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酒量一般


    吕行早就在初九过来时就躲开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江一飞快被他们俩这腻歪的样子闪瞎眼睛了, 尤其是俩人还在那亲来亲去。


    “这还是咱们的小鱼吗?”江一飞问一旁的吕行,“我记得咱小鱼不是很高冷吗?当时在孤儿院时就有很多人追,但没一个能追上的, 是不是?”


    “嗯,可能别人都不会撒娇吧!”吕行看了眼超大只的初九, 又转过脸说, “毕竟,这么大只又会撒娇的人,可不多。”


    余初阳随手拉了个毯子盖在了初九身上,故作淡定地看着对面的俩人,“不是说喝果汁吗?怎么这么快就醉了?”


    “不是你想说说话吗?我多贴心啊!”江一飞又看了眼躺在余初阳腿上睡觉的初九,随意说, “他的酒量,实在是一般。”


    “小鱼, 我真没想到你谈恋爱后会这么腻歪。”吕行有些牙疼地说, “初九,可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他要是很高冷, 跟咱小鱼就没什么戏了。你不想想,大学还有工作之后追咱小鱼的可都是正常人, 哪一个能追上小鱼。”江一飞继续阴阳怪气道, “小鱼啊!就得初九这样的小绿茶才行!”


    “你们可别说了, 搞得跟我有什么特殊癖好似的。”不过, 余初阳也觉得他可能就是喜欢初九时时刻刻粘着他, 让他特别有归属感, 他才会这么快喜欢上初九。


    江一飞见初九已经睡着了, 才开始打听正事, 问, “你们刚才说了什么?快来跟我分享分享。”


    “也没什么,就是说咱们孤儿院被一家大集团给挤走了,咱们又要去开荒了。”吕行长话短说地解释道。


    江一飞端着一杯红酒晃了晃,瞥了他俩一眼,不在意地说:“就这事儿?你俩就因为这愁?这都是什么旧新闻了啊!你们俩的消息渠道是不是太过闭塞了些?”


    “你早就知道了?你为什么不跟我们说?”余初阳不解地看着他。


    江一飞说得更理所当然了,“老头不让我说的,说是不想让大家都跟着着急,我也赞同他的想法,你看你一听说是不是心情立即就不好了?对了,他现在谈到多少钱了?我们的心理底线价格是五个亿,但是我们的理想价格是八个亿。那狗集团都让我们走了,必须得坑他们一笔,要不然,白白去开荒啊?”


    “你出的主意?你可真敢要。”余初阳心想也就江一飞敢出这样的骚主意了。


    “为什么不敢要?那家集团很有钱,如果他们被价格劝退,那不是很好吗?”江一飞推了吕行一下,“其实,咱们要是走了也不亏,我已经跟老头谈判好了。如果真走的话,咱们就跟大家一起走,以后的钱也不用还了。”


    “”吕行指了指自己,又指着余初阳,不敢相信地说:“你帮我们直接就这么决定了?你也没有给我们商量一下?”


    “你们不同意?”江一飞抿了口红酒,咂摸了一下味道才咽下去,“你们不愿意就此退休?依山傍水、鸟语花香,你们不满意?”


    “太满意了,所以不太可信。”吕行一想到以后不用再上班了,整个人都轻松下来了,他靠在沙发里,悠闲道,“这什么时候能实现?”


    “估计暂时实现不了了,今天老头突然跟我说,这事儿可能得黄。”江一飞转头靠到吕行肩膀上,无奈道,“坑不到这么一大笔钱,我还挺可惜的。”


    “为什么啊!”吕行本来觉得要搬走挺不开心的,但一想到能跟他们俩一起走,他就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现在又突然跟他说走不了了。这一下下的反转,他觉得自己都快跟不上他们的节奏了。


    “那集团突然不来了,好像是面临着新旧领导的更新换代。”江一飞还有些遗憾地说,“本来下一轮谈判我们可能就能达成目的了,没想到人家突然不来了。这一天天的,那么大的集团,还挺儿戏。”


    “老头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在咱们仨中间还能形成信息差?”余初阳烦得挠了挠头,老头明明还说以后要把孤儿院交给他管理呢,难道他这个继任者没有权利了解事态的全部吗?


    还是说,老头今天的那些话只是口头说说,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老头说你太优柔寡断了,让你知道这些事情,你只会东想西想。”江一飞指了指他紧皱的眉头,“你看,你现在不就是在心烦吗?”


    吕行也感受到了信息差,就打断他们又问,“你们说的那个集团是哪个?最近动荡的集团可不多,不会是那个无止境吧!”


    “你也知道他们动荡了?严重吗?”余初阳问。


    “挺严重的,他们也算是豪门狗血故事了吧!”吕行见他们俩都感兴趣也就讲了起来,“无止境的老总跟夫人是商业联姻,但感情不太好,生了一个孩子之后,老总就出轨找了另外一个Omega,这个O呢,也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当时就怀孕了,跟老总原配夫人的孩子就差了一岁。这些年,俩孩子斗得不可开交,俩太太也不安宁。当然,这老总不光有这俩Omega,还有其他的小四、小五,不过一个孩子都没有生出来,全部都被这个二太太给弄掉了。前一阵子,老总去世了,原因没有对外公布。现在大太太现在跟二太太已经白热化了,肯定没空再管咱们了。”


    “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余初阳听得头都大了,他都不敢想象初九在这样的家庭里是怎么长大的,那时候的初九会像现在这样单纯吗?


    “你们不是业内人士肯定不知道啊!我们公司跟他们有合作,我知道这些八卦也正常。不过,我还真没想到是他们集团想要我们孤儿院。”吕行本来也不知道,只是最近办公室里的Omega们总是聊这些,他才知道的。


    “这么狗血,在那样的家庭生活下来,可真是不容易啊!”江一飞都已经目瞪口呆了,他忍不住庆幸道,“我都有点儿庆幸我是一个孤儿了,这情况我可应付不过来。”


    吕行又把话题扯回八卦上,笑着说,“话说,我还见过他们家二公子呢,长得还不错,是一个Omega。由此可见,二太太不光长得也不错,还那么有手腕,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跟正宫夫人平分秋色。”


    “很好看?”江一飞反问他。


    吕行顿了下,随后摇摇头,“其实也还好,就那样吧!我感觉,没有你长得好看。”


    “那你见过他们家大少吗?”余初阳问。


    “没有。”吕行看了他一眼,“我是财务,又不经常见客户。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问问。”余初阳还是不打算把初九这件事告诉他们,倒不是不信任他们,而是他不想把麻烦放大。


    毕竟,如果初九恢复记忆,那一切都不用隐瞒了。如果,初九一直是这样,那他就只是初九而已。


    “既然你家初九都睡着了,咱就看新出的恐怖片呗!”江一飞一转头就把投屏视频给换了,还向身边的两个人介绍道:“这个可好看了,我看影评说这个吓得人不敢出门。”


    “嗯?真假?我倒是想看看它能不能把我吓得不敢出门,我就不信这个邪。”吕行从茶几下面拿出各种零食,“吃呗!”


    “有爆米花吗?我想吃那个。”余初阳也放松下来了,既然他们也都知道孤儿院的事情,也有了一定的应对法,自己也确实不应该再东想西想了。


    “有,在袋子最下面。”吕行指了指,但见余初阳还老神在在地坐着,只能自己去帮他拿。


    江一飞啧了几声,“你可真懒,你应该把你家初九叫起来给你拿,反正他乐意。”


    “我就让我们家行行拿,他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专属。”余初阳故意问,“行行,你是江一飞的?谁认证了?我怎么就不知道呢?”


    江一飞也不跟他客气,下巴一抬,傲娇地说,“小鱼,我都已经勉为其难地接受把你让给初九了,你怎么还能跟我抢行行呢?我不允许!”


    吕行无奈地看着这俩起哄的人,打断道:“抱歉,两位,我是一个人,活生生的人,我有自己的想法,我不是一个玩具!你们是不是得先考虑一下我这个主体人的感受呢?”


    江一飞一伸胳膊搂住吕行的脖子把他拉到自己面前,反问:“那你是想做初九跟小鱼之间连第三者都算不上的一个外人,还是愿意跟我一起欢欢乐乐呢?”


    吕行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框,垂着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明明都是兄弟情,怎么被你们说得像什么见不得人的私情似的。况且,咱们仨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江一飞下巴抵在吕行肩膀上,笑嘻嘻地问,“那在你心里,是小鱼比较重要,还是我比较重要?”


    “啊!”吕行左右看看他俩,为难极了:“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就不能你们俩都很重要吗?”


    余初阳见江一飞又在欺负吕行,就顺嘴掺合了一句,“一飞,在你心里是我比较重要,还是吕行比较重要?”


    吕行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转头继续看江一飞,“对哦!我都没有问过你,你是怎么想的?”


    “哼!你们都欺负我,我不跟你们玩儿了。”江一飞转头开始看电影——


    第52章 不辞而别


    余初阳靠在沙发背上低头看了眼初九, 又伸手摸了摸初九的脸,依然很红,还挺热。他手刚伸到初九脖子里准备探一下他的体温, 初九就往他怀里缩了一下。


    余初阳小声问:“你醒了?难受吗?”


    初九“嗯”了一声,从他腿上起来, 然后自己躺到了沙发上。


    余初阳也没当回事, 只觉得自己的腿解放了,他见初九那么大一只缩成一团委屈巴巴,就往沙发边坐了坐,“你往中间躺。”


    初九很听话地躺过去,余初阳见他背对自己躺着,又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 “你不舒服?要不,我们回家?”


    “没事, 你看吧!我就是困了。”初九拉开了他的手, 一扯毯子把自己蒙了起来。


    江一飞在一旁笑嘻嘻地掺合道:“你家初九都不粘你了,你要被抛弃了啊!嘻嘻!”


    “过分了啊!一飞。”吕行凶了他一句, 虽然他只是玩笑话,但他们孤儿对于“抛弃”这类字眼都很敏感, 他也不想这些字眼用到他的兄弟们身上。


    “不说就不说嘛!”江一飞整个人都依偎到了吕行身上, 看着对面的俩人, 又解释了句:“我只是见初九不往小鱼怀里钻, 有些诧异而已。毕竟, 那么爱吃醋的一个人, 能舍得放开小鱼, 很难得。”


    “看你的电影吧!别影响我们家初九睡觉。”余初阳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在沙发上, 他又转头看了眼蒙头睡觉的初九, 伸手拉了下毯子,“别蒙太紧,你不热啊!”


    初九抬头看了眼余初阳,顺从地把毯子抵到下巴下边,随后又闭上了眼睛。


    余初阳觉得初九好像变得有些奇怪,但是他又说不好奇怪在哪儿。难道真像一飞说的,只是初九不粘他了,所以他不习惯?


    “艹,快看,鬼出来了。”江一飞突然叫了一声,紧接着拍着吕行的大腿说,“这服化道可真好啊!血呼啦擦的,赶紧把初九叫起来,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恐怖片。上次的那个简直就是小儿科,这次的才是攻心之作啊!”


    吕行把他的手拉开,并往旁边稍微挪了点儿,“你激动就激动,但别拍我大腿啊!”


    “”余初阳觉得这恐怖片气氛已经拉满了,赶紧捂住了初九的耳朵。


    初九的听觉瞬间模糊了不少,也感觉到了耳边源于另一只手的温热触感。他全身都僵硬了一瞬,而后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余初阳一边帮初九捂住耳朵,一边看屏幕。


    电影已经演到了最终情节,明明一切都揭晓了。可那个一直单纯无害示人的小女孩突然对着镜头冲了出来,并诡异地笑了起来。


    他们三个人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余初阳都不禁说了句,“天啊!这也太吓人了,我以后都不敢跟小女孩说话了。我现在严重怀疑这小女孩就是那个鬼,原本的小女孩早就被鸠占鹊巢了。”


    “我真的不敢回家了,这真的不会有一个小女孩偷偷跟我一起回家吗?”江一飞紧张地搓了搓胳膊。


    吕行点头,“那你今天别走了,我都觉得害怕了。这个恐怖片,我觉得能评为年度恐怖片首选了。”


    “好,不走了。”江一飞看还愣着的余初阳,打了个响指,“你俩呢?走不?”


    “走,你们这儿也睡不了那么多人啊!我们这就回去了。”余初阳长舒了一口气,这才缓过来,“这也太可怕了,幸好初九没看。要不然,他这个月都别想消停了。”


    吕行站起身打开客厅的灯,伸展了一下身体,“确实,上次他不就吓得睡不着吗?你别说,我现在都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江一飞嘟囔了句,“是凉飕飕的,我都不敢回头看。毕竟,在电影里那小女孩就是因为回头才被鬼上身的。”


    与此同时,余初阳正好站起来,还非常应景地回头看了眼,他拍了下沙发上的人,“初九,回家了。”


    “哦!好。”初九从沙发上坐起来,乖巧地站在余初阳身旁。


    他们三个人住在一个小区,只不过不在同一个楼里。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老小区的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孤寂又阴森。


    余初阳跟初九本来是并排走,但走着走着他就看不到初九了,一阵风袭来,余初阳身上的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刚才看的恐怖片不自觉在脑海中轮播,他自诩胆子很大的一个人,这一瞬间他承认他是真的怕了。


    余初阳在心里默念了三遍:鬼是假的!风只是风!回头也不会被上身!


    等那阵风刮过之后,他才敢转身,结果一转眼就见Alpha正跟在他身后,他不满地拍了下初九的胳膊,“初九,你怎么躲我身后了,你吓死我了。”


    初九赶紧道歉,“抱歉,那我走前面?”说完,他就直接大步往前面走,余初阳有些愣,他站在原地看着前方径直走着的初九,有些疑惑初九到底是怎么了?好像真的不粘着他了,难道是他的错觉?


    不,他不可能会有这方面的错觉。


    余初阳喊了声:“初九。”


    初九站定,回头看他,“怎么了?”


    余初阳摇头,“没事,就是你走太快了,我都跟不上了。”说完,他大步往初九身旁走。


    初九皱着眉看他,“刚才你说我太慢了,现在又说快,你好难伺候啊!”


    余初阳愣了一下,快走了两步去牵着初九的手,笑着问,“你怎么了?感觉你不太开心?”


    “没有,我就是有点困了。”初九看了下两人握住的手,一动不动地任他牵着,但也没有回握。


    余初阳点点头,“是很晚了,你这么一说,我也困了。”


    “那回去赶紧睡觉吧!”初九牵着他就往家里走。


    回到家后,余初阳刚想跟初九说句话,初九直接回卧室里了。


    “初九,你不洗簌吗?”余初阳站在卧室门口问。


    “不洗了,我困了,先睡了。”初九闷声说。


    “那行吧!”余初阳只觉得初九是累了,毕竟今天去了趟孤儿院,回来之后又在吕行家待了那么久,他都身心俱疲,更别说初九每天那种睡不醒的人了。


    余初阳洗完澡回到床上时发现初九正背对着他,他凑过去搂住了初九的腰,轻声问:“初九,你为什么要背对我睡觉?你以前都不这样的,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问完之后,他才觉得自己太过矫情了。人家只是没有面对他睡觉而已,怎么就被他上纲上线了呢?


    “困。”初九嘟囔了句。


    余初阳也感觉自己被初九感染了,他怎么也变得这么黏人了?初九有选择怎么睡觉的权利,想到这里之后,他已经把自己说服了。他凑过去亲了下初九的嘴唇,笑着说:“晚安,爱你。”


    “晚安。”初九闭着眼睛小声说。


    余初阳躺回床上,不一会就困了,但临睡前一秒他才想起来初九没有说爱他,算了,明天再跟初九算账好了。


    余初阳是被闹钟声叫醒的,他嘟囔地说了句:“初九,你快起来做饭啊!”


    但并没有预期中Alpha黏糊的起床气,也没有Alpha抱住他哼哼唧唧的撒娇声。


    余初阳睁开眼看了看,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他起身又喊道:“初九,你已经起床了吗?”


    客厅里没有人,厨房当然也没有。鞋架上的帆布鞋已经被穿走了,跟他一样的同款拖鞋正端端正正放在鞋架上。


    初九出门了?这么一大早的,为什么要出门呢?


    他坐在沙发上打着初九的电话,但没有人接。


    他走到鞋架旁换鞋时,才看到属于初九的那个钥匙正放在原处,他自欺欺人地想着可能是初九早上去小公园忘记带钥匙了。


    但余初阳还是没原由地一阵心慌,昨晚上初九就不太对劲。难道是初九恢复记忆了,所以连夜跑了?


    他有些不相信初九会就这么突然地离开,毕竟初九对他那么依赖啊!


    他拿上钥匙就往外走,他告诉自己初九一定只是去小公园去玩儿了,可能又是付大爷临时叫初九去钓鱼了。


    他一口气跑到小公园里,这会儿时间还比较早,公园里的人并不多。


    他在里面转了一大圈也没有找到付大爷,一阵风刮过,他才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凉意。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穿着T恤、大短裤、拖鞋,实在是不太雅观。


    手机“嗡”地一声,他赶紧打开,并不是初九的消息,而是韩淮。


    「小鱼,你今天上班吧!」


    余初阳这才冷静下来,不过他手指还是忍不住颤抖,「上班,一会就过去。」


    「嗯,我给你带早饭。」


    「好。」


    余初阳拎着手机往家里走,他实在理解不了为什么初九要走呢?难道是害怕他纠缠不休?


    可是,当初不是说他把初九带回家,等初九恢复记忆之后就给他一笔报酬吗?为什么现在初九要不辞而别呢?


    余初阳不自觉一阵苦笑,他还是太单纯了啊!


    他以为自己捡了个金猪回家,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猪啊!


    他突然又想到一句话,最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掌握主动权的人,而没有想过自己或许在别人眼里就是傻兮兮的猎物呢?——


    第53章 被抛弃的人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里后, 看着家里那些属于初九的东西觉得一阵讽刺。他懒得再多看一眼,直接去了卧室里。


    换好衣服之后,他又拉开了衣柜下面的抽屉。他当时把初九的那个手表放在了里面, 如果初九连手表也带走了,他就真是一个傻子了。


    余初阳拿出那个装手表的盒子后, 突然有些不敢打开了。他对初九是真的付出了感情, 他也真的打算跟初九一直走下去。


    现实却明晃晃地表述着他同时被骗心又骗身,骗钱又骗色。像他这么没心眼的人,应该已经绝种了吧!


    可他向来不是一个喜欢躲避的人,他闭了闭眼睛,打开了那个盒子,手表还在里面。


    不知为何, 他突然松了一口气。好像只要手表还在,他跟初九的感情就真的存在似的。


    他把手表放回抽屉里, 起身关上柜门。


    余初阳苦笑一声, 被断崖式分手就算了。班儿还是要上的,毕竟他还欠了孤儿院那么多钱呢。


    况且, 如果初九真的回家了,那他们说不定还会再见, 初九不还想要他们孤儿院那块地吗?


    余初阳认为不管怎样, 都应该讲清楚才对!对于初九这样的不告而别了, 他应该很难原谅, 他厌烦了这种抛弃性.行为。


    去单位的路上, 余初阳才算是冷静下来了。


    他不想承认自己被骗了, 但昨天他们刚回了孤儿院今天初九就走了, 他很难不怀疑初九接近他的初衷了。


    那初九呢?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与此同时, 他又产生了一个更可怕的想法, 会不会初九从来都没有失过忆?


    但他又觉得不太可能,如果初九真的是在装失忆,那初九现在为什么突然不告而别呢?


    突然,他又想起了昨晚上,他们仨在吕行客厅里的聊天内容,他们聊了孤儿院、聊了无止境集团,还聊了谈判到了哪一步,还有他们心里的低价。


    难道,这就是初九出现的目的?难道这大少爷委屈自己出现在他身边就是为了得到这些信息吗?


    如果初九来自己身边闹腾这么一大圈,就是为了打听他们对于孤儿院这块地的心理预期价格呢?


    虽然现在两方已经谈到了五个亿,但孤儿院这边肯定还是咬着八个亿不松口的,如果继续往下谈判,他们这边肯定不会轻易松口的,毕竟他们不着急搬走。


    五个亿只是他们的底线价格,可现在初九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底价,那他们必然会拿出相对应的措施。


    余初阳一想到这些,寒意顿生。


    余初阳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没想到吃了那么大一个亏,他低喃了句,“三个亿啊!陈大少可真值钱。”


    想通这些之后,余初阳还是不禁佩服初九,不,现在应该叫他陈竟为了吧!


    陈大少为了一个项目,竟然甘愿屈身做那么多事情。不光陪着他在这个小出租屋里,还每天都说爱他,搞得跟谈恋爱似的,难道就是为了一个项目吗?


    怪不得人家是大少爷,能站在金字塔顶呢,这种卧薪尝胆的姿态,是他比不过的。


    到了单位之后,他脑子还昏昏沉沉的。他觉得自己还是得去见见陈竟为,看那人是不是真的走了。


    如果初九已经变成了陈竟为,那他的初恋就真的结束了。


    如果初九只是出门玩儿了,那就好了。但他知道,这种概率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韩淮一走进办公室就看到余初阳呆愣愣地坐在工位上,他走过去问,“小鱼,你脸色怎么那么差?身体还没有养好吗?要不要再休息一天?”


    “不用了,我只是早上没有吃饭,这会儿有点低血糖而已。”余初阳勉强地笑了笑,他现在面临着一个巨大的危机,可没有心情再请假了。


    况且他上班这几年几乎都没有请过假,上次也是为了陪初九过易感期,他才会被迫请了将近一个周的假。现在想想,他可真的是被Alpha的美貌和甜言蜜语迷了眼,蒙了心啊!


    韩淮赶紧把手里的饭盒放下,招呼道:“快来吃,牛肉饼、豆浆。”


    “好香啊!”余初阳闻到味儿之后,才恍惚觉得自己是真的饿了。


    “那你赶紧吃,我早上可吃了不少呢。”韩淮把吸管插到豆浆里,递给他,“你怎么请了那么久的假啊!我在你请假第二天去你家看你了,当时来开门的是一个Alpha,你们?”


    余初阳正咬牛肉饼的手顿了顿,他把嘴里的东西艰难咽下,又喝了口豆浆才轻声开口,“借宿在我家的室友,现在已经走了。”


    如果初九还在,他肯定会说那是他对象。但,现在他都不知道应该要怎样定义这段关系了。那么就回归到最初的定义,俩人是室友吧!


    这样挺好,他就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人。


    “哦!我就说呢,我也没听说过你喜欢Alpha,怎么可能会找一个Alpha当对象呢。”韩淮想起当时他看到那个高大Alpha时,对方对他充满了防御和敌意。


    那个Alpha说自己是余初阳的对象,让他没事可以回去了。


    韩淮根本没有见到余初阳的面儿就被关到了门外,回来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到那个Alpha身上的味道很浓郁,难道是易感期了?


    “对啊!一个Beta怎么会找一个Alpha当对象呢?”余初阳也重复道。


    以前还是他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初九不恢复记忆他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但是,初九怎么可能不恢复记忆呢?


    ***


    董政屿是大半夜接到初九电话的,他接通后无奈地问,“初九啊!你又需要什么?怎么这个点儿给我打电话?要不,我再给你发二百块?大半夜的,你也不怕你对象吃醋?”


    “董政屿,过来接我,在小公园门口。”陈竟为冷淡地说。


    “陈大少,你恢复记忆了?”董政屿显然比他激动得多,立即说,“等着,我现在就过来接你。”


    “嗯。”陈竟为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现在是凌晨三点,陈竟为站得笔直,仰天看着夜空,今天好像有星星。星光微动、忽明忽暗,衬得月亮皎洁到不容忽视。


    他都已经多久没有这么悠闲地生活过了?


    他苦笑了一声,好像从来都没有这么无忧过,怪不得初九不愿意恢复记忆呢。


    夜里还挺凉,他来到这个老城区的时候还是盛夏,现在已经到初秋了,他在这里待了将近三个月了。


    他竟然跟一个Beta谈了恋爱,而那个Beta还是为了他的报酬才把他带回家的。


    陈竟为说不好余初阳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失忆时的他也太傻气了,整天黏黏糊糊地撒娇,他完全想不出有什么值得余初阳喜欢的吗?


    按照陈竟为的思维来看,失忆时的自己简直是离谱,根本就没有任何讨人喜欢的点儿。


    难道余初阳跟他在一起是为了他的钱?


    毕竟,昨晚上听余初阳的语气,他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如果这样想,那一切都合理了。


    不过,这个Beta牺牲也太大了,为了钱都愿意跟一个傻子在一起了?还陪着一个傻子度过了易感期,明明是一个Beta却陪Alpha度过易感期,真的是,也不怕身体承受不了或是留下心理阴影吗?


    一辆豪车在自己面前停下,陈竟为打开副驾坐了进去。


    董政屿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陈竟为好几遍,才又问:“你是怎么恢复记忆的?”


    “不知道,昨晚上喝了几杯酒,就恢复记忆了。”陈竟为揉着太阳穴,现在他的脑袋还一阵阵地痛着。


    江一飞那几杯酒劲儿太大了,势必要把他灌醉才算完成任务。


    他也确实醉得厉害,只不过在他正迷迷糊糊时,突然就有大量的记忆涌入了脑袋里,他头很疼,但喝醉酒的状态也完美地掩饰了他的痛苦。


    他想起了他为什么会出车祸,也想起了他为什么会对孤儿院那么熟悉,熟悉到知道所有建筑的大概方位。


    董政屿立即遗憾道,“要是早知道喝酒能让你恢复记忆,我早就带你去喝酒了。”


    不过,他也就是这么说说而已。


    前一阵子的初九对他非常不信任,根源在于初九根本就不想回到原来的生活当中。不然就算初九没有恢复记忆,他也能把初九带走的。


    “现在情况怎样了?”陈竟为没理会他的调侃,闭着眼睛靠在副驾上。


    “还能怎样,你妈妈整天都忙到飞起了,不过应该要尘埃落定了。”董政屿简单跟他说了现在的大致情况,随后很不理解地问,“你这丢了都快仨月了,你妈竟然没有来找过你吗?阿姨可真是干大事儿的人啊!”


    “你都能找到我,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在哪儿?只是,相较于那唾手可得的财富和权力,我就变得不够重要了。”陈竟为苦笑了一声,无奈道,“我都失忆了,又不能再帮她做事了。所在的地方又相对安全,她就没有理由把我带回来了。反正,等我恢复记忆了,自然会回来的。”


    “也是啊!阿姨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你在哪儿呢?”董政屿附和了句,紧接着他又开始调侃,“初九啊!你对象怎么办?你现在不会是大半夜逃跑的吧!你这是不是有点太怂了?”


    “你不怂,你跟我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陈竟为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毕竟他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会找对象,对方不光是一个Beta,竟然还是以这种方式开始的。


    现在的这种结果让他不知所措——


    第54章 调解案例6


    陈景为觉得他现在的情况就像是宿醉之后好不容易把那些糗事给忘掉了, 但还有一个旁观者强行帮他复盘的窘迫感。


    董政屿讪笑了几声,过了好一会才说,“你这恢复记忆了, 前段时间的记忆不也没有忘记吗?你真就这么走了?是不是太渣了一些?”


    “还需要你帮我复盘吗?”陈竟为没好气地说,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段不属于自己的人生一键删除, 最好每个人都不记得才好。他不懂为什么现在恢复记忆之后, 这段不属于陈竟为的记忆还存在?


    如果不存在就好了,那他就不用像现在这么为难了。


    董政屿欠欠地笑了一声,上下打量着陈竟为,“人家可是第一个陪你度过易感期的人呢?关键是,那Beta长得那么好看,你就一点都不心动?如果那样的都入不了陈大少您的眼, 我觉得你这辈子都找不到对象了。”


    “别乱意.淫他,跟你没有关系。”陈竟为皱眉打断他的话, 又说, “我只是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办而已,就这么突然跟我说我有对象了, 我一时接受不了。况且,跟他在一起的是初九, 又不是我。虽然我们俩是同一个人, 但性格完全不一样, 可以说就完全不是一个人。我不可能用以前初九的那个性子来对待他, 我也能看出来他喜欢的是那种黏人的对象, 不是我这种。”


    董政屿听完他的话后笑了好一阵子才勉强停住, 紧接着幸灾乐祸道:“合着, 你这不是不想跟人家继续下去, 而是怕人家不喜欢你啊!陈竟为, 你也有这么一天啊!”


    “你想太多了,我就是想回到以前的生活而已。”陈竟为说完之后,就拒绝再聊下去了,他不想再说与余初阳有关的事情,毕竟他以前的生活中是没有余初阳的。


    董政屿把陈竟为送回他市中心的公寓,到楼下后,他问,“要我陪你上去吗?你现在还记得家里的密码吗?”


    “不用,你帮我把银行卡之类的挂失一下,再帮我买个手机,当然还有手机号码也找回来。”陈竟为手里还捏着余初阳给他的那个旧手机。


    董政屿笑了声,爽快地说:“明天请我吃饭,我就把你需要的东西都给你。”


    “嗯,不用跟别人说我回来了。该见面的时候自然会见到,不用大肆宣扬。”陈竟为走了几步后,又转过头说。


    “知道,我还不清楚你吗?放心吧!”董政屿又不怕死地添了句,“我比你对象了解你多了,是不是?”


    陈竟为懒得搭理他这无意义的话,转身就往小区里走。


    时隔将近三个月再次回到属于自己的空间里,陈竟为罕见地感觉到有些孤单。好像这个房子太大了,比余初阳的房子至少大了三四倍。


    他把衣服脱掉扔到一旁的沙发上,直接去了浴室。


    余初阳家的热水器水温不是太热,就是太凉了,总也调不到一个适宜的温度。哪像自己家的热水器是智能记忆型的,永远都能给自己提供最适宜的水温。


    洗完澡后,他随意拿了个浴袍穿在身上。


    天已经快亮了,再过一两个小时余初阳就该叫他起床做早饭了。也不知道余初阳知不知道他已经走了,应该不知道,毕竟他放在一旁的手机并没有亮起来。


    陈竟为一晚上都没有好好休息,这会儿头像是炸裂一般阵痛着。他躺到床上之后再次满足地叹息了一声,还是自己家的床品更舒服,余初阳家里的床太硬了,而且床单也有些糙了。


    就在这样一点点的对比中,陈竟为睡着了。


    ***


    余初阳一到单位就看到调解室里坐着一对黏糊的AO夫妻,他有点想不明白这眼看都能把调解室当卧室的夫妻,坐在这里要干什么。


    他脑袋晕晕沉沉,坐到工位上时还感觉有点胀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上没有吃饭的缘故。


    韩淮见他脸色不好,担心地问,“小鱼,你这是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应该是早上没吃饭,有点低血糖。”余初阳拿起杯子准备去接杯咖啡喝,平时都是初九做早饭,要不然就是两个人一起去外面吃饭,今天早上一直忙忙碌碌地去找人,他都把吃饭这件事给忘了。


    韩淮从自己包里拿出了个菠萝包递给他,“赶紧吃,一会还有工作呢。”


    余初阳接过咬了口,“谢了,你这整天跟带了个百宝袋似的,什么都能拿出来。”


    “嘿嘿,那你看。”韩淮笑了声,见他准备去接水,就拿过自己的杯子说,“我顺便帮你接回来,你先吃。马上就该上班了。”


    “谢了。”余初阳一边吃,一边拿手机继续给初九打电话,但他感觉应该是不会通了。


    梁经业端着茶杯路过时刚好看到余初阳一脸愁容地看着手机,他忍不住走过去问,“小鱼,您这业务还挺忙啊!吃着还不消停?”


    余初阳一转头就看到了领导八卦的眼神,他咽下嘴里的面包,把手机放到一旁,不紧不慢地说:“用嘴吃饭,用手玩手机,用眼睛看,这不挺合适的吗?”


    “别贫了,快点吃,等着你去调解呢。”梁经业看他还聊上了,就拍了下他的肩膀,“也不怕噎着你。”


    余初阳本来没觉得噎,被他这么一拍,当场就呛着了,“咳咳咳!”


    韩淮一过来就看到这么一幕,他赶紧把手里的牛奶递过去,“喝吧!”


    “呦!咱小韩这服务态度可以啊!”梁经业说完之后,扭着胖乎乎的身子就走了。


    韩淮等梁经业走远后才开口,“咱领导年轻时挺瘦的啊!怎么人到中年之后就直接膨胀了呢?难道是整天太阴阳怪气了?”


    “小韩啊!你这语气跟咱领导不相上下了,你也不怕到了中年成领导那样?”余初阳喝了一大口牛奶,随手抽了张纸擦了擦嘴,“是不是到点儿了?上班?”


    “饱了?”韩淮收拾了笔记本准备去调解室。


    “被你俩这阴阳怪气的调子气饱了。”余初阳紧跟在后面往外走,到调解室后看到里面有三个人,一个Beta、一个Omega、一个Alpha。


    韩淮坐下后,不解地问,“你们仨是什么关系啊!”


    余初阳心想这还能把性别都凑齐了,这仨人可真会玩儿啊!


    Alpha看了眼依偎在自己怀里的Omega,没有吭声。


    Beta则是轻笑了一声,看着旁边那俩人说,“我是来离婚的。旁边这俩我看不太懂,或许是发情期到了。”


    “”Alpha赶紧把怀里的Omega推开一些,“你老实坐好。”


    Omega嘟了下嘴,对着Alpha就开始夹着嗓子说话,“老公,你说我们是来做什么的?”


    余初阳一阵恶寒,他问Alpha,“你是来离婚的?还是等着结婚的?”


    Alpha顿了一下,捋了捋他的问题之后,才开口,“我过来先离婚,然后再结婚。反正都在一个地方,想着一起办了就行了。”


    “还能这样?你们是挺看重效率的啊!”韩淮工作几年,还第一次遇见这种带着小三来跟现任离婚的,着实是过分了一些。


    Omega双手合在一起拍来几下,傻兮兮但又故作可爱地说:“对哦!老公你要先离婚,才能跟我结婚呢。”


    Beta在一旁忍不住翻白眼,他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问,“调解员,你们觉得我们这样的婚姻还有必要调节吗?他都已经领着小三来到婚姻局了,不就是急等着结婚吗?”


    Omega听到他的话后,立即笑了一声,对着Beta说:“哥哥,你跟我老公婚姻不幸福,但你不能阻挡他寻找幸福的权利啊!你是一个Beta,又不能被标记,还不能陪老公他平稳地度过易感期,更何况你还不能怀孕。哪像我,现在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韩淮听着他这茶艺满满的语气,早上吃的饭都快吐出来了,他说出口的话自然也毫不客气,“所以,在这段AB婚姻中的过错方是Alpha?那在你们来离婚之前,有分配好财产吗?”


    Omega头一歪靠在Alpha肩膀上,眨巴着泪汪汪的眼睛说,“老公,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你的钱我根本就不在意,你是知道的,对不对?我,还有我们的宝宝都会陪着你的。”说着,他还拉着A的手放到了他肚子上。


    Alpha立即抚摸了几下他的肚子,温柔道:“我不会让你们受委屈的,你别哭了,对孩子不好。”


    Omega抽泣了几下,手指绞着Alpha的衣袖嘟囔着,“老公,宝宝想你了,他刚才都踢我了。”


    Beta重重地咳了几声,不耐烦地说:“要不,在这里给你们摆个床?能不能不要这么丢人?”


    Alpha转头凶了Beta一声,“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他现在还怀着孕呢。像你们这种一辈子都不能生孩子的Beta,是永远都不会理解我们这种即将要做父母的心情的。”


    “”余初阳现在脑中只浮现了这么一句话:爱从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第55章 调解案例6


    余初阳看着对面的Beta, 只为眼下的这种境况而感到可悲。


    这个Beta他当年是不是满怀期待地跟Alpha走进婚姻,是不是以为他们是真爱,认为他们的感情不用被信息素支配, 觉得他们的结合是因为爱情本身。


    但现实却又直白地告诉他,他的Alpha并不能抵挡住信息素的吸引, 现在不光带着另一个Omega出现在他们生活当中。更是在跟他离婚当天, 准备再跟另一个人重新结婚。


    这简直是莫大的侮辱了。不管是对这段感情,更是对人。


    韩淮被Omega的语气烦得头疼,他不耐烦地打断道,“你们俩是不是得低调一点儿?毕竟,你合法的伴侣还在现场呢?”


    Omega嘟着嘴冲Alpha撒娇,“老公, 他们好凶,我有点害怕, 你保护我好不好?”


    余初阳指着头顶的监控说, “你放心,我们不敢对你怎样, 这都有监控拍着呢。还有,你不是怀孕了吗?怀孕了, 最好少说话, 要不肚子里的孩子不渴吗?”


    Omega很认真地看了余初阳一眼, 又转头问, “老公, 他说的是真的吗?我多说话会让孩子渴吗?”


    韩淮、余初阳:“”


    这又是什么品种的稀罕物种?这是娇妻?还是真傻子?


    Beta轻笑了一声, 轻飘飘地说:“傻子会遗传, 你们知不知道?”


    Omega脸色一变, 嘴角的笑都快维持不住了, 他从包里拿出手帕在眼睛上擦着,哀怨地问,“老公,哥哥是在说我傻吗?”


    Beta双手抱臂,瞥了他一眼,“我家就我一个,可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弟弟。你别乱叫,咱们不熟。”


    Omega又抓着A的手臂晃了晃,带着哭腔撒娇道,“老公,我不傻。而且,我觉得我跟Beta哥哥还是挺熟的,因为我跟你熟啊!不也等于跟他熟吗?”


    “还能这么等价代换?”韩淮小声嘟囔了句,“那我表哥的叔叔的三姨认识公主,那也等于我认识?”


    余初阳被Omega矫揉造作的嗓音吵得耳朵嗡嗡的,他问Alpha,“现在是你跟你身边的Beta的离婚调解时间,而你跟你亲爱的O的结婚需要在另一个办公室里。我想请问您能先让你已经怀孕了的O去外面等着吗?而且,孕夫哭得太频繁,孩子会变丑的。”


    他这句话说完,Omega立即收住了自己的眼泪,一脸惊恐地看着Alpha,“真的吗?孩子会变丑吗?”


    Alpha耐心地哄了句,“不会,你先出去,乖。等我这边离完婚,咱们马上就结婚。”


    Omega软软地依偎在Alpha怀里,蹭了蹭说,“那你亲亲我,要不我就不出去。”


    Alpha抱住他的脑袋,两个人就这么在调解室里热吻了将近三分钟。余初阳都闻到了甜奶油和烟草的味道,这是这俩人的信息素吧!


    他真觉得如果这里放个床,这俩人能原地开干!


    韩淮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你们能不能完了?怎么的?这还给我们来了一段现场直播啊!”


    Beta同样是厌烦至极的表情,他已经拿出了手机开始刷了,淡淡地说:“也不是没有见过,有时候AO之间的感情比我们Beta浓烈、直接得多。”


    “”余初阳不想秒懂,但他还是懂了Beta是什么意思。


    等Omega从调解室里出去之后,现场的氛围才变得正常起来。


    Alpha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干巴巴地解释道:“他就是那样的小孩子脾气,需要时刻哄着,你们别跟他一般见识。”


    余初阳不禁问道:“你们Alpha,是不是最终都会找Omega?”


    Beta听到他这个问题之后,也抬起了头,嘲讽感十足地说:“调解员,你这句话说得很对。所以,咱们Beta最好还是找一个Beta伴侣。毕竟,咱们没有发情期,也不会跟动物似的控制不住自己。就算是离婚或出轨也是因为感情不和,归咎于感情本身,而不是把一切都推到发情期、信息素。就咱们Beta很难理解,这种莫名其妙的身体本能。”


    Alpha脸都绿了,他凶道:“你怎么说话呢?所有的AO都是这样的,你现在是在搞性别对立。还有,明明是你生性冷淡,连一个易感期都不能陪我完全度过,我为什么不能找一个跟我契合的Omega呢?”


    “那你们当时为什么要结婚呢?”余初阳又想到已经走了的初九,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特别的。


    但细细想来,自己跟初九连结婚都没有撑到,还不如眼前这对要离婚的AB夫妻。可若是能及时止损,未必不是一种幸运呢?


    “你是问,我们当时为什么要结婚?应该是昏头了吧!”Beta转头看着Alpha,轻声问,“现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结了。年轻还是气盛啊!狂傲、自信,认为自己找到了对的人,不听劝。人都是这样,总觉得自己是那个幸运、特别的人。可不经历背叛,怎么会知道感情这事儿本身就瞬息万变呢?”


    Alpha也回视他,表情难言,“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爱过我,才会对我那么冷淡?所以,你也不能怪我出轨。”


    “你这叫什么倒打一耙?”Beta翘起二郎腿,冷笑一声,“合着,你出轨你还有理了?”


    “那个,这个世界是不允许有冷淡型性格的存在吗?”韩淮听着这个反问都觉得憋屈得慌,更别说当事人了,他都想不通这个Beta怎么会找到这么一个没责任心的人。


    “首先我尊重各种性格,其次我也没说我有理。我只是想表达,你要是稍微对我热情一些,我可能就不会出轨。”Alpha说。


    “要多热情?跟个傻子似的整天捧着你,那就叫热情了?”Beta瞥了他一眼,“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你追我时,不整天说就喜欢我这样冷冷淡淡的人吗?所以,变的是你,不是我。”


    Alpha讪讪地摸了下鼻子,条件反射地道歉道,“那什么,你也别生气,我就就这么一说。我知道,你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也不是故意给我冷脸的。”


    “你怎么能确定我不是故意的呢?你刚才不还说我不爱你吗?或许,我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装的呢?只是不喜欢你,所以才没有给你好脸。”Beta扣着自己的指甲,幽幽道,“你现在倒不用再像以前这么委曲求全了,毕竟你孩子马上就出生了,还有一个这么可人的Omega,人生赢家了,是吧!”


    “你也不用这么冷嘲热讽的,Omega他可没有惹你,他一直都对你很尊敬。”Alpha摸了下自己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就我本来也不想背叛你的。可是,你知道在一段感情里长时间得不到正向情感反馈,会很累的。我一直都觉得跟你在一起是我一厢情愿,我看不到你爱我的点儿。我知道我做错了,可是你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是啊!他对我多尊重啊!你俩在我们的床上乱搞,弄得满屋子都是味道,好几天都散不尽。”Beta双手插兜,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慢悠悠地说,“你不是觉得你看不到我的爱吗?所以,我决定不离婚了。现在我是因为爱你才不离婚的。你感受到我爱你了吗?”


    “啊!!!”


    听完Beta的这句话后,在场的三个人都沉默了。这怎么说离婚就离婚,说不离婚就不离婚呢?


    “这是不是太过儿戏了?”韩淮现在也有些跟不上Beta的思路了,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


    “儿戏吗?”Beta看了眼Alpha,轻飘飘地说,“出轨就不儿戏?生孩子不儿戏?离婚这么严肃的一件事,怎么能不慎重呢?我决定再好好地考虑考虑要不要离婚,其实我觉得我的婚姻还能抢救一下。”


    “这还能怎么抢救?”韩淮条件反射地问了一句。


    余初阳觉得Beta应该不是真心想要复合,而是还有后手。他竟然有些理解并赞同了Beta的想法了,怎么能这么轻易地离婚便宜这对AO夫妻呢。现在是Omega等着生孩子,反正Beta也不着急。


    Alpha往调解室外看了一眼,他不敢相信地看着Beta,“你想怎么抢救?不是你说要离婚的吗?”


    Beta一条条地说道:“你也说咱俩之间是因为我太冷淡了,所以我决定以后对你热情一些,这样咱俩是不是就没有矛盾了。既然感情没有破裂,为什么还要离婚?”


    Alpha头都大了,“现在你怎么又不离了,我要怎么跟他交代?而且,我孩子再过几个月都要出生了,孩子总不能当私生子啊!”——


    第56章 六百万


    “跟我有关系?是我的孩子?还是你看我像圣父?”Beta又从包里拿出了一份合同, “看看,我刚找律师起草的,你摸摸, 还是热乎的呢。”


    Alpha目瞪口呆地看了看Beta,又看合同, “房子、车子不都给你了吗?你还想要什么?”


    Beta轻声“嗯”了下, 手指了指合同,“你要是愿意净身出户跟着你的Omega过有情饮水饱的日子,我倒是可以考虑离婚。况且,你们家的小娇妻应该只要有你就够了,这些物质性的东西都是身外之物。有或者没有都不重要吧!何况,你心里真的一点都没有我吗?你忍心让我晚景凄凉吗?你也说了, 我一辈子都不能有孩子,我能留下的只有公司了, 你知道的, 我一直都把公司当成孩子来经营照顾。”


    Alpha咬了下嘴唇,沉默了好一会, 才开口,“那我同意, 你把合同给我。”


    “我不同意。”Omega突然冲进来大声说。


    Alpha见他情绪激动, 立即走过去扶着他安慰道, “你别激动啊!钱没了就没了呗!以后不还能挣吗?况且, 这份家业也是我跟他一起打拼的, 一直以来他付出的精力都比我多得多。”


    “你知道就好。”Beta又敲了敲合同, 催促道, “赶紧的, 你再等, 孩子都要生出来了,你忍心你家孩子当私生子吗?我一个外人都不忍心了,更别说你们这些做父母的了。”


    Alpha拿过一旁的签字笔就准备签,却被Omega一把夺了过去,他声嘶力竭道:“你真的要净身出户?你奋斗了这么多年的心血,你忍心让给别人吗?你怎么能直接让给他?”


    Beta不急不慢地说:“非要说奋斗也是我跟他一起奋斗的,跟你没有关系。况且我暂时还不是别人,我是他的合法伴侣。公司虽然是我们一起创立的,但我是公司的大股东,他只是我聘用的经理,你懂吗?我随时都可以把他解雇了,他每个月只是在领工资,你懂不懂?”


    余初阳又一次震惊了,这一次次的反转,不比八点档狗血剧好看?他就觉得Beta不会轻易放过这对AO,幸好Beta一切都有后手,要不然,他都替Beta感到憋屈。


    韩淮也满意地点点头,原来还能这样子啊!这叫什么?以退为进?打感情牌?不过能看到Omega露出真面目,他还隐隐有些开心,是怎么回事儿?


    “你不是说你是开公司的吗?”Omega扭头抽抽嗒嗒地问Alpha。


    Alpha手还放在Omega肚子上,但还是顺着Beta的话说,“确实是我们俩一起开的公司,但是名义上都是他在管。如果非要按照正经来说的话我就是个打工的,所以他的这个说法没有毛病。而且,我们婚前签了财产财产公证协议。刚结婚时我们也有过约定如果未来我们离婚的话,婚后财产也都归他所有。其实,我婚前也有一些存款,还有一套房。足够我们现在的生活了。以后,我们再努力不就行了吗?”


    韩淮看着Alpha这样当着伴侣的面安慰小三的样子就烦得慌,他用钢笔敲了下桌面,提醒道:“你们注意影响,这都有监控呢,别动手动脚的。”


    Omega依旧哭得梨花带雨,他双手抓住Alpha的胳膊像是抱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可是,我们的孩子怎么办?孩子出生不得需要钱吗?如果这样的话,那孩子我还生吗?我总不能让孩子跟着我们一起受苦又受累吧!”


    Beta揉了揉太阳穴,一副不想看他们表演的样子,“你们今天能决定下来吗?我公司还有事情,要不,你们慢慢商量,我先走一步?”


    Alpha见Omega都快哭晕过去了,他心烦地说:“签,现在就签。”


    他转头又哄O说,“签完我们就去结婚?成不?你别哭了,你哭得我头疼。”


    Omega抓他胳膊的手指都发白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随即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


    现场一阵兵荒马乱,Alpha抱着Omega就往外面跑,Beta把那合同重新收进包里,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自己的风衣,体面地笑了笑,“抱歉,见笑了。你们不用担心,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孩子应该还挺坚强的,怀孕才三个月,已经进了六次医院了。”


    余初阳都惊呆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调解现场,这孕夫还挺娇气,都晕过那么多次了?那,今天的婚应该是离不了了吧!


    韩淮啧啧了几声,“那这是真进医院,还是假进医院啊!这不是给医院增加负担吗?这Alpha是眼瞎的吧!那Omega有什么好的啊!实在理解不了,难道A都喜欢这种一句话喘三声,说话娇声又娇气,脑子跟进水了似的这种O?”


    余初阳也理解不了,可能他们Beta没有信息素,所以天然跟Alpha就没有“标记”链接吧!


    “不知道,可能吧!两位调解员如果还没有结婚的话,我真诚建议咱们Beta还是找Beta比较好。”Beta看了眼手表,拎起自己的包,“我想今天应该是离不成了,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这本来也是我们的工作。”余初阳笑笑说。


    送走Beta之后,韩淮还揉着脑袋说,“那个Omega哭得我现在还脑仁疼,也不知道Alpha到底喜欢他什么。还有,你觉得O是真傻还是假傻?”


    “你能问出这个问题,就代表着你够傻的啊!”余初阳抱着电脑往办公室走,一边走一边说,“他要是真傻,真恋爱脑,就不会在Alpha签字时晕过去了。你不也听说了吗?他不止一次进医院了,估计都是因为这些事情。”


    “我再次觉得不婚不育保平安,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啊!”韩淮心有余悸,如果他身边有个这样的Omega,他觉得自己能被作死。


    余初阳想到Alpha那副享受到了的表情,呵呵一笑,“所以啊!这个癫狂的世界就不适合我们参与。你没有看到A那副‘他好柔弱,需要我保护’,以及O满脸‘他好爱我’的样子。咱们就是观众,只需要静静看着他们表演就好了。”


    “你说他们还会来离婚吗?”韩淮又问。


    余初阳看了眼时间,摇摇头,“不知道,肯定会再来的。毕竟,再不离婚,孩子真成私生子了。不过,我能确定的是我现在要下班了,明天见。”


    韩淮见他这么着急,就问,“你急着回去?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


    “吃晚饭?”余初阳有些不太明白地看了韩淮一眼,无奈道:“咱俩早上、中午都是一起吃的,现在晚饭还要一起吃?这么一直看着我,你不觉得烦吗?”


    “那有什么烦的?”韩淮说得理所当然。


    余初阳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调侃,“咱俩工作日在一起待的时间都超过八个小时吧!马上都比跟对象待一起的时间还长了,我觉得我晚上换个人看,也当作是换换口味吧!”


    “你还讨厌我了?我都没觉得你烦呢。”韩淮乐呵呵地跟着他往外面走。


    余初阳一抬手把双肩包甩到肩膀上,另只手拍了下韩淮的肩膀,“我不讨厌你,但是我今天有约了,你得往后排队啊!”


    “行吧!那我先拍着队。”韩淮笑着跟他摆摆手。


    余初阳骑上自己的电动车就往家里走,骑车到他捡到初九的拐角处时,他还是忍不住给初九又打了个电话。


    不出意外地,没有人接。


    余初阳给初九发了条消息:「初九,你怎么回事?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你去哪儿了?」


    他就那么坐在电动车上等着初九给他回消息,但聊天框里也只有他发过去的消息,并没有人给他回复。


    天色渐暗,这个拐角处依然没有路灯,这会再待下去就显得有些凄凉了。


    余初阳刚准备骑车回去,手机响了一声,他赶紧把手机从口袋拿出来。不是来自初九的消息,而是一条银行的到账通知。


    余初阳不敢相信地数了好几遍,才终于确定他收到了一笔六百万的转账。


    余初阳这才终于相信,初九真的没有了。除了陈竟为,他不知道谁还能给他转那么多的钱。


    所以,这六百万是那笔感谢费吗?


    余初阳笑了一声,笑着笑着,眼泪不受控地流了下来。其实,他也说不好为什么要哭,他不是应该高兴吗?


    这笔钱比他想象中还要多得多,足够他还完孤儿院的钱。只要还完钱,他就自由了。


    但,这一刻他觉得自由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不是最爱钱了吗?


    那个价值九百万的手表加上这六百万的转账,将近一千五百万啊!他为什么还不开心?


    难道恋爱比金钱、自由还重要吗?


    他什么时候变成恋爱脑了呢?难道今天那个Beta的下场还不够给他一个警惕吗?还是他认为自己更聪明、更特别呢?——


    第57章 想要钱还是爱?


    余初阳已经沉寂好几天了, 白天上班时有同事、有需要被调解的AO夫妻时还不太明显。但一回到家里,看着空落落的家,他总是会失神。


    有时候, 他坐在买给初九的那个手编椅子上能发呆大半晚上。他设想了很多种可能性,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初九要这么对他。


    难道说陈竟为恢复记忆之后, 又把属于初九的那段记忆忘记了?还是说, 喜欢他的是初九,而不是陈竟为?


    这所有的一切,他都想不通。


    余初阳觉得如果再任由情绪肆意生长,他可能就疯了。他极度想找个人聊聊,想让别人以旁观者角度来帮他分析分析。况且,不都说失恋了跟兄弟们诉诉苦就能恢复了吗?


    说做就做, 余初阳在小区楼下烧烤店里打包了很多烧烤,又在超市里买一箱啤酒, 带着这些就去了江一飞家里。


    江一飞一打开家门就看着那又是吃的又是喝的, 不解地问:“今天又不是周末,你怎么过来了?这也不是聚餐的日子啊, 难道有好事发生?”


    “嗯,发了一大笔横财, 我应该可以就此退休了。”余初阳把烤串放到客厅茶几上, 又顺手给吕行打了电话, 让他过来聚餐。


    当然, 吕行过来时, 也是一脸惊讶, “咱们最近聚餐是不是过于频繁了?你家的黏人精呢?没有跟你过来?他怎么允许你一个人出来的?”


    江一飞也是这时候才发现哪里不对劲, 他也问, “对啊!你们家的初九呢?他不是应该时刻紧跟在你身后吗?这好几天都没有见他了, 还挺不习惯的。”


    “他走了。”余初阳打开一罐啤酒,大口喝着。


    江一飞拿了串牛肉慢慢嚼着,转头看他,“什么意思?什么叫走了?周末咱们不还一起看电影吗?”


    “就是周末夜里走的,我周一早上起床时他就已经不见了。”余初阳调出那条到账通知,放到桌上,“这应该是他给的感谢费,我这几天给他打了很多电话,还发了不少消息,但是都没有人回。到今天,他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我艹!这么多钱!”江一飞眼睛都瞪大了,啧啧了好几声,用极度可惜的语气说:“我都想去路边捡个人回来了,如果能捡到像是初九这么大方的,就更好了。”


    “六百万,确实很大气。”吕行也不禁比了个大拇指,他又看了眼江一飞,“我觉得给你个机会你也不会捡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江一飞“唔”了声,赞同地点点头,“好像是的,我警惕心比较高,才不会随随便便带个人回家。”


    余初阳听到他的话后,苦笑一声,“是我太随便了吗?怪不得是现在这样的下场呢,真是自作自受。”


    吕行跟他碰了下杯,分析道:“你这不吃亏啊!怎么的?你只想要爱情,不想要钱。可是,这笔钱也不少了啊!还是你想的更多,觉得这些钱买走了你的爱情太亏了?”


    “说实话,我从来都没敢想过他会给我那么多钱。况且,我当时把他带回来确实也是为了钱。”余初阳又喝了口啤酒,半垂着眼睛,轻声问在座的两个兄弟,“可是,为什么现在拿到了钱,我却不高兴呢?你们说,我是不是应该开心?”


    “你的意思是,你既想要钱又想要爱,是吗?”江一飞也觉得自己说得太酸溜溜了,就喝了口酒。随后他才意识到这件事中最大的盲点,他猛地转过头震惊地问,“不是,你们家初九是什么人?怎么能给这么多钱?”


    “对啊!初九看着比我们得小个几岁,也就刚大学毕业的样子吧!他家什么背景?你知道?”吕行也问。


    “无止境集团的大少,陈竟为。”余初阳惨淡地笑了笑,他把手里的酒放到茶几上,又从手机里翻出了一张照片。


    他在网上没有找到陈竟为的账号,但是找到了宋逸砚的账号。


    照片也是宋逸砚社交账号上放出来的,那是一张陈竟为坐在一群人最中间,被众星捧月的照片。


    “嘶!”江一飞把那张照片放大看了又看,说实话他很难把照片中气质清冷、满身矜贵的青年跟整天贴在余初阳身后的黏人初九联系在一起。


    这除了脸以外,完全就看不出是同一个人。


    “陈竟为?无止境?”吕行又把注意力放回余初阳身上,金丝镜后的眼神透露着晦暗不明,“我怎么觉得初九出现得那么及时呢?咱们不正跟他们集团谈合作吗?他就这么出现了?咱们刚聊完这件事,他就恢复记忆,顺带着连人都消失了?这一切,会不会过于巧合了呢?”


    江一飞慢悠悠地剥着水煮花生,一颗颗地往嘴里丢:“虽然咱们这样想过于阴谋论了,可这个点掐得实在是太刚刚好了。就连,一丁点富余都没有,如果把初九出现的整个过程当作一个计划,我合理怀疑这个计划是仓促设计的,不然应该弄得更完满一些才好。”


    “是吗?”余初阳连吃花生的心思都没了,他觉得心口堵得慌。前几天他还是一个人在失恋,可今天经过他们一分析,他觉得自己可能根本就是在一厢情愿。


    江一飞看着余初阳,很认真地说,“如果让我来设计的话,我可能不会这么突然消失。而是给这段感情一个结尾。但是,他的这个做法给自己留了很多的余地。我是说,如果他还想再跟你在一起的话。眼下的这种不辞而别,以后可以有很多说道。就是如果再求和的话,你也更容易原谅他。”


    余初阳苦笑了一声,他把手里已经喝完的易拉罐扔进垃圾桶,随手又拿了一罐,“你看,我只要把他的身份说出来,你们的第一反应都是这样的。其实,当我知道孤儿院的事情之后,我也很认真地想过他为什么会刚好出现。我现在也说不好这一切是不是只是一个骗局。可,我不想把这一切当成一个骗局。”


    “是啊!要是我,我也不想去怀疑自己付出的感情到最后都是一场空。”江一飞见余初阳眼圈通红,他坐到余初阳身边搂住他的肩膀,轻声哄道,“没关系,就当作是失恋了,可以吗?别人失恋都是费钱又伤心,你现在顶多只是伤心而已,人家不是给了你一大笔的分手费吗?”


    余初阳靠到江一飞肩膀上,声音瞬间变得哽咽,他难以自抑地控诉道:“可是,他为什么不理我了?他就算是恢复记忆了,不想跟我在一起了。那大家和平分手不就好了吗?他这样直接消失了,算什么啊!”


    “他可能是恢复记忆后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了,所以就走了。”吕行抽了几张纸递给余初阳,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怎么那么不争气?不就是失恋吗?”


    “什么叫不知道怎么面对我?”余初阳指着自己,“我有什么可怕的?”


    江一飞又打开那张照片看了一眼,感叹道:“只是失忆就能让一个人的气质天差地别,这也是厉害啊!不过从初九原来的面相来看,他好像确实是一个不会处理感情的人啊!所以,也不能怪他现在这样逃避。”


    吕行好笑地看着他问,“你什么时候还会看相了?你也帮我看看?”


    “刚学的,不行吗?”江一飞霸道地说,“你啊!你不光不会处理感情,你甚至都看不清自己的内心,你还不如人家初九呢。你快去一边喝你的酒去吧!别在这里添乱了。”


    “”吕行有些不服气地瞪了江一飞一眼,转眼看到萎靡不振的余初阳,他又轻声问,“小鱼,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不知道,我能怎么办?我联系不上他,他现在还把当时承诺的报酬给我了。”余初阳捂住脸,心痛如绞,他很想念初九温暖的怀抱,但以后再也没有了。


    他突然觉得很孤单,是那种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一个人的那般荒凉孤寂。就如现在任身边的兄弟再贴心,可都弥补不了心里那块只有初九才能填满的空缺。


    明明只跟初九在一起三个月而已,为什么那个Alpha在他心里留下了那么重的印记呢?


    “那你现在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吕行也问他,“你是想要钱?还是想要初九?”


    “就不能都要吗?”余初阳呆呆地看着他问。


    江一飞捧住他的脸,盯着他的眼睛认真说:“你应该自己也清楚,当他是初九时,就没有钱。现在他是陈竟为了,你就没有爱了。”


    “好难啊!”余初阳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觉得如果能够选择的话,他还是想选初九。


    钱够花不就行了吗?


    以前,他跟初九在一起时,明明没什么钱,不也过得很开心吗?


    两个人在一起,到最后不都是归于平淡吗?生活,不就三餐四季吗?如果有一个爱的人每天陪在身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在遇见初九之前,余初阳觉得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赶紧把欠孤儿院里的钱还完。他最渴望自由,可是现在突然得到了一笔赎身的钱,他却觉得如果初九能一直陪着他,就算他一点点的、按部就班地还完钱,也不是一件难熬的事情——


    第58章 我找人!


    余初阳这句话说完之后, 现场一时之间陷入到诡异的安静当中。


    “”江一飞跟吕行同时无语了,他嫌弃道:“你以为你还有得选?你现在不是有钱了吗?你先把孤儿院的钱给还了,剩下的事情以后再说呗!自由的气息, 你不想感受一下?”


    “想,但是我现在还不确定这个钱是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初九给我的报酬。”余初阳无奈道。


    “那你找他去问问, 这样不明不白地分开确实不太好。”吕行也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地抓了下头发,为什么别人谈恋爱都那么轻松又容易,怎么到了余初阳这里就成了现在的样子呢?


    “他不接我的电话,我又不知道他在哪儿。”余初阳嘟囔道。


    江一飞则是说:“咱们现在不是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吗?他怎么也算是一个超级富二代了,他没有什么社交账号吗?他只要发动态, 你不就能知道他在哪儿了吗?”


    “我这几天已经找了,但没有找到陈竟为的账号, 他不太喜欢在社交账号上发东西。”余初阳又翻出了宋逸砚的账号, “但我找到了他的一个Omega朋友的账号,这个朋友应该跟初九关系很好。初九没有记忆时, 一个警察Alpha跟这个Omega都找过来了。他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但是我看他手机时发现了。”


    江一飞拿过手机翻了起来, 不断称赞道:“这个Omega长得确实好看啊!衣品好、性格应该也不错。这照片一张张全部都是笑着的, 不像他身边的这个朋友一直都挺严肃, 连个笑都没有。”


    吕行听到他这么说后, 也凑过去看, 跟着评价道:“也就那样啊!不也没有太好看吗?我还是觉得你跟小鱼比较好看。”


    余初阳是属于那种出淤泥而不染的夏日白莲, 身上自带的清纯干净感让人不禁想要仰望。而江一飞则是那种明艳大气的富贵花, 只看一眼就不禁自惭形秽的艳压感。


    “不是我自信, 但事实就是能比我俩长得好看的, 几乎没有人了。”江一飞傲娇地抬了下下巴,对着余初阳说,“是不是?”


    “你说是就是吧!”余初九又打开了一罐啤酒,喝了口,“我们现在不是正在说我失恋的事情吗?怎么就牵扯到咱们的长相了?”


    “是一飞先说的,又不是我。”吕行被吕行的话哄开心了,主动给他们俩剥着水煮花生,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初九他都失忆了,是怎么跟朋友联系上的?”


    “不知道,应该是有一次初九去钓鱼碰到河里有尸体,刚好那个警察就是他朋友。那次我也见到他那个朋友了,初九当时很排斥见那个Alpha,不知道后来怎么就加上好友了,应该是那个Alpha又过来找他了。”余初阳轻声解释。


    江一飞觉得自己已经翻到余初阳口中的警察Alpha,他把照片递到俩人面前,“是这个?这个Alpha气质明显不一样,而且他在这个Omega账号中出现的频率很高。”


    “对,就是他,叫董政屿。”余初阳又指着旁边的Omega说,“这个叫宋逸砚,就是初九加上的另一个朋友。”


    “从宋逸砚发布的动态来说,他跟董政屿、初九三个人应该是很好的朋友。你看这些照片中几乎都有这俩人的身影,要不然就是一大群人出去玩儿的照片。”江一飞退出了宋逸砚的主页,刚准备把手机放下就看到动态更新了。


    他啧啧了几声,随后把手机又放到了两人面前,“你看,这个初九啊!确实是恢复记忆了,已经开始纸醉金迷了。”


    余初阳拿过手机,划拉了几下,确实是初九。


    不,应该说是陈竟为才对。照片中的陈竟为穿着做工精细的白色衬衫,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杯酒,好像是在跟身边的人说话。


    另一张照片是宋逸砚坐在陈竟为身边的自拍,陈竟为依然没有看镜头,但是坐在陈竟为身边的董政屿却对着镜头摆了个耶。


    “要去找他吗?”吕行问。


    “又不知道这是在哪儿?”余初阳说。


    “要找到这是什么地方应该不难,就看你想不想去了。”江一飞看着余初阳,认真道:“小鱼,你可不是一个喜欢躲避的人,谈恋爱这事儿行就行,不行就拉倒。难道,你还想拖下去?咱们可跟他们这些富二代不一样,人家不都说了吗?情情爱爱是有钱人才会玩儿的东西,咱们的首要目标是活下去,次要追求才是寻找那些虚无缥缈的爱情,懂了吗?”


    “对啊!我觉得一飞说得很对。”吕行也附和道,“你去问问他,如果不想在一起的话,那就直接分手。咱们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不能一直都这么郁郁寡欢,萎靡不振啊!”


    “对,咱们活下去都已经很难了。现在好不容易过了几天舒服的日子,你可不能浪费在一个渣男身上。况且,咱们可是Beta,你又没有被标记,又不是分手之后就不能活了。就当睡了一个高质量的Alpha,不好吗?”江一飞双手扶着余初阳的肩膀,晃了晃,“所以,潇洒一些,好吗?”


    “好,那我们去找他问问。”余初阳坚定地说。


    他们仨到那个会所外时看着那低调奢华的黑色大门,以及门口站着的两排黑色西服三件套保安都有些咂舌。再看一眼他们自己,现在穿的还是T恤、休闲裤,余初阳都有种回家换套衣服再来的冲动了。


    江一飞还不禁惊讶地问,“吕行啊!你是怎么做到仅仅通过那张照片,就知道是这个会所的?”


    “你们知道的,我领导特别喜欢到各种会所、酒吧之类的场所聚餐,这个会所他就特别喜欢。”吕行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下眼镜,“其实,我能记住这个会所主要因为这里消费高,小吃也特别好吃。就上次你们都很喜欢的水果、糕点,就是这个会所的。”


    “那次啊!确实很好吃,消费很高?会员制?那咱们能进去?”余初阳也问。


    吕行点头,笑了声,“能,我跟我领导说了,他说他已经打好招呼了,花的钱都挂他账上就可以。”


    果然,他们到门口时,吕行直接说了他领导的名字,侍应生就把他们带了进去,他们都还没有说要点什么就被带到了包厢里,还上了不少的吃食。


    余初阳看着桌上的酒和蛋糕,好奇地问,“我们都没有点单,他们是怎么知道上这些的?”


    “这些都是我们领导很喜欢的,算是会所对于会员的一种‘猜你喜欢’吧!会所会统计每个会员的口味、喜好、点单的规律,也是为了让会员来这里能玩得开心,吃得满意。”吕行又说,“当然如果你说不喜欢这些的话,他们就直接把这些白送你了,就当是记错尊贵会员喜好的一种惩罚。”


    “有钱人,可真会玩儿!”江一飞看着那包厢色调,不禁点头,“这家会所的风格也太鲜明了,怪不得你能认出来呢。下次要是换我,我也能认出来。”


    这家会所的沙发都是黑色系,背景墙纸是深绿色,茶几是椭圆形。虽然跟宋逸砚照片中的那个包厢的装饰不太一样,但明显能感觉是同一家。


    江一飞拿起一个小蛋糕慢慢吃着,“行了,你去找你那个渣男理论去吧!还需要我们跟你一起去吗?”


    刚才他们被侍应生往包厢领时,就已经被他们给套出了初九那个包厢是哪个了。


    “不需要,我自己去就可以。”余初阳站起身,他也想赶紧给自己一个交代。不管结果怎样,以后也都可以好好开始自己的生活了。


    吕行端起水果盘慢慢吃着,含糊道:“你弄完之后快回来啊!你喜欢的小蛋糕我们帮你留着,还有记得咱们的包厢在哪儿。如果,他们敢欺负你,你就给我们发个信号,我们立即就去给你撑场子。”


    “知道了,放心吧!如果我自己不想受委屈,谁敢给我气受。”余初阳回头冲着他们笑了笑,随后关上包厢门,转身往初九他们包厢里走。


    到初九包厢门口时,他还是紧张了一瞬。明明也只是几天没见而已,他怎么就感觉恍若隔世呢。


    他手按在门把手上,刚准备推开包厢门,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Omega疑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走错包厢了?”


    “我找人。”余初阳看向包厢里,自然看到了正坐在沙发上的他想找的那个Alpha。


    于此同时,他的这句话也引起了包厢里所有人的注意。大家都很疑惑地看着他,猜想他是要找谁。


    毕竟他一个Beta,看起来跟包厢里所有人的风格都很不搭,只有董政屿跟宋逸砚两个知情人同时把目光放到了陈竟为身上。


    陈竟为站起身,对着大家说,“找我的,你们先玩儿。”


    说完之后,他不顾大家八卦的眼神,直接走向了门口的余初阳——


    第59章 分手吧!


    当陈竟为站起身的那一瞬间, 余初阳的目光就被他完全吸引了。他们也只是几天没见,可余初阳却觉得好似一切都变了。


    他清楚地知道这是第一次见到面前的这个叫作陈竟为的Alpha,他完全不敢把向他走来的陈大少跟整天黏在他身边撒娇的初九联系在一起。


    他在这一刻理解了陈竟为, 明白他为什么一恢复记忆就不辞而别了。


    因为,现在的他竟然也是想逃跑的。他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这个既是爱人, 又不是他心中爱人的这个Alpha。


    余初阳见他出来了, 也不再往里面看,他后退一步站到了门边,见人已经到跟前,不禁说了句:“初九,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


    陈竟为从余初阳出现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就不自觉地都放到了门口的Beta身上, 他明明说要回到以前的生活,可是Beta却像是长进了他的脑子里, 缠进他的骨血里, 他只要稍微想把Beta从记忆里拔除,迎接他的就将是血肉模糊、痛不欲生。


    可是, 他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处理方式。他就像是一个迷路的困兽,东碰西撞, 却找不到正确的道路。


    余初阳的到来, 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但在这一刻, 他感觉到了安心, 好像他一直困住他的雾霾被驱散了一些, 他有些能看清前方的出路了。


    走廊时不时会有人路过不是说话的地方, 陈竟为找服务生开了一间新包厢。


    两个人进去之后, 余初阳感觉到了些许的尴尬。这种感觉他只有过一次, 那是陪着韩淮去相亲时才有的感觉。


    明明他们是情侣,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他坐在沙发上,有些无措地看了一眼面前的Alpha,苦笑了一声,“我是不是应该喊你,陈竟为?”


    陈竟为看了眼余初阳,又别开了眼,“嗯,我本来的名字叫陈竟为,但你想叫什么都可以。”


    “那个六百万转账,是你给的?”余初阳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嗯,当时不是说要给你报酬吗?”陈竟为轻声说。


    这句话说完之后,两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竟为想说,他不止一次想接余初阳的电话,可是他不知道接通之后应该说些什么。


    毕竟,他已经不是初九了。


    那个初九好像只是他的一个人格而已,现在他恢复记忆了,他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只是每天都围着余初阳的那个初九了。


    他是陈竟为,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这些,他都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他不知道余初阳会不会理解他,还是说余初阳来见的根本就不是他陈竟为,而是初九。


    可是,他既是初九又不是初九。他能确定的是,那个初九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嗯,知道了。”余初阳手指尖发凉,他攥了攥拳头又轻轻松开,随后把目光放在了对面Alpha剪裁得当的休闲裤上。


    来之前余初阳有很多问题想问,像是为什么不辞而别?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给那么多钱,是不是想以后再也不联系了。


    但真的当两个人就这么正经面对面坐在一起时,他又都问不出口了。他不知道应该从哪个问题开始问,他更怕问出来得到一个不满意的答案。


    两人就这么静坐了好一会儿后,余初阳选了一个最无害、也最可有可无的问题,“你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周末晚上喝完酒之后,突然就记起来了。”陈竟为余光掠过余初阳的脸,他觉得余初阳脸色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没有好好吃饭?


    还是,困了呢?平时,这个点儿余初阳都躺在床上看喂猪了吧!或许,看赶海?


    反正,不应该是在这里。


    “所以,那晚我们说的话你全部都听到了?你”余初阳实在是不想怀疑陈竟为接近他的目的,可他也害怕问出口后这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听到了。”陈竟为听到那些话的时候,脑子还很乱,一切都捋不清。但也是由于那些话,又促进他更快去恢复记忆。


    余初阳见陈竟为一直对自己都很冷淡,他原本所有浓烈的情绪也慢慢安宁下来了。可是他想要解决问题的心情也迫切起来了,他坐直身体,问,“你觉得我来找你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是钱还不够吗?”陈竟为心里大概知道余初阳是来做什么的,但他本能地想要回避。他不想提跟感情相关的问题,他觉得只要他不提,那就还存在着。所以,他只好问出了最不太可能的一个问题。


    “钱够了,谢谢你。”余初阳站起身,又深深地看了眼这个想要守护一生的Alpha,闭了闭眼睛,轻声说:“既然你都恢复记忆了,也不想再跟我有什么牵扯。那就分手吧!”


    “!”陈竟为猛地抬头,他喉结耸动了下,嘴巴张了张,轻声喊了声:“小鱼,你”


    “我想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我先走了。”余初阳转身去开包厢门,不过在按下门把手时又转头看了初九一眼,但也只是一眼而已。


    他不敢看更多了,他怕自己会舍不得、会流泪,但他更怕自己会歇斯底里地去质问,问陈竟为怎么恢复记忆就把他给忘了,想问Alpha把他们的感情当成什么了?


    可余初阳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他们的感情虽然结束了,但至少彼此还足够体面,这就够了。


    陈竟为盯着那暗红色的包厢门不知道看了多久,明明他心里不想分手,可是他怎么也说不出挽留的话来。


    就像在他十岁生日时,他很想让爸爸在家里陪他过生日。但是,爸爸接到了阿姨的电话,说是弟弟发烧了。


    爸爸问他,能不能先走?弟弟生病了需要人陪,要不然会哭的。


    其实,他也很想爸爸陪着过生日。明明他每次生病时,爸爸也没有陪他,弟弟每次过生日都有爸爸陪,为什么爸爸就不能陪他呢?


    那时候,他就像现在这样静静地坐着,爸爸默认他同意了,直接走了。


    妈妈见他很伤心,就反问他,为什么连自己想要的东西都抓不住?如果他只会这样生闷气,还不如回房间里去学习。只有弱者才会被情绪控制,强者会主动争取。


    所以,妈妈那天因为有很重要的会议直接去公司,追求自己想要的事业去了。爸爸因为怕娇气的小儿子会伤心,所以去阿姨家里陪弟弟了。


    而他一个弱者、不懂得争取的人,就那么傻兮兮地守着一个三层蛋糕,坐在偌大的客厅里,跟几个佣人面面相觑。


    其实,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单单记住了十岁生日那次。可能是因为,在那一年过生日时他偷偷地许了个愿,他想要一个心里只装着他一个人的家人。


    他想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家人的话,他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余初阳,会是他的那个家人吧!可现在,也因为他的不讨喜,而离开了。


    他再一次,被留下、被抛弃了。


    “竟为,你们聊完了没?要回去了。”门口传来了宋逸砚的声音。


    陈竟为拉开了门,有些心累地说:“聊完了,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


    “你没事吧!你脸色不太好。”宋逸砚关心地凑过去问。


    “没事,走吧!”陈竟为大步往外面走,到大厅时刚好碰到了董政屿,他抿了抿嘴唇,忍不住问,“他是怎么进来的?就他一个人来的吗?”


    “谁?”董政屿问过之后,才恍然大悟般地对他挤眉弄眼,“你对象啊!你们聊得怎样了?你确实太不够意思了,哪有你这样的,你怎么不带他过来跟我们一起玩儿。上次见你俩时,你可是很黏他的。哪像刚才那样,冷冰冰的,我要是你对象,我也会生你的气。跟你谈恋爱,太没有体验感了。”


    “你能别说这些废话了?”陈竟为瞪了他一眼,本来就不好的心情,在听完这些后更郁闷了。


    宋逸砚则是问,“他怎么知道你是陈竟为的?他早就知道了?既然他都知道了,那你为什么还要跑?”


    “董政屿来找过我,他应该是记住了。”陈竟为轻声说,“我走不是因为他知道我是谁,而是怕我不是初九后,他就不喜欢了。”


    “我刚去问了经理,他们是三个人一起来的。早就已经走了,挂的是别人的账,不过我已经帮忙结了,你快感谢我吧!”董政屿又开始调侃,“你好不容易找个对象,不带给你最好的兄弟看看不合适吧?”


    “有机会再说吧!”陈竟为好不容易把余初阳跟他分手的痛苦给压抑下去,但现在董政屿一口一个“你对象”让他不得不再次想到刚才余初阳临走之前看他的那一眼。


    留恋又决绝,仿佛直接刺到了他的灵魂里,让他心痛到失声。


    “兄弟,你现在不会已经是个单身汉了吧!”董政屿幸灾乐祸地问。


    陈竟为没有吭声,直接大步上了车——


    第60章 胖了好几斤


    宋逸砚一言难尽地看着董政屿, “你可真是乌鸦嘴啊!不会是让你说对了吧!”


    “我可真不想说对啊!你看他那脸色是不是不太好?”董政屿揽住宋逸砚的肩膀,小声问,“他偷跑回来时, 我就说他应该跟对象说一声,当时他不理我。结果, 人家今天就找过来了。”


    “真分手了?”宋逸砚也诧异了, “为什么啊!”


    “你对象要是突然走了,还不理你,你不会生气吗?”董政屿又说,“他还给人家转了六百万,人家不会觉得这是分手费吗?”


    “”宋逸砚也无语了,怎么会有情商如此低的人呢。


    陈竟为见他们俩还在外面聊天, 就不耐烦地问了句,“你们还走不走?”


    “走, 走。”他们俩对视一眼, 赶紧上了车。


    车内又是一片死寂,宋逸砚不安分地挪动了下, 随后轻咳一声,“竟为啊!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们不是已经猜到了吗?”陈竟为转眼看向窗外, 有气无力地说。


    董政屿舔了下嘴唇, 也小心翼翼地问, “那什么, 你要不去道个歉?我看他好像对你还挺认真的, 再说了, 你不是说他挺缺钱的吗?你现在不再是一个穷小子了, 他应该更喜欢你才对啊!”


    “可是他喜欢的又不是我, 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做。”陈竟为喃喃道。


    宋逸砚非常嫌弃地看着他, “陈竟为,初九,不都是你吗?当时你是初九时傻成那样,我们也没有嫌弃你啊!你就跟他说,现在的你才是真的你。他一直都知道你是失忆的状态,肯定也有你恢复记忆的预期啊!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我不知道,我就是这么认为的。”陈竟为执拗地说,“再说了,我感觉也没有那么喜欢他,我凭什么要过去道歉。他都已经跟我分手了,不也正代表着他不喜欢我吗?”


    “行,既然你说你不喜欢他,那就是不喜欢吧!”宋逸砚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难受的是你也不是我,关我什么事儿呢?”


    “我没有难受,我只是有点不开心而已。”陈竟为说不好现在是难受多一些,还是不开心多一些,反正他现在觉得心口很堵就对了。


    董政屿跟宋逸砚对视了一眼,没什么感情地说,“嗯,毕竟以咱们陈大少这样的身份和地位,就注定了您只能甩别人,现在被别人甩了不开心很正常。”


    “对,就是这样。”陈竟为点头。


    好像只有这么说,他才能把自己的心痛归结于不甘心,而不是因为被人抛弃了的失恋感。


    ***


    自从那晚上跟初九见面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了,余初阳的生活好似又恢复到了没有遇见初九之前。


    上班、下班、跟江一飞吕行聚餐,明明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好几年了。但是,余初阳却知道一切都变了。


    长久处于孤独的人会把孤单当成常态,并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用来打发空虚的方式。就像他很喜欢看赶海、喂猪、清藤壶的视频。


    可是,他已经感受过热闹,也体验了有人陪的日子是多么安心和满足。所以,就算退回到没有遇见初九之前的日子,他也找不回那时候的心境了。


    他又开始在外面吃饭了,偶尔路过烤猪蹄店前时他会想起初九。他实在理解不了烤猪蹄有什么好吃的,但他还是会隔三差五去买一个尝尝。


    他有时也会去小公园里转转,他遇见了好几次喜欢跟初九玩的付大爷。付大爷显然还认识他,每次都问他,初九去哪儿了?怎么跟他发消息都没有人回?


    余初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借口,最后只能说他跟初九已经分手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初九不回复。


    但,其实他是知道的。初九已经变成了陈竟为,那个陈家大少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当然不会有时间再跟他们牵扯,更不会再有空闲去钓鱼了。


    一个人在家里显得空荡又孤独,余初阳更喜欢去粘着江一飞了。


    “小鱼,我感觉咱俩都胖了,你下次别买这么高热量的东西了,成不?”江一飞一手拿着猪蹄啃着,另只手拿着罐啤酒间歇性地喝一口。


    “我也觉得我胖了,腰都粗了不少。”余初阳又拿了个秘制鸡翅啃着。


    江一飞转头看了他一眼,郑重其事地点点头,“你是有点胖了,你这脸圆了些。不过,看着可爱了不少,也没那么有距离感了。”


    “要是让你的那些学生知道你在家里啃猪蹄,我想,他们应该也很幻灭吧!”余初阳懒散地看着投屏里的恐怖片,又问,“吕行什么时候下班?我还等着他来帮我们剥毛豆呢。”


    “一会就回来了,他说回来时顺便帮我们带了糕点。”江一飞打了个饱嗝,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吃下去了,要不然他可就真的胖成球了。


    他坐到地毯上帮余初阳剥着毛豆,抬眼看了下沙发上的人,“要不,你搬来跟我一起住?或者你搬到我楼下?我前几天听房东说,楼下的那个房客搬走了。”


    余初阳正啃烤排骨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又故作不经意地说,“不用,我住在那儿都习惯了,反正也都是一个小区,我来你家也就十分钟的事儿。”


    “也行,那什么,周末回孤儿院?院长说让我们回去,说是该种冬季蔬菜了。”江一飞剥完毛豆,又开始剥花生。


    其实,是院长知道余初阳失恋了,整天待在他家里萎靡不振,所以想帮忙开解开解来着。


    “好啊!我也想回去看看了。”余初阳伸手抓了把毛豆塞嘴里,含糊地说。


    吕行这时候也回来了,他把蛋糕放到桌上,十分无奈地问,“今天怎么又是烧烤?咱们这个月都吃多少次了?每天都是肉,明天吃青菜,可以不?我今天在公司健身房称了一下,你们知道不,我胖了五斤。”


    “我都胖八斤了,我说什么了?”余初阳瞥了他们俩一眼,委屈地嘟囔着:“再说了,我连续请你们吃了一个月的晚餐了,你们就没有一点感恩之情?”


    “”吕行沉默不语。


    “感谢!”江一飞先点头表示肯定,随后又说:“但明天晚上我要炒青菜,你别买晚饭过来了,知道不?我可不想还没脱单,花期就凋零了。”


    吕行看着那个属于自己的烤猪蹄,无福消受地说,“那什么,这个我就不吃了,我实在是不想再胖了。今天在公司上班,我们同事竟然问我是不是老婆在坐月子,要不然,他实在是理解不了,我为什么短短一个月就胖那么多。”


    “你哪个同事?男的女的?我认识吗?”江一飞问。


    吕行摇摇头,“男的,他老婆生孩子时他就胖了很多,当时我们好多同事都笑话他来着。你应该不认识,是业务部门的。”


    “哦!”江一飞一听说已经结婚生孩子了,立即就没兴趣了。


    “不吃我自己吃,你们俩真不够兄弟。”余初阳刚咬了一口,胃里突然涌起一股恶心感,他把猪蹄放下,转身跑到卫生间吐了起来。


    江一飞听着卫生间的呕吐声,也赶紧跑了过去,吕行倒了杯水端了过去,“你是不是吃多了?要不,去医院看看?”


    “不用,应该是太油腻了。”余初阳晚上吃的东西已经吐得差不多了,他也不禁流了不少生理性眼泪。


    吕行把水递给他,“你前天是不是也吐了?”


    “对啊!你这都不是第一次吐了。要不是咱们怀孕的概率等于中大奖,我都以为你怀孕了。”江一飞在一旁凉兮兮地说。


    余初阳脸色发白地看着他们俩,手指发抖地问,“咱们还能怀孕?”


    “嗯呐!生理课你从来都不听的啊!”江一飞有些幸灾乐祸地问,“不过,你应该不会这么幸运吧!”


    “我也觉得应该不太可能,毕竟Beta本来就不容易受孕,男Beta比女Beta怀孕的概率更低了。”吕行安慰他说。


    “概率几乎为零。”江一飞啧啧了好几声,“你应该就是最近吃肉吃多了,我都吃得恶心了,别说你了。”


    “你可别吓我了,这可一点儿都不好玩儿。”余初阳漱完口后,转身往客厅里走。


    吕行他们俩跟在身后,看着余初阳又坐回了沙发上,玩笑般地说:“你要是真怀了,那跟中奖没有什么区别了,咱就留着呗!”


    “对啊!要是真的怀了,我愿意帮你养孩子。”江一飞也笑嘻嘻地说。


    他们三个都是孤儿最渴望得到亲情,如果余初阳真的能怀孕,那这个孩子对他们来说真的比中奖还让人开心了。


    “啊!”余初阳有点佩服他们俩的脑回路,无语道:“你俩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再说了我怎么可能怀孕?”


    江一飞懒懒地躺到沙发上,看着余初阳的肚子说,“是啊!我只是在幻想而已,你说说就咱们这运气,怎么可能中这个大奖呢?”


    “还吃蛋糕吗?”吕行指着自己带回来的奶油蛋糕,但再看余初阳惨白的脸,他又改口,“我还是去给你泡杯柠檬水好了,你现在脸色太难看了。”


    “谢谢了,我今天就不回去了,在你们这儿睡了。”余初阳也躺到了沙发上。【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