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从罗文凯口袋里拽住烟盒和打火机,抽一根咬着。


    ‘咔哒--’


    红蓝色的火焰窜出,倒映在她黑亮的瞳孔中。


    她微眯了下细长的眸,两指夹烟,挪开。


    薄唇轻吐出烟圈。


    在朦胧的丝雾中。


    说:“我要刨坟。”


    第22章 刨坟 【好孩子,放心吧,我们一定能为……


    天幕黑沉, 凉风掠过,吹散鬓角的汗珠。


    沈嘉抬臂拭去,手拿铁锨, 顺着窄土路往上走。


    上次来是白天,虽热气蒸人, 但视野辽阔。


    现在,目光所及之处,不足五米。


    密林高耸,遮挡光线。


    藏进云层内的月亮只露出巴掌大的拐角。


    斜照着, 微亮虚虚擦过树梢。


    罗文凯背上背着电瓶, 气喘如牛地跟在沈嘉侧后方。


    隔一段时间问一句,“快到了吗?”


    下午匆忙去买工具,他灵机一动,买了几个头灯,本意是用起来方便。


    买完, 装袋里直接扔车上,到山脚下, 打开一看, 才发现没电池。


    之前勘现场用的手电筒落所里了。


    幸好从街上一户喜欢出去电鱼的人家, 借来的电瓶是好的。


    江晓兰左手盘着电线,右手举着led大圆头灯,把灯架罗文凯肩上, 跟着走。


    散开的光束明亮刺眼,但照射距离短。


    走在最后面, 手拿两把铁锨的陈韬,加快脚步,跟沈嘉身侧。


    问:“咱们一会儿挖出来之后, 是要连夜送到市局做尸检吗?”


    他说话时气息平稳,想问清楚接下来的步骤。


    方便用最快的速度解决问题。


    沈嘉把铁锨头杵地上,撑着走。


    摇头道:“不用,我找的法医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陈韬点了点头,没再问。


    一时安静下来。


    只余罗文凯吭哧吭哧的喘息声。


    越往上走,夜风越凉。


    像是拂过墓碑上刮过来的。


    透着寒意。


    罗文凯跺了跺脚,汗毛都竖起来。


    “喂,你们这,没啥说道吧?”


    “啥意思?”


    江晓兰把滑下来的灯重新放到他肩头。


    “就是,有没有什么……”罗文凯喘息着吞咽了下,“灵异事件。”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虽心中嵌着红,但魂不稳,需要用符水镇一镇。


    沈嘉听言,嘲道:“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


    “这不是胆子大小的问题。”罗文凯辩解道:“听说这玩意……跟人。”


    话落,耳后根突然吹来一阵细密的风。


    缓缓的,带着沁骨的麻痒。


    罗文凯登时立在原地。


    一动不敢动。


    ‘呵……呼……’


    “啊啊啊啊啊啊,师傅,有东西有东西。”他吓得闭眼大叫,双腿抖动,快哭出来,“就在背上,趴我背上了。”


    几秒后,爆发雷鸣大笑。


    激起山内虫鸣。


    很快,罗文凯明白过来,睁眼,木着脸,侧头。


    冷冰冰的语调,“信不信我打死你。”


    “你不是说跟人吗?”江晓兰无辜笑道。


    沈嘉见状,抿着唇,忍俊不禁,“哎,你别尿这。”


    陈韬也笑起来。


    罗文凯气得抬手要打,被江晓兰一句话叫停,“我会做法事,还会画符咒。”


    “小人我也会扎。”


    手僵在半空,“逗我呢?”


    陈韬肯定道:“她真会,祖传的,只是当了警察就金盆洗手了,否则现在就是,那个叫什么,风水大师。”


    江晓兰老神在在地点头。


    没瞎掰,都是真的。


    只是这行容易被打,索性就转行了。


    罗文凯立马光速变脸,一口一个姑奶奶的叫,说你跟紧点,我心里头踏实。


    把灯和线拽过来自己拿,让她在后面布结界。


    保护脆弱的后背。


    沈嘉听得直笑。


    风微急,树叶飒飒作响,旋在头顶。


    转着圈地绕。


    “到了。”


    沈嘉停步,四下望去,丛林深处漆黑一片,时不时传来几声虫鸣和不知名小动物的怪叫。


    两旁密密麻麻的坟包,高矮错落,像是驻扎在此的阴兵。


    在暗夜里对他们行注目礼。


    凉风从无数个坟头卷过,吹起上身宽松的T恤衫,沈嘉抬手去捂,沉声道:“干活!”


    她不信这些。


    快点把人挖出来,抬回去尸检,才是最重要的。


    言罢,罗文凯找个合适的位置,蹲身把电瓶放下。


    江晓兰站在原地,守着灯和电线,外加放风,防止有人来。


    夜里刨人坟,被逮到。


    十张嘴也说不清。


    罗文凯往掌心呸呸两声,从陈韬手里拿过铁锨,率先跑过去。


    转着手腕,‘哐--’就是一铲。


    半椭圆的坟包侧边,登时掏出一个大洞。


    借着光,沈嘉看清坟包前面的简易木牌上竖写着:弟弟林笙之墓


    当即大吼:“停下,你他妈挖错了!”


    气得彪脏话,飞速上前就是一脚。


    正准备挖第二铲的罗文凯,捂着屁股哇哇叫。


    委屈道:“那黄毛说在一棵弯几.把树旁边。”


    这座坟包是一层靠里,按照阶梯式往上,正对着一棵半弯,手腕粗的树,没有分支,独一根,粗细几乎一致。


    唯有树头上有个蘑菇状的倒三角,变异了似的。


    沈嘉气得又踹了他一脚,咬牙道:“是旁边,不是下面。”


    江晓兰拿着灯,光束随她的话移动。


    扬声,“这呢。”晃了晃灯。


    在树的旁边,有一座新坟。


    阶梯第二层。


    罗文凯瞧见了,心虚地努了努嘴,嘟囔,“天这么黑,我没看清。”


    沈嘉扬起锨,怒:“我真想一铁锨拍死你。”


    罗文凯吓得,一个箭步往上窜。


    江晓兰哈哈笑,吓唬他,“你晚上睡觉注意点,他会去找你的。”


    罗文凯脸色都变了。


    叽里呱啦让江晓兰给他画符。


    陈韬已经爬上去,开干。


    见状,罗文凯也没闲心玩笑。


    站在旁边,开挖。


    沈嘉把罗文凯挖出来的那一大块土,塞回去,用手压实。


    冲着木牌,拢手低语:“抱歉抱歉,不是故意的。”


    遂又想到林柔。


    要是让她知道,亲弟弟的坟被挖了,指不定怎么难过呢。


    越想越气,沈嘉爬上去。


    又给了罗文凯一脚。


    “你眼睛让屁股坐住了?咋不抠出来挂脑袋上?”


    罗文凯捂屁股,又捂眼。


    一边哇哇叫,一边干活。


    三人吭哧吭哧,旋着铁锨挖。


    突然一声闷响。


    陈韬停手,“到底了。”


    他感觉到铁锨铲到了硬物。


    “晓兰,灯拿过来。”


    沈嘉把铁锨扔旁边,吆喝。


    他们站在高位,灯太低,照不到。


    “哎,好。”


    江晓兰拖着电瓶,五指紧攥着圆灯,往他们那边走。


    ‘刺啦--’


    灯突然灭了。


    一阵森冷的阴风袭来。


    罗文凯吓得抱住双臂,“不会真有东西吧?”


    “这么多人在,要真有东西,也是它怕我们。”陈韬安慰笑道。


    他跟沈嘉一样,是个胆大的。


    满脑子都是案子。


    早挖,早检,早破案。


    沈嘉冲江晓兰,问道:“怎么了?”


    江晓兰放下电瓶,在黑暗中拧了下接口。


    灯再次亮起。


    “接口有点松,我按着就行。”


    “你就站那吧,把灯往上打一点。”


    “好。”


    说完,沈嘉跪下,用手把棺材板上松散的土扒拉走。


    抬肩蹭了下汗湿的眼。


    尸臭味渐浓,钻进鼻腔。


    她鼓起腮,强忍住恶心。


    陈韬已经偏头干呕了好几下。


    罗文凯把领口扯高,当口罩用。


    失策,家伙什带的不够。


    但要爬山路,还要抬尸体,只能减轻负重。


    不多时,棺材终于露出真容。


    “咦,不对吧。”陈韬凑近盯,“这好像不是棺材。”


    说罢,又被熏的差点呕出来。


    沈嘉凝神细看。


    “不会挖错了吧?”罗文凯隔衣服布料捂住口鼻,瓮声瓮气地说:“这回可不能怪我。”


    沈嘉紧盯着棺材,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灯光凑近。


    陈韬和罗文凯也有样学样,打开手机的手电筒。【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