字被特意用红色字体标出,后面的符号甚至是一个问号,被重点标记了。
“冰的更难喝。”祝元瞥了眼报告,“加牛奶也拯救不回来。”
“你们不帮我就算了,别洗脑程故啊。”尹雨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几十袋放在程故桌上,“很好喝的,非常提神,你这边困了,喝一口瞬间精神。喝习惯了就会觉得天下第一美味。”
“谢谢,不用了。”那股苦涩感再次涌上喉咙,程故连忙笑着拒绝,推回咖啡。
“拿着吧。”尹雨哽咽道,“花了我几千块钱买的,不能浪费了。”
程故一顿,看向桌上的咖啡,不可置信:“几千?”
尹雨点点头。
程故收下十袋道谢,留着以后困了喝。
尹雨有句话说得不错,这咖啡确实提神。
他一开始被室内暖气弄得眼睛有些疲劳,发困,意识还飘忽了一阵,但现在神清气爽,浑身充满力量。
“ F部门找回尸体会怎么处理?”程故想起什么,问李千月。
“烧了。”李千月拿起总结报告,“没问题的话就收归入库了。”
程故点点头。
周竹笙拿出纸笔递给程故:“你把纸人还有男人随意画一下,说不定以后再碰到能认出来。”
程故沉默了,没有动笔。
直到李千月几人看来,他才尴尬地看向别处:“我不会画画。”
“简笔画也行。”周竹笙笑道。
简笔画也不行。
程故画什么不像什么,最后只能努力在纸上把男人和纸人画出来。
结果就是几十根凌乱的线条,什么也看不出。
程故特意在旁边补充,男人肤色很白,穿白衣,纸人叫封珈。
“纸人还有名字?”李千月指着上面的字,挑眉道,“不是单纯的纸人?”
“不是。”程故想起来言随说的话,“男人也不是人,是鬼。”
发觉自己之前没说过这件事,程故补充道:“他站在我身边一点温度都没有,我猜测是死人。”
李千月点头,将纸夹在报告中,返回办公室提交。
程故注意到办公室似乎没人了:“罗幸呢?不在办公室里吗?”
“和组长一起出去买吃的去了。”祝元伸着懒腰,“估计等会就来了。”
从没见过自由度这么高的公司。
虽然到现在还一头雾水,但程故决定好了,一个月后说什么也要留在公司。
……
罗幸跟何景很快回来,买了三大袋子零食,塞进小组零食架,让程故随便吃。
程故道谢,拿了一包薯片,实在不知道干什么,左右张望。
尹雨在看沙雕电影,祝元盯着窗外发呆,罗幸刷短视频,李千月玩电脑游戏。
只有程故和组长何景无所事事,对望一眼后,何景让他想干什么干什么,不要有压力。
程故手机里只有斗地主游戏,拿出手机打了几盘,豆子输光了,换个账号,五分钟又输光了。
游戏都没得完了。
他哭笑不得地放下手机,趴在桌上睡了一会儿。
睡梦中,程故再次回到了那片深雾围绕的河中。
他躺在船上,盯着头顶一望无际的黑暗,嘴中咀嚼着泡泡糖,心情自在轻松。
“大人。”身后有人唤他,“今天心情不错?”
“算是。”他轻声回答,打了个哈欠,昏沉沉睡去。
脚步声响起,程故倏然清醒,坐直身体。
其他人正在起身收拾东西,他看了眼时间,下班了。
程故想起什么:“如果下班时间,任务还没解决怎么算?”
“不急的任务看组员安排,急的任务原地加班,什么时候解决了什么时候下班,有加班费。有特殊情况可以找F部门的人。”周竹笙解释道。
程故应下一声,又忍不住问:“加班费多少?”
“三倍时薪。”周竹笙笑了笑,“走吧,下班了,你什么安排?如果没事的话晚上一起吃顿饭。”
“我今天有事,你们去吧。”李千月抬手扎了个马尾,拿上包先一步进入电梯。
“我也有事。”程故想起言随,“下次一定。”
“好吧,那你去吧。”周竹笙转身看向祝元。
“我得回家吃饭,你找罗幸。”祝元无奈摊手,“抱歉了。”
还在刷视频的罗幸打了个哈欠:“我今天也不行,我没睡好,得回家休息。”
“不是,你们干吗都直接忽略我?”尹雨故意站起身,指着自己,“找我啊,我大闲人一个,可以跟你一起吃饭。”
周竹笙想也不想拒绝:“不要。”
上次跟他一起吃饭,半个小时时间,他嘴巴一刻没停。
周竹笙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从那之后再也不想和尹雨一起吃饭。
尹雨:“今天我不会说太多话,你放心。”
“不信。”周竹笙拿起手机,“那就都回家吧,下次再聚。”
坐电梯时,程故身边站着两个别的组员工,正悄悄打量他。
电梯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出去,小声讨论什么。
他们在打赌程故什么时候会离开,能坚持多久。
程故想不听见都难,忍不住笑了笑,用手机询问言随在哪里。
“公司旁的蛋糕店。”言随发来消息。
程故以为他现身了,担心他没钱买蛋糕,匆忙赶过去。
男人坐在蛋糕店门前的椅子上,姿态优雅中透着点慵懒,单手撑着侧脸,看向远处热闹的人群,脸上表情淡淡,却在看向他时,整张冰冷的脸鲜活生动起来。
“程故。”他站起身,薄唇倏然扬起,“你下班了。”
“吃蛋糕吗?”程故被那抹笑晃得心里暖暖的,快步走过去,“我去买蛋糕,你找个地方藏起来再现身。”
“这里离公司很近。”言随看向不远处的大厦,“我出现会给你造成困扰。”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说的是肯定句,程故却能听出其中夹杂着的期盼。
程故眨眨眼,望着近在咫尺俊美的面容,弯眸笑出声。
“没事的,同事们知道我有恋人,碰到了互相介绍一下就行。如果你不希望被我的同事知道,我们去其他地方。”
“我不在乎。”男人低垂双眸,深黑的瞳孔中倒映出程故的脸,温柔的嗓音如风轻拂过人的耳朵,“很高兴能成为你的恋人。”
四周热闹无比,人声混合着车流声,喧闹嘈杂,却无法掩盖住程故加速跃动的心跳声。
他缓缓抬头,无意间撞入言随的眸中,像是进入一个无声,唯有他一人存在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程故及时错开目光,低咳两声:“我,我也不在乎。”
“等我。”言随说,起身走到侧边看不到的地方,两秒后重新出来,迈着长腿朝这边靠近。
程故选衣服的时候特意问过言随喜欢什么颜色,言随说都可以。
所以衣服风格颜色大多按照程故喜欢,适合言随的来。
此刻看着他肩宽长腿,眼角眉梢满是笑意地朝自己走近,程故喉结微微滚动,强行让自己挪开目光。
他很快发现言随没有影子,不免紧张起来,在言随停下后反射性问:“你没影子,没事吧?”
“没关系,见过我的人很快会忘记我。”言随说。
程故这才放心,视线偷偷落在他身上。
米白色的毛衣将言随整个人染上了一种温暖的感觉,淡化了眉眼间的疏离冰冷。
程故越看越能感觉到自己十分喜欢满意言随,突然对以后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走吧。”程故抬脚走进蛋糕店,买了一块四寸小蛋糕。
“给。”他递给言随,又要了两杯饮品,坐在椅子上,望着天边的最后一点余光消失,恍然想起自己很久没有和人这样过了。
上一次还是高中时期,他帮了同桌的忙,同桌请他喝奶茶,拉着他进了奶茶店。
细细想来,他从小到大总是独来独往。
程故从没认为这样有什么不好,直到此刻,有了一种莫名的孤寂感。
但现在不一样,他有言随了。
程故拿起勺子,挖了一块蛋糕放在言随唇边:“来吃蛋糕。”
动作太过自然,他一怔,准备收回手时,言随张嘴吃下。
头顶温暖的光落在男人深邃无可挑剔的五官上,程故拿着勺子的手微紧,有些不知所措地问:“好,好吃吗?”
因为太过紧张,声音带着几分轻颤。
“好吃。”言随微笑。
程故慌忙低头,用勺子挖着蛋糕,一连吃了三口才冷静一些,抬头对上言随稍许怔住的模样,忍不住歪着脑袋。
“怎么了?”
“没事。”言随摇头,眼底笑意明显增加。
程故低头看着勺子,明白他微妙的表情从何而来,脸瞬间爆红。
没关系的程故,都是结婚的关系了,用一个勺子有什么。
以后会干更亲密的事……不对不对。
程故疯狂摇头,把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倒出去。
店内大多坐着情侣,拍照聊天,一对情侣讨论好约会地点后起身离开。
“程故。”言随手臂放在桌上支起,双手交叉,撑住下巴,笑吟吟地问,“我们两个现在算在约会吗?”
青年长睫轻扫,遮住眼底的情绪,却还是免不了磕磕巴巴起来:“算,算,当然算啦。”
二十多岁的人了,害羞什么。
程故鼓起勇气坐直身体,却完全不知道约会该做什么。
正常跟他们这样关系的人会做什么?
眼神瞥向四周情侣,程故发现大多数人并不像他跟言随这样对面坐,而是坐在一排,亲密地靠着。
想了下自己和言随紧紧靠在一起的画面,程故脸颊迅速升温,端起旁边的饮料喝了一口。
言随全程保持笑意,静静地看着他。
程故想问他看自己干什么,又怕引出更加不好意思的话题,于是放弃,避开他的目光低头吃蛋糕。
“对了。”他拿起手机,往言随微信转了两千块钱,“先给你这些,你平时需要用,等我发工资了再给你买。”
“我用不到。”言随退还,忽然问,“程故,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程故没特意给他备注,还是言随的网名,一颗心,这是程故帮他注册时顺手打的。
“你给我备注什么?”
言随拿起手机展示给他看。
“爱人”两个字猝不及防映入眼帘,程故愣住,心脏是从未有过的躁动,滋生出的情绪仿佛泡在蜜罐中一般,起起伏伏,最终被香甜的蜜彻底包围。
他张张嘴,半晌才哑着声音问:“你觉得我给你备注什么?”
“我来选吗?”言随轻歪脑袋,笑着与他对视。
程故只能看到他眼里的光,以及那过于长的睫毛。
言随的脸没表情时看着十分高冷,可偏偏面对程故时温润柔和,两者结合,没有任何突兀感,完美存在他身上。
用那样温柔的目光看人,程故理智全无地点头,把手机递给他。
再次拿回手机时,红色爱心变成了老公与红色爱心。
程故快成了煮熟的虾,红着脸干巴巴地问:“这个,这个会不会太快了?”
“我暂时想不到其他词。”言随敛眸沉思,“不然改成亲爱的?”
“还是用现在的好。”程故立刻回答,莫名觉得亲爱的比“老公”还要让他不好意思。
言随点点头,眼底的宠溺更加明显。
程故试探性道:“言随,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他回答得毫不犹豫,“根据我目前的记忆,我没有谈过恋爱。”
“是吗?”程故呢喃道,“我感觉你不像没谈过恋爱的。”
对一切相处挺自然,程故一个谈过的都觉得无所适从,但言随不会。
“可能之前跟你谈过。”言随一顿,低声开口,“还记得上次那个白脸说的话吗?以前我们很有可能认识,并且关系很好。”
听见他把男人叫白脸,程故觉得挺符合,毕竟脸确实过于白,忍不住笑了笑。
蛋糕最后被分着吃完。
外面天色逐渐黑沉,两人打车去了附近商场吃饭。
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程故看着沙发上言随的物品,挂在房间卧室。
“等下个月重新找房子。”看着拥挤的柜子,程故说。
“你不想和我住一起吗?”言随站在阴影中,脸上表情变得不太清楚,只是声音听着些许低落。
“不是。”程故笑着解释道,“现在房间很小,我们住一起太挤了,下个月换大一些的。”
言随抬眸:“好。”
程故松了一口气,总言随存在于一种不符合他本人的黏人感。
两人前后洗漱完,程故吹干头发,躺在床上,贴边睡。
再坚持一个月。
他迷迷糊糊地想,突然困到极致,没等言随进房间就睡着了。
男人推开门,床上青年闭眼熟睡,光将脸照的格外温暖,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言随放轻脚步靠近,将他额头上凌乱的刘海弄至一旁,目光柔和地盯着他的脸。
手指轻轻摩挲皮肤,带来了无尽痒意,程故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小猫般贪恋的温度让言随唇角上扬。
他俯身,在青年唇上轻轻碰了下。
一触即离,快到仿佛没有过。
言随视线落在那轻颤不停的长睫上,忍不 住轻笑出声。
灯光关闭,室内一片昏暗。
恰好在言随俯身时清醒的程故猛地睁开眼,唇上还能感受到那抹冰凉。
他浑身滚烫,抬手抚摸着自己的唇,没有任何讨厌感,反而还挺喜欢。
心跳如鼓,一夜难眠。
第二天醒来,程故精神状态不太好,做了一夜说不出口的旖旎梦境。
他紧紧捂着脸,认为自己真的是没救了。
“早上好。”耳边响起低沉嗓音,言随醒了,目光慵懒地看着他。
程故结结巴巴回了一句“早”。
“你昨晚……”言随缓缓开口。
程故不打自招:“我没醒,你亲我的时候我睡着了。”
沉默,长久的沉默。
言随的低笑打破了这让人尴尬到抓狂的沉默。
“我知道你醒着。”言随说,“抱歉,未经你同意就……”
程故掀开被子,用行动阻断言随后面的话。
他羞得很,却装出没什么的模样,脱口而出:“我们的关系亲一下没什么,就算做了也正常,不用道歉。”
惊觉自己说了什么,程故犹如五雷轰顶。
完了,他抱着脑袋埋在床上。
这嘴怎么不受控制,什么都说。
身后响起一声低笑,程故悄悄用余光瞥向言随,见他一脸宠溺,心脏更是难以平静。
程故缓了五分钟,才压制住那份害羞,手脚并用爬起来,用手机叫了个外卖,刚洗漱完门铃便响起了。
“你好,你的外卖。”外卖员是个女人,脸色十分苍白,将手中袋子递给程故后脚下虚浮,晃悠两下差点摔倒了。
程故连忙扶住她:“你没事吧?你脸色很难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需要帮你叫120吗?”
“不用。”女人摆手拒绝,扶着程故家门框,喘了两口气,看着缓和一些,再次向程故道谢。
“你等等。”赫然注意到她眉目间隐约有红气闪现,耳垂处乌黑像受伤般,程故忍不住开口唤道。
对方一怔,扭头看向他。
眉目间的红光消失了,耳垂上的乌黑还在,女人眉眼呈现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嘴唇干裂,眼神还算神采奕奕,但整个人透露一种无精打采的模样。
之前看到的是黑气,对方会倒霉之类的,红色代表什么?
程故敏锐地看出她不对,却不知道哪里不对,下意识看向言随,寻求他的帮助。
言随穿着灰色睡衣,正坐在椅子上,手中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对上程故目光,他温柔地笑了笑,而后收敛笑容,起身放下杯子,面容逐渐变得沉静。
“一般这种情况是将死之人才会出现。她离死不远了,最多一周。”
程故浑身一颤,反射性询问:“有什么办法吗?”
女人疑惑地瞥了眼室内,见里面无人,以为男人在自说自话,笑着说:“不打扰了,我还要继续去送外卖。”
“给她公司的联系方式,如果有问题联系你。”言随说,“你强行相助,她不会信的。”
程故没拿公司名片,闻言将网站地址写下来,递给女人。
“请收下,如果最近碰到不对劲的事,一定要联系这个。”
女人着急送单,随意接过后放入口袋,走进电梯。
骑电动车时,她去掏钥匙,重新拿出那张纸条,左右打量片刻,抬手想扔,关键时刻想起那名青年的话,再加上最近莫名疲惫急躁,提不起精力,动作一顿。
女人放下手,将纸条慢慢叠好后收起,骑着电动车继续派下一个单。
程故关上门,拿着菜进入厨房。
“有这种特征的人为什么会死?”
“倒霉。”言随说,“会十分倒霉,干什么都不顺心,脾气暴躁,情绪尤其低落,最后步入死亡。”
这话让程故想起网络上看到的一些例子:“你说的这种不是她自己的原因吧?”
“不是。”言随接过程故手中袋子,打开备菜,“有东西在影响她。你介入不了,唯一能做的已经给她了,如果有问题,她会联系公司的。”
程故点点头,多少有些唏嘘。
“不要叹气。”言随说,“因果循环,这世间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那我呢?”程故眨眨眼,“我们呢?早就安排好的吗?”
言随说的那一句命中注定,在此刻越发清晰明了。
“对。”言随清洗番茄,“你坐在那里,我煮番茄鸡蛋面。”
程故说“好”,坐在餐桌前,撑着侧脸看着厨房里忙活的身影。
窗外的太阳迫不及待地从玻璃跳跃进来,落在男人深邃的眉眼间。
他唇角带点弧度,洗菜切菜时认真,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拍电影,一举一动透露着优雅矜贵的气质。
程故一时间看得出神,目光顺着太阳从他的眉眼落在薄唇上,发现他的唇色比之前要深一些。
男人感觉到他的目光,偏头看来,眼角眉梢荡漾开一抹温柔如春风的笑意:“怎么了?程故?”
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些许慵懒,程故浑身一颤,一种难言的情绪从心脏中扩散开,逐渐化为兴奋,扩散至整具身体。
程故大脑反应迟缓,身体根据本能抬起手,指着自己的唇:“你的嘴唇颜色好像比之前红了一些。”
言随没说话,只是放下刀,眼神顺着他的手落在他的唇上。
客厅虽然不大,但阳光充足,青年被阳光包裹着,面容勾勒出温暖的光,唇瓣泛着健康的光泽。
言随重新拿起刀,眼底所有情绪化为一抹笑:“嗯,是比之前深一些。”
程故点点头,他甚至没察觉到自己通红的脸,只是收回目光,悄悄抓了抓微痒的耳朵,脑袋偏开,不自在地留给言随一个后脑勺。
言随视线落在程故微红的脖颈上,瞳孔暗了几分。
“程故。”他轻声唤道。
“怎么了?”生怕扭头暴露自己对他过于不正常的喜欢,程故刻意没动。
“我觉得连名带姓叫好像普通关系。”男人偏着脑袋,语气中夹杂着笑意,“要不要换个称呼?”
程故别扭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什么?”
心尖发烫发痒,快要按捺不住那急切的心意,指尖甚至开始颤抖,他再次喝了一口水。
“比如说我叫你阿故。”言随说,“你叫我阿随。”
“可以啊。”程故嘴比脑快,根本没给自己思考的机会。
言随笑意加深:“好。”
兴奋激动的情绪褪去,程故才后知后觉。
叫他阿随?
“阿故。”言随忽然开口,语气自然到像是叫了千百次般顺畅。
程故没说话,低头望着杯中白水,脸颊染上一层薄红。
过了许久,他才应下一声:“嗯。”
言随低笑出声。
厨房里传出翻炒声,五分钟后,两碗色香味俱全的番茄鸡蛋面出现。
空气中弥漫着香味,勾起人的饿意。
程故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笑容灿烂地竖起大拇指:“超级好吃。”
言随会做饭是真的。
言随一笑:“以后我经常做给你吃。”
“好。”程故不停点头,突兀地想起什么,“对了,那个纸人怎么会自燃?”
当时他没时间思考,现在仔细回想,哪里都不对劲。
他的身体难道有什么问题?不然那纸人怎么会在触碰到他就自动燃烧了双臂。
言随微顿,笑了笑:“我也不确定,可能你身上存在我们不知道的秘密。没关系,我们慢慢挖掘。”
程故低头吃面:“好。”
*
紧赶慢赶,最后一单还是迟到了。
好在顾客没有说什么,接过外卖礼貌性朝她道谢,陆露再一次道歉。
“没关系。”顾客摆手,反倒是说了一句,“你看起来很不舒服,记得多休息。”
陆露反射性摸了摸自己的脸,苦涩一笑,点头应下。
她没继续接单,骑着电动车回了家。
刚到家便觉得双腿无力,眼前眩晕无比,强撑着打开房门,躺在沙发上的瞬间没了意识。
再次清醒,是被门外的声音吵醒的。
两人似乎发生了矛盾,到了大打出手的阶段,陆露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半。
她竟然从早上晕睡到现在。
陆露起身,身体舒服很多,并没先前的疲惫无力感。
她没有理会外面的吵架声,进入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没想到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
十一点了,这么吵隔壁竟然没有人理会。
陆露擦头发的动作一顿,起了一丝好奇,拿着毛巾走到猫眼前,打开后凑近往外面看了眼。
住的房子是步梯,走廊并不宽敞,猫眼能够完全看到。
可明明听着吵架声就在门口,看去外面时却空无一人。
并且那声音还在继续。
陆露闭上眼,用耳朵仔细分辨,的确就在门口。
为什么没看到人……
她狐疑转身吹头发,好在吹干头发后,外面安静了。
陆露没多想,回卧室拿起手机,点开小区群发了一条消息。
“刚刚谁在走廊上吵架,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白天再说,现在到了休息时间。”
群里人不多,都是她们这栋楼的住户。
陆露发出的消息很快有人回复。
“?”
一个问号,看得陆露眼皮一跳。
这人是她对门的住户,脾气非常差,陆露搬过来住了半年,发生过好几次争吵。
以为是这人看不顺眼自己,陆露没理会,放下手机关灯睡觉。
她太累了。
一年前和前男友分手,半年前搬到这里,本想告别以前的生活好好开始,没想到更加迷茫心累了。
工作提不起精神,就连休息放松甚至都有气无力,躺着坐着不舒服,睡觉也不舒服。
生活到了一种看不到前方道路,也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的僵持状态,并且最近愈发严重。
陆露以前送外卖能跑最少十个小时,现在短短三个小时就会觉得疲惫不堪,被迫早早回来休息。
想到这里,陆露颇为头疼地翻个身,再次没了睡意。
这时门外再次响起吵架声。
好吵。
陆露掀开被子,想出去让她们别吵了,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忍住冲动继续在群里发消息。
“很晚了,吵架的人想想别人,或者是回家关门吵。”
“严重影响到别人休息了,有点公德心。”
“已经十二点了,你们不睡觉其他人还要睡。”
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人回复。
陆露用被子捂着脑袋,试图睡觉,外面的声音却越来越大,用被子都盖不住一点。
陆露猛地掀开被子,本想出去,手机屏幕却在这个时候亮起光,提醒来了消息。
是群消息。
陆露点开,又是对门发来的问号。
她忍住不耐,反手发过去一个问号。
对门:“整天神叨叨的,这是藏都不藏了?”
没等陆露反驳,对方再次发来消息:“走廊上没有一个人,哪里来的吵架,或者是你发错群了,还是说做梦呢?”
陆露觉得好笑,愤怒冲昏头脑,她没心情细想,直接录下语音发过去:“怎么,你要是耳聋了,实在听不出外面的吵架声,我可以大发慈悲给你挂个号。”
对门:“……”
群里安静了,那声音越发吵闹,从互相谩骂到充斥着我要杀了你之类的话。
陆露原本的愤怒在这一刻消失,逐渐冷静下来,迟疑着要不要报警。
要是闹出人命就不好了。
手机亮起屏幕,原本看谁不爽直接怼的对门这次含蓄小心翼翼许多。
“那什么,我发了图片之后你别害怕啊。”
陆露看不明白,紧接着对门发来一张截图,是她录音的转文字图片。
五秒的语音缩成一句话:“我就在你身后看着你呢。”
看清文字的那一刹那,陆露头皮一紧,想到什么,点开录音,贴在耳边。
确实是她之前听到的吵架声,男的说要杀了女的,女的说要弄死男的,并没有其他内容。
对门的截图是怎么回事?
“大半夜的,听到这阴森森的一句话我以为你玩我呢。”对门再次发来消息,“你要不是玩我,你赶紧跑吧,你那房间里可能藏着人,或者是有啥不对劲,反正别待在房间了。”
陆露大脑空白,好半天才回过神,嘴唇哆嗦着下打开灯。
她生怕自己看到什么,半眯起眼,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房间。
卧室里确实只有她一人,陆露不放心,打开柜子检查,之后又确定了床底和窗帘处。
没有任何问题。
紧张提起的心脏顿时安定下来,落回原位,她呼出一口气,再次点开手机录音。
的确还是一男一女的吵架声。
陆露怀疑是对门的手机出了问题,在群里提醒了一句。
对门:“……早知道不提醒你了,出事了也别找我,活该。”
这话看得陆露心情极为差劲,本想反驳两句,话到嘴边又觉得没有必要。
两人平时关系是差,但现在陆露能感觉出来,对门确实在关心她。
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陆露突发奇想,私聊对门。
“门外两个人在吵架,你真没听见吗?我这边确实是听她们吵架吵了很久。”
对门也不啰嗦,直接发来一张开门拍摄走廊的照片,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她们这个小区走廊的感应灯极为暗,以至于每次回家都必须打开手机手电筒照明。
发来的照片中,走廊昏暗无比,只能看清大概轮廓,唯一的光源便是楼道处贴着的安全通道四个字。
的确没有一个人在,陆露顿感毛骨悚然。
走廊没任何人的话,她听到的吵架声到底源于哪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很多年前,恐怖片还不是精神病结尾的时候,陆露看过许多部。
她胆子并不小,可身上毛孔张开一轮又一轮,刺激得她大脑中的弦不断绷紧,以至于身体忍不住哆嗦了下。
“我要睡觉了。”对门发来消息,“之前的提醒算我自作多情了。”
陆露连忙打字:“不是的,我相信你,但是我没办法解释现在的情况。在你那边走廊没任何动静,我这里确实有人在吵架,还有你发的录音截图,我不知道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隔着手机屏幕,陆露都能感觉到对门像是在对待白痴一样不耐烦的语气,“你住的房子不对劲,你还想用常规情况去解释,能解释通吗?”
陆露瞳孔骤然紧缩,牙齿难受至极,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用力咬牙许久。
她松开牙,看着手机中的消息,一瞬间泄力,不知道该怎么办,站在床边呆滞许久,才因为空气过度冰冷而清醒过来。
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不仅如此,她的房子里说不定还有别的东西存在。
陆露搓搓手臂,穿上外套和裤子,拿起手机准备先离开这里再说。
关键时刻,门外的声音停了。
原本握住门把手的动作停下,陆露站在门口,呼吸轻到连自己都快感觉不出。
该死的脑子在这一刻活跃到疯狂的地步,各种开门杀,贴脸杀不断浮现,她整个人像是跌入海中无力挣扎一般,任由自己沉入海底,溺水感吞没所有感观。
“啪嗒。”厨房里响起一声动静。
陆露身体剧烈一抖,心脏不停收紧,难以放松。
她抚摸着胸口片刻,收回手快步走入厨房。
是菜板倒下导致的。
掌心出了一层汗,陆露擦干净手,无法做出抉择。
出去,还是在家里?
人对于未知恐惧的事情总是会下意识产生侥幸心理。
万一呢,万一没有事呢?
陆露坐在餐桌前,连去检查猫眼的勇气都没有。
她拿起手机,不知道和谁沟通来缓解一下内心的恐惧,机械式重复打开手机又锁屏,在这种浪费时间的操作中感觉到了莫大的焦虑窒息感。
陆露猛地丢下手机,咬牙站起身,一鼓作气冲到门口打开大门。
她故意发出很大的动静,希望左邻右舍能被自己惊醒,这样好歹不是她一个人。
走廊声控灯亮起,陆露庆幸离自己大门比较近,能让她一眼确定走廊上空无一物,安静到连灯亮起都是一种打扰。
说不清是松口气还是如何,陆露疲惫关上门,恍惚地拿起手机走进卧室,沾床就睡了过去。
闹钟响起的那一刻,头疼欲裂,额头里面像是钻有电钻,钻得她忍不住疼出声。
陆露爬起来,扶着额头进入卫生间洗漱,看了眼时间,早上九点,窗外阳光灿烂,提醒着她到了该上班的时间。
整个人虚弱无力,连刷牙手臂都轻飘飘的,陆露刷完牙,穿好工作服出门上班。
时间太晚,路边早餐摊已经离开,她随便买了个三明治填饱肚子,打开手机接单。
高峰期过得差不多,单子没多少,抢了好几次才抢到一个好单,陆露戴好头盔,骑电动车去取餐。
路上又接了几个单子,送餐匆忙到连头疼都没时间去注意,直到中午一点半,陆露才在路边随便点了一份麻辣烫。
昨天的记忆淡忘许多,连那份恐惧都无法再回想起,陆露甚至觉得是自己工作太忙,没休息好导致的胡思乱想。
直到她点开短视频,被大数据推流一个关于送外卖的灵异视频,昨晚那种头皮发麻的心惊肉跳感再一次袭来。
“奉劝各位同行,避开再晚上十一点到一点之间送外卖。真不是开玩笑的,昨天我因为没接到什么单,选择加班,结果接到了火葬场的单。一开始还以为是里面的上班党,结果取餐送过去后,工作区域一个人都没有,吓得我屁滚尿流跑了。直到现在那单还处于未送达状态,问题是也没人联系我,太邪门了。”
打开视频评论区,看到网友搞笑又有点吓人的回复,陆露吃饭的动作一顿。
网友1:“尸体半夜饿了爬起来点的外卖?”
网友2:“是很恐怖,但这博主讲的时候表情太好笑了。”
网友3 :“我就是送外卖的啊,晚上随便送,什么地方没跑过,哪有你说的这么邪门。你这估计是对方点了外卖,结果临时有事出去了,后面忙得也没想起来。”
网友4 :“能临时有什么事?”
网友3:“人家都是火葬场员工了,肯定要出去接尸体,各种安排啊,忘记了正常的。”
逻辑对得上,评论区大多数网友不爱看这个,说的全是灵异相关的事。
“几年前干过送外卖的,接到过一个墓园单,提心吊胆送过去,一排排墓碑吓得我直接哭了,还没等我哭完,肩膀被一只手用力拍了下。”
“然后呢?说啊,后续呢?”
“稍等,上个厕所再来给大家更。”
“人呢?后续呢?”
“层主掉坑里了?”
“又是这种套路我服了。”
“……”
翻看着前排评论,心里那点紧张又被搞笑冲淡许多。
陆露忍不住笑了笑,随手点赞,低头将麻辣烫吃完。
准备离开时,她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划到了哪个视频,开始就是阴恻恻惨白的一张脸,吓得她惊呼一声。
正在吃饭的人纷纷看来,陆露不好意思道歉,戴好头盔离开麻辣烫店,坐上电动车时才继续看那个视频。
是个正常视频,只是博主的拍摄手法比较奇怪,一惊一吓得,是去密室逃脱店拍摄搞笑视频的。
陆露刚准备退出,手机镜头晃悠过去,一个白色的身影飘在空中,瞬间弹幕纷纷打出无数个问号。
“?这是什么?”
“我靠,我看错了还是真的?”
“???”
“……”
直到这时,陆露才看到底下视频配的文案:“提醒大家,少去密室逃脱,鬼屋这种地方,不然……”
她眼皮一跳,返回重新观看,确实是一道比较虚的白色身影,悬在空中,仔细看还能看到脸的轮廓,除此之外再难看到其他。
评论区三万多,陆露点开,网友不停讨论这个白影是真的还是弄虚作假。
“真的吧,这种怎么作假,就算是P图也不可能啊。”
“假的,这博主就爱搞一些噱头涨流量。”
“不是假的,我看过这种,就是真的。”
“人肉眼看不到的东西,偶尔能被镜头捕捉到。”
“……”
陆露想到昨晚的事,不打算再看,关闭手机前,被一条评论吸引目光。
“就算真的也不用害怕,你不招惹人家,人家也不会无缘无故搭理你。不过我赞同少去密室逃脱这种地方,毕竟那么阴森,这些东西不去才怪,碰到一些脾气不好的,跟着你至少能折腾你病一场。”
底下有网友回复:“这是真的,我上次去密室逃脱,同行五个人,回家之后病了一周。我一个人就算了,问题是五个人都病了一周,太奇怪了。”
越看身体越冰凉,陆露收起手机,决定今天早点下班睡觉,确定一下房子是否有问题。
下午一刻不停地跑了十几单,陆露六点准备下班时,又接到系统派单。
离她很近,而且单价很高,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被人抢走,是去送奶茶。
等待奶茶时,陆露给自己也点了一杯,刚喝两口,打包奶茶的店员注意到地址,奇怪地“咦”了一声。
“怎么了?”陆露问。
“这地址有人住吗?”店员随意嘟囔着,把东西递给陆露。
是一座写字楼,陆露听过这写字楼的名字,在哪里听得却忘记了。
她没多想,喝了两口奶茶,快速去送单。
五分钟就到达写字楼门口,奇怪的是门口保安亭空无一人,不仅如此,连写字楼前台都是空的。
最后一点阳光消失,天黑了,写字楼里没有灯光照亮,黑漆漆一片。
想到外卖员的嘀咕,陆露抓紧外卖,用手机搜索关于这栋写字楼的事。
“邪门”二字映入眼帘。
“大家别去北望写字楼,奇怪得很。”
“我也觉得,上次进去找厕所,在第三层迷路了八个小时,这是什么概念?我绝对不相信里面没问题。”
“我在里面见过鬼。”
“这写字楼荒废那么久,谁吃饱了没事进去。”
荒废,所以这里面确实没人住。
不仅如此,陆露跑外卖半年,从没注意过这栋写字楼。
她仰头,看着巨大的写字楼,内心如蒙上一层阴影,忍不住后退几步,打算离开这里。
直到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是单主打来的电话。
陆露正迟疑要不要接时,写字楼里亮起灯光,很快一个年轻人打开手机手电筒跑了过来。
“我的外卖。”对方看着二十岁上下,头顶红发,穿着亮眼的荧光绿,伸手去拿陆露手中奶茶。
“尾号。”没想到会有人从里面出来,陆露怔住后开口。
年轻人报出尾号,确实是对的,陆露把奶茶递给他。
“谢了。”年轻人道谢后准备进去。
陆露实在没忍住叫住他:“这不是荒废了吗?你怎么会在里面?”
“我?我来这里直播的。”年轻人没隐瞒,打开奶茶喝了一口,笑眯眯道,“多好的直播地啊,刚开播人就进来了几百人。”
“你在这里直播?”陆露愣住,犹豫道,“有人说这里面闹鬼。”
“我知道啊,我就是奔着这点来的,不然我过来干什么。”年轻人斜睨了一眼陆露,邀请道,“你感兴趣?感兴趣的话可以上去观看。”
陆露摆摆手:“我不去了。”
“真是可惜。”年轻人喝着奶茶进入写字楼,“那我上去了,我会给你五星好评的。”
看着他背影逐渐消失,陆露还没反应过来。
在这里直播?直播闹鬼还是抓鬼?
她再次后退,仰头看着眼前写字楼。
四周昏暗无光,只有远处一点路灯亮着,巨大的写字楼静静地隐匿在黑暗中,像是张牙舞爪的猛兽,吸引着人走入深渊巨口。
陆露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转身没再停留,骑着电动车回了家。
洗过澡,她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
电视播放着狗血剧,手机太过无聊,陆露刚打算去睡觉,刷到了标题为“北望写字楼探险”的直播间。
点进去,直播间上方置顶一条评论:“今晚带你们一起在北望写字楼过夜,好奇的兄弟们礼物刷起来。”
直播间高达一万人。
陆露坐直身体,盯着手机屏幕。
不知道是谁在拿着手机,镜头十分晃,再加上环境太黑,根本看不清。
直到有人刷了个价值三千的火箭,镜头瞬间平稳清晰。
随后是陆露见过的那个年轻人,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笑着感谢送礼物的人。
“感谢大哥送来的火箭,刚刚在调整设备,现在好了,让我们一起去五楼看看吧。”
除了他和拿手机的外,还有个人背着一个背包,比较沉默寡言,埋头往前走,从没说过一句话。
写字楼没电,几人走的楼梯,地面还算干净,就是布满灰尘。
镜头拍了拍楼梯,随后随着拍摄者走路一上一下晃着,陆露看得头疼,想退出又实在好奇写字楼内部情况。
“好了,我们到了。”红毛说,镜头随着手电筒灯光向前挪去。
深长幽暗的走廊出现在手机屏幕中,左边是一排房间,右边是墙,空间宽敞,满地灰尘和垃圾,看上去很久没有人来了。
不知道他们用的什么手电筒,灯光非常充足,以至于连尽头走廊墙壁上的红色字体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在这里看着你。”
鲜红色的字体好似被人用血涂抹上去的,立刻让直播间沸腾起来。
“好吓人,主播到这里面干什么呢?寻求刺激?”
“别老是对准一个地方啊,走走。”
“把门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每层楼都差不多,这没意思。听人说十八层顶楼闹鬼,直接去十八层得了。”
“……”
红毛看到直播间的评论,适时开口:“各位大哥别急,我们爬了这么多层楼也累了,慢点没办法,但十八层肯定会去的,不仅去,我们还会住一夜,用行动告诉你们,什么闹鬼见到阿飘都是假的。”
他拍拍背包:“帐篷都带好了,大家别急。”
话音刚落,有人刷了礼物。
金灿灿的特效让陆露点开礼物看了眼,价值一万的,她有些震惊。
“谢谢大哥的礼物,好,大哥想让我们直接去十八层,那我们就不磨叽了,先去十八层给大哥看。”
三人转身继续爬楼。
镜头摇晃,三人气喘吁吁地往上,很快陆露发觉不对。
喘气声多出一个。
她背脊爬上一层寒意,有些紧张地打字提醒。
而直播间其他人也发觉这点,疯狂发评论提醒。
终于,三人看到评论,停下步伐。
镜头转动,将前后左右照过来,那道喘气声消失不见。
“没人,就我们三个,你们可能听错了。”红毛说。
“我也听见了。”一直没说话的人突然开口,神色有些害怕,“确实多了一个喘气声,而且……脚步也多了一个。”
四周霎时间静默,红毛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瑟缩了下脖子,看着十分勉强:“直播间网友吓人,你也开始跟着吓人了是吗?”
“不是。”男人立刻摇头,“真的。”
“行了,别疑神疑鬼的了,赶紧继续。”拿手机的人催促。
红毛没说话,接下来三人爬行的速度快了。
直播间的观众倒是更多了,各种讨论着他们的作死行为。
“这地之前有人直播过,最后吓跑了。”
“前面的细说,怎么吓跑的。”
“人家没这么磨叽,直奔十八层,刚坐下休息呢,就有鬼影飘过,吓的东西都没拿,带着手机就跑了。不过那人是单独来的,这件事出来后对方就退网了。”
直播间里,红毛步伐一顿,表情有些紧张地斜睨着眼珠子,悄声问拿手机的人:“你,你听见了吗?”
“什么?”
“呼吸声……多了一道。”
直播间骤然关闭,陆露看得正紧张,看到关闭的直播间一愣,点进主页一看,并没有其他作品,是个新号,但粉丝正在疯狂涨。
她也点了个关注,好奇后面还播不播。
……
北望写字楼内。
红毛彭明没忍住笑出声:“怎么样?我演技不错吧?”
背着包的邢俊有些埋怨:“你怎么不提前提醒一下,突然来那么一句,我还以为是真的。”
拿手机的闽鑫挠挠头:“啥时候开播?现在爬到几楼了?”
他举起手电筒看了眼,爬到十一层了。
“等一下,等粉丝涨涨再开播。”从他身后走出一个人,正是之前制造出喘气声和脚步声的第四个人耿伟军,“你们速度太慢了,直播间好多人都跑了,等会开播速度快点。”
“道具准备好了吗?”彭明瞥他一眼,“刚刚闽鑫转镜头你差点就暴露了,下次记得藏好点。”
“你还说呢,闽鑫速度太快了,我都没时间躲,还好没暴露。”耿伟军嘀咕着,从口袋里拿出两根白色蜡烛,“走吧,先上去摆蜡烛,等会开播就说网络不好。”
“直播了半个小时,分成一万,太牛了。”闽鑫查了一下收益,笑得合不拢嘴,抬头瞬间发现不怎么说话的邢俊脸色苍白,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闪躲慌张。
“你怎么了?”
“喘气声是耿伟军弄出来的吗?”邢俊迟疑道,“我以为是你们发出的。”
“你这不废话,我们发出地跟耿伟军发出的有啥区别,反正这里就我们四个人。”彭明不耐烦道,催促着几人先到达十八层再说。
“不是。”邢俊一边走一边哆嗦着,“我的意思是,我听见的喘气声在我们三人之间,就在我身后……我一开始以为是你们两个人用的录音。如果是耿伟军的话,动静对不上,他在我们后面,不该那么清晰。”
这话说完,四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在诡异的沉默中来到了十三层。
“我发出的动静挺大的,你听错了吧。”耿伟军捏着两根白蜡烛,迟疑道,“就怕直播间听不清,我故意弄得很大声。”
“是有问题。”闽鑫突然开口,“仔细想想,当时的喘气声在我之前,彭明旁边,邢俊之后。”
他脸色难看地捏紧手机:“当时没时间多想,现在想起来,真的对不上。 要是按照这样算,当时这里有第五个人。”
一刹那,所有人同时打了个激灵。
反应最大的是彭明,他用力吸了一口珍珠奶茶,咀嚼着开口:“搞什么?来这里是赚钱的,不是听你们胡思乱想的。”
“当时那么乱,听错了也是有可能的,总之小心点,一有不对就赶紧跑。”邢俊吸吸鼻子,身体逐渐变成一种防备姿态。
没人说话,大家一路无言来到十八层。
耿伟军将两根蜡烛放在地上点燃,阴森的氛围在烛火亮起时被打散许多,四人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十八层并没有想象的恐怖,反而比楼下要干净许多。
左边的房门全部紧闭,地面只有一层薄灰尘,倒是有不少凌乱的脚印,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
闽鑫准备开播,让耿伟军在楼道藏起来。
“有事儿发消息。”耿伟军摇晃着手机,藏在楼道中。
一切准备就绪。
空气中却突然多了一股奇怪的腐臭味,并且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风,瞬间将烛光吹灭。
走廊漆黑无比,刺骨的冷意遍布开,邢俊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打火机呢?”彭明手在地上摸了片刻,终于摸起打火机,重新将烛火点燃。
不过一秒,摇晃扭曲的烛火又灭了。
“草。”彭明咒骂一声,重新打开手电筒。
本来为了氛围,他们只打算点蜡烛,没想到总是灭掉。
“要不然别点了。”邢俊颤巍巍道,“这都没风,烛火却能灭掉,不对劲啊。”
“能有啥不对劲,你是自己吓自己。”彭明骂骂咧咧,再次点燃,这次不再有任何问题。
“叫我干什么?”藏在楼道的耿伟军忽然冒出脑袋,疑惑地看着三人。
邢俊和彭明满脸茫然,正准备开播的闽鑫却被吓了一大跳:“我靠,你别突然出来啊,怪吓人的。”
“不是。”耿伟军说,“你们刚谁叫了我一声。”
确定没人叫自己,他疑惑地挠挠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重新隐匿在楼道中,嘴痒摸出一根烟点燃。
橘色的火星亮起,耿伟军才抽了一口,骤然发觉烟已经被抽完,只剩下还没掉落,笔直挺着的烟灰。
这速度令他呆愣在原地,大脑发蒙。
除了他以外,这里还有什么东西在和他一起抽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耿伟军被自己的想法惊到,摇头觉得不可能。
他百思不得其解地打开手电筒,对着烟仔细打量着。
确实抽完了,没留一点,可是自己真的只抽了一口。
耿伟军打量周遭,确定没问题后扔掉烟,以为是自己发呆没注意多抽了几口,没有继续多想,无聊地拿出手机玩。
“我开播了。”闽鑫提醒道,“你别出来啊。”
“ok。”耿伟军比了个手势。
直播重新打开,镜头对准白蜡烛,刚点进来的网友纷纷问之前怎么回事。
彭明简单解释是网络不好,并且接过手机给大家展示十八层。
“怎么样,还可以吧,这里比下面干净多了,我怀疑有不少人来这里住过,那些传言都是为了不让人进来住编出来的。”
直播间人数涨得飞快,彭明忍住上扬的嘴角,缓缓开口:“我们打算在这里住一夜,大家对那些灵异游戏似乎非常感兴趣,为了怕夜里无聊,我们也带来了道具,等会就玩会游戏。”
“白蜡烛能玩什么游戏?”网友提问。
彭明一笑:“当然是招鬼游戏了,没见过的兄弟们别急,我等会就给你们展示。”
“有礼物的送送礼物,刚刚爬楼累死了。”
“作死,主播在这里简直buff叠满了,我就看你什么时候被吓到爬出去。”彭明看到一条评论,直接念了出来,随后顿时没忍住笑出声,“兄弟,没听过一句话吗?建国以后不许成精。你说的那种情况不存在。”
“我们要相信科学。”他大喊一声,声音在四周回荡着。
短短几分钟,得到了几百的礼物,彭明各种感谢,直到被人催促讲解一下什么是招鬼游戏。
“还没到时间,大家别急。这游戏就是等到十二点玩才好,大概流程就是点燃白色的蜡烛,然后玩笔。笔大家知道是什么吧?直播间有违禁词我就不说了。”
评论区震惊了。
“笔仙?主播认真的吗?”
“作死啊,能不能有点敬畏之心。”
“主播胆子好大,希望你能坚持到最后。”
“这楼真不对,楼主听我的别直播了。
彭明读了几条评论,全是让他离开这里的,忍不住撇撇嘴。
离开了还怎么赚钱,他没理会,各种想办法要礼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邢俊觉得无聊,藏在一边和耿伟军玩斗地主。
闽鑫拿着手机看直播间评论,直播的手机在彭明手中,他一直在说话,说到累了或者是口干舌燥就喝一口奶茶。
闽鑫逐渐困了,眼皮子都睁不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比较黑,空气很冷,他特别想睡觉。
直到快要睡着时,评论全是统一的“什么声音”,给他吓精神了,以为是耿伟军暴露了,连忙起身检查。
没有暴露。
而彭明也在问声音指的是什么。
“刚刚听见了一种类似于磨指甲的声音,你们听到了吗?”
“听到了声音,但不确定是什么。”
“我没听见,你们听错了吧,或者是自己家里的声音?”
“哈哈,我就看主播到最后怎么死。”
“多久了,赶紧开始啊,我看困了。”
“……”
直播间在线一万多人,评论多到眼花缭乱,没什么人送礼物,彭明烦躁地抓抓头发,给闽鑫使了个眼神。
闽鑫立刻发消息通知耿伟军。
一声低咳响起,彭明适时露出惊恐眼神,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
“谁在咳嗽?”
闽鑫和邢俊立刻否认,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评论区跟着紧张起来。
效果达到,彭明忍住内心的雀跃,继续装出害怕的模样。
“兄弟们,刚刚好像有人咳嗽了,你们听见了吗?”
礼物刷起来了,让他四处转转,还有人说他在弄虚作假。
彭明恐慌道:“兄弟们,不对劲啊,我怎么感觉空气越来越冷了?”
他说的是事实,空气的确不知道什么时候冷下来了。
并且伴随着“嗤”一声,两根燃烧一半的蜡烛瞬间熄灭。
四周陷入黑暗,响起几声尖叫。
彭明也叫了,正表演着没想到突然没光了,他以为是其他人为了效果故意弄灭的,还打算偷偷问下,却听见另外两人慌张地询问蜡烛怎么回事,正摸索着找打火机。
火不是他们弄灭的?
彭明愣住,那是谁?
他把打火机拿出重新点燃蜡烛,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对准蜡烛,点燃的刹那间,突然无声灭掉。
彭明咽了咽口水,察觉到不对劲。
这次熄灭任何声音都没有响起,而且通过手机关,他能确定,这蜡烛不是闽鑫和邢俊弄灭的。
又出现了和之前一样的事,这里有什么东西影响了蜡烛。
直播间炸了,彭明却没办法笑出来。
这并不是他们弄的直播效果。
闽鑫打开手机手电筒,接过打火机点燃,邢俊全程用双手护着,生怕火再次熄灭。
点燃了。
幽幽的火光下,几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互相对望一眼,无声使眼色。
直播间有人说是他们弄灭的蜡烛,彭明解释不是自己。
“快跑吧。”有一条评论飘动,似乎怕他看不见,特意花钱弄得弹幕评论,“你那边现在少说三个。”
两句话,惊出在场三人一身冷汗。
彭明头皮发麻,半天说不出话,连感谢礼物的声音都卡在喉咙里。
闽鑫适时开口:“什么三个?你别胡说,不过我们现在确实是三个人。”
氛围逐渐变得窒息紧张,彭明咽咽口水,让邢俊去把耿伟军那里的手电拿来。
邢俊点点头,打开手机手电筒,顺着大门进入楼道,到嘴边的话在看到空无一人的楼道时愣住。
人呢?
他着急地看向四周,空空如也,拿着手机往下走了几步,轻喊出声。
无人回应,整个楼道中寂静到连闽鑫那边的说话声都无法听清。
邢俊察觉不对,拿着手机飞快返回,然而等他进入十八层走廊再次傻眼。
本该在旁边点着蜡烛,坐在地上的两人凭空消失了。
走廊内黑得手电筒光照过去没有任何作用,反而平添几分恐怖。
邢俊呆愣原地,直到被刺骨的冷意袭遍全身才反应过来,低头摆弄着手机,去给闽鑫打电话。
耳边响起极弱的手机铃声,就在面前,邢俊看去,原地依旧空荡无人。
恐惧逐渐爬满眼球,邢俊嘴唇颤抖,手机差点拿不住,逐渐往后退去,就在紧张到呼吸都快要无法自主做到时,电话被接通,手机内响起疑惑的嗓音。
“喂?怎么了?”
是彭明。
邢俊差点哭了:“你们人呢?我从楼道里出来找不到你们了。”
彭明比他还要紧张:“我们没动过啊,我还想问你怎么去那么久,还没回来。”
邢俊不由得退回楼道,再次确定这里是十八层,站在楼道门前,看着本该出现两人的空地,语气满是惊恐:“怎么回事?不然我们撤吧,好像不对劲。”
直播还在开着,彭明没有故意压低声音,以至于直播间的所有人都能听见两人的对话。
评论瞬间比之前多了好几倍,全部都在讨论着鬼打墙这件事。
彭明还没发觉不对劲,他以为是邢俊和耿伟军做的节目效果,忍住想夸的冲动,打字夸邢俊。
“你可以啊,直播间里人数下降了,你这么一搞,直接飙升。”
收到短信的邢俊有些崩溃道:“我说真的,我真的看不到你们,我现在就在这楼道门口,找不到你们两个人。”
彭明一愣,和闽鑫对望两眼,忍不住咧嘴笑了。
这节目效果,不知道的还以为邢俊是演员呢,演的这么恰到好处。
猜出彭明可能不信,邢俊说:“我不继续了,我要下去,耿伟军也不见了,这里太邪门了,绝对有问题。”
“喂。”看到消息彭明急了,“你别走啊,说好的一起来一起走,你现在算什么?只是找不到地方了,可能因为太黑了,你在那里别动,我们去找你总行了。”
他正愁没事做,刚好拿着手机,对直播间观众说他们现在要去找失踪的邢俊。
有人说他们是剧本,彭明一开始心虚不敢回复,直到逐渐察觉邢俊状态不对劲。
他呼吸太急促了,处于快要崩溃边缘,不可能是演戏。
真的出事了。
走到楼道门口,完全没看到邢俊,彭明打开手机灯光,照进楼道中,喊了一声:“邢俊,你人呢?我现在也在楼道门口,没看到你。”
“我也是,根本看不到你们人。”邢俊哭丧道。
直播间飘过一条花钱弹幕:“你们这是碰到鬼打墙了,自求多福吧。”
彭明眼皮一跳,开始他以为是剧本,可如果是剧本的话,邢俊藏在哪里?楼下吗?
他说耿伟军不见了,这么久也确实没看到耿伟军人。
“我受不了了。”随着邢俊尖叫,之后是凌乱的脚步声,他冲下楼,手机里沉重的呼吸证明他已经彻底失去理智。
与此同时,楼道中响起“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往楼下不停,听着与手机中的脚步声完全重合。
可彭明和闽鑫完全看不到人。
彭明看向闽鑫,表情逐渐凝固。
“你怎么在这里?”脚步声停止,邢俊似乎碰到了耿伟军,“我刚没看到你,也找不到彭明,你人呢?”
那边无人说话,只有邢俊沉重的呼吸声。
彭明眼皮一跳,还没来得及察觉哪里不对,一声尖叫后电话自动挂断。
彭明反应不过来,直播间观众却彻底因为这通电话炸了。
“什么鬼,节目效果?”
“对面是请来的演员吧,演技真不怎么好。”
“哈哈哈,别太搞笑,主播脸都绿了,还播得下去吗?”
彭明脸确实绿了,他完全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耿伟军和邢俊的计划,更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下去找人,还是说利用这次继续直播。
“去看看吧。”闽鑫怂了,咽咽口水,“我觉得出事了,楼下静悄悄的,可电话那边邢俊一直在跑。他在哪里跑?如果是这里,为什么我们没听见?如果不是这里,这么点时间他能在哪?”
彭明嗓子因过于紧张变得干涩裂痛,他抖了抖嘴,想说什么安慰一下闽鑫,声音到嘴边透露出了他的紧张:“不,不知道,那先顺着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要说这里闹鬼,他们从开始到现在也没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要说没闹鬼,邢俊和耿伟军去哪里了?
直播间镜头变得十分晃悠,观众纷纷吐槽,但彭明已经没耐心去讲解了。
他甚至想关了直播,又怕出事了没人帮自己,索性挂着。
邢俊和耿伟军的电话一直无法拨通。
眼看已经到达两层,还没看到两人,四周寂静没有任何动静,彭明慌了。
“人呢?”
闽鑫摸不着头脑,下意识说:“他害怕,所有走了?”
“那也不可能电话打不通。”彭明越说越觉得不对,拨打了十几个电话,每次都是到时间自动挂断,按照邢俊两人的性格,不可能是这样。
一定碰到了什么,让他们无法接到电话。
闽鑫说:“要不然我们也走吧,今天我看状况不对,先离开这里再说。”
直播间赚的钱差不多了,彭明也想离开,瞥了眼直播间一万多人数,清清嗓子。
“大家也看到了,我们有一位队友不见了,现在要去找他,今天直播就先到这里,大家明天再来看。”
他准备切断直播,倏然听见二层走廊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两人对望一眼,都下意识认为是邢俊两人在示意他们过去。
“不是作假,真不见了,电话都打不通。”注意到直播评论,彭明解释道,“我要是作假,做这种干什么?多小儿科,直接给你们来大的。”
“彭明,彭明。”幽幽的声音响起,那语气故意拖长,听得人鸡皮疙瘩四起。
彭明却松口气,的确是邢俊的声音,既然找到了,那就不急着下播。
他话锋一转,拿着直播手机往二层走廊去:“队友找到了,我去问问干什么去了。”
“声音奇怪?我也觉得奇怪,可能是装神弄鬼吓我们。”
“哈哈,谢谢大家的礼物,进来这么久,什么都没发生,这栋写字楼没大家说得那么邪乎。”
“队友?我身边的那位吗?”看到评论有人说闽鑫很久没说话了,彭明不以为然地调转镜头,“他就在我身边跟……”
手机镜头对准的地方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彭明顿时咒骂一声,头皮发麻地转身看向四周,发现闽鑫不见了。
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二层走廊门口。
“闽鑫。”彭明大脑嗡嗡作响,气急败坏地大喊一声,“你搞什么呢?人跑哪里去了?别玩了。”
黑暗吞噬了他的声音,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彭明站在原地,整个人几乎回不过神,只有手中手机亮着微弱的灯光。
那一刹那,他好似被世界抛弃了,或者说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进入了这里,再无其他人。
“邢俊?”彭明走入二层,用手机照去。
二层走廊堆满垃圾,地面满是人进来过的痕迹,脚步密集杂乱,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潮湿发霉味,通过鼻腔刺激着嗓子。
彭明低咳两声,仔细辨认周遭,发现那些门关着,根本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邢俊不在这里。
彭明傻了,不知所措地看向手机。
直播间内,红发年轻人满眼恐惧,六神无主地张望着,足足呆滞几分钟,才像是从莫大的恐慌中回过神,着急狂奔下楼。
“邢俊,闽鑫,耿伟军,你们人呢?你们再不出来我就走了,我先离开这里了。”
他歇斯底里地大喊,根本顾不了暴露进来了四人这件事。
四周死寂一片,只剩无边无际的黑暗。
彭明呼吸急促地拨通闽鑫电话。
“咚咚咚。”刺耳的电话铃声从楼上响起,彭明仰头看去,声音从二层传来,正是他和闽鑫分开的地方。
可他没有看到闽鑫。
彭明说什么也不敢上去,紧紧抓着手机,压低声音说:“兄弟们,真不对劲,要出事了。我们进来了四个人,现在除了我另外三人不见了,不可能藏起来的,这里太黑了,他们没必要跟我开这种玩笑。”
“也不是剧本,我现在倒是希望是剧本,但真的不是,这里面真有问题,早知道不来了。”
“我只能先出去了,直播……直播我先挂着吧,要是真有什么问题,我来不及报警的话,你们记得帮我报下警。”
彭明说完,举着手机往大门走去。
太黑了。
当时进来,手机起码能照明地面,可现在光打过去没有任何用。
几步路的距离,他踩到许多垃圾,根本不敢停留。
很快彭明发觉了不对劲。
从楼道距离大门,就算他走得再慢,也最多三分钟就能到达。
可现在他提心吊胆走了那么久,完全没看到大门。
前方漆黑没有方向,看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彭明耳边全是自己凌乱的呼吸声。
“怎么回事?”他自顾自念叨着,将直播的手机手电筒也打开,“我记得大门就在这里,怎么没了?”
镜头越发晃悠,彭明压根没直播的心情,疯狂寻找写字楼大门。
奇怪的是,大门真的不见了。
彭明无力张嘴喘息着,这么一点时间,他像是爬了几个小时的山,累到浑身疲惫。
他费劲地吞咽着口水,骂骂咧咧地盯着直播间。
还剩下两千人,评论不停刷新,彭明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着声音。
“不知道怎么回事,大门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我那些队友也找不到,我现在出不去了,不知道怎么办。太奇怪了,这里确实有问题。”
看到评论说报警,彭明才想起来这回事,连忙拨通报警电话。
没信号。
看着手机上方显示没信号,彭明愣住。
如果没有信号,他怎么可以直播?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邪乎的一切让彭明大脑慌乱无比,他拿着手机蹲在地上,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
想到失踪的另外三人,彭明不死心,一边喊其他三人的名字,一边去找大门。
没有门,四面全是墙,最恐怖的是太空旷了。
写字楼一层根本没有这么大,除了几个电梯,逃生通道和前台,剩下的两分钟就能走完。
可他像是在某个大平台,只有摸不到边际的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彭明焦急地看向直播,发现评论还在动才松口气,让直播间观众帮自己报警。
“我这里没信号,大家帮我报警,我被困在这里了,帮帮我。”
“我在北望写字楼,大家帮我报警。”
评论区发什么的都有,有人帮他想办法,让他先返回楼上,既然这里有问题,先去楼上看看队友还在不在。
彭明倒是想,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连楼梯都找不到了。
与其说他被困在北望写字楼,不如说他被凭空挪到了其他地方。
所以这里才会没有信号,找不到其他人。
彭明吓出一身冷汗,空气不知何时变得阴冷至极,他甚至开始出现幻听,老觉得身后有其他声音,扭头看去,声音又消失不见。
受不了了。
彭明破口大骂,明白自己肯定是倒霉真碰到什么了,拿着手机把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
其间还要规避直播违规词,几分钟下来,他累到浑身虚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不带这样的。”彭明喘气嘀咕着,又觉得委屈愤怒,对着眼前的黑暗埋怨道,“我进来了啥也没做,这样对我干什么?”
“放我出去,把我困在这里干什么?”
“邢俊,你们能不能听见,操,你们这样玩我是吧,等我找到你们跟你们没完。”
“……”
他一个人自言自语十几分钟,直到口干舌燥。
奶茶放在十八层,喝不到任何东西,彭明有些破罐子破摔,站起身再次尝试往大门走去。
方向早就迷失,彭明根据直觉随便选了个方向,慢吞吞靠近。
他拨通邢俊电话,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他的心跳如鼓声一样大。
出乎意料的是,电话拨通了。
“喂,是彭明吗?”邢俊声音充满惊恐,似乎只要他说不是,立刻挂断电话。
“是我。”彭明快哭了,擦掉额头上的汗水,“我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
“我也是。”邢俊说,“我找不到你们了,一直在打电话,结果手机没坏,就是打不了电话,而且,而且我还……”
“还什么?”喜悦暂时让彭明忘了自己也身处奇怪之地,下意识问道。
邢俊近乎哭着说出来的:“我还接到了鬼来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彭明耳边嗡嗡作响,以为自己听错了。
鬼来电?
“本来显示你给我打电话,我接听了,结果那边不是你在说话。”邢俊说,“这里有问题,我一直在找出口,但就是原地打转,根本出不去。”
“我也是。”彭明背后发凉,理智飞向九天云霄,又急速坠落。
“我不知道在哪里,找不到大门。闽鑫也不见了,你看到了吗?还有耿伟军,我之前听见你叫他。”
“我就是跟着他下来,结果一眨眼他就不见了,之后我就不知道在哪。然后就是给你打电话打不通,最后收到了鬼来电。”
彭明停下步伐,电话接通到现在他走了那么久,还是没看到大门。
但好歹有人聊天,彭明放弃寻找出口,蹲下身询问邢俊电话那边说了什么。
“让我去找他。”邢俊颤抖道,“一直在让我去找他,根本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我太害怕就挂了。”
“你之前在二层的时候叫过我吗?”彭明问,把事情从头到尾讲述一遍。
“不是我。”邢俊小声否认,“我一直被困没出去过。”
电话能拨通,手机依旧没信号,彭明用直播手机报警,根本打不通。
他有些绝望,面向直播间,再次求助别人帮自己报警。
直到评论出现一条与众不同的:“主播为什么要一直在原地打转,还自言自语的?”
彭明愣住,四处张望,不可置信地开口:“我?原地打转?”
对方:“对啊,你都在门口,为什么要来回走动,还一直在说报警。”
彭明傻眼,着急想说什么,转动着手机屏幕解释道:“不是,我这里没有门,你们看不到吗?你们那边我是正常的?不可能啊……”
发评论的是陆露。
直播间中的男人已经举着手机在原地打转一小时,嘴里一直含糊不清地嘀咕什么,实在听不清后陆露放弃了,打字评论。
没想到这主播更加慌张,不停说自己找不到门。
她盯着屏幕思索再三,拨通了报警电话,说出地点。
接线员表示已经派人过去了,陆露打字让主播放心。
“谢谢你。”彭明看到这条评论几乎快哭了,“那我就在这里等着。”
手机镜头摇晃,写字楼大门明明就在彭明手边,可每一次他都是迅速掠过,就跟看不见一样。
陆露沉思,彭明眼里的慌乱不是假的,可现在这种情况难道真是闹鬼了吗?
“那个,警察还没来吗?”彭明越发惊恐,充满期待地盯着手机镜头。
陆露打字让他耐心等待,同时好奇,按照这种情况,直播间应该早就有人报警了,可为什么只有她一人报警?
在之前,彭明还说过手机没有信号,既然没有信号,这直播画面是怎么播出的?
一切太过诡异,陆露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忍不住抬手搓搓。
“我听见声音了。”手机摇晃,露出彭明的脸,他侧耳仔细听了几秒,欣喜若狂,“估计是警察来了,太好了。
直播中安静到没有任何声音。
眼看彭明摇摇晃晃往写字楼里面走,陆露立刻打字提醒:“你别乱动,这是往里面走去了,你站在原地等人来就行了。”
彭明完全没看到,疯了一样兴奋狂奔上楼,他好似感觉不到疲惫,一口气到了十八层。
喘气声回荡不停,直播间中的男人大笑着走到走廊。
镜头中,原本地面上两根白色蜡烛已经彻底燃烧殆尽,只剩下一些凝固的蜡液。
彭明坐在旁边,自言自语起来:“啊对,我是彭明。我来这里是为了探险直播赚钱,没想到迷路走不出去了。”
“是吗?太感谢了,要不是你们,我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啊,好,我现在就跟你们离开。”
镜头有限,陆露没有听见任何声音与人,彭明却好似看到了什么人,起身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去。
眼看着他走到走廊尽头,破碎玻璃的窗前,陆露疯狂打字提醒他别再上前,太危险了。
“直播?对,我还在开着。好,好,我现在就关掉。”彭明嘀咕着,没等陆露发出评论,直播间骤然关闭。
她愣住,呆呆地盯着手机屏幕,有些无措。
这人明显中邪了,怎么办?
陆露揉揉眼,确定自己看到的直播不是幻觉,又起身掐了下大腿。
疼的,也不是混乱无厘头的梦境,真的有人被困在了北望写字楼。
通话记录中有报警电话,陆露松口气,心想警察过去应该能解决,可是想到直播中看到的怪事,又忍不住担心起来。
她距离北望写字楼其实非常近,骑电动车五分钟就能到达。
可现在已经晚上八点了。
陆露看了眼窗外的夜色,纠结再三,还是拿上车钥匙赶往北望写字楼。
到的时候,她刚好看到警车,还有浑浑噩噩站在警察旁的四人。
全部没事,太好了。
陆露松了一口气,打算掉头,车头才刚转一半,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些什么的彭明倏然抬头看来。
一刹那,陆露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凉感,让她不受控制地颤了下。
彭明露出一抹灿烂的笑,抬手打招呼。
他动作僵硬,笑容勉强,整个人看着极其古怪,就好像身体只是空躯壳,被绳子操控着的提线木偶。
那摆手的动作做了一次又一次。
陆露不寒而栗,连忙收回目光,骑着电动车离开。
“看什么呢,我说的话你们听到没?”警察注意到彭明的奇怪之处,皱眉在他面前晃了晃,“你们四个下次不许再来这里,听到了吗?”
彭明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盯着陆露离开的方向。
闽鑫和邢俊互相抱在一起,哆嗦不停,嘴里含糊地说着什么。
耿伟军看上去还算正常,就是脸色白得像死人,每一次都慌乱张着嘴,要说什么,最后又闭上。
几次重复,弄得人都不耐烦了。
“你们几个跟我去警局一趟。”本想说说他们就算了,看到四人这奇怪的模样,警察挥挥手,示意其他人拉他们上警车,“到时候联系你们父母来把你们接走。”
到了警局,四人浑身一颤,纷纷好了。
彭明是最迷糊的,看向另外三人,一下子来了气:“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三个跑哪里去了?”
“不知道。”邢俊茫然地摇头,本来还浑身紧绷,发现自己在警局后松了一口气,说出自己最后的记忆,“我给你打完最后一通电话,就没意识了。”
耿伟军:“我也不知道,我听见楼下有动静,以为有人。结果刚下楼就没意识了,我也想问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瞬移到这儿了?”
“瞬移什么瞬移。”警察敲敲桌子,示意他们坐下,“写字楼对面的监控显示,你们三个人进写字楼没多久就出来了,在门口来回徘徊,跟放哨一样。你,你在里面干什么呢?”
被指着的彭明傻眼了:“什么意思?他们在门口?就我在里面?”
他激动地把一切说出,却没有人相信。
警察问四人要了父母联系方式,让他们坐在一边等着。
彭明缓不过来,拿出手机想看直播记录,发现根本没有。
第一场直播故意掐断之后,后面他竟然没有开过直播。
彭明整个人都麻了,猛地站起身,指着自己手机:“我后面那场直播呢?怎么回事?”
其他三人摇头。
没等彭明继续询问,便有人问他对出来之后的事有没有记忆。
彭明摇头:“我就记得我在写字楼里,再一眨眼就出现在警局了。”
“回家以后少去这种地方。”警察嘱咐道,“里面黑乎乎的,有什么好玩的。”
彭明是奔着圈钱去的,他没好意思说出来,抓了抓鼻子,还是不敢相信那场直播不存在。
难道从一开始都是自己的幻觉?
太奇怪了。
四人偷摸对记忆,发现一切问题是从点了白色蜡烛开始的。
先是耿伟军听见动静,下楼没意识了。
后是邢俊去找耿伟军,没找到,跟彭明一样迷失了,两人通完电话后他也没意识了。
再是闽鑫,他记得自己跟彭明去二层,走着走着,一睁眼发现自己在警局。
彭明碰到的事最邪乎。
父母很快赶来,听闻整件事纷纷对四人训斥了一顿。
彭明想说自己见鬼了,瞅着警徽,不敢说。
一回到家,他就迫不及待地告诉父母,自己身上肯定有问题,那写字楼确实闹鬼,得给自己找个大师看看。
“我看你脑子有问题。”父亲没好气翻白眼,“那地方有什么好去的?看什么大师,你明天跟我去医院看看脑子有没有问题才是正事。”
彭明极力想证明里面真的发生了超自然现象的事,父母不给他机会,还当着他的面挂了医院精神科的号。
他哭笑不得,一种无力感席卷全身。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
*
陆露本想看看这件事后续是什么,点开红毛个人账号,并没看到后续视频。
本想重新看下直播回放,没想到点进直播页面,只有第一场直播记录。
她一愣,下意识以为自己网络不好,退出刷新,多次之后诡异地确定一点:根本没有第二场直播。
她看到的直播到底是什么?
怪不得当时只有她自己报警,直播间里其他人无动于衷。
用常规解释完全不行,陆露头疼地揉揉太阳穴,觉得这件事太邪门,北望写字楼真的不能去。
太有问题了。
晚上她没睡好,梦里翻来覆去是她到达现场,红毛抬头看她,那古怪吓人的眼神,以及僵硬如尸体扯出来的微笑。
天蒙蒙亮后,陆露被活生生吓醒,第一次体验到什么叫作被噩梦吓出一身汗。
心脏“噗通”乱跳个不停,好似与耳朵之间连接了一个扩音器,她抚摸着胸口,努力让自己冷静,发觉没用后起身冲了个热水澡,终于冷静下来。
窗外天气很好,噩梦中的惊恐退去,陆露吐出一口气,换衣服上班。
……
一天结束,陆露返回家里时,发现北望写字楼位置非常奇怪。
要不是上次她接到单子,平时无论跑哪个地段的外卖都不会路过这里。
地图只会让她绕开这里骑车,以至于她一开始完全不知道这栋写字楼的存在。
工作时太忙,没时间多想其他,现在空闲下来,陆露用手机搜索昨天探险直播的后续。
账号消失了,但能搜出来第一场直播的片段,评论区的人都在说他们是故意搞得节目效果,实际上里面藏了好几个人。
至于第二场直播,完全没人提及,陆露特意在评论区留言,有人说她疯了,哪来的第二场直播。
不得已,陆露尝试联系红毛,可惜对方账号注销,她无法找到人,只能自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百思不得其解。
要说是幻觉,她确实看到直播,并帮助那人报警了。
第二天,陆露送外卖时特意路过北望写字楼,希望能碰到红毛求助自己的猜想。
可惜她运气不好,来来回回路过十几次,别说红毛,附近连个人影都没有。
所有人对这栋写字楼极为避讳,从很远的地方就选择绕路。
一天结束,陆露累得走路颤巍巍,到最后开门时手拿着钥匙,颤抖半天才对准锁孔打开门。
自己的身体确实不对劲。
就算她怎么休息,身体都有一种深深的疲惫感,精神萎靡,甚至连呼吸都沉重费劲,仿佛那种久病之人。
洗过澡,陆露站在全身镜前打量自己,脸色苍白,双目空洞无神,麻木至极的模样看着就衰。
她揉乱头发,扬起嘴角,试图露出一抹笑,看起来勉强至极,比哭还要难看。
陆露抿唇,吹干头发,临睡前想起之前听见的吵架声。
作息没问题,身体没问题,有问题的不就只有现在住的地方吗……
再加上之前这房子确实出了点问题,只不过没有求证。
想到这里,陆露拿出手机,搜索如何确定房子有没有问题。
答案五花八门,看上去大多是骗钱的,还意外点进了广告咨询中。
陆露下意识想返回,却被对方发来的一句话吸引了注意。
“你好,是不是最近觉得没精神,提不起力气,情绪不好,总想一些不好的事,并且特别倒霉?”
陆露动作一顿,试探性打字回复:“没有这么严重。”
她只是觉得提不起来精力,倒霉倒是没有,情绪还好。
对方立刻回复:“亲,我们现在有优惠哦,解决你目前困扰的事最低五折。”
陆露迟疑片刻,对着房子拍了几张照片:“你帮我看看,房子里有没有问题。”
“有的。”对方秒回。
陆露:“?”
这方面的人这么厉害吗?一眼就能看出房子不对?
她觉得对方是骗子,手指已经滑动手机,对方倏然发来几条消息。
“最近是不是觉得有心无力,动不动身体各处疼啊。”
“还有是不是能看到幻觉幻听?”
“你现在的生活跟以前有天翻地覆的改变吧?相信你自己也能察觉出来,你现在状态不对。”
陆露没有磨叽,直接发去消息:“说吧,你要多少钱?”
“五万八。”对方回复。
陆露:“……”
还真敢要。
她果断退出聊天,继续搜索其他大师,最后也没看到什么有用的内容,时间反而来到了十二点。
陆露放下手机,刚闭上眼,耳边响起熟悉的争吵声。
大脑淡忘了当时的记忆,以至于陆露花了一分钟才想起来这声音为何耳熟。
是前不久听见的门口吵架声。
放松的神经倏地紧绷起来,由于反应过于激烈,以至于皮肤表面起了一层又一层鸡皮疙瘩。
陆露浑身一个激灵,掀开被子迅速下床。
她不敢跑,怕发出的动静惊扰了什么,慢步靠近大门,将耳朵贴在门边,屏住呼吸。
耳边静悄悄,随后紧张的心跳声似乎与大门连接在一起,传到耳膜。
“怦怦怦。”每一下跳动强劲有力,恨不得将耳膜撞破。
外面没动静了。
陆露远离,片刻后重新贴过去。
“呼哧、呼哧、呼哧。”急促沉重的呼吸声回荡在耳边。
陆露以为是自己的呼吸,调整着呼吸,继续去听。
她倏地僵住,眼珠子死死地瞪着,身体一点点地弓起,紧绷到像是一根拼命向后拉的长竹,只要一松开,就能不停晃悠出现无数残影。
那不是她的呼吸声。
有人,不,有东西在门外,以她同样的姿势发出那沉重奇怪的呼吸声。
站在门后的陆露毛骨悚然,寒意一波接着一波从后背窜起,使她心脏沉下,难以反应过来。
好不容易可以挪动灌铅般沉重的双脚,那呼吸声突然消失了。
紧接着,一道古怪,夹杂着各种窃笑的声音响在耳边。
“我就在你身后看着你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陆露双肩一个激灵,差点左脚绊右脚摔倒在地。
她及时扒拉着门把手,这么一用力,大门“咯吱”一声打开。
门缝对于此刻寂静的四周来说,就像是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谁也不知道会从这缝隙中突然出现什么东西。
惨白的脸,苍白的手指,血红的眼珠子……
陆露差点被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吓晕,眼睛翻了一半,身体无力靠在门上,重新将门关闭。
“砰”一声,将她从晕眩感中震清醒,陆露眯眼打量着四周,确保除了自己以外,客厅里没有其他人。
门外的声音到底怎么回事,难不成自己真的幻听了?
没有人能帮自己,关键时刻,陆露想起对门邻居,颤抖着手打字发送过去。
“你,你之前听见的那个语音,是什么声音?”
值得高兴的是,这么晚了,对门邻居还醒着。
“有点偷看人,怕被人发现,但是又忍不住偷偷笑出声的那种感觉。”邻居很快发来消息。
紧跟其后的是语音。
“我就在你身后看着你呢。”一模一样的语气从手机听筒传出,陆露脸色惨白,被邻居太过像的模仿吓得失手扔了手机。
“啪嗒。”手机摔在地上,出现裂痕,陆露抓揉着头发,惊慌无比地在原地徘徊,又看看周遭,故意发出很大的动静,嘴里叽里呱啦说些什么连自己也不知道。
房子有问题,她也可能有问题。
陆露不知道怎么办,拿起手机预约最近医院挂号,又把房子从头到尾录视频,随后发给邻居,让她看看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对门:“没什么,你要是害怕的话,出去找酒店住一夜。明天白天请一个懂行的人来看看就行。”
想起自己在网络上咨询懂行的人需要那么贵,陆露迟疑了。
与其花那么贵,还不如搬家,刚好这房子只剩下一个月到期。
想到这里,陆露向对门道谢,反正没办法睡着,干脆开始收拾行李。
一直到早上,行李才收拾得差不多,她开始找中介看房。
由于太着急搬家,又一夜没睡,陆露没心思看房子,多花了点钱租了个采光比较好的房子,下午就找搬家公司把东西搬过去。
这总没事了。
陆露擦掉额头上的汗水。
上任租客离开时打扫过卫生,房间很干净,她整理好东西后倒头就睡,一觉睡到凌晨十二点。
看到手机上显示恰好四个零,陆露眼皮一跳,莫名对这个时间点有种说不出的恐惧。
她起来洗了个澡,把东西摆好,随后坐在客厅沙发上,找了一部搞笑片活跃氛围。
搬家时小区里人来人往,这深夜往外看去,对面一排楼竟没有一户亮着灯。
陆露叹口气,将电视声音放大了一些。
她躺在沙发上,盯着电视看,视线逐渐被头顶的灯光照得模糊不清,最后由于过度酸涩,忍不住闭上眼。
陆露倏地有了意识,用力睁开双眼。
窗外阳光灿烂,对面的电视还在播放着,只不过声音有些小,趋近于无声。
她下意识拿起遥控器加大音量,发现昨天晚上特意调到的五格音量变成了一格。
陆露抬头,头顶灯光关闭,她不禁愣住。
遥控器还可以说自己记错了,可灯怎么解释?
自己就是因为这灯光刺眼才睡着的,现在这灯竟然关闭了!
谁关的?
这个房子里除了自己还有其他人,不……其他东西。
手机铃声毫无征兆地响起,陆露浑身一个激灵。
是站长打电话,问她今天怎么没来上班。
陆露急忙道歉,说自己今天要去医院一趟,要再请一天假。
电话挂断,她看了眼前天挂的号,确定是今天后收拾好出门骑电动车到达医院。
来的路上压力很大,到了发现门口一堆比她还要严重的。
有的人甚至神志不清,连自己都认不出,胡言乱语,张牙舞爪。
陆露于心不忍,怕自己也变成这样,揉了揉太阳穴。
等到她进去,医生问了一些问题,安排了检查。
结果很健康,没有任何问题。
精神问题杜绝了,房子问题也杜绝了,今早是怎么回事?
陆露想不通,最后医生建议她没事可以去外面多动动,不要待在家里。
回到家,陆露浑身提不起力,和没搬家前的疲惫程度一致。
目前唯一还有没排除的就只有身体,难道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吗?
尘封在记忆里的恐怖片全数翻动,陆露想起来之前看的一个名为《寄生》的恐怖片。
里面主角的孩子凄惨死去,他为了不让孩子离开自己,想方设法留下了孩子的灵魂,放在隔壁邻居身上,以求寄生。
最后帮助孩子的灵魂战胜吞噬了邻居灵魂,成功寄生在邻居体内。
自己难道也碰到了相同的事。
陆露沉思片刻,实在想不通,揉揉脸不想再继续胡思乱想。
思考再三,她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没有想象中的谩骂,接到电话的母亲听着快要哽咽,陆露生怕自己说出话的同时也会哭出声,放下手机奔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随后她拿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控制着声音喊了一声:“妈。”
“你在外面过得怎么样?”母亲在那边关切道,“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我听你声音不对劲,有气无力的。露露,你还不打算回来吗?”
陆露和前男友相亲认识,本来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前男友出轨了。
她不想再待在老家,去了隔壁城市发展,不知道是不是受感情影响,每份工作她没办法长久坚持。
最后来了这里,开始送外卖。
虽然累,但好歹没空去多想其他了。
父母从一开始的不赞同,到最后只能尊重她。
这是半年以来,陆露第一次向两人打去电话。
平时上了年纪的父母就算再想她,生怕打通电话后触及伤心事,一直忍住没有打扰。
“我在这边挺好的。”陆露欲言又止,最后闭了闭眼,索性一股脑全部说出来。
“就是有点事很奇怪。妈,我最近老是听见一个人对我说就在我身后。这不是幻听,我去医院检查了,人家说我很健康。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打电话想让你帮我打听一下,看看我这是不是中邪了?”
母亲相信世界上有鬼,陆露刚说完,她便连连应下。
“好,好,确实不对,确实要看看。我等会去找隔壁婆婆帮你问问,看看怎么回事。孩子啊,你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吗?实在不行,你先回来,你这状态在外面我也不放心。”
陆露说没有,想了想,把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出来。
“大概就是这样,我没其他事,妈你帮我问问,我就怕还是我的精神问题,跟中邪没什么关系。”
这一刻,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希望自己精神上有问题还是没有问题。
“好好好。”母亲说。
父亲在那边询问了几句,陆露怕自己又多愁善感起来,迅速结束通话。
室内安静下来,她瘫坐在沙发上,仰头盯着天花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眼前一片漆黑。
陆露以为是天黑了,本想起身摸索着开灯,倏然发现自己就是站立姿势。
小腿肿胀酸痛,根本不正常。
她尝试向前走了两步,沉闷的脚步声回荡在四周,陆露左右张望,入目之处皆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口袋里没有手机,她并不在自己家里,按照身体酸痛的程度来看,应该是从家里来到了别的地方。
陆露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试图分辨出黑暗中的轮廓,可惜的是眼睛看得酸涩无力,也没分辨出有用的。
她不敢轻举妄动,试探性地喊了几声。
声音撞击在四周,能听出所在的地方极为空旷。
陆露往前摸索着,很快摸到墙边,她不敢再动,莫名想起了之前看到直播时,那红毛对着打开的窗户翻过去。
自己会不会也变成红毛那样?看似在这里走着,实际现实中可能陷入了危险之地。
心脏突突乱跳,陆露尝试拧了把自己的大腿,疼痛蔓延,并没让她清醒过来,眼前还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她扶着墙壁,慢吞吞向前,走完一步确定没问题后才敢走第二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墙壁出现拐角,陆露一点点摸过来,脑子里有了大概情况。
让她窒息的是,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不太可能的猜想——她该不会在红毛直播的北望写字楼内吧?
自己怎么进来的!
陆露停在原地,无法动弹,未知与黑暗几乎将她吞噬殆尽。
紧绷窒息的氛围中,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加快,直到最后再次失去意识。
“这里怎么有人在?”
“醒醒。”
“你好,这里不能进来。”
耳边响起朦胧的叫喊声,陆露睁开眼,看到了光亮。
穿着冲锋衣的男人举着手电筒,见她醒来迅速将光照向别的地方,避开她的眼睛。
“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露迷茫地爬起来,打量四周,昏暗幽长的走廊太过熟悉,正是北望写字楼。
“我怎么会在这?”她疑惑地跟着问。
男人一噎,似乎猜到她没多少理智,将她扶起来:“总之你先起来出去吧,这里被封了,不能随便进入。”
“封了?”陆露呢喃,“为什么封?”
“总有人进来这里乱弄一通,影响周围人,所以这里从现在开始会被封上。”男人说,把手电筒递给陆露,“你直接顺着楼梯下去就行。”
“那你呢?”
“我要巡逻确定一圈,没问题就要封门了。”男人从包里拿出一把迷你小手电说。
陆露还有些回不过神,面色呆滞地拿着手电筒,刚往外面走了两步,回头寻找男人,就见他已经往深处走去,并且手上动作不停,在墙上贴了什么东西。
陆露大声喊了一句:“谢谢你。”
如果不是这人,她不知道要在这里徘徊多久。
男人听见这话,转身朝她摆摆手:“一直往下走,别回头,尽量别发出太大声音。”
陆露应了一声,抓紧手电,下楼前,她特意看了眼自己所在的楼层,十四楼。
这数字让她眼皮一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一路向下,周围回荡着脚步声,脑海里总是关于那场直播的场景,陆露越来越紧张,却不敢停下。
楼道中太过深黑,手电筒的光几乎没什么用,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一路提心吊胆,直到脚踩在一楼地面,陆露才松了一口气。
写字楼入口处站着一个人,陆露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眯起眼睛举起手电筒照过去。
的确是人。
看到人,悬着的心彻底放下,陆露快步走过去,就见那人动作迅速在外边墙壁上贴了什么。
手刚离开,那东西就消失了,动作过于快,以至于陆露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咦。”对方注意到她,“你怎么从里面出来的?”
手电筒的光勾勒出对方的脸,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人。
“我,我也不知道。”碰到的事太玄乎,陆露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梦游到这里来的。
女人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提醒出声:“快离开这里吧,下次不要再来这了。”
陆露欲言又止,女人看出她的想法,笑着解释:“我在这里处理点事。”
“是要封了这里吗?”陆露问,“我在上面碰到了另一个人,他说这里要被封掉。”
“对。”女人点点头,“那位是我同事,我们来这里加个班,处理一下。”
外面有路灯,手电筒用不上,她递给女人:“这是上面的人给我的,现在用不到了,还给你。麻烦您替我转告一下他,很感谢他给我的手电。”
女人接过之际,陆露注意到手电筒上刻着两个字,定睛一看,是“清越”二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我先离开了。”她收回目光,瞥了眼不远处的摄像头,打算去看看监控,自己到底是怎么进入里面的。
“再见。”女人挥挥手,从包里翻找着东西。
陆露没再停留,快速来到不远处的超市,和老板交谈片刻,得到查看监控的允许。
奇怪的是,监控里并没有拍到她进入写字楼。
“你不是说你进去了吗?”老板嗑着瓜子,指着显示屏,纳闷出声,“这里面怎么没有你?你不是从大门进去的?”
“那写字楼还有其他门吗?”陆露问。
“没有啊。”老板说,“所以我也奇怪呢,你怎么进去的?”
陆露给不出回答,含糊不清道:“可能我是从其他地方进去的。”
“那不得了,你梦游这么厉害,要去看看医生。”老板闻言关切道,“这次从其他地方进了写字楼,下次不知道梦游到哪里去。我以前听别人说,有人梦游直接进河里被淹死了,你要小心。”
陆露恍惚地道谢,离开超市时,注意到写字楼门口站着之前见过的一男一女。
两人没急着离开,而是在门口拍着照,小声交谈着什么。
由于四周太过安静,两人声音不小,陆露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楼上弄完了吗?”
“ok了,不过好像跑了一个。”
“什么意思?”
“里面有个地方不对,应该是住过一个东西,现在不见了。”
“最近让其他部门注意一些。”
“……”
交谈声戛然而止,随后两人同时扭头看来,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陆露身上。
被发现了。
陆露尴尬地挠挠头,快步走过去主动开口:“你们工作完了吗?”
“你怎么还在这?”男人疑惑道。
“我刚去查监控了。”陆露说,“我原本在家里睡得好好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一睁眼就在写字楼里面了。”
两人之前的谈话陆露听不太懂,只是倾斜身体看了眼敞开的写字楼大门:“大门不封上吗?”
“不用,已经封完了。”女人说,对她说的话来了兴趣,“你是说你没有意识进了写字楼?”
陆露纠结片刻,本想把最近发生的事说一遍,怕太晚了浪费别人时间,叹口气言简意赅道:“我最近身体很不对劲,有问题。我打算找人看看。”
男人和女人对望一眼。
“如果你觉得不对,可以来我们公司。”女人没犹豫,递出一张名片,“直接按照上面地址找来,会有人接待你。”
陆露欣喜道谢,低头查看名片上的内容。
黑底名片红色字体,但只有地址,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她刚抬头准备询问公司是做什么的,眼前两人已经消失不见,不禁愣在原地。
陆露看向写字楼内,里面漆黑无光,看着就令人眼皮乱跳,有种莫名发怵感。
她们是来封印的,封印了什么呢?
陆露看着依旧可以随意进出的大门,不禁有些疑惑,小心翼翼收齐名片。
她突然想起来,之前也有个人给过自己一张纸条。
距离住的地方十分钟路程,陆露加快步伐,算是小跑着回了家。
手机中显示未接来电十几个,全是母亲打来的。
此刻已经晚上十点半,陆露迟疑片刻,还是拨通了电话。
“喂,露露你可算接电话了,之前去哪里了?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都没人接。”
陆露不想让父母担心,撒了个谎:“我睡着了,手机静音,没听见。妈,你帮我问了吗?”
“问了,人家说没事。”母亲说,“另外你现在在的地方不适合你,你还是回来发展吧。”
“没事?”陆露大脑空白,“不可能吧,我身上发生的事太奇怪了,肯定有问题。”
“婆婆是这样说的,要不然我再帮你问问其他人?”母亲问。
陆露拿出口袋里的名片,手指逐渐收紧:“不用了,妈,我明天自己去一个地方看看。”
这个所谓的公司或许能帮自己。
她翻出之前收到的纸条,输入网址,进去后发现是一个叫清越的网站。
名字眼熟,陆露想了很久才想起来自己在手电筒看到的就是这两个字。
那两个人所谓的公司难道是这个网站吗?
陆露有些激动,挂断电话后研究了一会儿网站,确定没有任何诈骗风险,才根据提示下了个任务单。
做完这一切,她又有些忐忑。
万一这么司也没办法解决自己身上的事,一公司里的人都是骗子怎么办?
带着满肚子疑惑不安,陆露洗完澡躺在床上。
眼睛才刚闭上,熟悉的动静迫不及待在门口响起。
陆露猛地睁开眼,声音消停,卧室里死寂无声。
她烦躁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重新租房子,那声音还是跟过来了,并且这么多次永远都是不变的台词。
长久的压抑让陆露变成了一个一戳就爆的气球,她用力掀开被子,拿起手机,噔噔噔走到客厅,从厨房拿起菜刀,这次根本没有给自己犹豫的时间,用力拉开房门。
“有完没完了。”陆露举着菜刀,对着门口骂骂咧咧。
走廊里声控灯熄灭会被她的声音重新弄亮,陆露骂到嗓子嘶哑,正常说话都难以发出声音。
她喘息着,探出脑袋四处查看,走廊上空空如也。
怎么就这么倒霉。
陆露没好气地后退两步,关门前越想越愤怒,整个人处于一种快要爆炸的边缘。
她恶狠狠地对着眼前空气咒骂两句,放下菜刀的同时,对面住着的邻居打开门。
见她一个人站在门口,还拿着菜刀,邻居脸色一变,以为她是精神病,连忙要关门。
“不好意思。”见惊到对方,陆露立刻藏起菜刀,咧嘴笑了笑,“我不是骂你的。”
邻居不敢多问,立刻将门关上。
“砰。”一声,震得陆露耳朵发麻。
她单手揉了揉耳朵,觉得自己真是要疯了。
一夜难眠,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谩骂有用,后面没再发生什么。
第二天一早,陆露生怕网站下的单没有用,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过去。
刚好到达时,电话铃声响起,一看备注是站长。
陆露表明自己最近碰到困难了,需要再请两天假,对方不同意。
“那我辞职。”陆露说完挂断电话,仰头盯着眼前阴森森的大厦,深吸一口气踏入其中。
四周昏暗无比,一眼能看到尽头,是一堵墙。
周遭没有其他入口,陆露疑惑后退两步,重新进入,还是一堵墙。
怎么回事?这么高的大厦竟然没有入口。
注意到其他路过大厦的人窃窃私语,陆露暂时退出去,认真听他们嘀咕。
“这大厦闹鬼你知道不?”
“听过,网上刷到过帖子,听说是十几年前闹过一场大火,烧死了好多人。”
“是吗?我听到的怎么是另外一个版本。说这里阴气重,是那些鬼怪聚集的好地方。”
“……啊,我看到过别的版本。怎么这么多版本?”
“反正别进去就对了,进去准没好事。”
“……”
陆露默默地后退几步,远离大厦范围,她没地方去,一切寄希望于这家叫作“清越”的公司,拿出手机重新进入网页,各种刷新。
留下了联系方式,应该会有人联系她的,再等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露有些站不住了,刚准备再次尝试进入大厦,忽然注意到有一个人正朝大厦走去。
青年穿着白衬衫,右边袖口稍微挽起,手中拿着一杯咖啡,正垂眸笑说着什么,精致的五官被阳光染得有些模糊。
但他身边没有一个人。
陆露觉得这人眼熟,很快想起来这是给自己网址的那位。
她顿时冲过去,拦住对方。
“你好。”
清亮带着些许紧张的嗓音让程故步伐一顿,下意识回复:“你好。”
他抬眸,一瞬间认出陆露,仔细盯着她的脸,发现先前眉心的红光消失了,耳垂倒是依旧泛着黑色。
“我,我碰到了一点奇怪的事。”陆露不知从何说起,“我在你们网站下了单,一直没人联系我。”
“现在到了上班时间,估计很快就会有人联系你。”程故说,问她所在的区域,发现不是他们组负责的区域。
“我带你先上去。”程故示意她跟着自己进入大厦。
“我进来过,只有墙……”
后面的话在看到出现的安全通道和电梯后卡住,陆露反应不过来,瞪大双眼:“怎么回事?我记得我进来时什么都没有。”
“公司设置了类似于结界的东西,防止普通人进来。”
程故点开电梯解释道。
陆露想起他那天给自己纸条的事:“你那天是不是看出我不对劲,才给我那张纸条?你们公司是像电视剧拍的那样,专门解决灵异事件的吗?”
程故颔首道:“算是。至于那天,确实是看出你不太对劲,以防万一给了你网址。”
陆露尴尬地揉揉鼻子,解释自己一直没想起来这个网址,是碰到了他的同事。
听到北望写字楼,程故有印象:“确实是我的同事。”
他听过这个地名, F部门的人讨论过,出过任务。
好像是说这个地方阴气太重,会引起不好的事,昨天过去封掉了。
电梯到达,门缓缓打开,陆露有些局促。
程故笑笑:“不用紧张,公司同事非常友善。”
“对,对了。”陆露大脑疯狂转动,想起程故在大厦门口时自言自语的行为,“在楼下的时候你在跟谁说话吗?”
程故当时正在跟言随聊昨天一起看的电视,剧情太狗血,每次回想都能让人内心涌动一股子无语。
现在想起来,他甚至还想继续吐槽,可惜言随在陆露出现时就隐藏起来了。
“我比较喜欢自言自语。”程故脸上出现一丝温柔的笑意。
自动门打开,他做了个欢迎的姿势,先带陆露去了自己工位。
程故小组所负责的区域最近任务不多,唯一的两个任务是其他组员处理去了。
其他小组非常忙,以至于上班时间,公司里没几个人。
“陆女士昨晚下了一个单,是哪个组负责的?她比较着急,所以找来公司了。”
程故放下咖啡,看向办公室坐着的十几个人问。
“我这组的,我正想着给她打电话呢。”不远处拿着痒痒挠的男人动作一顿,举手道,“陆女士来我这里,我们讨论一下,看看怎么回事。”
陆露认真冲着程故道谢,随后走到男人身边,拉过椅子坐下后将自己碰到的事一股脑说完。
办公室比较安静,程故听完全程,用微信和言随沟通。
“你觉得她身上是怎么回事?”
“有些人状态低迷时,就会被那些东西盯上,对于那些东西而言,是一个非常好的容器,可以跟在她身边,伺机寄生在她身上,找到合适机会后彻底取而代之,成为这个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程故悄悄打量陆露,注意到她神色萎靡,眼神带着无力疲惫,坐着时微驼着背,一副无精打采提不起精神的模样。
同事估计也知道是这个问题,低声跟她解释着,陆露从一开始的提心吊胆,变得反而轻松很多。
“疑惑了这么久,终于有答案了,我差点以为我真的疯了。”陆露叹口气,“那现在应该怎么办?是不是我换个地方就能好?”
“不是。”同事摇头,“运气极差时要多晒太阳,少去不好的地方,避免晚上出门,多看一些积极向上的事。你现在开始做这些也没多少用。”
“为什么?”陆露疑惑道。
“已经有好几个东西盯上你了。”同事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陆露浑身一颤,焦灼地抓着指甲:“只要你们能解决,要多少钱我都接受。”
“我们只收该收的。”同事笑了笑,示意陆露不用紧张,“那些东西盯上你了,但是没办法近你身,你听见的吵架声是它们故意的,想让你心情烦躁,给它们可乘之机。”
陆露这才恍然大悟,询问解决办法。
“我和另外一名同事会跟你过去解决。”
陆露点点头,察觉到程故的视线,扭头冲他笑了笑,满脸感激。
程故回之一笑,打开网站看任务总结。
闲来无事,他喜欢看总结,能学到不少东西,知道了十几种符纸的名字。
交谈完毕,两名同事跟着陆露一起离开。
离开前,陆露再次向程故道谢。
“不用客气。”程故微笑道。
等三人离开,办公室又陷入一片死寂。
除了组长何景与他,其他人都出任务了。
程故趴在桌上,实在无聊,过了会儿一边看总结一边和言随聊天。
他挺好奇陆露这件事的处理结果,等到下班时间,出任务的人还没回来,就知道挺棘手。
程故收拾好东西,拿着手机离开。
言随静静地站在大厦门口,程故边问他晚上想吃什么,边往前走去。
“吃火锅吧。”言随笑着说,“天气冷了。”
天气确实冷了。
程故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没有多少抵御风寒的作用,脸和手早就冻出一层薄红。
闻言,他搓搓手点头应下。
下一刻,言随脱下身上风衣披在程故身上。
他没有被人看到,手中衣服乍然出现在程故背上,路过的路人注意到这惊人的一幕,目瞪口呆地看着程故。
程故来不及多想,立刻裹紧衣服,提醒言随快跑。
走到偏僻处,言随拐进巷子里,随后缓步走出来。
“有监控。”程故指着头顶监控,颇为紧张,“被看到了怎么办?”
“不会。”言随低声解释,“监控会被影响,拍不出我。”
程故松口气,视线落在他比较薄的衣服上:“你把衣服给我了不冷吗?”
“我的体温本来就低于常人,不会冷。”言随说,伸手抓住他的手往前走去。
程故没有拒绝,甚至对于这个动作习以为常,以前好歹会害羞一下,现在能自然到直接十指相扣,亲密无间。
两人打车去了附近商场。
人比较多,火锅店需要排队,程故领完排队单,坐在一旁耐心等待。
商场里的灯光十分亮眼,程故逐渐犯困,打了一个又一个哈欠,直到最后歪着脑袋靠着言随的肩膀,小声嘟哝着:“我睡一会儿,到了你喊我。”
脸庞气息温热,随后是男人温柔的语调:“好,睡吧。”
闭眼刹那,程故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熟悉的河流与白雾,短暂的惊讶后是一种习惯的平静,他坐在宛如地面般坚硬的水面上,双腿微屈着,右手撑着侧脸,打算进入深度睡眠。
做这种梦太影响休息了。
程故努力放松身体,闭上双眼。
耳边水波流动,窸窸窣窣声不止,却无法分辨从哪里传出。
程故蹙眉,不予理会,他眼皮微动,转了片刻后归为平静。
“到我们了。”清冷的嗓音好似山泉沁润耳朵,程故登时睁开眼。
“没睡着吗?”见他眼神清明,没有任何迷糊,言随问。
“没。”程故快速起身,把排号单递给服务员,根据指引落座。
“我又梦到了那条河,那片白雾。”程故双手撑着下巴,望着坐在对面的言随,“太奇怪了,一次两次就算了,这都多少次了。是想告诉我什么吗?”
他低头沉吟,想不出所以然,拿出手机扫码点餐:“算了,想也没用,顺其自然吧。该我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言随倒是意外安静,程故点完菜,把手机递给他时特意观察了下,发现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比先前严肃多了。
“怎么了?”程故问。
“没事。”言随垂眸点菜,“只是觉得你说得很对,就像我的记忆,该我想起一切时自然会想起来。”
*
“这件事解决了吗?”第二天上班时,注意到网站多了任务总结,程故好奇地问何景,“就是B部门三组负责的那个任务。”
“哪个?”何景咬着饼干,探过脑袋瞥了眼程故的电脑屏幕,“一般上传的都代表已经完成的。”
他问程故吃早餐了吗,递给他一盒饼干,又想起什么:“我听谁提起过,你好像有恋人?”
“对。”程故点开任务总结,仔细浏览完,彻底了解了陆露碰到的事。
额间红光与耳垂变黑是因为她最近非常倒霉,气运极低。
处于这种状态下的人非常容易横死,对于一些需要找替的鬼来说,这种人就是香饽饽,那些鬼轻易能迷惑陆露,害她自-杀。
如果不是陆露找人处理,很有可能过几天就会身亡。
至于她为什么会陷入这种情况,总结上面只简单提及,因为她前男友对分手一事不满,故意找人以此方式惩治陆露。
程故皱眉,这哪里是惩治,简直是害人,还好最后成功解决。
能做出这种害人的事,必定会遭到严重反噬。
“哇哦。”何景眨眨眼,“你是我们组第一个脱单的。你们到哪一步了?”
程故接过饼干道谢,闻言不好意思笑笑,他不好说明自己与言随真正的关系,只能说:“订婚了。”
何景还想八卦,网站亮起任务提醒,他拍掉手上饼干残渣,点开任务提醒。
“来任务了,她们几个在加班处理任务,看来这个任务只能我和你一起去了。”
程故应下一声,点开任务详情。
姓名:张明。
地址:海市涂城区,槐安小学。
求助内容:学校里一堆鬼,你们能不能帮忙解决它们。
“嘶。”何景单手捏着下巴沉思,“好熟悉的地点啊,之前是不是处理过?”
“哪里?”路过的其他组员看向电脑,“这地方一直有闹鬼传闻,没太平过。之前F部门的人去加班处理过一次。”
“怪不得觉得熟悉。”何景说,“处理过怎么又出现了。”
“那地方邪乎。”组员挠挠头,“你们过去看看再说吧,具体的我也说不好。”
由于没写联系方式,程故与何景只能先开车去任务地点,见到张明后再细问。
何景把钥匙塞给程故,指着不远处的一辆车。
“我来吗?”青年有些局促地捏着钥匙,眼神透露着紧张,“我不太会开车。”
“没事的,有驾照就行。”何景安慰道,“相信自己。”
程故深吸一口气,上车系好安全带。
何景坐在副驾驶,随口问道:“你驾照什么时候拿到的?”
“三年前。”程故双手紧握方向盘,“这是我考完驾照后第一次开车。”
何景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
虽然没有开车,但他刷到过教如何启动车子的视频,自信满满地启动车,挂挡后踩下油门。
看他操作这么娴熟自然,何景稍微放心,吐出一口气,背才刚靠着座椅,车子骤然冲了出去。
“砰。”车头撞向柱子,瞬间瘪下一角。
何景欲言又止,张嘴又闭上,最后表情诡异至极。
程故尴尬地换停车挡,扣好电子手刹,小声问:“要赔吗?”
“不用。”何景犹豫道,“要不然我来开?”
程故没多想,疯狂点头。
他的驾驶技术太菜了,还是不开车比较安全。
很快程故就知道为什么他撞车后何景不仅没说话,表情还很奇怪。
车子原地撞柱子三次,每一次都比程故撞击的还要严重。
何景一脸绝望地尝试解释:“没手感,我再试试,别怕。”
正在这时,车窗突然被人从外面拍响,何景深呼吸按下车窗,表情还算平静地瞅着外面的人。
“老何,第几次了?”其他组员打趣完,走到车头去研究撞击的地方,啧啧称奇,“你这还是别开车了,太马路杀手了,这车库里的车你哪辆没撞过?”
何景皮笑肉不笑:“你说得对,我们已经决定打车了。”
他这次没有再记错步骤,挂好倒挡,松下手刹,将车子停回原位,熄火后不忘把钥匙放在车内,方便后面修车。
“今天是意外。”眼看着那组员还要说什么,何景直接打断,“我上次开得挺不错。”
其他组员憋笑不停。
“你是说上次你花了半个小时把车子开出停车场就掉头回来那次吗?我记得你们组祝元骂了你整整三天。”
何景没有回答,抓着程故返回电梯,选择了滴滴打车。
程故想笑又忍住了,最后还是暴露了。
何景见状摇头:“没他们说得那么吓人,不过咱俩以后还是别开车了。”
程故极为赞同地点头。
车子很快停在槐安小学门口,程故下车后以为来错了地点。
眼前的学校看着太过荒凉阴森,不像有人的样子。
程故目光刚落在保安亭,就听见“啪嗒”一声。
保安亭窗户从里面打开,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朝着两人摆了摆,示意他们过去。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没存稿,以后更新时间可能不太固定,正在努力固定中
感谢宝子们的支持。
第39章
张明口袋里没剩多少钱,应聘成功后没有选择在外特意租房,而是在老师宿舍打算凑合一下。
宿舍楼不怎么样,盖在操场极为宽大的树旁,见不到多少阳光。
张明本来还不抱希望,没想到推开宿舍门,里面装修得不错,干净整洁,还算明亮,可惜采光不好。
由于学校里没多少师生,大部分宿舍空着,卫生间和洗漱间是公用的。
张明本来还有些拘束,后来发现似乎就自己一个人住宿,顿时放下心来。
回到宿舍,他简单打扫了下卫生,放好东西,来到食堂吃饭。
由于是周末,食堂没开门,张明只能拐去校门口买了一碗牛肉面。
面馆老板听见他是隔壁小学的老师,神色欲言又止。
张明笑笑,让他有话直说。
“那我就说了啊。”老板瞥了眼外面,紧张兮兮地凑近张明说,“那学校闹鬼,你在里面工作可要小心了。”
张明一愣,嘀咕道:“不可能吧。”
“真的。”老板压低声音,“好多人都看见了,不止一个。你在里面当老师吧?没发现这学校老师特别少,学生也没几个吗?就是因为闹鬼,很多人害怕离开了,剩下的都是一些不信和没选择的人。”
张明倒没多害怕,吃完最后一口面,喝了两口汤后问:“怎么闹鬼?”
他是真的感兴趣。
老板见他没被吓到,反而还饶有兴趣,顿时“嘿”了一声:“年轻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顿了顿,继续说:“那宿舍楼闹鬼,住的都是鬼。”
怪不得宿舍楼没人住,但张明觉得里面没什么问题。
除了没有阳光。
他踌躇道:“是不是以讹传讹?”
“不是不是。”老板挥手,叹口气道,“我没见过,他们很多人都见过,而且这学校从外面看就不舒服,还有那名字,你看看取得什么名呀。哪有人用这个字命名的”
张明扭头看身后校名——槐安小学。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名字怎么了?哪里有问题吗?”
老板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张明:“你这人没听过槐树招鬼的说法吗?一般谁用槐字命名?槐,木中鬼,这不就是个招鬼之地。”
张明恍然大悟:“要不是你说我真没那么想。老板,你还知道什么不?说给我听听。”
老板噎了半晌,才悻悻然道:“我是看出来了,你不仅不怕,对这方面的事还感兴趣。只能说年轻人胆子大哦,真碰见了给你吓得屁滚尿流。”
“你再继续说说。”
“我不知道了,就是以前那些人来我这里吃饭说了几嘴。反正我在这里开店三年,老师来来回回几十个,留得最久的只有六个。现在学校里加上你四个老师,学生一个年级就一个班,从三年级到六年级。”
这些张明来之前知道,没想到是因为闹鬼的原因。
他还是相信学校闹鬼的,但没亲眼看到,多少没有真实感。
再加上他问心无愧,就算有鬼又如何,自己没招惹它们,它们不可能吓他。
张明扫码支付面钱。
离开前,老板瞅他好几眼,明显想警告他几句,最后又忍住了。
“谢谢老板,不对劲我自己会离开的。”张明笑着说,“明天我还来这里吃。”
老板直摇头,想起什么,给了张明一张自己店里的名片。
“看你跟我儿子有点像,给你一个我的联系方式。在里面碰到啥了给我打电话。”
张明惊讶:“老板你难道是隐世高人?”
“不是。”老板一本正经道,“你通知我,我可以帮你报警,找人去救你,其他的是帮不了了。”
张明笑着道谢,返回学校。
保安坐在亭子里正在听小说,张明仔细分辨,发现听的还是恐怖小说。
进出校门他都没注意这保安,因老板的话,张明瞥了保安一眼,想问他听恐怖小说不害怕吗?
结果发现保安脸色苍白,笔直端坐,眼珠子都泛着阴森森的寒光。
这么快就碰上了?
张明一愣,反射性后退远离,仰头看向天空。
太阳从一开始就没出现,此刻更是乌云笼罩,天色极为阴沉。
“有事吗?”保安注意到他的存在,扭头语气不善,“老盯着我干什么?”
通过声音里的烦躁就能听出人味,张明确定他是活人,咧嘴笑笑:“就是想问问你听这小说不害怕吗?”
保安盯着他:“没什么怕的,该见的都见过了。”
平静的话听得张明后脑勺不断冒凉风,他试图说服自己,这个人再开玩笑,但保安脸上的表情太过于无波澜,没有任何玩笑的意思。
张明干笑两声,打算离开。
“你住校吗?”离开之际,保安突然出声询问。
张明下意识点头:“对,今天刚搬进去。”
保安露齿一笑,阴恻恻的笑容让张明毛骨悚然。
“住在里面也没什么,就是晚上别乱出来,在宿舍好好待着。”保安说。
张明搓搓手臂,努力压下被他这话激起来的鸡皮疙瘩。
“我知道了,谢谢你。”他开口道谢,马不停蹄地离开。
即使没有回头,也能感觉到保安追随他离开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
太奇怪了。
张明哆哆嗦嗦走入宿舍楼,来的时候光顾着搬行李,现在才发现,宿舍楼非常老旧,楼道里昏暗至极,楼梯破旧,覆盖着一层污迹,走一下有种摇摇欲坠的荒谬感。
他抬头,注意到楼梯是很久之前的那种老旧楼梯,甚至下面没有封斜边,上面是楼梯,从下面看也是楼梯。
张明很久没看到这种楼梯,以前只在电视里看过,不免觉得有趣,用手机拍了照片发在好友群里。
“你们看我宿舍楼的楼梯,神奇不。”
好友群加上张明一共有四位,平时工作忙,不怎么聊天。
或许是因为张明发的图片确实有趣,潜水许久的三人陆续开始发消息。
“这楼梯淘汰多少年了,你那里怎么还有?”
“什么宿舍啊,你怎么跑去这种地方了?”
“看着很危险,上下楼要小心,能避免还是避免掉。”
张明边打字回复,边往楼上走去:“换了份工作,现在在小学当老师,你们有空回来了找我玩呀。”
群里有些沉默,之后三人才陆续表示一定。
张明叹口气,知道这个“一定”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四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大学毕业后,另外三人混得很好,相比之下,张明就有些惨了。
跨专业找工作屡次碰壁,哪怕入职了也最多做三个月。
折腾三年,最后还是回来当老师了。
停在四楼,张明伸了个懒腰,推开第一间门。
木门“咯吱”一声打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味,他撸起袖子,心想还是得打扫一下。
花一下午打扫完卫生,张明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刷视频。
窗外天色渐晚,直到最后房间里黑沉模糊,只剩下床上手机发出微弱的淡光,打在张明的脸上。
他猛地坐起身,打开房间灯光。
头顶天花板挂着的白色灯管闪烁两下,明亮的光使得周遭黑暗尽数褪去。
张明莫名心慌,无法继续待在房间里。
窗户没有安装窗帘遮挡,一眼望去,外面夜色浓重,粗壮的树枝延伸至玻璃旁,扭曲弯绕地像是张牙舞爪的鬼影。
张明收回目光,打算去买点吃的。
他发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工作日可以吃食堂,休息日吃什么?
房间里不可以开火做饭,校门口除了一家小超市外,就只有他中午吃的面馆。
总不能天天去吃面。
张明叹口气,打开宿舍门。
走廊空气冰冷逼人,踏出去的脚重新收回,他加了一件外套,打开手机手电筒,关好门后顺着旁边楼梯往下走去。
“哒哒哒。”沉闷的脚步声回荡在耳边。
心脏不受控制加速跳动,张明咽咽口水,很难不承认自己在这黑暗中感到了害怕,步伐骤然加快。
“哒哒哒。”身后倏地响起另一道脚步声。
张明动作一顿,下意识转身用手机照去。
深黑的楼道内能见度实在有限,再加上手电筒光线太暗,张明瞪大眼睛看了半天,也没看清什么。
他觉得是自己太紧张导致听错了,下楼的速度却提升不少,几乎是狂奔着跑出了宿舍楼。
刚停在宿舍楼门口,弯腰扶着膝盖喘气,视线中出现一双运动鞋。
张明一愣。
“喂。”死气沉沉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张明不敢抬头,生怕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直到明亮的手电筒灯光打在他的身上。
头顶那声音继续开口:“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晚上别乱出来,在宿舍里待着。”
张明瞬间想起这声音是谁——学校的保安。
他站直身体,缓缓抬头,对上保安那张苍白无血色的脸,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差点叫出声。
“我买吃的,你,你干什么呢?”张明颤声道,故意避开目光,不去看保安。
保安拿着手电筒照向他身后的楼梯:“巡逻,这是我的工作。”
“哦。”恐惧消散,张明有些不太自在地解释出声,“我去门口超市买点吃的。”
保安没说话,只是将手电筒重新对准他,语气毫无起伏:“什么超市?”
“门口的超市啊,我今天在面馆吃饭的时候看到旁边有个小超市,现在关门了?”张明狐疑道。
保安表情有些怪异。
白天还好,现在天黑了,空旷漆黑的学校看着极为压抑恐怖,像是沉睡的墓园。
保安接下来说的话更加恐怖:“哪里的面馆?附近没有你说的面馆和超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张明以为他开玩笑:“说什么呢?校门口对面的路上不就开着一家面馆吗?叫什么……叫什么面馆来着?那老板还跟我说这学校闹鬼,很多学生和老师不敢继续待着,辞职转学走了。”
保安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死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张明说不出话了,沉默半天,才干巴巴道:“真,真没有啊?”
怎么可能呢,如果没有,他中午吃下去的是什么东西?
那老板还给他电话号码了。
对,老板给了一张名片,这是证据。
张明在衬衫口袋掏出名片递给保安看:“你看,那老板还给我名……”
手中东西在手电筒充足的光线下暴露。
那是一张白纸,上面什么都没有,在张明印象里,应该是一张绿色的面馆名片。
上面不仅有名字,还有地址与联系方式,可现在一切都没有。
张明瞠目结舌,几乎傻在原地。
保安只转动着手电筒,打向大门方向,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不信的话,你去看看。”
张明努力思考:“那老板说学校闹鬼,是真的假的?”
如果是假的,一切还能对得上,如果是真的……那老板是什么东西?
总不可能他自己能幻想出事实来。
保安非常突兀地对他咧嘴笑了笑:“真的呀。”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吓人,那语调拖得十分悠长,听的人浑身鸡皮疙瘩四起。
“我去看看。”张明绕开保安,疯狂往校门口走去,不相信自己中午所见的是虚假的。
保安冷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么晚了,最好不要出校门。”
张明一言不发,匆忙赶到校门前。
夜色下,校门旁是一条荒凉的马路,而马路对面,几间店面看着荒废破旧,根本不是他白天见到的干净亮堂。
张明呆住,连眨眼的动作力气都没了。
匪夷所思的情况不断冲击着他的大脑。
“哒哒。”
脚步声由远及近,保安停在他身后劝道:“你还是别在这里了。听我一句劝,能离开就离开。别到最后……”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想走走不了。”
刹那间,脑海里响起面馆老板说的教师人数。
加上他一共只有四位老师。
假如学校真的有问题,剩下的老师和学生为什么不离开?
只有一个可能,他们没办法离开。
凉风吹过,张明浑身一个激灵,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发呆。
他肯定是不想离开的,学校工资不高,但稳定。
何况他好不容易决定在这里安顿下来,却被告知这学校闹鬼。
一切太戏剧化了。
“你该回去了。”保安关闭手电筒,准备返回保安亭。
“那个……”张明拦住他,试探性道,“你能跟我说说学校闹鬼,是怎么个闹法吗?”
保安斜睨张明,没有着急说话。
阴冷的风呜咽而过,像是孩童悲戚的哭声,站在门口的张明冷到瑟缩发抖,不停搓着手臂。
他能隐约感觉出这风不太对,不敢细想。
“宿舍楼有高跟鞋的声音。”保安把手电筒对准自己的下巴打开,惨白的光打在他的脸上,将那张本就吓人的脸照得犹如死人一般。
张明咬牙,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还有人看见像我这样白的脸。另外就是教学楼楼道,总能听见上下楼的脚步声,每次去寻找都空无一人。”
“没了吗?”张明问,“你没看到过真正的鬼吗?”
“看过啊。”保安轻飘飘地说,挪着手电筒打向校门,随后开始不断转圈,“这学校一到半夜可热闹了,你要是感兴趣到时候可以出来看看。”
手电筒随着保安转动,光圈晃人,张明有一瞬间的眩晕感。
他没心思继续追问保安话中深意,含糊地应了两声,转身打算回宿舍。
不管怎么说,先坚持过今夜,一切等明天天亮了再确定。
“再见啊。”保安说,嘶哑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中回荡开。
身后手电筒光亮骤然消失,四周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直到这一刻,张明才发现这黑得太不正常。
头顶天空似乎被黑幕包裹,将学校彻底笼罩隔绝开,以至于一点光都无法捕捉到。
这是不对的。
张明只有在密闭空间看到这种极致黑。
他慌忙拿出手机,本想打开手电筒,发现手机没反应。
转身看去,身后黝黑不见光,根本分不清保安还在不在原地。
张明有了一种非常荒诞的怪异感,自己的眼睛仿佛瞎掉了。
不然这一切无法解释通。
他不敢停留,根据直觉摸黑向前。
耳边只有沉闷的脚步声,不知道走了多久,张明知道不能再继续向前了。
学校总共就这么大,他走了这么久,却还没走到宿舍楼。
他迷失在了这片不对劲的黑暗之中。
张明试图呼救,可周围太安静了,静到他嗓子发紧,根本发不出声音,生怕惊扰了藏匿着的东西。
皮肉下寒意炸开,顺着骨头蔓延整具身体,张明浑身冰冷,血液似乎都随之失去温度,以至于他手脚冰冷,四肢无力。
他慢慢觉得自己宛如那坠入漩涡中挣扎不得的鱼,任由水浪翻滚涌动,带他沉入深处。
意识混乱到最后连怎么失去的都无法记清楚,张明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宿舍床上。
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来的,记忆完全丢失。
窗外响起广播体操音乐声,张明坐起身,看着自己挂在墙上的外套一脸茫然。
窗外站着不少学生,正在做广播体操,时间已经十点多。
张明着急忙慌穿好衣服,洗漱完成后冲下楼,一眼看到站在学生前方的几位老师。
他有些尴尬,昨晚恐慌感此刻被太阳一照全部褪去,也来不及多想其他,快步过去打了声招呼。
几人互相介绍,倒是挺正常,张明看向那些学生,挺青春活力,看不出任何问题。
他清清嗓子,借着广播体操的音乐声问另外三位老师。
“那个,我听说我们学校闹鬼?”
三位老师统一停止聊天,相同的疑惑眼神落在他身上。
“什么闹鬼?”
“啊?闹鬼?”
“学校以前是有点传闻,但是没石锤,张老师你听谁说的?”
张明下意识指向保安亭方向:“我昨天来搬宿舍的时候,对面面馆老板说的。后面保安也说学校闹鬼,还说……”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距离最近的李老师打断了:“我们学校没有保安,你是不是看错了?”
一句话,让张明本就乱七八糟的脑子瞬间宕机。
“什么意思?”冷汗唰的一下出现在脑门,他嗫嚅道,“没有保安?不可能啊,我昨天看到的是谁?”
“确实没有保安。”另一位老师说,“不过对面有小卖铺和超市,你说的面馆也有。你是不是晚上做梦,以为是现实?”
张明捏了捏鼻梁,呢喃出声:“不可能啊,我昨晚看对面荒废好久了,那保安不像是幻觉,不对,太不对劲了。”
昨晚发生的事情用逻辑解释不通,如果有问题的是保安,那就能解释通了。
张明头疼欲裂,根本想不到工作第一天就碰到这种稀奇古怪的事。
“不过……”第三位陈老师沉吟片刻,有些忌惮地看了一眼宿舍楼方向,“你在宿舍住吗?我建议你还是不要住在宿舍。”
“为什么?”张明问,“宿舍闹鬼吗?”
陈老师面色犹豫,刚打算说话,广播停止,所有学生看来。
她迅速开口:“也不至于闹鬼,就是那地方太久没人住,你自己一个人住也不太好。里面……总之你尽量别住。”
说完后她招呼学生回教室。
张明苦恼地抓抓脸,整个人头都大了。
工作这几年根本没存到钱,导致他现在外出租房的钱都难以拿出。
何况这学校的工资太低,去外面租房,更加剩不到什么钱。
由于现在在宿舍楼里住着还没碰到什么,张明侥幸心理上来,没说什么。
他先去保安亭求证了下。
里面布满灰尘,椅子上结着蜘蛛网,看上去很久没人进去过。
桌面敞开的抽屉里放着一把脏兮兮的手电筒,正是昨晚他看到保安手里拿着的那个。
想不通的事太多,张明稀里糊涂进了教室。
学校里四位老师,各带一个班,他带的是三年级,平时换着给班级上课。
张明简单和学生互相自我介绍后开始上课,没再分心思考其他。
第一节课上完,他又去四年级上课。
中午放学,张明跟学生一起去食堂。
学校除了他们四位老师外,就是食堂的两位阿姨。
饭菜很香,张明打完饭,坐在三位老师身边,迫不及待地问:“所以我们这个学校不闹鬼吗?”
三位老师统一摇头。
张明纳闷了:“如果不闹鬼,怎么我们学校老师这么少?”
“本来就是一个随时能关闭的学校。”陈老师苦笑道,“还在这里读书的学生都是没得选的,条件艰苦,能坚持下来的老师很少。”
“那为什么不建议我住在宿舍楼?”张明又换了个问题。
陈老师这次倒是没有再兜着弯,坦言道:“那宿舍没人气,谁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东西。你要是胆子大住着也没问题,胆子小的话就算了。最重要的一点是……”
她停顿片刻,继续说:“你要是住校,六点以后这学校可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张明愣住,之前没想过这个问题,觉得还有保安巡逻挺好的。
现在保安压根不存在,学校只有他一个人的话,的确非常恐怖。
张明闷头吃饭,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目前对他来说,最好的解决办法是离职,不做这份工作了。
“害,其实也没什么。”王老师挠挠头,“学校晚上是挺吓人,但你要是不害怕,宿舍里又准备好了必需品,住着也没什么。”
李老师一直没说话,碗里的饭菜已经见底。
他放下筷子,语气较为严肃地对张明说:“我不建议你住在宿舍里。”
“为什么?”张明匆忙咽下口中饭菜问。
“你没发现宿舍有问题吗?”他丝毫不遮掩停顿,想说什么直接点明,“那楼梯,不觉得有问题吗?”
“有。”张明说,他昨天发现了,“时间比较久,有点危险。”
“不是这个。”李老师叹口气,“不过这也是我在网上看到的,是真是假你们自己辨别,我就提醒你一下。”
张明点点头,等待着他后面的话。
其他两位老师也来了兴趣,期待地盯着李老师。
“教学楼只在一楼,不去楼上就不说了,那宿舍一楼住不了,得去楼上住。”李老师缓缓开口,“那楼梯正面反面都是楼梯。”
张明眨眨眼:“这个我昨天发现了,有什么问题吗?”
“这种楼梯叫阴阳梯。”李老师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网上的人说,这种楼梯,人走上面,鬼走下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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