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巨大的关门声令余秋浑身一颤。
如果是一分钟之前,她可能会下意识靠近宗爻寻求安全感。
可偏偏
余秋看着丝毫不受关门声影响的宗爻。
他依然是那样淡定,见她被吓到,还语调温柔地安慰:“没事,应该是风吹的。”
“是、是么。”余秋舔了舔嘴唇,目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比她先走进来,此时站在遮雨棚西南角的柱子前。
而她进来后下意识没有靠近,此时离身后的小门只有两米左右。
两人之间还有大约四五米的距离,如果他忽然发难,只要两人的速度相差不多,按理说她是能快速回到小店内的。
刚才她没有特别留意,但隐约记得小门另一侧是有锁扣的,只要能在他冲过来之前扣上锁扣,应该能争取时间跑出小巷吧?
虽是如此,她却不敢乐观,因为宗爻的力量和速度,明显是高出她一大截的。
她跑不过他。
那薄薄的木板门,也未必挡得住他。
见宗爻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余秋狠了狠心,决定先发制人。
她有双系异能傍身,哪怕杀伤力不足,但关键时刻放出来干扰一下还是能做到的。
与其等他撕下面具后发难,不如她先下手为强,不求杀掉他,只求能跑出去寻求护卫队的保护。
她眼睛牢牢盯紧了宗爻,目光却尽量显得无害。
虽然身体不受控制地紧张颤抖,她却硬是压下心中的害怕,主动挑起话题。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问。”
“什么?”宗爻本来落在小门上的目光感兴趣地看过来。
余秋没有选择直接戳破他的假身份,而是故作疑惑地问:“我们认识那么久,我一直以为你和我一样只是普通人没想到你居然有这么好的身手,我好惊讶。”
宗爻灰棕色的瞳孔里流露出一丝愕然,像是很意外她会在这个时候点出这一点。
他沉吟了一下,才开口道:“其实我当过兵,是退役后才读的大学。”
这是余秋早就猜到的,但她还是做出了惊讶的表情。
对面的宗爻仍在解释:“不是故意要骗你,只是我的兵种特殊,不能随意”
他接下来说了什么,余秋全都听不见了。
因为她看到,在宗爻身后,院子最深处的三间平房里,其中一个破损的窗口探出了一张脸。
一张青白的、长着尖锐獠牙的,小男孩的脸。
那张本该稚嫩的脸上,充满死气的灰白瞳孔紧紧盯着宗爻的背影,长长的口涎顺着闭合不上的嘴角滴落,看起来似乎饿坏了。
这只幼年丧尸比她曾经见过的那些成年丧尸灵活的多,它无声爬上了窗前的桌子,弯曲身体从窗口处探出上半身。
余秋注意到它的双腿做出发力的动作,说不定下一秒它就能从窗户后跳出来,直袭三米外的宗爻。
要提醒他么?
趁着丧尸攻击宗爻的时机,她应该可以迅速逃离这里
转瞬之间,已经有无数个念头在余秋脑中闪过。
她的余光看见宗爻的嘴唇仍在上下碰触,似乎还在向她解释刚才的问题。
余秋咽了咽口水,忽然想起了那颗去皮去核切块的苹果,脆甜的滋味似乎还残留在她口中一般。
可能过了十秒,也可能只过去了一秒,她指尖掐着掌心,思想明明还在纠结,嘴巴却先一步脱口而出:“小心身后!”
伴随着她出声,那只丧尸已然跳了出来,惊人的弹跳力带动它瘦小的身体直扑宗爻后背。
它的动作比山里的猴子还要灵敏,简直像是在一夜之间进化了,飞速扑向宗爻后背的同时,带起的破空声令余秋在数米外都能听清。
太快了!
他能躲过么?
余秋脑袋里乱糟糟的,人却已经下意识上前一步,右手食指间一抹绿色急射而出,试图阻拦丧尸的行动。
哪怕能拦住它一秒也好。
可惜加强过的藤蔓仍旧太短,飞出去三米便软软垂到了宗爻脚边的地面上。
宗爻此时已飞快转过身去,他左手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短刀,反应极快地格挡住了丧尸刺向他的獠牙,但仍被丧尸利爪割破了身上衣服。
白色的羽绒争先恐后从肩头的破口处涌出,飞了那小丧尸一脸。
在丧尸短暂滞空的瞬间,宗爻终于抽身,退开两步再次举刀。
那小丧尸像是拥有神智一般,似乎看出他不好惹,一击落空后落地竟直奔余秋而来!
它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余秋慌乱后退,刚要转身开门,余光看见宗爻对着丧尸的后背伸出了右手。
她还没弄明白他想做什么,下一秒,一道电光就从他的右手发出,直直落在丧尸身上。
刺目的光球猛地在眼前炸开,余秋只是闭了闭眼的功夫,再睁开时,光球已经散去,小丧尸的尸体直直倒在她面前,扬起一片浮尘。
那具冒着黑烟的尸体表面焦黑如碳,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余秋双目圆睁怔在当场,连呼吸都忘了。
宗爻收回手,走到她面前,途中遇到丧尸尸体阻路,他伸出脚尖将尸体挑去了一边。
两个人视线对上,他满是歉意的对她说了一句:“抱歉。”
“什、什么?”
“服役的事,不是故意隐瞒你,可以原谅我么?”
“噢、好。”
余秋眨了眨眼,嘴里说着好,实则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宗爻叹了口气,伸手想要拂去落在她额前的一朵羽绒。
余秋猛地后退躲避。
四目相对,她尴尬解释:“ 它太臭了,我们出去说吧。”
她到这时才发现自己放出去的藤蔓还没收回来。
和他极具杀伤力,一击就能电焦一只丧尸的雷系异能一比,她的藤蔓简直像个笑话。
内心好像有个小人儿流出羡慕的泪水,余秋恨不能点着藤蔓的脑袋,问问它为什么这么菜!
怎么不能和别人家孩子学学呢? !
收起软哒哒垂在地上,连绊倒个人都费劲的藤蔓,余秋率先转身,推开小门回到了店内。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显得很忙。
余秋站在一个货架旁,假装在看上面的东西。
宗爻看着她戴着口罩的侧脸,开口又是一句抱歉。
“嗯?”余秋表示不解。
“异能的事,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对不起。”
“ ”余秋尴尬地拿起货架上的一盒牙签,试图背下上面的字。
要说隐瞒,她可足足对他隐瞒了两个异能,这话她没法儿接。
不过她这点儿心理素质还是有的,最终硬着头皮呵呵一笑:“没事,我也隐瞒了木系异能的事,就当扯平了。”
宗爻注视着她不自然眨动的眼睫,却没有就此打住,而是继续说道:“不止这一件,其实还有许多事没有告诉你。”
余秋忍不住转头:“啊?”
这、这就要坦白了?
“很抱歉,有些事现在还不能对你说。但请你相信,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
原来不是要坦白啊。
余秋莫名松了口气:“这个,我也能理解。”
她理解个鬼哦!
“但无论如何,要保护你这件事是真的,必要时刻——”
宗爻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无比郑重,“哪怕牺牲我,也要保全你。”
余秋心头一跳。
她从来没想到会从他口中听到这种话。
什么叫哪怕牺牲他?
难道难道遇到危险时她推他出去当靶子,他也能欣然接受么?
不可能。
别说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普通人,哪怕她是国家元首的孙女,也不一定会有人这样拼死保护她吧?
余秋忍不住去看他的表情,却一下子撞进了一双满是认真的眼。
外圈的虹膜是灰棕色的,带着一点清透的玻璃质感。
最中间的瞳孔黑的纯粹,细看时如同在看一片森林雪原中无端出现的神秘黑洞,似乎能把人的心神都攫取进那黑洞里死亡近在眼前,却只有满心惊叹。
他实在长得太好了。
这样一双眼长在他近乎完美的脸上,恐怕没有哪个女人在和他对视后,还能忍住不心动的。
余秋感觉到心脏的鼓噪,口罩下的脸蒸腾出热气,被帽子包裹的耳根也一定红透了。
她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声音略有些沙哑地说:“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她什么也不知道。
连后来是怎么离开这里的都忘了。
只记得两人沉默地走到北门,她站在一旁盯着正和张管家说话的宗爻的背影,看得几乎痴了。
一直到回家换衣服时摸到羽绒服口袋里的乌桕种子,余秋才蓦然清醒过来。
她快步走到洗手间里洗了把脸。
太可怕了,她这是中美男计了吧? !
余秋躲在洗手间里缓了半天,才把内心的悸动压了回去。
现在可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若是喜欢上这样一个危险的男人,一不留神是要送上小命的!
至于她如何判断出他很危险——废话,杀丧尸跟捏瓜切菜一样的男人,哪怕表面再怎么温柔体贴,也肯定不是个善茬儿!
尤其是余秋想起他用脚尖拨开小丧尸时那毫不在意,仿若习以为常的神态。
丧尸爆发到现在才不过十天。
一般人哪怕能做到面不改色的击杀丧尸,但当脱离危险后,看到那还是一个那么小的孩子时,会连一丝丝的不忍或悲悯之心都没有吗?
又不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怪物,哪个正常人会因为嫌人家挡路就用脚踢开别人的尸体啊? !
好不容易平复好情绪的余秋拉开厕所门,猝不及防被一道高大身影挡住了路。
男人身穿胸前印着蜡笔小新图案的系带围裙,手上拿着一袋原本放在卧室收纳架上的干挂面,问她:“中午吃番茄鸡蛋面,行吗?”
余秋展开笑容,被迫演戏:“好啊,番茄记得切碎一点,比较入味儿。”
作者有话说:
余秋:大家好,虽然还是个新人,但请叫我影后
宗爻(兼任评委):非常不错,把漏洞百出演得很逼真
第22章
宗爻又出去了。
家里的新鲜食材消耗完了,他一大早叫醒余秋,照例先盯着她喝下一杯热牛奶,才对她说自己要出门一趟。
他这次没说让她提防郑功的话,大概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已经熟悉了郑功的秉性。
余秋想对他说不要出去了。
昨天在入口处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军队的踪影,晚上张管家又来了一趟,跟他们分享他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的小道消息,说是深入章城救援的那支部队,与大本营断联了。
她张了张嘴,又很快闭上了。
他应该比她更能看明白情势,既然这种情况下仍要出去,除了寻找食物外,或许还有别的原因。
余秋仍然不知道他的真实目的,但经过昨天那一番对话,她其实已经有点相信他不会害她了。
不过还是要继续观察。
他走之后,余秋从房间里出来,看到郑功在打扫客厅卫生。
“早上好。”余秋打了声招呼。
“秋姐,早上好。”郑功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失落。
“怎么了?”余秋客气地关心了一句。
蹲在地上擦地的郑功抬头看她,语气委屈:“我让宗哥带我一起出去,他不肯。”
这大男孩在跟她告状呢,余秋也不好立刻走开,随口安慰了一句:“他是怕保护不好你吧。”
郑功今年20岁,还在上大学呢,在校外租房是为了兼职方便。
他在一家拳馆做助教,身材又长得高大威猛,自认为武力值并不弱。
呃、虽然没怎么实战过。
他没听出余秋语气里的敷衍,依旧委屈:“但我不用宗哥保护,我也想出去锻炼锻炼。”
“而且张管家说如果这两天军队还不送人来避难所,就一定是出事了。”
“他还说如果他也能出去就好了,提前练习一下如何面对丧尸,以后万一也不会两眼一摸瞎。”
余秋疑惑:“你们在光厦公寓的时候,不是出去过好几次么?”
怎么听他说的,好像没和丧尸战斗过一样啊?
郑功不好意思地扯了扯手中抹布:“那时候丧尸很笨的,楼里的只要用拖把杆把它推到一个空房间里,关上门它们就出不来了。当时外头的丧尸也很少,而且宗哥提前清了路,超市那里也被人清理过了”
哦,感情他并没有真正杀死过丧尸,怪不得会对宗爻如此崇拜。
余秋想起昨天的那只小丧尸,动作已经灵敏到可以蓄力弹射三米远,跟最开始那些动作迟缓的丧尸确实不一样了。
结合宗爻曾向她描述过丧尸的变化,余秋忽然想到了两个字——进化。
如果丧尸会进化她忽然感受到了一丝紧迫感。
胡乱安慰了郑功两句,余秋连厕所都没去,转身又回到了卧室。
她反锁房门,拉上窗帘,随后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掏出那几颗乌桕树的种子。
剥去表面的一层白色蜡质,余秋左右看了看,没找到合适的容器,只好辛苦一下她的水杯了。
几枚深褐色的种子落入杯底,绿色藤蔓自指尖探出,深入杯底将几枚种子圈了起来。
淡绿色的光晕沿着血管游走,漫出指尖后附着在藤蔓之上,使它色泽变得更加青翠欲滴。
光晕通过藤蔓流进杯底的种子里,深褐色的种子表面微微颤抖,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开表层的壳,却又没有足够的力量。
余秋不自觉皱起眉头,为之注入更多的能量。
大约半分钟后,一点嫩芽冲破种皮,在木系能量的加持下飞速生长,直直长出一根十多厘米长的嫩茎。
嫩茎之上,倒卵形的叶片飞速舒展,颜色嫩绿,生机勃发。
四五颗种子,只有一颗成功发芽。
伴随着种子的生长,从她指尖延伸出去的藤蔓却渐渐失去光泽,显得无精打采的,还没得到她的指示,便“嗖”一下缩回身体内。
余秋感觉太阳xue有点痛,可能是一次性释放了太多能量。
她看着那唯一长出来的嫩芽发呆。
怎么还是这么菜呢?又是长了十几厘米就停下了。
看着看着,余秋忽然醒悟过来。
不,不是她菜,而是实验对象不对!
上次她用来实验的是一颗洋葱,这次却是一颗树种。
蔬菜和树成长所需要的能量能一样么?
就跟电动玩具车和真的电动汽车相比较,虽然都是用电驱动,但耗能却是天差地别的!
没时间懊恼,余秋把刚长出来的乌桕树嫩芽掰成几段藏在口袋里,先去洗手间把它和没发芽的几颗树种一起冲进下水道,才转去厨房。
她想在厨房里找找还有没有洋葱,打开宗爻放食材的纸箱子一看,里面却只剩下一块姜和几枚鸡蛋了。
按理说她的藤蔓已经在宗爻面前亮过相,做这些实验只要避开郑功就行了,完全不用担心被宗爻发现。
但余秋有些出神地想,宗爻知道木系异能的两种分支吗?
他连舔包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一看就没怎么玩过游戏,加上他承认自己上大学前就去当兵了,以他的性格来看 ,估计是不太会看网文的那种人。
说不定——他并不知道木系异能可以催生植物呢?
反正不管怎么说,就当她小气吧,情况未明之前,她还是不想在宗爻面前暴露太多底牌。
尽管宗爻昨天那一番话听起来十分真诚。
但是男人嘛,都很会演的。
就像她爸,在他被捉奸之前,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十分爱老婆的好好先生,居然长期在外面包养女人呢?
还一年换一个!
虽说相当于被母亲抛弃了,但余秋其实能理解她。
大概对一个男人恨之入骨之后,连带着有他血脉的孩子都会被迁怒吧。
也不知道她妈怎么样了,后来找的那个老公对她好吗?
她那样柔弱的女人,对方能保护好她么?
“秋姐,你干嘛呢。”郑功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她蹲在厨房发呆,便问了一句。
余秋回过神来,拿起箱子里那块姜:“我煮个姜茶喝。”
一起住了好几天,郑功就没见这位大小姐亲手做过什么,他怕她不会用煤气灶,问道:“要不要我帮忙啊?”
余秋回绝:“不用。”
郑功欲言又止地进了卫生间,等他再出来,余秋已经把姜切成了片。
看她拿刀的架势不算笨拙,郑功还算放心的回屋了。
余秋记得收纳架上是有红糖的,她回房间找了出来,掰开一块和姜片一起丢进烧水壶里,架在炉上拧动开关。
淡蓝色的火焰瞬间舔舐上老式烧水壶的底部。
也不知道宗爻是从哪儿找来的这东西。
他似乎总能找到一些不常见的物什,年纪轻轻就很有生活经验的样子。
不像余秋,除了煮水煮面之外,连个像样的菜都炒不出来。
类似铝制烧水壶这样少见的老式器具,更是只在影视剧里看到过。
煤气灶的火很旺,水开得也很快。
余秋关掉炉灶,先把属于自己的那个玻璃杯刷干净,随后提起水壶,将棕红色的水流缓缓注入。
蒸腾的水汽扑在她的脸上,带着姜的辛辣和红糖的甜。
只是闻了两下,仿佛沉坠的小腹都轻松了些许。
她把水壶放回炉灶上,隔着两张纸巾端起水杯回到卧室。
放下水杯,她略微烫红的手伸进睡衣衣兜,摸出一个白色的纸团。
纸团里包了一小块姜,上面刚好有一个即将发芽的芽点。
把垫着纸的姜块放到地上,随后注入异能。
姜块芽点处先是冒出如同竹笋一般的嫩芽,随后快速抽条到半米多高。
笔直的茎上分布着数片披针形的叶片,看起来像一棵嫩竹。
最顶端长出穗状的花序,伴随着几朵紫红色的花朵盛开,一股从没闻到过的清香味弥漫开来,与玻璃杯里温暖的辛辣甜香混合在一起。
再看那一小块生姜,已经彻底干瘪。
开花了,但没长出新的茎块,是因为缺少土壤吗?
余秋若有所思。
看来异能促生并不能完全离开水土,缺少基本的植物生长要素,哪怕是异能促生的植物,也不能长成完美形态。
也或许是她如今的异能还太弱。
今天连续两次使用,木系异能已经完全无法催动了。
水系倒是还能用,但是目前除了变出点常温的水洗手之外,好像并没有别的用处。
而且水流也不大,要是想放满一缸洗澡水,恐怕要把她累死。
两个技能都挺鸡肋的,余秋又想到了宗爻的雷系异能。
就像论坛那个人说的一样,雷系的杀伤力是真强啊,短短几秒就把一个丧尸电成了焦炭。
如果她有这样的能力,又何须宗爻的保护呢?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再羡慕也没用,余秋端起稍稍降温的姜糖水,小口喝了起来。
半杯下肚,从早上起来开始就不太舒服的小腹渐渐暖和起来,余秋又开始发愁如何处理这棵开花的姜。
植株太大,再掰碎了冲进下水道不太现实,她怕它的叶子把厕所堵了。
放在屋里也不行,房间就这么大一点儿,宗爻每隔两天还会擦一遍地,哪怕藏在床底下也会被发现的。
不过最后她还是想到了办法,厕所的小窗外面有一个很小的平台,平时几乎不会有人往下看,还是她开窗透气时无意间发现的。
听着郑功在隔壁房间里嘿咻嘿咻的练拳,余秋打开门,悄悄把这棵半米多高的姜拎进了卫生间。
踩着卫生间里宗爻洗衣服时坐的小凳子,余秋把姜扔到了小平台上,又把包姜块的纸巾冲进厕所,随后洗干净手上的味道,毁尸灭迹后回到了房间。
拿出手机看了看,断网后没什么好玩儿的。
她百无聊赖地靠在床头,幻想自己退休以后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
或许可以包个山头?一半种她最爱吃的苹果,另一半种什么呢橘子?还是梨?或者柿子?
反正不管种什么,有她的异能在,应该都能种的很好吧。
心里想着等有网了就上网搜一搜包个山头需要多少钱下一秒余秋忽然惊坐起身。
钱!
她的钱!
她银行卡里的钱!
父母离异后虽然都不愿意管她,但生活费给的很大方。
余秋物欲不高,这些年虽说没有像别人一样勤工俭学打工挣钱,但也攒下了一笔数目不小的存款。
足足四十多万啊,不会就此沦为一串无用的数字吧?
余秋从没像此刻这般衷心盼望着世界赶紧恢复正常。
却忘记了有个词叫——事与愿违。
作者有话说:
余秋:四十多万啊!
宗爻:区区小钱~
余秋:我和你们有钱人拼了! !
第23章
余秋不知道发明事与愿违这个成语的人当时经历了什么。
当宗爻推开门告诉她丧尸潮即将冲破北门防线时,她的脑子是一片空白的。
宗爻中午没有回来,她不过是因为懒得自己弄吃的,就干脆躺下睡了个午觉。
虽说睡了足足两个半小时但也只是两个半小时而已,为什么一睁眼一切都变了?
四面八方,上下左右都是凌乱的脚步声与人声。
仔细听还能听见不知何人压抑的抽泣。
一片乱糟糟里,宗爻飞快收拾出几包行李。
他把余秋的背包挂在她肩上,握着她的手腕快步走到门边。
郑功的动作比宗爻还快,已经背着一个大包在门口等着了。
见两人出来,他立刻打开门,等两人走出去,他顺手带上门就准备往下跑。
隔壁1302的房门开着,李玉娇顾不上哇哇大哭的小儿子,满脸惊慌地跑到门边,冲着几人的背影喊:“宗先生,余小姐,等等我、等等我们啊!”
余秋人还懵着,没意识到有人叫她。
宗爻倒是听到了,却连头都没回。
落在最后的郑功面露纠结,随后一把抱起门边的小女孩儿,对女孩的妈妈道:“我帮你抱一个孩子,你快点儿!”
女儿在郑功怀里挣扎着叫妈妈,李玉娇回头看了看凌乱的客厅,一狠心决定什么都不要了,只拎上一个装着一点食水的包,背起儿子追了上去。
12楼几户动作快的已经跑下楼去了,张管家带着堂弟在门边等着,见到宗爻下楼,两人立刻跟上。
一行几人加上后面的李玉娇母子,一路拨开楼道里拥挤的人群飞快跑下楼。
楼下也是密密麻麻的人。
不少人连行李都没带,有些还穿着睡衣,神色惶惶地原地踱步,不停伸手试图拉扯路过的人群,口中喊着:“你们去哪儿?”
“去哪儿啊!”
“往哪边跑?”
“真的失守了吗?谁看见了?”
“有人接到官方通知吗?”
谁都没空回答这些问题。
只来得及穿上靴子的余秋此时还套着睡裤,睡衣外面被宗爻随手裹了一件羽绒服,身后的背包没背好,沉沉的坠得她肩膀疼。
“这边。”
宗爻拉着她跑出拥堵的人群,这一句也不知是在提醒谁,总之说完他就拽着余秋绕过了面前那一栋楼。
楼后面是数米宽的绿化带,余秋还没来得及管勾在睡裤上的灌木枝条,人已经飞一般的从枯萎的植物间穿了过去。
她怀疑自己的脚根本就不曾着地,像宗爻牵在手里的一只风筝!
绿化带后是另一道绿化带,两道绿化带之间有一条布满碎石的小路,只有不到一米宽,脚下的碎石砖块像是当初建造时,工人偷懒倾泻在这里的建筑废渣。
余秋胳膊被拽的生疼,脚下不住踉跄又每每在即将摔倒之际被宗爻拎起。
她知道身后跟着人,却连回头看上一眼的功夫都没有,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脚下,担心自己一旦摔倒就会被后面的人踩踏。
不远处传来巨大的骚乱,尖叫声中似乎夹杂着非人的嗥叫声,出色的听力让余秋听出那声音就来自他们刚才走过的方向!
从北门到章荣二阁那么远的距离,丧尸的速度有这么快么?
七拐八拐的不知跑了多久,每一条路都是余秋从来不曾设想过的,与她之前所谓的熟悉地形相比,显然宗爻更懂得如何避开人群踏上畅通无阻的无人小道。
耳边尽是“呼哧呼哧”的喘气声,晕头转向的余秋甚至无法分辨这些声音来自于别人,还是她自己。
直到眼前出现一道围墙,余秋才感觉到身前的人脚步慢了下来。
她的手腕被松开,还没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身前的宗爻已经不见了踪影,一抬头,他正坐在围墙上方朝外看。
似乎确认围墙外并无危险,他跳下来往地上一蹲,示意余秋踩上他的肩膀。
翻、翻墙?
“快!”
身后不知是谁催促了一声,余秋心一横,穿着皮靴的右脚踩了上去。
她颤颤巍巍的蹲在宗爻肩膀上,宗爻扶着她两肋轻松起身。
这个高度已经能看到围墙外,外面是一片田野。
枯萎的冬麦苗倒伏在地,和土壤的颜色融为一体。
天空依旧灰沉沉的,风卷着沙尘从侧面吹来,打在她没来得及戴口罩的侧脸上,有些粗粝的疼。
冬麦连下雪都不怕,怎么会死呢?
这个念头在余秋脑中一闪而过,却来不及深究。
她踩着宗爻的肩膀顺利爬上两米多高的围墙,却不知该怎么下去。
如果像他刚才那样直接跳下去,就她这身板儿,说不定会摔个半死。
她求助般看向宗爻。
男人此时已经接过郑功怀里的小女孩儿,接收到余秋的眼神,他示意她往旁边挪一挪。
大人们先不说,起码要把孩子先送出去。
余秋骑在围墙上小心翼翼挪了两步,宗爻已经把小女孩儿递了上来。
小朋友似乎怕极了,但又及其懂事的咬着嘴唇不敢出声,只有红红的眼眶和脸上的泪痕是不受她控制的。
余秋伸手接过小女孩儿往上一提,一双细瘦的小胳膊瞬间圈住她的脖子,瘦弱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余秋下意识抱紧了她。
就在这时,巷子后面忽然有人大喊:“儿子,还有我儿子!!”
她抬眼,看到李玉娇踉踉跄跄地拉着儿子跑了过来,她一度落在了最后面,也不知道循着什么痕迹找过来的。
“嘘!小点儿声!”有人低声提醒。
可惜距离有些远,李玉娇一路跑的都耳鸣了,压根没听见。
她看到余秋和女儿都坐在墙头,顿时急了,担心自己和儿子落在最后没人帮忙爬不上去,嘴里不住呼喊:“等等我们,让我儿子先上!”
无奈,与她较为熟悉的张管家迎上去,只求接过她儿子后能让她闭嘴。
然而变故突生!
坐在墙头的余秋视野最广,她一眼看到巷道尽头有什么东西追着那对母子跑了进来。
开裂的皮肤,粘血的毛发,肌肉臌胀的四肢,尖锐的獠牙反射出寒光,竟足足有十几公分长!
余秋眉心一跳,冲下方的宗爻喊道:“狗!”
“有丧尸狗!”
而就在她出声提醒的瞬间,那只奔跑速度极快的丧尸狗已经快要追上李玉娇母子了!
迎上去的张管家是和余秋同时看到的,因为距离更近,他甚至看到了那只狗的眼神,嗜血的、狂暴的、仿若癫狂的眼神!
和丧尸不一样的是,这只丧尸狗竟像是还保有一丝神智,只是被某种欲望驱使着,展现出对新鲜血肉的渴望!
对丧尸动物了解不足的张管家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不过不久后他就会知道,并非是保有神智,而是因为体型问题,它们比人形丧尸更快得到了进化。
“躲开!”此刻的张管家暴喝一声,下意识将拎在手里的提包扔了出去。
提包没有命中目标,这一举动却惹怒了那丧尸狗。
它的眼神骤然从李玉娇的身上转移到了张管家脸上,身体维持爆冲姿态的同时,对着他张大了嘴。
兽口中血红一片,似乎还残留着血肉残渣,张管家被那样的眼神盯着,只觉头皮发凉。
李玉娇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她一边跑动一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那恐怖的丧尸狗离自己只有不到五米远,她吓得尖叫一声,腿一下就软了,瘫倒在地再也跑不动。
她停了,丧尸狗却没停,只是短短一瞬间,就已经跨越五米距离来到她跟前。
近在眼前的新鲜血肉让它暂时忘记了张管家先前的挑衅,眼神中亮起贪婪兴奋的光。
“别、别过来。”李玉娇吓得不住往后退,可她身后是一栋大楼的外墙,已经退无可退了。
被她下意识护在身后的儿子在这时爆发出惊恐的尖锐爆鸣,这一声反而惊得那丧尸狗停顿片刻。
就在这时,一把匕首破空而来!
那丧尸狗反应极快,在破空声响起的一瞬间便向后躲避,匕首擦着它的獠牙飞了出去,刀尖向下砸到水泥地面上,火石飞溅后留下一道一厘米深的小坑。
丧尸狗鼻尖翕动,缓缓转向那个不知何时靠近它的男人。
一人一狗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三米,投掷出武器的男人如今赤手空拳,这本来对人类毫无畏惧的丧尸狗却像是遭遇了天敌一般,身上少量没有被血渍沾湿的毛发竖了起来,尾巴竖立,微微低头发出低沉的吠叫声。
它对着宗爻呲牙,一滴涎水顺着獠牙滴落在地,明明是即将进攻的姿态,离宗爻最近的张管家却莫名从它身上看出一种虚张声势。
果然,当宗爻脚步微动,那半米多高的丧尸狗立刻像遭遇了巨大威胁一般微微伏低前半身,脚下竟退了一步。
但宗爻并没有要放过它的意思,拖得越久,对他们逃跑越不利,宗爻只是犹豫了一秒,手心便迅速汇聚起一个紫黑色的光球。
银白的电光闪烁其间,滋滋作响。
那丧尸狗在光球出现的瞬间便立刻转身向来路跑去,可惜只跑出几步,便被速度更快的光球击中了身体。
“嗷——”一声哀嚎才刚响起便被打断,它的身体在几秒钟内被烧成了一团黑炭。
四周一片静默,似乎连风都不敢打扰这方空间。
坐在墙头看完全程的余秋悄悄在睡裤上蹭掉手心的冷汗,朝底下的郑功喊了一句:“快上来!”
她出声打破了沉寂,四周的人这才回过神来。
“哦,哦哦。”郑功应了一声,立刻和其他人互相帮忙,把人群里较为年长或年幼的人先送上墙头。
李玉娇已经呆住了,张管家抱起她儿子,催促道:“李女士,快点起来吧,这只丧尸狗死了,谁知道还有没有下一只追上来。”
李玉娇从惊吓中回神,先是忍不住看了看早已回身往回走的宗爻的背影,才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的腿还是软的,但好歹能走路,她跟在张管家身后,小声问:“张管家,刚才那是什么?”
张管家回头看了她一眼,警告道:“有人带着逃命就只管跟上,不该问的别问。”
“知、知道了。”
张管家回过头去,也忍不住看了一眼宗爻的背影。
他知道自从第二次灰雾过后,有一些人的身体发生了变化,有的是听力变好,有的是视力增强,但他没想到,居然居然就这样看到了科幻片里的场景。
简直像在做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是夜。
灶膛里的火照亮了这方空间。
噼里啪啦的柴火燃烧声里,一个瘦长脸的中年女人端着一摞碗筷走了进来。
她把碗筷放在灶台边。
负责做饭的女人搅了搅锅:“行了,开饭吧。”
中年女人点点头,率先盛出一碗,端到屋里唯一的方桌前。
“宗先生,您先吃。”
桌子是临时搬进来的,不大,宗爻坐在左边的位置,中间是余秋,右边的长板凳上坐着李玉娇和她的两个孩子。
宗爻把放在自己面前的碗推到余秋跟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手帕纸,抽出一张展开来,仔细地把刚洗干净还带着生水的筷子擦干,才递给她:“吃吧。”
坐在他对面的李玉娇把视线从那张带着树叶印花的纸巾上面收回来,看了眼冻得鼻涕直流,只能用袖子胡乱抹掉,蹭的一张脸都花了,此时正看着那碗面默默舔鼻涕的儿子。
李玉娇心里一酸。
自己孤儿寡母饿着肚子,却要坐在这里看别人秀恩爱。
这座位是张管家让给她的,早知如此,她宁愿蹲在地上也不来坐!
余秋不知道坐在她旁边的女人在想什么,她接过筷子,看向碗里的面。
面条是从厨房里找到的半袋子散装干挂面,没有配菜,只放了一点盐和生抽调味,味道当然很一般。
但对于一整天就早上喝了一杯牛奶的余秋来说,竟然不算难以下咽。
她低头吃起了面,那中年女人见状连忙又给宗爻盛了一碗。
宗爻没急着吃,反而又挑出一筷子到余秋碗里:“你中午就没吃饭,多吃点。”
“没事,哎呀,不够吃还有呢。”中年女人笑着说道。
宗爻冲她点点头:“够了,你们也吃吧。”
等两人都吃上了,其他人才分着盛完锅里剩下的面条。
一锅面条并不多,对逃命一天饥肠辘辘的十几人来说,再来一锅也是不够的。
但没人说什么,有的吃就不错了,毕竟有的人逃命途中弄丢了行李,浑身上下都找不出半口吃的。
吃完了饭,借着还没熄灭的灶火,张管家开口替大家问出了心中所想:“宗先生,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把面条吃得一根不剩的余秋细致地擦着嘴,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今天下午从章荣五阁西南角的围墙翻出来,他们顺着西南方向一直走到了傍晚,才在国道旁找到这间农家院。
农家院的主人大约逃命去了,院外的露天停车区是空的,家里值钱的东西和粮食什么的也都带走了。
好在厨房里头家什齐全,除了用煤气罐的燃气灶之外,还有一个烧柴火的土灶台。
寒冷的夜里,本以为要露宿荒野的一行人,此刻待在被灶火温暖的农家厨房里,喝了一碗热腾腾的热汤面,浑身疲惫瞬间消减,又有力气思考未来了。
下午逃命时被身后的枪声与尖叫声吓得不敢回头,但逃出来的不止他们这一波,陆陆续续也遇上过几波脚程快的人。
听那些人说,避难所已经被全面攻破,大家四散而逃,似乎有一支护卫队保护着一部分幸存者向东面撤离了。
即便如此,众人的心还是沉沉的。
就算能逃出去一部分,但对于避难所的数万人口来说,又能占比多少呢?
余秋是在路上听郑功说起时才得知事情起因。
原来午后避难所负责警戒的人发现北边的大路上涌来了一大批人,因为里面有不少穿军装的,警戒人员就以为是救援部队送人来了。
谁曾想快到近前了才发现,那居然是一群丧尸!
丧尸群里数量不低的绿色军装让他们意识到,有一批军人在运送幸存者的路上发生了意外!
顾不得悲痛,北门的守卫人员立刻通知了避难所内部,让大家做好应对的准备。
丧尸群看着最多不到一千,以避难所的武装来说勉强能够应对,但谁也没想到,混在丧尸群里的居然还有丧尸动物!
那些往常不起眼,在城市各个角落流窜的流浪猫狗,不知何时已经被感染了。
它们体型膨大,速度敏捷且嗜血狂暴,暴长的利齿轻易就能咬穿人的骨头,撕扯下成块的血肉。
而和那些行尸走肉的丧尸相比,它们似乎又多了一些智慧,知道利用自身的体型和速度优势,趁人不备时发起攻击,远比丧尸还要难缠。
突然从丧尸群中窜出来的感染动物给避难所带来了巨大的危机,他们不得不通知所有幸存者赶快离开。
避难所没有别的出口,大部分人都向着东边的别墅区去了。
别墅区的另一边是一座森林公园,公园里有山有水,地形复杂,更利于躲避。
但是从章荣一阁到别墅区之间有一条河,河上只有一座桥供人通过,人们再着急,也只能排队等待过桥。
宗爻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他的车不知道停在了哪里,身上也没有血迹,似乎不是从正门进来的。
本来准备叫醒余秋,和张管家他们一块离开的郑功,看到宗爻就像看到了主心骨一般。
果然,宗爻真的有办法带他们平安逃出来,除了那只跟着李玉娇出现的丧尸狗之外,全程没有遇到别的危险。
他对宗爻的崇拜愈甚,此时一听张管家的话,便一脸期待地看向偶像。
宗爻其实并不想管闲事,只是余秋目前对他不太信任。
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他怕她会不自在,才默许了这些人跟着自己。
围在厨房里的人,加上他和余秋一共十六人,把这间还算宽敞的农家院厨房挤得满满当当。
除了坐在桌前的几人外,其他人包括张管家都蹲在地上,抬起头来看着他的时候,十几双眼睛被灶火映得有几分诡异。
这里有一半的面孔都是陌生的,是慌不择路逃命时无意中跟在他们身后的。
此时见这些人都看着自己,宗爻沉吟片刻,说:“先前在路上看到了指示牌,往西走有个村子。今晚安排人守夜,大家休息一晚,天亮后去村子里看看能不能找些食物。”
张管家不由点头,他们的食物不多,急需补充,除了城市里的商超外,确实只有村里能找到大量粮食了。
他点头了,其他人就更没什么意见了。
自从今天见识了宗爻那一手异能,这些或认识或陌生的人对他都十分敬畏,言听计从不说,连路上上个厕所都要先跟他打报告。
有些胆小的不敢直接跟他对话,就找上余秋,搞得余秋哭笑不得。
“好。”张管家说:“守夜的事我来安排?奔波了一天,你您和余小姐先去休息吧。”
他刻意改变了称呼,但宗爻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带着余秋起身离开了厨房。
郑功要跟着站起来,肩膀被张管家按了一下,便又蹲回去了。
张管家给他使了个眼色,对剩下的人说:“那就来商量商量守夜的事情吧。”
农家院不大,除了进门右手边的一排厨房柴房厕所等平房外,正屋有两层。
一层进门是一个用餐的大厅,摆着四五张大圆桌。
大厅的两边隔了四间包间出来,房间都不大。
从靠墙的楼梯上去,二楼是老板一家人的起居室。
面向院子有一道长走廊,走廊内侧一排四间房子,第一间是个小客厅,剩下三间都是卧室。
这种自建房,一般卧室里是没有单独的卫生间的,上楼前余秋把背包交给宗爻拿着,她得先上个厕所。
厕所只有一间,里面没藏丧尸,就是刚才进来后一群人抢着上厕所,把里面弄得挺脏的。
余秋憋了半天,此时也顾不上嫌弃。
蹲下上完了厕所,一摸口袋余秋又愣住了。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对门外的人说:“给我一张卫生巾。”
其实不光是卫生巾,她今天处于经期第二天,正是量多的时候,逃命的时候又顾不上这些,要不是睡裤里面还有一条秋裤,她可能就要当众出糗了。
半天下来血迹已经干了,余秋准备等晚点大家都睡了,她再下来到厕所里换裤子。
一阵窸窣后门被轻轻敲了一下,余秋拉开一条缝,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一片卫生巾递了进来。
真够尴尬的。
黑暗中余秋的脸微微发烫,她冲完厕所洗了洗手,打开门问宗爻:“你上吗?”
宗爻摇了摇头,两人便一前一后走上楼梯。
他没选最大的主卧,而是选了一间似乎是这家的女孩儿住的房间。
屋里的杂物没那么多,看起来相对干净一些,床上还铺着卡通图案的床单。
宗爻把行李放在进门的一张桌子上,又把手里照明用的手电筒插在几本书中间。
他从桌前堆着一堆衣服的椅子上捡了一件旧的纯棉衬衫,撕掉一块后又去走廊尽头的洗衣机处找到水龙头,打湿后当成抹布来用。
把椅子上的东西全部挪开,他先用湿抹布擦了擦椅面和椅背,又抽了一张纸巾蘸干水分,让余秋坐。
余秋也不客气,今天是她二十多年人生里走路最多的一天,双腿早已酸痛不已,确实站不住了。
等余秋坐下来了,宗爻才放下抹布开始收拾床。
这次不像上次那样准备充分,连床单被子都是从家里带的。
如今背包里除了食物和一些零散的物资外,只有几件衣服。
他只能打开衣柜,从里面找出一套房屋原主人的三件套,换掉了床上落灰的床单和枕套。
随后又把衣柜顶部放着的几床被子都拿了下来,打开防尘用的塑料袋后对比了一下,选了看起来最新的那一床。
被子太久不用也会有味道,宗爻抱着被子去走廊上抖了抖,一米五宽的单人被在他高大的身形衬托下像儿童被一样迷你。
做完这些,他让余秋转移到床上去。
屋里空间不大,得先把椅子挪开,才能空出一个地铺的位置。
从外面找到了扫帚,担心扬起灰尘弄脏了刚铺好的床,宗爻先往地上洒了点水才开始扫地。
地面没有铺瓷砖,是水泥地,看起来远没有瓷砖平整。
想到他晚上或许要睡在上面,余秋对着地上已经渗透的水痕皱了皱眉,但没说话。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是张管家安排好值夜的人,上楼来了。
走到门口,看到宗爻拿着一根农家自制的扫帚在扫地,张管家不禁一愣。
不过他反应很快,立刻对坐在床边看宗爻干活的余秋说道:“宗先生铁汉柔情,我从没见过像他这样对女朋友好到极致的男人。”
余秋:“”你夸他就夸他,别带上我啊!
什么铁汉柔情的,听得她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宗爻停下手中动作,拄着扫帚问他:“安排好了?”
“嗯。”张管家说:“分成两班,郑功带一个人守前半夜,张桓带一个人守后半夜。”
他说着看了看门外,低声道:“两班都有自己人,您放心。”
宗爻点头:“辛苦了。”
张管家扬起笑脸:“这算什么辛苦,也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安危,我相信大家都会尽心尽责的。”
“嗯。”宗爻问:“还有事?”
“没事了没事了,您忙吧,我就住在隔壁,有事儿您只管叫我。”
张管家识趣转身,宗爻却喊住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说:“叫守夜的人烧一锅开水,干净点的。”
“好嘞,我亲自下去,绝对让人把锅刷的一点儿油花儿都没有!”张管家伸手去接保温杯。
宗爻却避开他的手:“烧好了喊我就行。”
“ ”
余秋脸上有些烧得慌,她都替张管家感到尴尬。
谁知张管家不愧是当管家的,面色不改地收回手说:“没问题!”
等他走了,宗爻打开保温杯递给余秋。
余秋低头一看,里面装的居然是她上午烧的红糖姜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灌进去的,还冒着热气。
见她露出疑惑的神情,宗爻说:“我去厨房拿东西,看到壶里有姜茶,就顺手开火又煮开了。”
那会儿余秋正忙着穿鞋和收拾自己的背包,没想到那么短的时间,他居然能做那么多事,细节到令人头皮发麻。
不过,既然保温杯里有水,他还叫人烧水干嘛?
很快余秋就知道了。
当听到张管家在楼下低声呼唤,宗爻下去了一趟,不多时便用一个铁盆端了一盆热水上来。
他把水盆放在地上,不知从哪个包里摸出一块压缩毛巾,把包装撕开一个小口后放在桌上,对余秋说:“盆子是刷过的,又用开水烫了一遍,我先出去,你洗好了叫我。”
洗什么?
余秋面露茫然,直到他关上门出去了,她才反应过来。
是闻到她身上的血腥气了吗?
这人也太贴心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余秋躺在床上。
这个房间只有一扇小窗,开在靠床这面墙的高处。
为了防止有风漏进来,此刻正关得严严实实,透气全靠门板下方不到两厘米的空隙。
房间小,床头靠着另一面墙,床尾处是一个高大的衣柜,衣柜顶上的被子都拿下来了,原本挤满了东西的空间一旦腾出空来,就显得有些莫名空荡。
但这个房间分明是很挤的。
从书桌到床之间只有一米多的空位,空位上铺了一床被子和一层床单,宗爻就睡在上面。
余秋能清晰听见他的呼吸,呼吸声绵长平缓,应该是睡着了。
也是,他早早起来,本来就出去了一上午,下午又拖着体能极差的她逃命,一天下来就算是铁打的人,也该累了。
余秋也累,但那是身体的累,她下午睡了长长的一觉,此时躺在还算温暖的床上,竟一丝睡意也没有。
她的心很乱。
是因为宗爻才乱的。
她不明白 ,他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比她前半生遇到的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好的那种好,好到若不是亲自感受过,她甚至无法想象出一个人还能这样对待另一个人。
小心呵护,全力保护。
不但能注意到她没有说出口的细微需求,甚至完全不会嫌弃她。
余秋又想到他面色如常地端走那盆泛红的血水时的样子。
之前他吃她的剩饭时,余秋还告诉自己那是因为他不想浪费粮食。
但是这一次呢扪心自问,如果两人交换位置,反正她是做不到他这样的。
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他如此对待的呢?
除了有人看上自己的身体器官外,余秋只能联想到自己的异能。
是因为双系异能比较少见?
可他提前那么久谋划,总不能他有预见未来的能力,提前知道了末世会到来,还预见了她会觉醒双系异能吧?
那太扯了。
*
清晨。
余秋昨晚在胡思乱想中睡去,一夜无梦。
起身看到地上的铺盖已经卷起来放到了一边,宗爻不在,桌上的保温杯也不在。
余秋下了床,先摸了摸床垫底下。
还好,她昨晚塞进去的染血的内衣和秋裤都还在。
现在没有清洗晾晒的条件,她从书桌旁的一个箱子里找出个塑料袋,装起来准备晚点找时间出去扔了。
刚把塑料袋塞进背包一角,宗爻便推开门进来了。
他一手拿着保温杯,另一只手端了个上菜用的托盘,托盘上放了两碗米粥,还有一小碟农家腌咸菜。
“醒了?”他往保温杯的杯盖里倒满了水,“刚灌的热水,有点烫,你先喝口粥?”
他从门边走到桌子前了,余秋站在门口往外看了看。
院子里有一口水井,这家人水管里流的不是自来水,而是自家的井水。
水井旁边有个人在洗脸,她往另一边的厕所看了一眼,门是虚掩着的,应该没人在里面。
“我下去上个厕所,顺便洗洗脸。”余秋对宗爻说。
宗爻:“唔,我陪你去?”
余秋拒绝了,她是个手脚俱全的成年人,不至于就这两步路还需要人陪。
好在宗爻也没有勉强。
这个房间在走廊的最深处,余秋一边往楼梯口走,一边观察着。
最靠近她和宗爻的这一间里住着张管家和他堂弟,还有郑功。
透过没拉好窗帘的玻璃窗,能看见张管家不在里面,不大的床上郑功和张桓睡得正香。
这两个人晚上值夜了,虽然每人只有半个晚上,但应该挺累的,两道呼噜声透过门缝传出来。
最外侧靠近客厅的这一间是最大的主卧,里面住着几个女人和孩子。
除了李玉娇之外,队伍里的女性只有昨晚那个很会来事儿,说话时总是笑盈盈的瘦长脸中年女人。
和昨晚负责做饭的女人,三十来岁,一头短发,看起来很干练。
她年纪和李玉娇差不多,但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一样,给人一种性格爽朗的感觉。
中年女人很勤快,一大早就起来收拾厨房,帮忙做饭。
短发女人作为一群人里唯一会使用柴火灶的人,更是主动包揽了早饭制作,此时应该也在厨房。
现在主卧的床上只有李玉娇的两个孩子还在睡觉,李玉娇似乎也是刚起床,正坐在床边穿鞋子。
窗户缝里人影一闪而过,李玉娇抬头,急忙喊了一声:“余小姐,等一下。”
余秋停下脚步,门很快开了。
李玉娇从里面走出来,先往走廊深处看了看,才对着余秋一笑,带着点女人间的心照不宣,低声道:“你来那个了?我这里有卫生巾,需要的话可以分你几片。”
她的态度再次变得友善,余秋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拒绝了:“谢谢,我自己带的也有。”
李玉娇脸上显出一丝尴尬,余秋以为对话已经结束,便又抬起脚步。
却听她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那语气让余秋有点不舒服,她微微皱起眉,看过去时,对方的表情又是正常的羡慕。
余秋没再说话,对她点点头便穿过客厅下了楼。
耽误了这么一小会儿,厕所里就有人了。
余秋两手揣在羽绒服的口袋里,站在一楼廊下等待。
她身后大厅的门是开着的,昨晚其他人似乎都住在了一楼。
她睡得晚,听见张管家和另一个人一起抱了一些被子、床单和主人家的衣服下去,让那些人垫在地上。
一个包间里的桌子被抬了出来,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衣服,一群男人挤着睡,冷应该是不冷的,就是没有睡在床上舒服。
余秋右手边的墙根下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正在面对着墙壁舒展手脚,骨头时不时发出一声脆响。
都这时候了,自律的人还是自律,令人佩服。
明明还属于秋天,寒冬一样的冷意却直往人脖子里钻,一阵风吹来,余秋缩了缩脖子,看到张管家从院外走进来。
“早啊,余小姐,下来吃饭?”张管家乐呵呵地冲她打了声招呼。
“早。”余秋回道:“饭已经端上去了,我一会儿上楼吃。”
“哦,这样。”张管家左右看了看,见她站位靠近厕所这边,就知道原因了。
厕所门内传来一点烟味儿,张管家皱起眉,走过去在门上敲了敲:“吸烟出来吸,大清早的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里面一个青年男人立刻应了一声,“哎哎,张哥,我这就出来。”
等男人叼着烟头出来,张管家迈进去看了一眼,重新按了下冲水键,又不断开关门把里面的空气置换了,才对着余秋笑了笑,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厨房。
“ ”以前打交道少,但余秋总算知道这人为什么这么讨公寓里的大家喜欢了。
昨天太黑了没发现,今天才看到厕所小小的盥洗池表面脏兮兮的,就连水龙头开关上也是一层厚厚污垢。
余秋有些嫌弃,干脆学着其他人那样去水井旁洗手洗脸。
她做好了被冰到的准备,没想到流出来的水居然是温热的。
正暗自惊奇,身后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好久没见到这样的水井了。”
余秋回头,看到说话的是那个短发的女人。
她往旁边挪了挪,给对方让出位置。
那女人洗洗手,又掬起一捧水漱了漱口,直起身后对余秋笑了笑,“你好,我叫骆梅。”
落梅?好特别的名字。
“马各骆,可不是你想的那个落。”女人似乎很容易就看出了她在想什么。
余秋不置可否,回了个淡淡的笑:“余秋。”
“我知道,他们都叫你余小姐。”
骆梅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口中道:“你身边的男人很厉害,连带的大家对你也很客气。”
余秋静静地看着她,不明白她这么说的意思。
骆梅说话很直接,“不过女人还是要自己厉害才行,靠男人得到的东西都是一时的。”
余秋认同这句话,但她不接受一个陌生人突然的说教,无论是好意提醒还是别的什么。
她冷淡点头,“骆女士真知灼见。”
看着她忽然板起的脸,骆梅却噗呲笑开来:“抱歉,我没有要对你说教的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
她凑近一点,看着余秋微微下敛的眼睫说道:“那个单亲妈妈看你和你身边男人的眼神不太对哦~余小姐,防人之心不可无”
余秋鼻间忽然嗅到一股味道。
一股从骆梅身上传来的味道。
很复杂,难以形容,如果非要找一个相似的物品形容的话,大概是某种主打让人放松身心、舒缓负面情绪功能的熏香的气味?
余秋莫名联想到了宗爻身上的味道。
她开口,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有闻到我身上的味道吗?”
“啊?”骆梅眨了眨眼。
那就是没有了。
余秋掀起眼皮,看着她的眼睛说:“你身上有一股奇特的味道。”
骆梅立刻低头嗅了嗅,过后无奈笑了:“余小姐,这是烧柴火炉的味道,你烧过一回就知道了,没什么奇特的。”
不,余秋又怎么会分辨不出粘在身上的烟火味和自身体内部散发的独特味道呢?
但她却没再说话,越过骆梅走开了。
上楼时还能听到女人在原地嘀咕:“不是柴火味儿,难道是汗味儿?”
出去的有些久了,回来后宗爻却没有询问原因,只是把那杯水端给她:“刚好能喝。”
一个杯盖的容量大约200ml,余秋一口气喝完了。
其实觉醒水系异能之后,她就不太会感到口渴了,好像身体里永远有充足的水分一般。
不过这么冷的天,谁能拒绝一杯温热的开水呢?
房间里就一张椅子,余秋坐着,宗爻就只能站着。
他几口喝完自己的那一碗粥,连咸菜都没吃上一口,放下碗之后就去收拾昨晚拿出来的东西了。
余秋嘴里喝着粥,视线却跟着他的背影转,见他没有动她的背包,才放下心来。
两个人的行李不多,除了一人一个大号背包外,还有宗爻提着的一个防水材质的黑色行李包。
宗爻很快收拾妥当,随后从衣柜里找出一条明显是女孩儿穿的休闲裤,转过身对余秋说:“这条裤子还算厚,等下把你的睡裤换下来?”
毛绒睡裤的裤腿宽大碍事,裤脚处也容易漏风,加上昨天跑了一天早就蹭脏了,余秋是想换掉的。
但是她看着他泰然自若的表情,不明白一个大男人去翻女孩儿的衣柜,他是怎么翻的理直气壮的?
想到这个,余秋又想起来昨天刚到这里时,他翻墙撬锁开门的一套丝滑操作。
未免也太熟练了一点吧?
熟练的像这样做过千百次了一样。
作者有话说:
余秋:我看你不像好人
宗爻:那你可算看对人了
第26章
等到余秋吃完了早饭,宗爻也收拾好了。
他把东西整整齐齐和床下的铺盖放在一起。
“还要回来么?”余秋问。
“嗯。”宗爻说:“这里人烟稀少又毗邻国道,既然暂时没有危险,可以作为一个临时的据点,观察一下城里有没有新的动向。”
余秋:“那些丧尸动物会不会追过来?毕竟狗的嗅觉”
宗爻:“不会,即便追,也不是朝这个方向来。”
余秋听懂了他的意思。
昨天那么多人向东边去了,其它方向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跑出来,丧尸再没有神智,也知道追着食物气味重的方向去。
她能想象到被丧尸追上的后果,只能期盼森林公园复杂的地形能让人们成功甩开丧尸吧。
多想无益,两个人来到楼下时,其他人已经齐聚在一楼大厅里,就连补觉的张桓和郑功都起来了。
看到宗爻,郑功立刻站了起来。
张管家在睡眼惺忪的张桓脑袋上拍了一把,拉着堂弟也站了起来。
他们仨带了头,围着一张大圆桌坐着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站了起来,最后坐在椅子上的,只剩下李玉娇六岁的儿子,就连那个七岁的女孩儿都跟着大人站起身来。
余秋不习惯这种被许多人盯着的场面,她低下头,不自然地拉了拉羽绒服底下的睡衣袖子。
宗爻倒是挺自如的,不知道是因为实力超群,还是因为以往的身份,他对这种情况显然适应良好,淡淡地冲众人点头:“坐。”
众人重新落座,宗爻看向张管家:“你有什么安排?”
张管家谦虚道:“没有没有,我们都商量过了,一切听您指挥。”
“好。”宗爻也不废话:“那就分为两组,我带几个人去村子里,其他人留下来守着这里,注意一下有没有从市区出来的队伍。”
郑功立刻举手:“宗哥,我和你一起去。”
宗爻点头:“村子里很可能有丧尸活动,还有谁想去?”
余秋早上看到过的那个锻炼身体的大叔站起来,说:“我杀过丧尸,我也去。”
一大早在厕所抽烟的青年男人嘿嘿一笑:“大叔这把年纪了都能杀丧尸,那我肯定也没问题,我和你们去!”
另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单薄少年面带踌躇,犹豫了一会儿也举起手:“我、我也去吧。”
这就五个人了。
剩下的三个年龄不一的男人互相看了看对方,没说话。
张管家见状说道:“我和张桓留下?”
两人对上眼神,宗爻知道他是防着那几个人,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起身道:“那就这样,准备一下,三分钟后出发。”
张管家立刻提醒大家:“快,都去找找,看看院子里有没有趁手的武器。”
吸烟青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率先道:“我就用菜刀吧。”
那总是待在厨房的中年女人马上接话:“不行不行,菜刀做饭要用的。”
“马婶儿,别这么小气嘛,厨房不是有好几把刀呢?”
女人松口:“那你拿那把旧的,还有,别把我叫老了!”
青年看起来二十六七岁,性格很活泼的样子,他走进厨房,声音从门内传出来:“知道啦,马姐~”
其他人都在寻找合适的武器,宗爻立在院子中间等待,张管家走过来,低声问:“余小姐怎么办?”
宗爻垂眸看了眼余秋的发顶,说:“她和我一起。”
张管家挺意外的,他还以为以男人对女朋友的保护欲,会把她留下呢。
余秋听着两人说话,神色无动于衷。
她早就猜到宗爻不会让她留下的,他要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三分钟后,一行六个人拿着刚找到的武器,准时走出院子大门。
大门外是一块水泥地坪,连接着前方一条横向的国道。
国道两侧都是大片的田野,除了这处醒目的农家院之外,皆是一片空旷。
就连路边的树木也掉光了叶子,不再遮挡视线。
四周视野极佳,站在农家院的二楼就能看到方圆数公里内的情形。
有没有丧尸一目了然,所以出行的人并不担心被丧尸偷家。
出了院门,右手边没多远就是一条小路,一直延伸到田野的尽头,那里有一座被树木掩映其中的村庄。
张管家送他们到这里,等前面几人都踏上小路,他才对宗爻说:“我会看着家里,你们注意安全。”
他不是不想跟着去,只是,人逃命时带的行李里除了贵重物品就是关系生存的物资,十来个人的东西都在这里,如果留下的人里有人动了歪念就不好了,他得留下来盯着。
宗爻却说:“注意有没有大部队往这边来,如果有,谁想跟着离开就走吧,不必等我们回来。”
这一句话把张管家说纠结了。
大家现在跟着宗爻,无非是看他实力强劲,能够带给他们安全感。
但这点安全感,哪里比得过荷枪实弹的部队带来的安心?他知道,如果真有部队从这里经过,别说其他人,就是自己也会跟着离开的。
他犹豫着要不要说两句好听话表表衷心,宗爻却没等他回答,就牵着余秋走了。
沿着小路走了不过十几分钟,一行六人就已经来到村口。
村庄里一片安静,耳边除了风吹动树枝的“哗哗”声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这一片地势平坦,无论是村庄还是田野都是横平竖直的,一条稍宽一些的水泥路贯穿村子,两侧延伸出的岔道通向一栋栋民宅。
村口的几栋房屋看着豪华一点,明显是新建的二层小楼,托之前建设新农村的号召,每户的院墙都是一模一样的白色涂料。
门外还有政府拨款砌的一模一样的花池,有些花池里种的是当地常见的花卉,有些拔了花卉种了些小葱青菜等,但整体看着还是很规整的,不像余秋想象中农村的样子。
大部分民宅都有院子,院门基本是关着的,只有偶尔会看到一两扇门敞开着。
过于安静的环境极易激发人内心的恐惧,大家路上通了姓名,那名叫祝岱的吸烟青年攥紧手中菜刀的刀柄,忍不住出声:“难道没人?”
郑功也说:“会不会他们也去避难所了?这里离章南避难所也不算远。”
那个自称姓汪的大叔手里拿着一根挑水用的扁担,扁担一头还用铁丝缠了一把水果刀。
他闻言摇摇头:“城市人口密集,只会比这里更危险,村里的人不太可能会主动前往避难所。”
单薄少年走在郑功身侧,见他忍不住拿手里的拖把杆敲了敲一户人家的外墙,他连忙阻止:“郑哥,这声音会把丧尸引来的!”
郑功偏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丧尸又不是千里耳,小史别怕,真有丧尸你郑哥我第一个往前冲。”
队伍里只有史子轩比他年纪小,郑功便总忍不住逗他。
余秋早就借着撩头发的姿势挣脱了宗爻牵住她的手。
她昨天累坏了,今早一起床双腿又酸又痛,因此脚步最慢,宗爻便一直走在最后面陪她。
她一路静静听着几人对话,从未插口,此时却不由停下脚步,对着前面几人说道:“等一下。”
嘴上插科打诨,实际上每个人都提着心呢,听到她忽然开口,众人便立刻停下脚步,连呼吸都暂时屏住了。
极致的安静中渐渐响起一道拖沓的脚步声,脚步由远及近,似乎感知到了令它兴奋的存在,在某个距离上忽然加快了速度,不过几秒钟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吼——”一只丧尸从右手边的某个院门里冲出来,看到人后立刻发出兴奋的嚎叫。
几人瞬间调整方向,并举起手中武器,如临大敌。
宗爻拉着余秋后退一步,似乎没有动手的意思。
也不需要他动手。
经过昨天避难所被丧尸攻破的事,侥幸逃出来的每个人心里都十分清楚,如今就连官方也无法百分百保证他们的安全,想要活下去,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如果现在几个人面对一只丧尸都要退缩的话,以后遇到更多的丧尸或者更强大的丧尸动物时,难道要引颈就戮吗?
会主动跟着宗爻出来的,都是做好了与丧尸对抗的准备的,因此没有一个人犹豫,在丧尸跑到近前之时,四个人已经率先操着武器迎了上去。
这是一只老年丧尸,一条腿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捅穿了,大腿上留下一个黑色的血洞,跑起来歪歪扭扭,速度虽然不算慢,但远没有正常丧尸那样灵敏。
怕喊声引来更多的丧尸,几个人都紧紧闭着嘴不敢出声,下手却是毫不惜力,不过半分钟,便将这只丧尸打趴在地,身上骨头不知断了几处,总之爬不起来了。
即便如此,它的脑袋仍旧对着人的方向,被打的变形的肩膀抵着地面拼命蠕动,似乎临死也要吃上一口新鲜血肉。
四人喘着气停下,看着还在不停蠕动的丧尸,不知该怎么办了。
没有真正遇到生死关头,普通人是很难对有着同类外表的东西下死手的。
就连自称杀过丧尸的汪叔都下意识避开了要害。
全程看戏的宗爻在这时走上前去,从小史手里拿过那把被他握的紧紧的铁凿子。
他蹲下身去,对准丧尸后脑的某个位置轻轻一敲,那丧尸登时便不动了。
只有狰狞的嘴巴兀自大张着。
片刻后,一股黑浓的血从后脑被敲碎的地方渗了出来。
宗爻用凿子尖端指出几个位置:“后脑、前额、眼眶、太阳xue,或者直接砍脖子,只有攻击这几个地方,才能让它彻底死去。”
郑功喘着粗气对身边的几人说:“听、听到了吧,下次对准一点,打别的地方都是白费力气!”
仿佛刚才猛敲丧尸那条好腿的人不是他一般。
祝岱手里的菜刀刚才在丧尸身上劈了好几下,他甩着刀上粘稠的黑色血污,咧嘴一笑:“那就再找一只试验一下!”
成功杀死了一只丧尸,几人正是信心膨胀的时候,说话时的语气都欢快了不少。
人群后,默默跟着学习的余秋眼皮忽然颤了颤。
“奶奶,牛爷爷死了。”
一道稚嫩的童音从旁边一栋房屋的二楼传出,众人瞬间抬头望去。
那躲在二楼围栏后的小孩十分胆大,明明亲眼看见他们杀死了一只丧尸,竟然不怕,还对着几人露出了笑容。
“奶奶,牛爷爷被叔叔阿姨打死了,我能出去玩了吗?”看着只有八九岁的小女孩儿扭过头去,冲着身后问。
一个老太太颤颤巍巍从二楼的房门后走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茵茵,去给客人倒水。”
“不用不用。”郑功连忙道:“大娘,我们不渴。”
“奶奶,我想出去玩。”小女孩拉了拉老人的袖子。
老人脸上松垮的皮肤堆叠起不悦的褶皱,责怪道:“家里有客人,不要乱跑。”
她浑浊的眼睛不经意间掠过郑功手里染血的拖把杆,在小女孩背上推了一把:“玩玩玩,就知道玩,回屋里玩去。”
小女孩没听她的话,搬了个小凳子在奶奶脚边坐下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盯着对面的余秋看。
这是一间十分寻常的堂屋,正对房门的长桌上没有电视,反而放着一尊观音像。
香炉里的香灰满了,掉落在周围,在桌面上形成一圈灰白印迹。
佛像后头的墙上挂着一些礼佛用的器物,左右两面墙则贴着一排排的奖状。
奖状的纸张卷边褪色了,字迹也不甚清晰,余秋注意到上面的颁发时间,距今已有二三十年了。
奖状下方就是两张脱漆的长凳,宗爻和余秋坐在左侧靠墙的长凳上,那祖孙两人就坐在他们对面。
为了不吓到这祖孙两个,祝岱三人站在院子里没进来。
郑功坐在宗爻旁边的小板凳上,问出了第一句话:“大娘,你们村儿怎么这么安静,村子里就剩你们俩人了?”
“有人。”老人勉强回了两个字,目光又落在他手里的棍子上。
郑功十分机灵,见状立刻把拖把杆放到了地上,笑着解释:“您别怕,这是打丧尸用的,我们不打活人。”
“我不怕,一把年纪的糟老太婆,也没几年好活了,我死就死了,只是可怜了我孙女。”老人爱怜地看了看小女孩,“你们想要什么只管拿,把我杀了也行,只要能放过我的茵茵,老婆子下了地府也念你们的情”
“这是什么话!”郑功惊得都要跳起来了,连忙澄清:“我们真的不杀人啊!大娘,我们也是从市区逃命过来的普通人,又不是强盗!”
老人显然不信,不知道是年纪大了有些糊涂,还是被他们刚才杀丧尸的样子惊到了,总之嘴里含含糊糊念叨着什么“死就死了”“活着受罪”“我可怜的茵茵”这种话。
郑功对她解释了半天,硬是没能打断她的施法。
“宗哥。”他求救般看向宗爻。
宗爻神色平静,淡淡看了他一眼,目光再次落回到小女孩身上。
“秋姐”郑功无法,只好转头求助余秋。
余秋也在观察小女孩。
这个名叫茵茵的女孩儿外表看着很正常,上身穿着干净的玫红色棉服,下穿一条黑色带樱桃图案的裤子,模样乖巧地坐着,如果不是眼神太过直勾勾,又好几分钟没眨过眼,余秋甚至都没看出她有问题。
郑功的目光跟着他俩落在小女孩身上,过了一会儿,他有些疑惑地说:“这孩子,是不是有点”
他指了指脑袋。
老人情绪忽然变得很激动,从凳子上起身,握住了郑功的手。
“你看出来了?你也看出来了?”
“茵茵啊,我的茵茵命苦啊!”
“她妈生她时难产,医生说这孩子保不住了,我跪着求医生救救她,救救她”
“观音娘娘保佑,孩子和儿媳妇都活了,我高兴啊,我去庙里还愿,让我老婆子一辈子吃素都行,我去谢谢观音娘娘啊,我得去!”
“呃、是,是得去。”郑功被她吓得不轻,只能附和。
“我去了啊!我给观音娘娘磕了一百个头,可是”
老人松开郑功的手,转而跪在地上抱住了孙女,“可是老天爷啊,为什么这样捉弄人啊,我们茵茵健健康康没灾没病,却偏偏是个傻子!”
她抬头望着墙上的奖状:“我儿从小到大都是我们村最出色的孩子,毕业又找了个好工作,娶了城里媳妇儿,他太顺了、太顺了,他接受不了有个弱智女儿,再、再也没有回过家”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落下泪水,眼泪顺着她脸上的沟壑滴在孙女的额头上。
茵茵仿佛没听见她说什么,甚至对老人忽然的崩溃也视而不见,她直勾勾的眼神盯着余秋,说话的声音又甜又清脆:“阿姨,你长得真好看,你能陪我出去玩吗?”
“不能出去!”
余秋还没说话,老人已经飞快打断了孙女,她捧着孙女的脸,对她说:“茵茵,不能出去,外面都是吃人的怪物,不能出去,听见没?!”
女孩儿似乎从某种状态惊醒一般,此刻才意识到老人正对她说话,她终于眨了下眼,看向老人:“奶奶别哭,牛爷爷死了,怪物没有了,奶奶不怕。”
“有,有的。”老人指着门外:“栓子家,你二柱叔家,还有你刘奶奶,都变成怪物了,你忘了?她还差点吃了你!”
院子里被老人哭声吸引的几人此时就站在门边,面上多有同情。
祝岱为自己刚才逼迫老人开门的行为感到内疚,闻言说道:“大娘,我去帮你们把丧尸杀了!”
这样她和孙女应该就安全了吧?反正他们本来也是要杀丧尸的。
“真的?”老人抬起头,苍老的眼睛里亮起一点光。
她念叨着:“这么多天我只见过高翠花家冒出过炊烟,村里的人一定都变成怪物了,你们杀的时候注意着点儿,别把高翠花也杀啦”
这话令屋里屋外的几人都是一惊。
这村子看着不大,但也有几十户人家,竟然只有两三个人活下来了?
郑功不信,他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拖把杆,对宗爻说:“宗哥,我们挨家挨户的找,肯定还有活人的!”
门外的几人点头附和:“是啊,说不定只是躲着没出声呢。”
“好。”
他们意见统一,宗爻带他们出来也存了锻炼郑功的心思,闻言便拉着余秋站起身来。
谁知余秋却抽出被他握住的手腕,说:“你们去,我腿疼。”
郑功以为她听到有上百个丧尸,害怕了。
不过他知道在宗爻心里余秋最重要,怕他也要留下,便抢先说:“那秋姐你在这里等着我们就行。”
几个人都跃跃欲试,宗爻看着垂眼不肯和他对视的余秋,最终点头。
他往她手里塞了一把匕首,“不要乱跑,等我回来接你。”说完警告地看了一眼对面的祖孙二人。
那状似疯癫的老人在他锐利的目光下握紧了孙女的肩膀,眼神躲闪。
五个男人走了,小院儿里顿时显得空旷许多。
余秋把宗爻给的匕首塞进羽绒服口袋,人也坐回长凳上,对小女孩招了招手:“茵茵,过来。”
小女孩扬起笑容就要靠近,却被老人的手按在原地。
“奶奶,你别按着我。”茵茵抬头,不高兴地对奶奶说。
老人在余秋的注视下讪讪松开手,孙女就像脱缰的马一样奔进了余秋怀里。
“阿姨,你身上好香啊。”
她埋在余秋肩膀深吸了一口。
“你能闻出是什么味道吗?”
余秋任由她闻着,没有躲。
小女孩明显形容不出来,呆呆想了半天,只说出一句:“香香的。”
余秋把脸凑到她鼻尖,让她再闻:“仔细想想,是不是有一股奶香味?”
“是!奶糖的味道!”经过她的提醒,女孩终于辨认出来。
余秋笑了笑,那是她脸上儿童面霜的味道,今早宗爻从农家院的客厅找出来的。
事实上,她也能闻到小女孩身上的味道。
凉凉的,像吸入了一口没有薄荷味道的薄荷汽水。
老人站在对面死死盯着两人的互动。
余秋抬眸看了她一眼,忽然说:“放心吧。”
她在老人惊讶的眼神中缓缓说道:“他们不会伤害你和茵茵。”
“等把村子里的丧尸清理干净,他们应该只会带走一部分食物,靠着剩下的粮食和茵茵的异能,如果不出意外,你们应该能在这里平静的生活很久。”
老人被她这么一惊,浑浊的眼神都似乎清澈了些许,但她假装听不懂:“你在说啥,异什么东西?”
“异能,就是特异功能,忽然出现在茵茵身上的超自然能力。”余秋说。
她的姿态太过坦然,老人惊疑的看着她,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你怎么知道的?你也有那样的能力?”
“是啊。”余秋指尖冒出一点绿色藤蔓,又很快收回。
她语气平常,装作很懂的样子说:“我是木系的,茵茵应该是冰系吧?”
她眼前闪过刚才那只瘸腿丧尸大腿上的洞,伤口被什么东西撑开后再也没有合拢,周围的血污明显有被水洇过的痕迹。
配合茵茵身上的冰凉气味,很容易就能猜出来。
老人似乎是被她唬住了,沉默了一会儿,把正在玩余秋头发的孙女叫到身边,指着地面说:“茵茵,给这个姐姐看一下你的魔法。”
“茵茵,不能让别人看到。”茵茵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奶奶之前交代她的话,朝余秋看了一眼后又忽然说:“原来这是姐姐,不是阿姨。”
余秋:“”
老人哄她:“茵茵乖,给阿姨表演一下。”
“到底是阿姨还是姐姐呀?”茵茵歪着头疑惑地问了一句,手心却忽然凝聚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冰锥。
她手掌向下一翻,冰锥好似被无形的力量推动一般,猛地从她手心脱离,刺向地面。
十几厘米长的冰锥形似一根利刃,与地面相撞后,冰锥断裂成几截的同时,坚硬的地砖也被撞出一个指肚大小的小坑,细碎的砖块飞溅出来。
余秋暗自震惊。
虽然一早有了猜测,但她没想到年龄这么小的小女孩,竟然真的能释放出这样具有杀伤力的技能。
她想起在论坛里看到的内容,怪不得那个人说风雷冰属于变异异能,果然这样的异能才能称为杀器,而不是她那软塌塌的藤蔓和细细的水流。
“姑娘。”
老人也不装疯卖傻了,此刻又恢复成一个正常的、甚至略有些精明的老人模样。
她叫了余秋一声,问道:“你看茵茵的这个什么、是叫异能吧?她的这个异能,是不是你说的冰系?”
“是。”余秋点头。
院外不远处忽然传来了战斗的声音,显然那几个年轻人已经开始清理起周围房子里的丧尸了。
老人有些急切地问:“那她这个异能,一天只能用三次,是不是正常的啊?”
“茵茵茵茵她智力不太好,会不会因为这个影响她的异能?”
“应该不会。”余秋安抚了她一句,把在论坛里看到的话转述给她:“异能在初期都是比较弱的,但随着等级的提升,以后就会越来越强”
她把自己知道的都尽量用简洁的语言告诉了老人,最后又加了一句:“这些都是我从别的地方知道的,不一定都对。”
听到余秋说其中一种升级的方法是在实战中锻炼,老人接下来就很少说话了,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她们俩对话的时候小女孩就蹲在一旁呆呆的听着,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把玩起余秋靴子上的鞋带。
余秋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实验。
因为藤蔓是可收放自如的,她由此想到了自己的水系异能,会不会由她放出来的水也能再次收回呢?
她在洗手间的盥洗池里做了这个实验,居然真的能够把放出来的水回收,只是当她想要把水龙头里流出来的自来水收入体内时,又无法做到了。
她当时得出的结论是,水和藤蔓都是由她身体里的异能能量汇聚而成的,所以可以重新分解成能量回到她的体内。
看着地上缓缓融化的冰锥残块,余秋拉着小女孩的手覆盖上去:“茵茵,你在心里试着把它们收回去。”
小女孩虽反应迟钝、情绪表达异常、思维难以跟上正常人,但却并不是纯粹的傻子。
她能听懂奶奶说话,自然也能听懂余秋的要求。
随着她小小的眉头拧起,地上的冰锥缓缓融进她的身体里,只留下一个泛白的小坑和一小片水痕。
茵茵的天赋应该很高,余秋看着地面上的水痕,这样想到。
想着老人或许不希望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余秋拿起长桌上的一个空碗,用碗底在小坑上蹭了蹭,沾上一点灰尘和水渍后放在一边,营造出碗打翻在地的假象。
老人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忽然对余秋说:“你带她走吧。”
“什么?”余秋惊愕回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余秋最终也没答应老人。
她只是一个前路未卜的人,连自己的未来都看不清,又怎么能成为另一个人的避风港呢?
她明白老人为什么提出这样的要求。
保护了孙女十年的老人,在孙女觉醒了异能后、在丧尸爆发的如今,仿佛就成了孙女的拖累一般。
她无法再给孙女打造出安全舒适的环境,也没办法为她的能力升级提供帮助,反而因为腿脚迟缓,出去抱柴火时遇到了隔壁变成丧尸的牛老头,还需要孙女帮忙才能及时退回院子里。
老人一直充当着保护者的角色,如今突然变成了需要被孙女保护的人,如果孙女是个正常的成年人,她可能还不会这么消极,偏偏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茵茵或许是极少接触年轻女性,就算余秋并不懂怎么和她玩,她也总是紧贴着余秋,此时正把小脑袋靠在余秋膝盖上,让余秋抚摸她的背。
这动作像母亲安抚孩子一般,余秋看着茵茵闭上眼睛享受的样子,不知为何心里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
“这孩子很乖,除了不能理解正常人的情绪之外,能跑能跳能吃能睡,她爸妈心狠,让我送去福利院算了,我舍不得”
“养个孩子有什么难的?我虽然老了,但我能把她爸养好,就能把她养好!要不是世道不好,我再陪她十年也没问题。”
老人说话的时候,视线落在了墙上的奖状上。
余秋静静看着她。
老人说自己年近三十才生下唯一的孩子,没两年丈夫病死了,从此她独自拉扯儿子。
儿子从小优秀,考上首都的大学,又读了研究生,毕业之后忙于工作,也是三十岁才生下第一个孩子。
茵茵今年十岁,老人也有七十了,虽然头发花白身体佝偻,但她依然手脚麻利思维清明。
余秋相信她能再活十年的话。
她说:“国家不会放任不管的,部队已经在各地实行救援了,可能暂时没办法顾及乡镇村庄,但他们一定会来的。”
老人喃喃:“我知道,我知道。”
她相信国家会来,但她就是怕,不是怕死,是怕她死了没人会对这孩子有耐心。
怕别人嫌弃她,欺负她。
茵茵连什么是欺负都不知道,别的孩子拿石头打她,她还以为在跟她玩儿呢。
老人让余秋带孙女走,不是觉得余秋有多可靠,而是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起码,余秋知道异能是什么,不会把孩子当成怪物。
而且她还说茵茵天赋好上限高,那就让茵茵跟着她吧,当个小跟班也好,当个打手也好,起码看在茵茵有用的份上,总不至于抛弃她的。
她能看出来这年轻女孩只是面上冷,其实不是个坏人,不然也不会故意留下来和她们祖孙两个说这些。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余秋和老人同时站了起来。
“快!快去开门!”一个声音吼道。
铁门的把手很快被转动,几个身影冲了进来,又飞快地关上。
“砰——”就在门关上的瞬间,有什么东西撞了上来,撞得铁门砰砰作响。
刚进来的几个人还在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看着不断晃动的铁门。
“怎么回事?”余秋从屋里走出来,对着几人问道。
郑功脸色苍白:“是丧尸动物!我们才刚清理了几间房子的丧尸,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一堆丧尸动物,太吓人了!”
“有人受伤吗?”余秋追问一句,眼神不住在几人身上打量。
祝岱:“没有,还好宗哥发现得早,我们又跑得快。”他年龄明明比宗爻大,不知怎么的也跟着郑功喊起了宗哥。
余秋看向宗爻。
大家都站在门后,但不同于其他人的戒备姿态,他手里连把武器都没有,身长玉立的站着,面容平静。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看过来:“不会让你有危险的,别担心。”
余秋很想相信他,但被撞得越来越颤抖的铁门,和门外丧尸动物的嘶吼,以及利爪抓挠铁板的声音,这一切都让她心如擂鼓。
相比她,郑功显然更加相信宗爻。
听到宗爻开口,他眼神发亮地问:“宗哥,你有办法?”
宗爻抬头看了一眼,指挥道:“祝岱和史子轩在这里守着,其他人上楼。”
他点出的两个人手里拿的都是短兵器。
二楼的楼梯在堂屋旁边,上面只有一间房子,是个杂物间。
从杂物间里出来是平房的屋顶,平时可以在这里晾晒粮食,视野也很开阔。
挨着老人家的是另一户人家,里面的丧尸刚才已经被他们杀死,尸体正倒在院子里。
这家靠近围墙的地方有个厕所,顺着围墙上方跨过去,刚好能容纳几人。
余秋从老人家的厨房找了根烧火棍拎着,跟在几人身后来到了隔壁厕所的房顶,居高临下地看着外面。
“嘿,这里!”郑功对着不断撞击铁门的丧尸动物大喊一声。
丧尸动物听到声音,又闻到了活人的气息,立刻从铁门处转移到了围墙下方,对着几人做出进攻姿态,夹杂着低沉的嘶吼。
余秋直到这时才看清它们的数量,除了丧尸猫和丧尸狗外,居然还有丧尸鸡鸭,加在一起足足有20来只。
“”不儿,鸡鸭也能变成丧尸? ?
不光余秋震惊,其他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郑功逃跑的时候没空吐槽,此时忍不住道:“我怎么感觉一下子拉低了丧尸的逼格?”
汪叔提醒他:“别小看了它们,注意它们的嘴。”
确实。
不光丧尸猫狗的爪子和獠牙变得更长、更锋利,就连鸡的爪子和尖喙都变长了。
鸡的爪尖长出足足好几公分长的指甲,那弯钩一样的指甲十分坚硬锐利,每次不经意间抓过地面,都会在水泥地上留下一道道白痕,让人毫不怀疑血肉之躯被抓一下的后果。
更不必提它们的尖喙,足足有十公分长,这要是被叨一下,绝对会留下一个恐怖的血洞。
而丧尸鸭,虽然脚蹼没有像鸡爪子一样进化出攻击属性,可它的嘴巴却了不得。
比人巴掌还要长的喙前端锋利,张嘴嘶叫时能看到喙内部的锯齿状牙齿,那尖锐可怖的样子已经脱离了家禽的范畴,如果不是体型没有太大变化,看起来简直像是某种史前巨兽。
这些动物身上的毛发不知为何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斑驳的皮肤,皮肤表面遍布肉瘤与溃烂,恶心的让人不敢多看。
看着看着,余秋脱口而出:“都是杂食性动物!”
“啊?”郑功疑惑地看过来。
见众人不明所以,宗爻接了一句:“简而言之,它们都吃肉。”
郑功眼疾手快地用手中的拖把杆,把一只扑扇着脱毛肉翅,差点飞上屋顶的丧尸鸡捣了回去。
口中喃喃:“那不是和人一样?人也是杂食性动物。”
似乎找到了丧尸变异的其中一个共同点?
但对目前的状况却没有任何帮助。
在郑功和汪叔用手中的长武器一次次捣回向上扑飞的丧尸鸡时,底下一只看似安静的丧尸猫却忽然发难。
它虽然体型变大,但还保留着猫科动物的敏捷性,一个后退加跳跃飞扑,它一下子就窜到了围墙上方,与站在屋顶的几人只有一步之遥。
跳上来之后,丧尸猫没有任何停顿,立刻高高跃起,尖利的前爪直袭站在最前方的郑功面门。
郑功吓得横起拖把杆格挡,但他反应明显比丧尸猫慢上许多,手中的武器还没抬起,丧尸猫的利爪已经近在眼前!
“我ca”郑功两个字还没从口中吐完,一道银光忽然从他身后射出,直直撞上丧尸猫的前爪。
“呜嗷——”凄厉的叫声响起,丧尸猫的右爪肉眼可见变得焦黑。
那电光犹不罢休,顺着前爪蔓延至整个身体,不过一秒钟的功夫,丧尸猫已经摔落在围墙内的地面上,焦炭般的身体甚至断成了几节。
“打头。”宗爻又强调了一遍。
反应过来的郑功立刻调转拖把杆的方向,刚才差点被抓花了脸的他内心生出一股狠劲儿。
蹲下身后,他一手抓着墙砖借力,一手伸长拖把杆,杆头猛地向下一捣,戳进一只丧尸鸭大张的嘴里。
丧尸鸭的嘴巴下意识合拢咬住了木棍,郑功一时抽不出来,干脆借由那力道将整只丧尸鸭抬了起来。
拖把杆在半空中挥了半圈蓄力,随后带着丧尸鸭狠狠砸向墙面。
他长期练拳,反应速度虽不快,臂力却不弱。
这一下几乎把那只丧尸鸭给拍扁了,腿也断了一只,被迫松口后从半空中掉落到地上,顿时无法起身,只能兀自不甘地挣扎,被旁边的同伴踩来踩去。
对于这种体型的禽类动物来说,断腿就意味着失去行动能力,这也是个不错的思路。
一旁的汪叔见状,也有样学样地蹲了下去,绑着水果刀的扁担一头跟着戳进另一只丧尸鸭的嘴里。
他有锻炼身体的习惯,年纪虽大,力气却不比寻常年轻人差,和郑功两个人比着劲一般,三下五除二就把能够着的十几只丧尸鸡鸭都解决了。
但危险远未解除,丧尸鸭和丧尸鸡不过是这群丧尸动物里最弱的存在,真正能对他们造成威胁的,还是那几只自宗爻电死丧尸猫后,就一直蛰伏在后方的丧尸狗。
村里人养狗是为了看家,这些丧尸狗个个体型硕大,在平常都够吓人的,如今丧尸化之后更是模样骇人。
见大部分丧尸同伴被屋顶的人杀死,这四只丧尸狗仿佛有智慧一般,慢慢的退到了他们手中武器够不到的地方。
虽然如此,却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蹲在对面墙根下虎视眈眈。
郑功不知是累的还是激动的,胸膛急速起伏着,回头问宗爻:“宗哥,它们怕了,现在怎么办?”
下方守在门后的祝岱听着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小,也是一阵着急,他还没出手呢!
他抬头看向屋顶:“宗哥,开门吧!”
宗爻在几人布满兴奋的脸上扫了一圈,强调道:“一旦被咬就会迅速转化为丧尸,你们清楚后果吗?”
祝岱一咬牙根:“怕什么,现在不拼,以后遇上也是个死!”
汪叔此时也缓了过来,说道:“趁着还有力气,一鼓作气吧!”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小史少年的身上。
史子轩身上还残留着刚才清理丧尸时的血迹,虽然几个成年人都有意保护他,但他也成功击杀过一只丧尸,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样软弱。
他舔了舔嘴唇:“我、我也能行!”
“好。”宗爻同意了。
“注意配合和走位,不要跑出这条巷子,只要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保你们无事。”
他这句话无疑给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郑功和汪叔一块下楼去了,四人站在门后商量起了开门后的战术。
屋顶上一时只剩下余秋和宗爻两人。
余秋刚才是想帮忙的。
不过她手里的烧火棍太短,前面三个男人又占据了最适合攻击的位置,根本没有让她发挥的空间。
早知道就不上来了,她尴尬地把烧火棍往身后藏了藏。
宗爻余光瞥见她的动作,忽然问:“你的木系异能,有什么进步吗?”
他的声音不大,底下的人应该是听不到的,不过余秋还是有些惊讶,他怎么忽然问这个,是怪她刚才没出手吗?
他自己不也只出了一次手么?
想到这里,余秋理直气壮地说:“没有,藤蔓依然不具备杀伤力。”
听到她的回答,宗爻微微皱眉,若有所思的样子。
楼下的几人已经商量好了战术。
铁门打开的声音吸引了外面丧尸狗的注意,四只丧尸狗同时看向铁门的方向,摆出了进攻姿态。
当第一只脚踏出去,被新鲜血肉刺激的丧尸狗们立刻冲了上来。
“啪!”那只脚迅速收回,铁门再次关上了。
丧尸狗在门外撞击、抓挠,门却始终没有再开。
良久,当它们终于放弃冲撞,再次回到墙根处时,门又打开了一条缝
如此几次,当丧尸狗被遛的满心烦躁,甚至后来看到一只脚伸出来都快要无动于衷时,铁门终于完全打开了。
四个手握武器的人冲了出去,与它们战成了一团。
说实话,四个没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对战初次进化后的中等体型丧尸动物,其实根本不占优势。
甚至他们手中的武器,也远没有丧尸狗的獠牙好使。
毕竟丧尸狗身上被砍几刀还能如常行动,他们却一次都不能被咬到,因为一旦咬中,下场就是个死!
好在还有宗爻。
每当几人面临险境之时,一道极细的闪电总会适时出现。
威力不足以直接杀死威胁他们性命的丧尸狗,只是延缓它们的速度,打断它们必中的一次攻击等等。
但这也够了,起码能让几人没有后顾之忧的全力输出。
在宗爻这个外挂的辅助下,半小时后,巷子里的战斗终于结束了。
四个年龄不一的男人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脸上表情各异。
有的满是欣喜与激动,有的却不知为何怔然。
全程观摩这次战斗的余秋,目光从下方收回,落在了宗爻的侧脸上。
这场战斗中,宗爻一共发出了十二道极细的闪电,以及一次挡在郑功胸前的雷电盾牌。
这两种使用方式都是她不曾见过的,在此之前,她只见过他使用那种紫黑色乒乓球大小的雷电光球。
她的木系异能除了催生植物外,只能放出一条细细的藤蔓。
水系异能更是鸡肋,除了放点水洗手之外,连一个像样的水球都凝不起来。
哪怕是茵茵那样的高天赋,到目前为止也只能使出一个冰锥技能。
而宗爻,居然已经开发出三种异能的使用方式了么?
或许还不止三种。
明明使用异能是十分消耗能量的,余秋自己每次催生植物都会感到有些疲惫,天赋极高的茵茵一天也只能放出三次冰锥,可他呢?
他的雷系异能杀伤力这么强,一个小小的光球就能电焦一只丧尸,展开的电盾能完全阻挡住一只丧尸狗的全力飞扑按理来说不应该更加耗费能量吗?
余秋看着宗爻毫无变化的侧脸。
难道说,这点消耗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那他的天赋该有多高,体内的能量又该有多么充沛?
余秋不相信同时觉醒的异能者之间,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他根本不是近期才觉醒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临近晌午。
那个从战斗伊始就紧闭房门,一次都没有出来查看过的老人,终于从堂屋里出来了。
她到门口看了一眼散落满地的丧尸动物尸体,被它们丑陋的样子吓得不轻。
被郑功耐心安抚了半天,才捂着心口缓过气来,感激地留他们吃午饭。
几个男人昨晚就没吃饱,早上又只喝了一碗稀粥,一番战斗后更是消耗光了仅存的能量,饿得心里发慌。
连推辞都没有,他们有的去外面抱柴火,有的把那些补过刀的丧尸动物拖去旁边的院落,有的去厨房帮忙做饭。
堂屋里便只剩刚从屋顶下来的余秋、宗爻,和小女孩茵茵。
茵茵依偎在余秋身边,拨弄着她羽绒服口袋上的拉链头。
宗爻背靠门框,垂眸看着姿态亲密的两人。
余秋低头摩挲着女孩儿肉嘟嘟的小手,心知他又在看她了。
他总是这样。
目光随时随地的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令她脊背发麻的热意。
她毫不意外地想,如果忽然抬头的话,一定能看到他眼里不知缘由的暗涌。
那是她勘不破的情绪。
余秋想,或许骆梅能够看出些什么?
她应该是觉醒了精神系异能吧,据说有一个分支是读心术,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余秋渐渐弄清楚了自己的其中一种能力。
除了木系和水系异能之外,她还能闻到异能者身上的味道。
不论是宗爻身上好像来自山间庙宇的香火味儿,还是骆梅身上令人情绪舒缓的熏香味儿,抑或是茵茵身上的薄荷汽水味儿,只要距离足够近,她都能闻见。
余秋不知道这个能力的由来,但似乎其他觉醒了异能的人并不具备这样的嗅觉。
算上这个,灰雾出现后的短短十几天里,她的身上已经出现了三种特殊能力。
如果宗爻是冲着这一点来的余秋想,那他一定知道很多普通人接触不到的秘密。
良久,两道争执声的出现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郑功和祝岱忙完各自的活儿,便齐齐蹲在灶屋门口等饭做好。
两个人原本在低声说着话,慢慢的声音越来越大。
祝岱说:“不可能!要是真有神智,看到同类一个个被杀死,它们为什么不逃?”
郑功说:“我又没有说它们聪明到了这种地步!只是说它们遇到强大的敌人时会有些退缩,但总体还是被嗜血的欲望驱使着的啊!”
祝岱还是不信:“那是丧尸啊,它们已经彻底死了,只是身体被什么东西支配了而已,根本不可能还有神智!”
“如果你说它们拥有神智,那不就代表还没死透吗?那被杀死的那些丧尸算什么”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表情也有些痛苦。
郑功似乎才意识到这一点,整个人也愣住了。
未免他们钻进牛角尖,宗爻开口说道:“与其说是神智,不如说是怪物的直觉。”
“或许偶尔会表现出一些类人的情绪和思考,但本质上还是已经死去的人,不会再活过来了。”
“是啊。”郑功喃喃:“连心跳都没有了,怎么可能还活着?而且,还活着的话,根本不可能以同类为食嘛”
余秋盯着宗爻的鞋尖。
他说得如此笃定,是为了劝慰院子里的两人,还是因为他真的清楚这一点?
“饭好了!”
从厨房里传出的声音,终止了院内的沉默。
刚才短暂暴露过一丝内心的两个年轻人齐齐蹦了起来,洗手的洗手,拿碗的拿碗。
嘴里还不停念叨着:“终于好了,饿死我了!”
堂屋空间太小,除了那对祖孙和余秋宗爻,其他人是在廊下蹲着吃的。
一张陈旧的方桌,刚擦过还带着一点水痕的桌面上,摆了一篦子馒头和一盘蒜苗炒鸡蛋,另有四碗面疙瘩汤。
蒜苗叶子蔫黄,老人往孙女碗里夹了一筷子鸡蛋,对余秋念叨着:“菜园子里的菜都蔫了,这点儿蒜苗还是之前拔的。今年我没养鸡,但鸡蛋还是土鸡蛋,从对巷刘婆子家里买的,她养的鸡好,鸡蛋个头大,蛋黄也香,你尝尝。”
男人们出去一趟的功夫,老人对余秋的态度明显不同了。
宗爻对此却没表现出任何疑虑,沉默地啃着馒头。
自家打的面粉,用柴火灶蒸出来的馒头表面泛黄,个头足有余秋摊开的巴掌那么大,她肯定是吃不完的,掰开一半后下意识递到了宗爻手里。
听了老人的话,余秋夹了一块鸡蛋送进嘴里,咀嚼两下后,咸的她忍不住蹙眉。
怪不得宗爻只吃了一口就再也没夹过菜
她偷偷瞪了宗爻一眼。
老人年纪大,眼神却好得很,把两人互动看在眼里。
吃到一半,她忽然来了一句:“就当茵茵是你们领养的孩子,我让她叫你们爸爸妈妈。”
“啊?”余秋惊愕抬头。
就连宗爻也瞳孔震颤。
老人放下筷子,拍了拍孙女的背。
也不知道刚才趁着他们注意力在丧尸动物身上时,她在屋里和孙女说了些什么,茵茵咽下一口饭,一抹嘴,居然真的照着喊了。
“爸爸,妈妈。”
廊下蹲着的几个人明显也听到了,不知何时全都停下了进食的动作,耳朵朝后竖起。
余秋人都傻了。
她才活了23年,哪里想过自己会忽然多出一个十岁的闺女啊?她拿馒头的手抖了又抖,连怎么开口说话都忘了。
宗爻之前明明不在这里,却好像十分清楚她们之间的谈话一般。
“不必如此。”
他对老人说:“救援部队由东向西,离章城最近的姚县距离这里已经不远,等到章城救援完毕,部队很大可能会从这里经过。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把你们祖孙托付给值得信任的人,他会把你们送去安全的地方。”
余秋把馒头抓出几个小坑,才忍住侧头看他的冲动。
听他这话的意思,前往章城救援的部队中,有他认识的人?
而且,如果只是对普通的幸存者,他应该不会做出这样郑重的承诺。
会不会他其实知道茵茵有异能的事?
余秋忽然想到,刚进来时,他一直在盯着茵茵看。
他也有辨别异能者的能力?还是说他认识茵茵?
这个猜测令余秋后颈一紧,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或许是这个男人看起来太可靠了。
也或许是没有反驳他的勇气。
老人居然就这样接受了宗爻的提议。
吃过饭,经过短暂的休息,才与丧尸动物搏斗过的几个人很快恢复了活力。
他们在宗爻的带领下继续清理村中丧尸,余秋依然没有跟去。
等老人刷完锅从厨房回来,余秋忽然问她:“茵茵出过远门吗?比如台城,她去过吗?”
老人很是茫然:“没有,这孩子连学都没上,最远只跟着我去过县里赶过集。”
余秋心绪紊乱,问出的问题连自己都觉得可笑,“那她近期做过体检吗?”
老人更不懂了。
“做这个干啥?”她说:“医生说茵茵这毛病是天生的,治不好。”
没出过远门,也没做过体检。
余秋垂眸,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许久后她对老人说:“我能去看看你的菜园子吗?”
附近的丧尸都被男人们清理完了,老人的菜园子就在几十米外,加上茵茵这些天也憋坏了,老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
她担心自己腿脚慢会碍事,只让茵茵领着余秋过去。
小女孩儿拉着余秋的手出门。
可能因为余秋不怎么和她对话,所以她的话也不多,只是表情能看出来,她很高兴。
老人的菜园围着一圈不甚牢固的竹篱笆,一扇木片做的小门上挂着铁丝锁。
茵茵熟练地打开门,带着余秋走进去。
菜园子不大,只有二十平左右。
但规划的很好,一半种了叶子菜,另一半是番茄、茄子和辣椒,剩下的角落里种着一些葱蒜等调味类蔬菜。
虽然现在都枯萎了,但从植株的大小依然能看出来老人把它们照料的很好。
余秋观察了一下周围,随后蹲下身去,借着篱笆的掩映,她从指尖放出绿色藤蔓。
随着身体内的能量释放出来,脚下那几棵被藤蔓圈起来的绿叶菜,枯萎的叶子加速掉落,新的叶片长了出来,可能本来就是接近成熟的状态,很快便长得叶片宽大,叶柄肥厚。
看着眼前青翠鲜嫩的蔬菜,余秋心里止不住溢出一丝满足感。
果然还是要有土壤才行,大大提升了她的促生能力。
一旁的茵茵高兴拍手,“哇,重新长出来了,妈妈好厉害!”
余秋:“”
她不得不暂时把注意力从青菜上转移,认真向小女孩儿解释:“不要随便叫别人妈妈,我只是一个你刚刚认识的阿大姐姐而已。”
但茵茵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她身上了,正好奇地看着她放出的绿色藤蔓,甚至还趁余秋不注意,偷偷摸了两下藤蔓上有些像心形的小小叶片。
藤蔓被触碰的感觉清晰传递给余秋,就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一般。
余秋不由愣住了。
这感觉,就像藤蔓是她肢体的延伸,甚至能感受到那只小手暖呼呼的温度唔,怪怪的。
催生这几棵青菜已经达到她目前的极限,余秋收回藤蔓。
她略微思索了一下,将手放在青菜的根茎之上,像回收水系异能一般,尝试收回刚才注入的木系能量。
伴随着意念集中,她的额角渗出一丝汗水。
掌下生机勃勃的植物迅速衰败下去,从青翠变为枯黄,叶片软软的垂下,生机尽失。
她刚才消耗的能量,果然因此恢复了一部分。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属于丧尸猫的凄厉叫声,余秋心头一紧,拉着茵茵起身。
“走吧,我们回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高翠花被丧尸猫咬死了。
这是宗爻几人带回来的消息。
咬死高翠花的丧尸猫被宗爻电成了焦炭,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村子的幸存者,如今只剩下了老人和她的孙女。
老人心有戚戚,收拾东西的时候一个劲的叹气。
下午四点,迟迟等不到他们回去的张管家,带着一个男人找来了村里。
普通人击杀丧尸的效率实在不高,郑功他们努力了一天,累得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也只清理了小半个村子。
听张管家说大家中午没吃饭,都在心急的等待,宗爻才宣布结束今天的活动。
村子里还有不少丧尸,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忽然冒出来的丧尸动物,肯定是不能把老人和孩子就这样扔下的,不需宗爻开口,余秋已经邀请她们一起去农家院了。
几人合力把附近几户的粮食收拢到了一起,一次性带不走太多,就先锁进了老人家里。
当他们带着胜利的果实,和两个新成员回到农家院时,果然看到所有人都聚集在大门前,目露焦急。
不光是担心他们的安危,也是实在饿了。
要说留下的所有人的行囊里都凑不出一顿饭的物资,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只是就像张管家说的那样,有物资的人是少数,拿出来就等于吃亏,这种时候,谁也不愿意吃这个亏,自然只能僵持着了。
对此宗爻表示——
“有劳有得。”他说。
才五点多天就快黑了,桌子上点着一根蜡烛。
当十八个人齐聚在农家院的一楼餐厅里时,坐在正中间的宗爻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
他的左手边是余秋,右手边是郑功,余秋和郑功的两侧又依次坐着今日一起出门的几个男人。
男人们见了血,气质和出发前完全不一样了。
就连看起来最弱的少年小史,眼神中都多了一丝坚毅。
更别提祝岱染血的菜刀还大剌剌摆在面前的桌上,腥臭的血气更是为他平添了一分狠厉。
宗爻说完这句话,餐厅里静了好一会儿。
一分钟后,和堂弟一起站在宗爻身后的张管家才迈出一步,出声打起了圆场。
“是这个理儿。”张管家说。
“但也不是说只有出去杀丧尸找粮食 的人才算劳动,我想宗先生的意思是,虽然现在世道变了,但干活才有饭吃这个自古流传的道理是不变的,没道理别人在外面出生入死,其他人什么都不做,却能享受同样的劳动成果,大家说是不是? ”
中年女人嘴唇动了动,还不等她开口,张管家便立刻道:“比如马姐,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的锅碗都是她刷的,她付出了劳动,那这粮食肯定就有她的一份。”
他看向宗爻,请示一般道:“宗先生,您说呢?”
等宗爻一点头,这个精明的男人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毕竟宗爻说的是有劳有得,而不是多劳多得。
他又含笑看向骆梅:“还有骆小姐,做这么多人的饭,辛苦你了。”
“不辛苦。”骆梅朝他点了点头,动作间无意中更靠近了坐在她左侧的马姐,两人的姿态明显都更放松了。
坐在骆梅右侧的李玉娇抿了抿嘴,眼神在剩下两个男人身上扫过,率先开口道:“我也想帮大家做些什么,只是我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实在力不从心”
没有人接话,大约静默了十秒钟,李玉娇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我一个女人,打打杀杀的事做不来,做饭也轮不到我,要不我就帮忙打扫卫生吧?”
马姐是个很善良热心的人,见李玉娇处境尴尬,她忙出来打圆场:“哎呀,这个可以,楼上楼下的卫生,也不是个轻松活儿呢。”
她小心的看了一眼宗爻,问:“宗先生觉得呢?”
宗爻面无表情的点头,视线落在一直没说话的两个男人身上。
那两个人年龄都在二十七八岁左右,皮肤黝黑,看着像是做体力劳动的。
他俩明显是认识的,从昨天开始就不怎么开口说话,两人不管做什么都绑定在一起。
迫于压力,他们对视一眼后,其中身材较为矮小,但面相精明的那个人说:“不是我们哥俩儿胆小,实在是昨天逃命累到了,大家要是不嫌弃,明天我们也一起出去找物资,行吗?”
今天跟着张管家去村里找人的那个男人三十来岁,名叫管阳,他自觉今日没有多大贡献,跟着说道:“那我也去吧。”
这个人不开口时很容易被人忽视过去,因为他看起来实在太弱了,身高估计只有一米七左右,身材瘦小,偏偏皮肤又白,看着有些女气。
气质也文质彬彬的,总让人觉得是个没什么攻击性的人。
若非今天下午张管家提出去找人时,只有他主动站了出来,就连左右逢源的张管家都快要把他忽略了。
只要不是打定主意要吃白饭,宗爻并不在乎他们干多干少,毕竟他又不是真要当大家长,只是临时和这些人组队罢了。
看宗爻八方不动地坐在座位上,没有说话的意思。
张管家知道这是默认了,立刻呵呵笑着说:“行,当然行。想去的都去,有宗先生在,正是我们锻炼的好时机。”
说完他看向骆梅:“那就开始做饭吧,大家也都饿一天了。”
等骆梅和马姐一同起身,张管家递给堂弟一个眼神:“张桓,带回来的粮食都在厨房,你去帮忙整理一下,把晚饭需要用到的拿出来。”
他这是擅自将看管粮食的任务交给了自家表弟,而他说完瞄了一眼宗爻,见他果然不在意,就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这个实力强悍的男人其实根本不在乎这些小事,他的眼里只有那位身娇体弱的余小姐。
会开完了,餐桌前的人各自散开。
马姐心细,向张管家提议:“小郑他们几个杀丧尸弄了一身血,先烧点水给他们洗洗?”
“行,有劳马姐了。”张管家说。
祝岱拎着已经豁口的菜刀去水井旁清洗了,郑功有气无力的趴在了桌子上,他累极了,还是抬起头来道谢:“谢谢马姐。”
“不客气!姐虽然不能出去杀丧尸,干点活儿的力气还是有的。”马姐笑呵呵的,又问道:“还有这位大娘和小姑娘,得给她们安排住的地方吧,有没有我能帮忙的?”
一直心不在焉的余秋听到这里才抬起头来,抬眼的一瞬间看到对面李玉娇似乎撇了撇嘴。
余秋皱眉。
张管家询问般向她看来。
因为小女孩儿一直握着余秋的手,他判断这件事应该要看余秋如何安排。
余秋想了想,楼上的主卧就一张床,住了三个女人和两个孩子之后,已经容不下更多的人了。
但是老人和茵茵一个年长一个年幼,总不能叫她们和其他人一样住一楼的地上
她还没想出个办法,老人已然开口。
这个农家院的格局是一目了然的,明显容不下这么多人,所以她摆着手说:“不用,不用安排,老婆子自己带的有铺盖,有块儿地方容我打个地铺就行。”
“这怎么行。”马姐面露不忍,但又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想了想说道:“不然我打地铺吧,您和孩子挤一挤,睡我的位置”
她话音未落,一直坐在李玉娇腿上的小男孩儿就不愿意了,但一个电球电死一只丧尸狗的宗爻在这里,他不敢大声说话,只用自以为小声的声音对母亲说:“妈妈,我不想和老太婆睡一张床!”
李玉娇连忙去捂儿子的嘴。
可惜屋里剩下的人都听见了,气氛尴尬了一瞬,还是老人出声打破僵局,对着马姐说:“不用咯,多谢你好心啦!”
张管家注意到余秋皱着的眉头,主动提议:“那把我们那间房腾出来给两位住吧,刚好今晚我和张桓守夜,住在楼下也方便,省得上上下下的打扰大家休息。”
他拍了拍郑功的肩膀,“就是委屈小郑了。”
郑功和老人交流算是一群人里比较多的,他也是个有爱心的年轻人,闻言道:“没事,我火力旺,和张桓挤一张床还嫌热呢!”
老人如何不知道这是宽慰她的说辞,她又想推辞,宗爻却忽然开口,一锤定音:“就这样,麻烦马姐帮她们收拾一下。”
他说完就握着余秋的手腕起身,表情虽然没多大变化,却能从语气听出来他有些不耐烦了。
马姐立刻道:“不麻烦不麻烦。”
见那小姑娘仍紧紧跟着余秋的脚步,她福至心灵地分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弯下腰对小姑娘说:“小美女,跟阿姨来吧,阿姨带你去看你的房间哦~”
她以前可能是做服务行业的,不光笑容可亲,针对小朋友还有独特的说话方式,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茵茵被她一哄,居然真的松开了抓着余秋的手。
再抬头,马娟果然看到那位宗先生绷紧的神情略松了一分。
不再管身后如何,宗爻牵着余秋走到楼梯前,不知从哪个口袋里摸出一片卫生巾,问她:“去厕所吗?”
水井旁还有人呢,余秋接过卫生巾,故作淡然地走进洗手间,其实耳根都红了。
这个人怎么总是这样
白天也是,中午吃完饭他就曾这样当着一群人的面从口袋里掏出一片卫生巾来。
就算看起来再可靠,怎么说也只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吧,他怎么能做到如此不在意周遭的目光啊?
太令人费解了!
不对。
从水井旁洗完手,正准备转身的余秋忽然想到——这个东西她完全可以自己带的吧?她又不是没有口袋,为什么这个人非要装进他自己的口袋啊? !
回到房间后,面对余秋的质问,男人沉默地检查着有没有外人进入的痕迹,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
余秋目光狐疑地在他故作忙碌的背影上看了又看。
她看了多久,他就忙了多久。
直到她收回目光,男人才若无其事地放下已经检查了三遍的背包,表情如常地对她说:“饭应该快好了,我下去端上来,再给你打点水洗漱。”
真能装啊余秋败退。
作者有话说:
宗爻:只是想让老婆需要我,离不开我,有什么错?
余秋:丢人现眼!【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