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听到是林一秋做的时,程榆关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她沉默了一会,伸出手,说道:“我看看。”


    程榆关接过计划书,只是粗粗地翻了一下,就觉得她看过的、最简陋的计划书。这上面甚至没有多罗列一个计划,也没有额外的应急预案。


    不合格。


    程榆关合上计划书,递给陈满,说:“陈满,我想你该清楚,我根本不在乎团建不团建。我只在乎的是,我能不能离林一秋更近一步,你懂吗?”


    “我现在要求你,往里面加这部分内容。你给我记住,我要这个旅行过程中,和林一秋有独处的空间,你懂吗?”


    “别偷懒,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什么小算盘吗?”


    程榆关说话声冷冷的,似乎对陈满“奴役”林一秋不太满意。


    陈满当然听得出程榆关的弦外之音。


    她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暗道老板的女人动不得。


    没办法!难受,下来她又要想,怎么样能在团建里面帮老板创造跟老婆独处的机会。


    天啊,上个班为什么这么难!


    。。。。。。。。。。


    C市今晚又有雪。


    林一秋站在窗户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次,雪下得有点大,似乎不是打伞就能解决的。


    Eva的老公会带着孩子来接她,而Emily住得远,所以Eva优先选择送Emily。


    林一秋住的地方不近不远,离公司大概有3个街区,有点尴尬。


    所以,此刻她也只能呆在公司里,静静地等着雪下得小一点。


    Emily&Eva:Corrine,你真的没问题吗?


    林一秋:没关系,我没有问题的。只是等雪小一点,我就可以走回家了。我习惯了,等一等没关系的。


    Emily&Eva:好吧。。。。。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林一秋轻轻笑了笑。


    说真的,她的确也习惯了。


    似乎从少年时代起,她就习惯了。


    仲夏的港城似乎热衷于下暴雨。从八岁起,她就永远要站在倾盆的暴雨边,祈祷着雨小一点。至少。。。。。。不要太大,能让她独自走回家。


    最后,直到所有的小朋友都被接走,她还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老师在走廊的那头,尴尬地请求着林一秋的父母来接她。


    灰蒙蒙的天给走廊染上一层青灰色,林一秋往那一头望去,冷冷地,甚至没有想哭的欲望。


    那些日子里的冷风,似乎远比今夜的要刺骨。但是,如她所说,她都习惯了。


    对,只要习惯就好了。


    今晚,林一秋还是站在走廊上,慢慢地等着,等到天空变成黑色,等到灯光把一切变得斑驳。


    “林一秋?”


    似乎有人在叫她。


    林一秋转过头,意外地望见了程榆关。


    “哒哒”


    “哒哒”


    “哒哒”


    程榆关的高跟鞋声越来越近。


    很奇怪,在这样静谧的夜晚里,这样的声音听起来像莫名地像心跳声。


    “砰”


    “砰”


    “砰”


    不知道为什么,林一秋的心忽然跳得有些快。


    程榆关走到林一秋的面前,有些昏暗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柔和得多。


    “你在这里干什么?”


    程榆关望了望窗外漫天的雪花,问:*“难道在赏雪吗?”


    林一秋笑了笑,说道:“也算,你不觉得,今天的雪也下得很漂亮。”


    程榆关摇了摇头,转过身,慢慢往电梯口走去。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林一秋又莫名地感到一阵失落。


    真是好笑。


    她为什么要失落呢?


    明明不是早就习惯了吗?这种猝然而来的情绪,连林一秋自己,都觉得自己拧巴。


    她到底想要什么呢?可能,她自己也不知道。


    “林一秋。”


    声音远远地传来,来自走廊的另一头:“还不跟我走吗?林一秋?非要我拽着你走?”


    林一秋忽然怔了一下,她转头,带着一点不可置信望着程榆关。


    只见那人款款走来,不容拒绝地抓住林一秋的手,笑道。


    “走,我送你回家。”


    其实,这样被程榆关牵着的感受很奇怪。


    林一秋感觉心口麻麻的,眼睛里似乎蓄着泪。


    为什么想哭呢?


    她自己也不懂。


    在回去的路上,风雪似乎小了一点。林一秋想,其实也能自己走回家了。


    她趴在车窗边,聚精会神地望着来往的路人。


    其中有个女孩,大概八九岁,也在风雪里走着。那瘦小的身躯,似乎只能靠着一股倔强迎战风雪。


    “请停下车。”


    林一秋请求道:“程总,我想下车办点事情。”


    程榆关不明所以,但还是让司机停了下来。


    车刚停好,林一秋就立马开门跑到女孩身边。


    她看着那个脸颊被冻乌了的小孩,递上一块热腾腾的烤红薯。


    “给你。”


    那红薯是她中午买的,想着在晚上下班的路上,可以一边走一边吃。


    这是她的习惯。因为吃红薯对她来说是一件性价比很高的事情,又可以保暖,又增加气力。


    女孩望了望林一秋,吸了吸鼻子,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把红薯接了过来。


    林一秋笑了笑,忽然又觉得,头上的雪似乎停了。她抬头,看到了一个巨大的伞沿。


    她有些困惑,转过头,正巧望见了程榆关。


    “对不起,程总,我。。。。。。”


    林一秋担心自己给程榆关添麻烦,也担心那人生气,于是支支吾吾说道:“程总,我不是。。。。。。。”


    “一起送她回家吧。”


    程榆关垂下眸,面无表情地说:“既然你担心她。”


    “?!”


    林一秋没有想到,最后小女孩真的坐上了车,和她们一起回家。


    那孩子也住得不远,她们可以先送她回家,然后再慢慢地送林一秋回家。


    长路漫漫,风雪呼啸,但车里还是很暖和,与车窗外俨然两个世界。


    林一秋有些疲惫地靠在车后座上,模模糊糊地,她打了个盹。


    在梦境里,她似乎听到有人说。


    “没关系的,林一秋,以后有我在。”


    第20章 乍然而起的心动


    程榆关送别林一秋后,并没有急着走,相反,她莫名地想在楼下待一会。


    车窗外的雪还在慢慢地飘落。


    雪堆在这栋老旧公寓的墙沿上,又带着灰尘和土,再度落下。


    程榆关抬头往上望了望,林一秋那间屋子的灯似乎已经熄灭了。


    在路灯下,雪花簌簌地落下,让这个世界看起来很童话。


    但程榆关不信童话。从她很小的时候,就不信了。


    因而这种举动和情感,让她自己都觉得很奇怪。程榆关回过眸,又将自己的身体躲进车厢里。


    她认真地剖析着自己,试图找出让自己奇怪的源泉。


    什么啊,难不成还真以为自己是情种了吗?


    半生浮华,从小在胭脂堆里长大,程榆关从不觉得自己是个情种。


    她对自己认知很清晰,甚至难以用一个“渣”来形容。


    可越是这样想,她越不太想去揣测她对林一秋这种难以名状的情愫。


    不过,程大小姐还是固执地下了一个论断:这位林小姐大概也只是她众多情人中、稍稍特别一点的那个,但绝不是唯一那个。


    唯一?可笑。


    这年头,到底谁还相信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神话。


    此刻,车厢里很温暖,但也似乎有点闷热,程榆关的手指游走在车窗边,并轻轻地在上面敲击着。


    她想了想,还是打开车窗,露出一点缝隙。


    然后,她熟稔地抽出一支女士烟,点燃,吸入,吹上一口气,再看着杳杳地青烟,顺着那点缝隙飘出去。


    不得不说,在某人的公寓楼下,寂静地等着,点燃一支烟,这听着很浪漫。


    不过那种浪漫的情愫,程榆关几乎从未有过。


    就算是最炙热、最纯粹的少年时代,她就没有过。


    程榆关吞吐了一下烟圈,难得带着稚气地将它吹到风口处,看着它飘向远方。


    在港城,谁都知道,程家的大小姐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狗。


    丧心病狂,又要心狠手辣,是她失去父母之后,能在这个豪门生存的唯一法则。


    程榆关有时候还能模模糊糊地想起,第一次遭遇背叛的滋味。


    那人似乎是她的保姆,是从小照顾她长大的乳母。


    被发现往她牛奶里下毒后,那人忙不迭地、痛哭着向她求饶。


    “大。。。。。。大小姐,我也没有办法啊。。。。。。。我的儿子在医院,急需一笔钱,我真的没办法的。。。。。”【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