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繁花似锦
几年未曾归来, 开阳府似乎有所改变,又似乎还是原来那般模样。
“这……就是开阳府啊。”石铮神色愣然,隐含着不自知的憧憬。
第一次来开阳府的人, 都会对这片寸金寸土的豪奢之地心生憧憬, 这里是无数人梦的摇篮,也是无数人枯萎的地方。
石铮曾经听人说过,在外面风光的大商人来到这儿说不准还不如一个街头的小贩, 能在这儿活得潇洒自在的人,永远都只有那一小撮。
甚至有人说, 开阳是商家的私人花园。
然而这依旧是无数人向往的地方, 只因这花园实在太美太美, 一路走来不过是街头小贩抛售的物件,已然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来往还有诸多发色瞳色与中原人不同的家伙, 他忍不住问道:“他们都是西域来的吗?”
小白也很是诧异,她分明记得自己离家去逍遥谷时开阳府就算有异族人出现也多是地位低贱的奴隶或者酒肆乐坊的胡姬, 有自由身的都是少数,别看原主整日在商府里折腾金元宝烧蛐蛐他们, 这种差事不知多少异族人抢都抢不来。
这时候就需要小郭了,少镖头立刻解疑道:“几年前老爷从西域回来, 打通了好几条商路,这些年外族的物件逐渐流行起来, 虽说一些老派的贵族依旧觉得不堪大雅, 然而并不影响他们流入中原。”
尤其是有了开阳府做领头羊,一些异族的商人也开始在中原做生意,如此几番下来异族人的地位提高了不少,以前他们可没有资格在街边摆摊, 更别说被当做正经打手。
说到这儿,元宵也跟着点头道:“他们虽然于武学上悟性不佳,但身体结实,二哥说异族的女人生了孩子后连月子都不用坐,休息几日就能去做工,很讨老板喜欢,只要教会他们一些基础的硬功夫,带出去既有面子又能打架。”
石铮一知半解,心道开阳府真是不同寻常,不过只要想到这是师妹的家乡,又觉得没什么好惊讶。
而小白呢,她只是摇头笑道:“在别处几十年都谈不上什么变化,而这儿莫说几年,就是几个月都能让人不熟悉,是我不孝,归家已不知路向何方。”
“出门学艺怎能说不孝,少主又不是音信全无,您写给老夫人的信已经放满了一个匣子,匣子下面的箱子里堆满了您送来的东西,老夫人都妥帖收好了。”郭通侠马上开口。
“不过是些小物件。”
“商家可不缺大物件,重要的是您的这份心意。”
石铮就看郭通侠一句接一句,旁边的元宵虽然话不多却时不时诚恳点头,他心情不免有些复杂,之前看郭少镖头浓眉大眼还说是个老实人,这么一看,老实人是他自己。
如果他的嘴有郭通侠这么甜,师妹也会依赖他吗?
因开阳府繁华而心生的憧憬被冲淡不少,石铮转而有些不安,或者说,是隐秘的自卑,他发现了自己的格格不入,不仅是和这座城格格不入,还有……和师妹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在这里,她是万人追捧的商家少主,古时诸侯国有女公子地位超然,今日一见,师妹在这开阳的地位可不比诸侯之女低。
因为她是继承者。
如果大师兄在这儿,会像他一样惶恐吗?
商老太太这次,是真的夸张过头了。
小白看着面前的百匹良驹,看着十里红花路,还有一位位挺直腰板的伟岸侍卫,啊这,不知道还以为是哪家娶亲了?
潘小云和谢逍成亲都没这么夸张啊?
“恭迎少主回城――”
她拉紧了系在专属爱马大熊身上的缰绳,头皮发麻,然而往旁边一看,石铮目光呆滞,元宵表情放空,郭通侠……这货拉着元宵去骑领头大马了。
身为少主,关键时刻不能掉链子。
她毅然决然冲在了最前方,跑路姿势十分潇洒,远看近看都像她在带领着整支队伍,威风气派,不知道是不是事先有人在开阳府宣传过,百姓们看见这只队伍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兴奋挥手。
甚至还有大姑娘小媳妇往她头上丢红花?
于是这过分气派的队伍也不含糊,一路而去抛洒钱币,数百花童捧着糕点糖果分发,她耳尖听到有小孩问:“娘,前面骑大马的是不是将军呀?”
“什么将军?”他娘明显懵了。
“就是昨天茶楼先生说的故事呀,打了胜仗的将军回来,得了赏赐迎娶公主……”
后面的话小白就没有听清了,结果就是她策马直驱,跑得更快。
人是会膨胀的,那怕她觉得这一切都太过铺张奢侈,然而某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生来尊贵,千金之躯。
真是狡猾的老太太,此时此刻她已经了悟商老太太的决心,这几年老太太不声不响,其实早就积了怨,如今她回来只怕会想方设法留住她,好叫她不再去学劳什子武,江湖再美能有豪奢之城繁荣?侠士再潇洒能赛这多娇的美人鲜嫩?
看吧,那宫中的太子还整日批改奏折,行事规规矩矩不敢有半分逾越,可她在这开阳府,真的是自在赛过太子爷!
几年不见,小白原本准备抱着老太太好好流几滴眼泪,叫老人家疼疼她,而她也说些唏嘘体己话,结果人是见着了,可老太太和以前比起来不仅没有半分沧桑反而整个人光鲜亮丽,气色红润头发乌黑,显然这几年过得相当不错。
甚至就连她的眼镜都换了一副金边镶蓝宝石的。
哪里像生病的样子?还故意把她骗进宅子里才出现,初时还勉强装一装,后来直接蹦下床,搂着如今已经高她一个头的小白心肝宝贝的叫唤。
“我家小心肝呀,离家几年怎个变得怎么瘦,奶奶摸着你都没肉了,回来可要好好补补,快,让厨子再添两桌……”
老太太摸来摸去,说些除了她自己谁都不信的话,小白很是无奈,只能配合安慰老太太。
“您没事就好,我之前看到您说约了几家夫人打马吊,赌运昌隆,还寻思是不是太开心了,结果高兴坏了身体?”
小白说得老太太心虚,几年不见小心肝不仅个头窜高了一截,气势也强得可怕,不过这才是他们商家少主应有的气魄!
商老太太立刻转移话题,她戴了眼镜,朝后面一样立刻道:“哎呦,这是哪家后生,看着俊俏,一双凤眼瞧着就贵气。”
石铮突然被叫出来,到是稳住了表情,恭敬朝老太太问好,小白介绍这是她的二师兄。
“哦,二师兄,我记得心肝还有个大师兄,听说青年才俊很是不凡,”老太太眯着眼,过去拉着石铮温和道:“我家心肝平日多亏你们照顾啦。”
原本听到前半段话石铮神色有些黯然,后半段话他又飘了,他没有想到商老太太竟然这样亲和,不好意思道:“哪里哪里……”
“平常都是我照顾他们好不好?江湖上可都在传伟大的寒危少侠和她没用的两位师兄!”小白大言不惭挤开石铮,一听到青年才俊这四个字她就头皮发麻,这几年前她还是个小豆丁她奶奶都摁着头给定了一门亲事,好不容易用自己的王霸之气收服郭通侠让他安心当自己的小弟,可不要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没用的师兄二号石铮看起来很想锤她一下,完全是顾忌着有长辈在场不好动手。
老太太乐呵呵笑着:“我家小心肝呀,奶奶之前还怕你受委屈,现在看来你们感情很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之后多余的人就退出去了,把空间留给商老太太和小白,老太太今晚留小白宿在她院里,这边郭通侠熟门熟路领着石铮去客房。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把石铮安排在了一处和小白院子相隔有些远的地方,还特意解释说:“少主幼时喜静,只要有多余的声响都会睡不安稳,所以旁边的院子全都打空,如今就只能安排石兄弟住在这儿了。”
“郭兄似乎对这里很熟?”石铮不是只知怨天尤人的家伙,既然师妹的过去他不清楚,那么就从现在开始了解。
“虽然这样说有些大言不惭,但我姑且也算少主的半个竹马,儿时常常与少主相伴,母亲常常陪老夫人说些体己话,连带着我也经常出入这儿。”
所以郭通侠熟悉商家,而元宵便十分陌生了,他只跟随大哥来过一两次,而且商家那么大,他也只去过几个地方,绝不像郭通侠一样连有多少厨房都摸清楚。
“是吗……师妹小时候一定很不可爱吧。”
郭通侠诧异看了石铮一眼,苦笑着摸了摸鼻子,“石兄弟这话,我倒是不能昧着良心夸少主从小乖巧懂事,但这不是她的错,想必方才你也发现老夫人待你十分热情,若是我猜得不错,是为了少主的亲事。”
“亲、亲事?!”石铮怀疑自己听错了。
开什么玩笑,师妹还那么小,她今年才――好像,过几年就是大姑娘了。
像商家这种大户人家,通常都会早几年订亲。
等等,那这样说的话,老夫人难道看中了他吗?石铮觉得自己想多了,耳尖却不受控制红了一片。
作者有话要说: 我消失了一个星期,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慎重地考虑退圈,不是换网站写什么的,而是退出写手圈,以后都不写东西了这种。
究其原因是突然觉得没有意义,我消失了一个星期,如果中间有任何一个人在微博或者群私信我,问我为什么突然不见了,我都会觉得,还是有意义的,你看还是有人在乎我的,但事实证明我写文就是浪费时间,写的不好也没多少人看,读者只是因为这种类型的文比较少见,所以看个新鲜,到最后大家都会长大,而我老了。
我就像是一直在谈一场没有回报的恋爱,我知道对方一辈子都不可能和我结婚,一直都是我单方面的付出时间和精力,还有我的快乐,但是对方却一直对我不理不睬,几年下来真的很累了。
爱是有极限的,如果有人追过我的第三本书,应该就能发现从那个时候起,我的热情就一直持续下降,我以为第四本书,我可以调整回来,然而可悲的是,本来就是在悬崖边上伸jio试探,结果一把被人推进深渊了,有现实的影响也有网络的影响,比如被举报啊被打负分啊,但主要是现实里不公正的待遇,我整个人都变得很糟糕。
从我写文开始就经常有读者对我说,你知道狼妖山大大吗?好可惜啊,大大一走之后就不回来了,要是她还在就好了。
我没有狼妖山大大厉害,但我想估计只有我消失了,以后再也不写文了,等以后我这样的作者越来越少直到消失不见,几年后读者们才会说――
“囚虎去哪儿?她当初怎么不写了呀?可惜了。”
总之就是心情特别复杂吧,所以这一章更新主要就是为了通知大家,可能这就是我还存在的最后一章了,我这个人比较极端,如果我决定退圈了,我会删掉微博解散群,把加的所有好友都给删掉,然后在晋江申请解V,反正就是把痕迹全部都消除干净吧。
事到如今,我不想再说对不起了,我一直都在说对不起对不起,如果真的还要说一句,想对自己说。
现实里我会调整一下心态,看九月份能不能回来,回不来以后有人看我的文就找文包吧,反正网上的各种网盘层出不穷,资源肯定有的,至于囚虎是谁就不重要了。感谢在2020-08-23 23:54:35~2020-08-31 01:06: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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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天地君亲师
郭通侠看了石铮一眼, 确定了他不知晓少主只能活到二十岁。
也对,毕竟这是一件过于残忍、也让人感到悲哀的事。
他面色不改扭过头,笑道:“老爷只有少主这一根独苗, 如今也没有再生的意思, 若是不出意外,恐怕……日后她就是商家之主了。”
石铮不太明白郭通侠为什么要说这个,但已然有不好的预感。
“所以, 少主定然是不能出嫁的,无论是老夫人还是老爷都希望能够招一个听话的公子上门, 要是有了孩子, 自然也要跟少主姓的。”
一瞬间, 石铮的面上已没有任何血色,他张口想说什么, 最后只能委顿闭嘴, 心中懵懂的萌芽就这样被掐灭了。
他说:“没错,师妹不该出嫁, 不该让外面的男人折腾,招婿再好不过了。”
所以谁都可以上门, 但石铮不行,因为他是铁家遗脉, 最后一人,他担任着传承的重任, 现今不过是在自在门学艺, 以后定然要将姓氏改回去,不可能让后代换姓。
更不能一生无子,他不在乎能不能成家,但是他要把铁家的血脉传下去。
那浓眉大眼的少镖头, 像是松了一口气,接着温和道:“石兄弟能这般想,真是再好不过了。”
他是故意的。
故意点明石铮心底那点隐秘的小心思,警告他不要有不该有的念头,这倒不是因为私欲或者扫除竞争对手什么……其实比起成为少主的夫君,郭通侠更倾向于跟随她保护她,所以他希望这单纯的师门情谊不要改变,只要感情不变质,就不会伤人伤己。
旁人私下的谈话小白并不清楚,她很快适应了商家的生活,再次变回了高高在上的商家少主,因为商老爷外出还未归来,一时间她在这大宅中自由的犹如她最初那般――是真正的自由,现在她有了足够听话的暗卫,还有追随她的下属。
日子似乎有所改变,但偶尔她站在过于空旷的大宅中,风吹过了廊上的花朵造型的小铃铛,她又觉得什么其实都没改变。
“这些铃铛是谁弄的?”
“回少主,是何姑娘。”
“哦?何姑娘什么时候有这样的闲情雅致了?”自然而然,她以为他们口中的何姑娘指的是何琦曼。
“不是何坊主,是小何姑娘,少主。”
开阳府的冬日,寒风刮在人脸上的时候,会让人有种窒息感。
但对于小白一行人却没什么区别,元宵莫说套上冬衣,他就连衣服都不愿意多穿两件,依旧袒胸露乳,一点都不害臊。
这话是何丹情说的。
她就是下人们口中的小何姑娘。
小何姑娘长得十分俊俏,或者说来自织云坊的姑娘少有面貌丑陋之人,而她又格外不同,比起其他姑娘的娴淑雅静,她的表情很丰富,和她的师父何琦曼站在一块儿的时候总让人觉得特别违和。
但她的布织得最好,云袖霓裳更是打遍坊内年轻一代无敌手,虽然性格有些跳脱且古怪,却已经是何琦曼最能拿出手的弟子了。
偶尔何姑娘会觉得和她待在一起有点丢人,但小白倒是不讨厌何丹情,除了她长得好看外,还因为她够“忠心”。
“我师父说了,以后你就是我老大,你喜欢什么衣裳,往后我只给你做。”何丹情望着小白,杏眸水亮。
她做的衣服确实不错,合身设计又足够大胆,丑的人穿着估计会不伦不类,幸好小白够好看。
何丹情手也很巧,她会梳很多发式,小白吩咐她去办的事总会做得妥帖,性子也爽利,至少当小白和郭通侠他们无意说了什么扎心之语时,她没什么反应。
唯独有一点不好,她对郭通侠他们有着强烈的竞争欲,小姑娘太上进了,性子倔强不服输,也格外看不惯他们的行为,尤其喜欢用性别作为由头来针对他们。
“哇,臭男人最恶心了,少主你离这些家伙远些啊!”
“你们走开,少主自然更亲近我,我和少主都是女孩子,我们晚上能睡一块儿,你们能吗?”
元宵想了想,肯定道:“能。”
何丹情约莫想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她的脸突然就红了,接着咬牙切齿说他恶心,从此格外针对元宵。
于是小白做一些事的时候,便不太爱带上小姑娘了,倒不是排斥她,而是因为她发现不管面上有多不在意,但何丹情其实很看重男女大防,不适合跟着去做偷鸡摸狗的事情。
和自己不同,何丹情是一个真正的小女孩。
但最近少主很安分,商老太太每日都要把她叫到跟前,不仅叫她还喜欢打量她身边的小伙子,例如――
“小郭啊,如今也是一表人才啦。”
“我记得你,大白的弟弟,叫元宵是吧?”
“小石头,在商家习惯吗?有没有兴趣一辈子留……”
小白急忙转移话题,她留下冷汗,不过很快老太太对另外两个小伙就不感兴趣了,元宵是因为他那一身花里胡哨被老太太撞见了,石铮则是因为他委婉暗示了自己不入赘。
老人家想法比较传统,不太能接受元宵满身牡丹还有两条龙,看着她就脑壳痛,直接把人踢出了候选名单,石铮么老太太其实也没太当真,她随便问问罢了。
老太太始终坚持着一个原则,广撒网,多敛鱼,只要她撒的网够多,就不信没有一条胖头鱼自己撞上来。
没过多久,商虞回来了。
没错,商虞比商老爷先一步回来了。
几年不见,他个子窜高了一截,一眼望过去再也没有原来那般雌雄莫辨的精致感了,明显是个男孩,不会被错认。
他眉眼间多了几分书卷气,小白乍一看竟然没认出人来,直到戴着布巾穿着蓝衫的少年侧眸回望,下一秒面露惊喜,毫不犹豫跑过来,带着少许期盼唤她少主。
记忆中穿着短衫跑前跑后的影子淡了,变成了面前气质淡雅的书生,举手投足皆是贵气,不像是个家生子的小书童,倒是有了大家公子的气派。
且腰间佩有长剑,不似寻常儒生文弱――啊对,商虞学的好像法来着,他修的是法家。
看起来当真无法想象,那样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商虞,会变成这样。
不过在兴业书院他修了许多门学科,再加上跟着先生修习剑术和拳法,身子骨倒是很结实,没让商虞看出方才的迟疑,小白假装自己一眼就认出了他,拍着他的肩道:“好久不见,听说爹给你换了良籍,往后要是考中’功名可就――”
她话未说完,便被商虞抓住了手,他看着她,眸子不见光彩,看上去阴沉的可怕,显然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控,勉强压下了心头的郁闷和难过。
“少主莫要说那些话,我之所以去书院读书不过是为了往后能够配得上您,跟在您身边做事不给您丢脸,又怎会想跑去考什么功名?”
许是觉得方才的阴沉会让小白不喜,他红了眼眶,做出一副可怜相,眼巴巴看着她道:“少主难道不要我了吗?”
小白意识到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了,她原以为去读几年书商虞便能够摆脱一些骨子里的奴性,如今一看似乎更严重了,她顿时头疼,实在不晓得书院里的先生成天教了他们什么东西,她别开眼,笑道:“怎么会有要不要你的说法,小虞不一直都是商家人吗?我是拿你当兄弟的,我们自小一同长大,感情自然要比旁人更深厚。”
这话她说得有些心虚,毕竟她刚才竟然没能一眼把人认出来,但以往的经验告诉小白,只要你足够理直气壮。别人就不会看出你的破绽。
商虞看了她一会儿,也不知道信没信,但他却露出了和缓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不愉快都不存在,他们又变回了几年前的相处模式,她是少主,而他是侍奉少主的贴身小厮。
再次碰上她的青丝,生疏不过是一瞬间,小白觉得兴业书院的先生不会教授学子们如何给女子梳发式,但商虞的手艺却不输石铮,而且他善于学习,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看见他笑眯眯的样子,哪怕知道这厮是在抢自己工作,何丹情也教了他很多梳头的技巧。
他变得更可怕了,小白意识到。
商虞学会了收敛自己的锋芒,偶尔小白能够发现他骨子里依旧带着一种倨傲,除了主子之外他看不上别人,可是现在的他不会再将这种情绪表露出来,只有极偶尔的时候,他才会在她面前外露少许情绪。
她难免有些好奇,以前还是男孩的时候她上过书院,但像兴业书院这样的一流学府却是可望不可及,所以她会问他书院的生活如何。
商虞并不会主动告诉少主念书时发生的事,倒不是对那段日子有什么不满,但他更希望能够珍视与少主相处的时光,但如果她好奇,他也会解答。
好奇也是难免,毕竟时下的女孩们想要念书只有两种办法,家中富贵就请夫子上门单独教授,家境一般就只能送进女学,至于家庭条件不算好的……又怎么可能送女孩去读书?
“小虞,书院中的先生是不是教授你们天地君亲师?”
所以天地之下,理应从君。
好男儿志在四方,好不容易摆脱了奴籍,干嘛还非得想着当奴才呢?
商虞没有回答,而是从书架取了一本民俗志怪,语调平和:“少主,我给你念书吧,早些休息。”
“哦……”她翻了一个身,随意搭上了轻薄的毯子。
少年坐在床前的软榻上,细细说着一个个光怪陆离的神怪故事,他将书院里先生讲课时的语调模仿了十成十,催人入眠,小白坚持了两个故事,便姿态扭曲地睡着了。
商虞轻轻合上书,他看着熟睡的女孩,眸光温柔。
他知道很多人都希望她快些长大,长成一个大姑娘,可是他却希望她永远都长不大,只要不长大她便永远都是无忧无虑的少主,也是……只属于他的少主。
天地君亲师,于商虞来说,她凌驾于君王,凌驾于天地。
从君又如何?既然都是当奴才,他只愿尊她为主。
所以,哪怕变成良籍又如何?他永远都只能……没关系,这样就足够了。
他拉下了床帐,无声退出了房间。
少年抬头,只见皓月当空。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更新,回来了回来了
不过你们别高兴啊,因为我这个学期有九门考试课,读过大学的人应该都明白这有多可怕(微笑.jpg),我自己还报了三门证书考核,所以我觉得日更挺难的,我尽量做到一个星期三四更吧……反正不出意外这本书到完结我都不会申榜了,咱们佛系一点,我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们什么叫做写着玩玩。
我之所以回来也是因为三次元的事,简单概括就是傻逼学校搞男女混住,楼上住的傻逼男生天天学狗乱刨吵人,我们警告两次没用带宿管阿姨警告第三次,然后他们在阿姨走后辱骂威胁我们,要不是其他男生拦着还要拿刀砍我们。
想不到吧?没错,有的傻逼上个大学也不见得有什么素质,难怪能做出聚众在寝室搓麻将赌博的事,最关键我室友们害怕了。
“这个社会女孩子天生就弱势,我们斗不过男生的……”
“男生如果真的想去整一个女生,真的太容易了。”
“他们甚至只要她和男朋友约会的时候跑过去骂她是婊子,说她被他睡过。”
“被拿刀砍都算好了,就怕他们强……”
因为我在和他们争执时表现的很突出,就是带头冲最前面的那个,我室友们非常担心我的人生安全。
“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他们顶多背一个处分,你一辈子就毁了。”
“反正也没多少时间了,我们就忍到毕业吧……”
我想告诉她们,这些男生已经成年了,他们如果真的做什么会承担刑事责任。
你们真的不用怕。
但我同样知道,她们和我不一样,我有的室友因为是女孩,出生后不久差点被扔到外面,还有的因为是女孩要被送人,只有我一个是独生女。
可难道我的父母从没有想过要是我生的是男孩就好了吗?
又或者要是我有个哥哥弟弟会不会更好?
我孤家寡人,也没有在大学谈恋爱的兴趣,可她们有男朋友,她们和我不一样。
我真的受不了,但我除了沉默还能怎么办?六个人的寝室,五个人选择了妥协,我第一次打电话给我爸的时候,我问他会不会支持我,他说支持我向辅导员和学校反应。
然后我回到宿舍,背景是天花板的震动,这群男生恨死了我们,疯狂的踩踏砸东西,他们就是故意让我们不得安宁。
但她们却说,算了吧。
“女孩子天生就要弱一点,没办法的。”
就好像,女孩子要是没有一个“甜甜”的恋爱,要是后半生没有一个“体贴”的爱人,没有一个“完美”的家庭,是多么奇怪的事。
我是奇怪的,因为我是不合群的。
无论是现实生活还是写小说,都是一个思想奇怪的怪物。
但我看着她们,心中迸溅的并不是愤怒。
而是可悲,以及可怜,我最开始对于那些举报我的人很愤怒,可现在我却有了不一样的想法,我觉得她们很可悲,可笑,以及可怜。
举报我的人,你们的正确,建立于一种歧视。
歧视我的思想,我的理念,以及更多和我一样的存在。
因为我们属于少数,所以应该顺从于你们吗?应该跪在你们面前,歌颂你们吗?
女性应该是纯洁的?不容侵犯的?也是软弱而忍耐的?因为是女孩子,所以天生就要学会忍耐吗?
因为是女孩子,所以天生就要学会温柔吗?
我不温柔,我不擅长忍耐,我总是有奇怪又大逆不道的想法,还把它们表现出来了,是不是很讨人厌?但我活在这世上,我是人,我同样是入读这所大学的学生,为什么我就属于特殊人群,因为我是女生?
你们知道吗,我复习的时候在书上看到,身为教师应该照顾弱势人群,这些特殊人群分别是:女生、少数民族,残障人士。
我每天都能在微博上看到哪位女性又被杀害和侵害的新闻,可能是因为男性“过激”,也可能是因为他们“失手”,又或者是女孩不检点诱惑他们。
所以我知道她们为什么害怕。
我知道她们是为了我好,她们害怕我受到伤害,她们在用女孩子的方式保护自己。
我没有那么勇敢,当那些男生吼叫着要砍死我的时候,我害怕过,甚至走的时候不敢回头,但这是我退缩的理由吗?我憎恨的是自己的弱小,如果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怎么去保护身后的她们?
她们喜欢叫我大哥,但我不是大哥,生理上不是,精神上也不是。
我只是一个懦夫,弱者。
很可笑,我写着勇者的故事,可本人十分软弱。
但我一直都认为――“我以后想生一个男孩,因为女孩活得实在太苦了。”
这句话是不对的。
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有活下去的权力,哪怕他们的力量不同,但女孩子的脑子没有缺陷,请不要说女孩天生就要比男孩笨,这是由女性力量弱于男性而衍生的,极其不合理的话。
女性的免疫力要比男性强,遗传病往往传男不传女,女性的平均寿命要比男性长五岁。
我崇拜男性。
因为我向往他们的力量,他们的自由,大家都说女孩要比男孩早熟,但这份早熟背后的沉重,有的女孩知道,有的女孩依旧懵懂。
我不需要特殊照顾,也不需要女士优先,我相信很少会有女性拒绝男女地位互换,你们想让男性来承受生育之痛吗?你们想让男性来承受社会的轻视吗?你们想让男性成为“受害者”吗?
我不知道屏幕前的你想不想,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我想。
这是我的软弱与自卑,在我的室友们纷纷说着算了吧并且温柔规劝我、安慰我后,我又给我的父亲打了一个电话。
我哭着说:“我好恨我是一个女生,为什么我要是女生?”
你们知道吗?在我更年轻的时候,在我在小学时身高凌驾于男孩嘲笑他们的时候,在我中学肆无忌惮追着他们打闹的时候,我是不会产生这样的念头的。
但随着我的年长,随着我的成熟,我开始痛苦,为什么我是女性?为什么我不是男性?生育是什么值得嘉奖的好事吗?子宫是什么宝贝吗?喜欢的话,尽管送给男性好了,让我们来交换吧,好不好?
我愿意承受家庭的重任,我愿意坚强起来,愿意永远谦让和“绅士”,照顾弱势群体,保家卫国也好,牺牲生命也好,女孩子为什么不能做呢?让男性来负责生孩子,好不好?
但是,我始终都认为,你不能因为女孩子太苦了,所以就想着生男孩。
我崇拜男性,我崇拜他们的力量,我想拥有。
所以有了这样一篇文,因为我憧憬着,能够成为小白这样的女孩,她强大,坚韧。
但我同样又清楚现实世界里的女孩不管再怎么努力,最终只能成为申凰儿、丁梦,还有潘小云。
又或者是这一章才出现的何丹情。
所以小白有着男性的芯子。
所以我承认,我崇拜男性,崇拜他们的力量,渴望他们的地位。
但是,勇气这种东西,无论男女都能够拥有,这条路崎岖又艰难,现实的我如此的古怪,我不会因为我是女性而骄傲,自然,也不会因为自己是女性而自卑。
所以我回来了,一个卑微软弱的家伙,在现实里古怪,在网络又被批判举报的人回来了。
因为我还记得,有读者告诉我,她曾经有一段很艰难的岁月,因为看了我的文,看到了书里的主角,从中汲取了力量,坚持了下去。
如果,我手里破破烂烂的笔真的还有用,如果我笔下的这些人物真的能够带给你们勇气,哪怕只是一点点,我想继续写下去,我写给女孩们看的故事,我想告诉你们,不要因为自己是女孩自卑。
我们有活下去的权力,作为人类活下去,而不是单纯的作为妻子、母亲,还有受害者。
我崇拜男性,崇拜他们的力量,所以我渴望拥有,但我,绝不会因此歧视女性,绝不会因此自卑,也绝不会贬低女性,因为我也是人,我有活下去的权力。
就像我对我室友说的那样。
“他们可以伤害我,不管用什么方式,但只要弄不死我,我都会拼尽全力让他们付出代价。”
今天的我向你们承认我的软弱和无能,所以我会正视我的缺陷,也会一点点完善我笔下人物的三观,以及理念。
第83章 少主无所不能
小白初醒来那一年, 只觉得冬日无比漫长,心中惶惶,即便修习着最上乘的功夫, 也因前路恐慌。
后来的冬日, 便结束的很快了,不知是不是受到原主的影响,她也渐渐喜欢了寒风凛冽的日子, 站在高处,看着飘落的雪花, 哪怕不套着冰魄软甲也不会特别难受。
可惜逍遥谷四季如春, 倒不是真的说四季气候都毫无变化, 但这样的厚雪却不会出现。
“少主喜欢雪,日后我们可以去北琅道, 在那儿即便不是冬天也一片银装, 久居后反倒不适应酷暑了。”
看来商虞这些年是真的读了很多书,小白听了忍不住出神, 像是回忆起过往的岁月。
那是,不属于商天欢的岁月。
于是她难得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所以那儿的人也想往中原跑啊。”
北琅道的地过去有一半都归属草原, 仅剩的一半也不怎么算越朝的土地,乱得很, 也没人往那边跑,哪怕当今圣上后来南征北战打下北琅道, 天高皇帝远, 那儿的混乱中原也管不着。
但凡有朝廷命官被流放至北琅道,九死一生,仅次于十死无生的绝地月门道。
商虞想了想,认真点头道:“那倒是, 到时且让郭少镖头和元三当家多带些人,若有刁民土匪进犯,就悉数镇压。”
小白侧目,商虞这些年到底读了些什么书,念头通达啊。
……
开阳府繁华多姿,在这里的生活可谓是纸醉金迷,奢靡之风盛行,再加上商老太太的大力纵容,要不是小白芯子已经是个见多识广的老油条了,恐怕真不愿意再回逍遥谷。
但老太太始终不明白,世人只艳羡雅士风流游侠洒脱,却不知无论念书还是练功都会耗费极多精力,尤其是后者,简直就是对精神肉体的双重折磨,小白能够忍耐这种磨砺还不止一辈子,心性已非常人可及。
或许初时新鲜,但再怎么稀罕的玩乐终究有迹可循,有所变化也不过换汤不换药,若是沉迷于此很快就会感到空虚。
但小白倒也没闲着,四处乱跑,她既然向五岳危家许诺,手底下还养了诸如黄裳潘济这些替她做事的闲人,便不能没有钱养他们,还有沈慈那边……老太太以为她回心转意,高兴地将不少产业交给她处理。
小白数世转生见多识广,从商经验自然也有,且清楚人心贪欲,善于以一些小利吸引人为她做事,过一段时间若是那人知足便继续任用,不知足就找个由头处理了,可惜的是这世间大部分人都是后者。
能以小利吸引的,是小人物,诸如危葵曲玉树这类的大人物,要用足够的筹码交易,而像郭通侠和元宵这样日后会成为自己班底替她做事的,就需要用真诚的态度去交心。
还有像沈慈这般有资本让她耗费精力投资的,何丹情那种培养顺序排在乙等的……这其中的复杂外人还看不分明,只觉得小白单纯玩玩乐乐罢了,一直跟随在她身边的石铮却感到震惊。
明明小师妹和他吃得是一样的饭,念得是一样的书,学得还是一样的功夫,为什么她就会这么多他不懂的东西?难道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和天赋吗?
石铮陷入了纠结,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个废物,尤其是看到商虞能够跟上小白节奏替她做事后――还纠结什么,他是她的师兄,可不能一直输给师妹。
石铮便很认真、很专注地向她学习,有不懂的地方还会向商虞请教。
读过书之后就是不一样,过去的商虞总觉得少主身边有他一个就好,不要让多余的人来分走她的注意,现在接受了几年天地君亲师的培训,顿时变得贤良淑德,见石铮是个可造之材又对少主有用,也耐心教导对方。
不知不觉成为榜样的小白就觉得很不对劲,她不知道石铮奇奇怪怪的脑回路,对他高看了几眼,只觉得这小伙子年纪轻轻心性竟然挺不错,跟着她见识了这么多锦绣繁华却不为所动,反而还能从中学习……她心情复杂,也开始照顾引导他。
二师兄呀二师兄,要努力长成好苗子以后为她做事呀。
直至年关,小白身边最常跟着的三个是商虞、石铮还有元宵。
郭通侠吃了独子的亏,整日忙着处理镖局的事,他可不是老妖怪,作为一个没多大岁数的年轻人哪怕装得再稳重也有力不从心的地方,由此小白时不时的提点更让他心生钦佩,脑回路逐渐与元宵同步,满脑子都是“不愧是少主”、“这就是我追随的人!”、“少主无所不能!”。
元宵就好运多了,他虽然名义上是三当家,但头上两个结拜哥哥,文武都不需要他,既然二哥批准了他带薪休假,他便安安分分跟着少主,虽然看不出有学会什么东西,却也不为名利所动。
不,他还是会被一个东西触动的,元宵非常看重自己在少主身边的地位,如果别人因此奉承他,夸赞他是小白麾下猛将,元宵看那人便会顺眼许多。
最后是商虞,时隔几年,小白依旧不得不感慨――商虞真好使啊。
有他以后她便能安心出门了。
……
申凰儿当初说,要来开阳拜访商家,但六扇门事务繁忙,尤其是五衣教一事涉及太多,着实废了一番功夫。
小白翻阅她寄来的书信,觉得她恐怕过不来了,旁边何丹情托着下巴问她:“少主,要为你磨墨吗?”
“先不急,”她没有立刻回信,而是为难道:“你知道时下小姑娘喜欢什么吗?”
“看来这次的信是申姑娘寄来的,时下小姑娘喜欢的么,咱们织云坊新推出的花梦霓裳系列……”她数着指头介绍了五六样,才迟钝回问:“话说少主你不就是小姑娘吗?为什么还要问我?”
“你少主我和普通小姑娘能一样吗?”小白弹她一个脑崩儿,吩咐道:“你说的这些全都准备两份,一份给六扇门送过去给凰儿姑娘,一份留着自己耍。”
“喔,好,我可以把衣裳换成京桂坊的点心么?”何丹情喜滋滋道。
怪不得坊里的姐姐都喜欢少主,跟着少主当真是巴适。
“随你高兴。”
打发走啪嗒啪嗒跑走的小姑娘,她拿起了闲置在榻上的毛斗篷,一个灵巧的身影便从窗外翻进来,屋外不曾有积雪,他的身上却残留着雪花,显然已在屋顶待了一段时间。
她把斗篷丢给了他,黄裳也不在乎自己的形象,抱紧她的斗篷把脸埋进去吸了好几口,才满足笑道:“还是主子这儿暖和。”
小白嘴角抽了抽,到底没告诉他那斗篷她从没穿过,也不知这厮可是嗅了个寂寞。
黄裳是被小白保下来的,若不是她的关系,申雪凤不可能无视这样一个大活人的去处,所幸他也乖觉,没有到处惹眼乱晃。
保下黄裳自然不是因为心善,要真心善便应当把他送进监牢,留下他只是为了多把好用的刀,派他去处理一些腌臜之事很趁手。
江湖之上,到底没有纯粹的正义。
“五岳那边危家没出状况,我找到了潘济……”他先是交代了正经事,与小白交流一番后还说了一个让她头疼的消息。
“主子可知万剑山庄的少庄主南路相?”
“他怎么了?”小白右眼突然跳了一下。
“江湖人皆知这南公子貌比花娇,生得倾城倾国,结果却有人把这朵娇花摘下了――”黄裳本就面若好女,哪怕为了方便行动换了男装,举手投足也能扮出女子的羞态,说话间故作风情媚态,显然这货在模仿南路相。
虽然南路相本人坚称自己是个硬汉,但在小白看来他那张脸生在男人身上真的可惜了。
“……别磨磨蹭蹭,说重点。”
她牙疼。
“主子这般冷淡,看来是真的不知道――摘下这朵娇花的人就是您呢。”
黄裳面上显现几分幽怨,他素来自负女装娇美,但和南路相这般靠脸就能成为人生赢家的人比起来,难免会不甘。
“我什么时候睡过他了!”小白脱口就是一句荤话,面对黄裳奇异的注视,她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年纪,干咳一声道:“我和他不过见过两次,何来这种说法。”
“是商老夫人的意思。”小白的态度让黄裳心里的那点不甘消失了。
他不是一个在乎名分的人,否则就不会毫不犹豫背叛五衣教,随她离去。
小白明白了,她捏了捏眉心,哀叹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行了,我会与她说道,无事就下去歇息吧。”
他细细看她一番,收回目光应声,接着又故意露出犹疑姿态,小白直接道:“说。”
“沈公子,似乎在培养那些从月牙岛上带走的东西。”他不怀好意笑道。
她愣了几秒,表情归于寡淡。
“知道了。”
“主子不管吗?”
“我相信他有自己的分寸,以后这件事你也不必再提。”
“咦嘻,不管几次都让人羡慕呢。”
作者有话要说: 老鸽子熟练道歉(不),我最近更新的欲望真的很强烈!因为作业太多了!你们明白的吧?那种越是压制就越是想做什么的感觉,发了微博说努力尝试隔日更,但我今天写完观察记录都十二点了,一拖就拖到现在了。
希望后天我能准时出现。
【小剧场】唯独你不行
郭通侠:作者在微博写了光棍节番外
元宵:我知道,里面有我
郭通侠: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潘济:我也在哈哈哈,小爷这是亏了还是赚了?
郭通侠:看来你还想再躺半个月
温玉函:这……少镖头也不必介怀,毕竟谁都没想到,竟然会没有你,说不定下次就……
郭通侠:你这个和师弟一起被内定的家伙给我闭嘴,凭什么凭什么,十个人都没有我!彩蛋也不给一点机会,是我还做得不够吗?可是为什么一些小龙套都能出现,却没有我???
潘济:小龙套被内涵了O⊥O
石铮:群里读者投的票,心里没逼数?你已经出局了
温玉函:师弟!唉,少镖头,这……毕竟你也没有什么悲惨的童年,父母双全家庭和睦,还是独子没有兄弟帮扶,性格又过于端正,长相也不是特别出挑……
郭通侠:别说了,我懂了,谢谢您嘞
第84章 孤坟?野狐
突然问及自己的亲事, 小白不觉女儿羞涩,只感别扭怪异。
说起来有些难以启齿,她……其实未成过亲。
曾经心动过, 也曾经想要与一人白首偕老, 但江湖险恶,本就是身不由己的浮萍,又哪来去照顾别人的说法, 尤其是她知道自己是个每辈子多过不了多久的短命鬼后。
男人有了牵挂,便无法一往无前, 因为他要顾及背后的家。
同理, 若是女子遵从了嫁人生子的命运, 自然也不可能再有闯荡江湖的想法,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 都已经不再自由。
这也就是为什么江湖上闻名的绝世高手多是孤寡的原因, 人的精力有限,若是专注而痴迷于武道, 就很难再顾忌旁人。有时候小白也说不清究竟是一辈子打光棍比较惨,还是原先有家室结果后来变成光棍更惨。
所以像商如令这样上有老母下有闺女――等等, 他确实没有夫人。
无尘子也没有成亲!
所以四舍五入,想要成为绝世高手。就不能成亲啊!小白下意识忽略东方不凡这种人生赢家, 但她也明白依靠这种理由是说服不了商老太太的。
毕竟老太太根本就不想让她去当什么绝世高手,他们商家不缺高手。
“所以您为什么会看上那个绣花枕头啊?!”她鼓起腮帮子, 就像是一只气鼓鼓的河豚。
原本以为解决一个郭通侠就够了, 没想到在她不知情的时候商老太太又给她订了新的亲事,虽然南路相小公子确实长得貌美如花,但长得好看能当饭吃吗?至少不能当她的饭吃。
“哦,你说的是万剑山庄的小伙子啊, 那小伙子长得俊呐,听说脾气也好,至于什么文不文武不武的没那么重要,我家心肝儿都这么厉害啦,不如娶个漂亮的养养眼~”商老太太老人精了,要是双方性别换一下说不准小白还真心动了。
虽然觉得老太太说得很有道理,但意志坚定的人不会轻易屈服。
“可是奶奶,他也就只有脸好看!况且他是万剑山庄少庄主,难道要我堂堂商家少主嫁过去伺候他?!”这话说得放肆跋扈,可却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对,这世上有哪个男子配让少主雌伏呢?
“心肝儿怎会这么想?哪能让我们心肝嫁过去?!奶奶可舍不得心肝儿离开我身边,自然是让那小伙子嫁过来,先前打牌的时候我都与那庄主夫人谈好啦,到时候这小伙子住在我们商家,以后孩子随我们,反正大家都是一家人,哪用分什么商家和万剑山庄呀!”
这、这南路相已经废物到让他娘放弃他了吗?这不就是变相入赘吗?!
小白目瞪口呆,心下却极快地反应过来,这其实是一桩交易。
像万剑山庄这样的江湖势力,说白了就是一种家族企业,但凡南路相能硬气一点,他娘都不至于出此下策,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此子又生得这般貌美,实在是无奈之举呀。
未来的当家不能干,他爹连扶持几个厉害的旁支或者收一些义子都不敢,否则就他儿子这般样貌以后都不知道会被卖到哪里,偶尔也会心中郁郁,这可真不如生个闺女。
至少生个闺女还可以招婿呀!儿子这般草包,就只能靠儿媳妇了,可是这年头厉害的儿媳妇是真难找!
他爹娘愁白了头发,愁眉苦脸分析了江湖所有势力闺秀,最后将目标锁定了商家――本来嘛,商家现在势头很猛,底下金狮镖局鲛鲨帮哪个不是狠手?他们万剑山庄主要营生还是老一套,家族祖传土地收收租做做生意,至于打造名剑品鉴大会什么的反倒是其次。
这几代营生越发艰难,好多江湖人都不流行耍剑了,万剑山庄打造的剑质量好价格也不便宜,买得起的人不多,买了也当成传家宝传下去,销量堪忧。如此一来加上连续几代庄主都未能得到天灵剑认可,没出几个闻名江湖的大高手,有着辉煌过去的万剑山庄眼看就要沦落成二流小势力了!
这种时候,颜面很重要吗?莫看老牌门派们老是酸不溜秋地吐糟新兴势力没底蕴,可这年头有奶就是娘,谁不眼馋金狮镖局这些势力的福利待遇?
总结一下就是,多的是人想攀上商家这根粗大腿,但是人家自个儿培养的势力已经饱和了,不稀罕外面的小门小派,大门派又拉不下脸,万剑山庄不尴不尬卡在中间,一方面是多少还有点老牌山庄的矜持,一方面也觉得商家看不上他们。
但是,商老太太她主动出击了!
她积极接触各大势力的女眷,通过打牌砸钱炫富等一系列方式快速融入她们的小团体并稳坐高位,这一堆娘们儿聚在一起自然就开始聊下一代的小辈们,在老太太明确表明有给小白找个夫婿的想法后,大家心思就活络了。
而南路相他娘,极为果断,迅速和他爹合计一番,狠狠击垮万剑山庄庄主最后那点矜持,及时攀上了商家的大腿。
这一瞬间,小白不知道是该同情南路相还是她自己,她摸不准商老太太有没有考虑那些深层次的东西。
不是低估老太太,毕竟商老太太还是商娘子时确实铁腕惊人,后来商家由商如令领导后她便逐渐退居二线。
她已经不管事很多年了,所以她看起来、就是很单纯地想给小白找个漂亮的夫婿究极强化下一代基因。
笨一点没关系,好不好看是影响祖祖代代的事。
“那,不是都有小郭了……”小白垂死挣扎。
“什么小郭?”老太太先是一愣,接着才想起自己以前干过的好事,语重心长道:“心肝儿,你要记得你才是少主,只有你挑别人的份,哪还有别人提条件的说法?奶奶听说你们年轻人现在都追寻自由,所以才想着多给你一些选择,小郭不成还有小南,小南不成还有……”
“行了奶奶,行了行了,我明白了,您开心就好吧。”小白满脸沧桑。
小白花了一会儿才调节好心情,和老太太闲聊一阵,自然说起了年日。
像商家这样的大户中的大户,年货什么的早就有管事筹备好,数月前就有源源不断的好物从各地运来,十分热闹,待到年日关系亲近如何琦曼这类的还会过来聚一聚。
大越在年假这方面很宽松,体恤官员思家团聚,足有半月年假,如今负责监国的太子冯淞性子平和,也不爱克扣假日临时把官员们揪回来做事,所以朝廷的半月假是放满的。
不过底层人民就不敢如此松懈了,多数歇息七八日便恢复忙碌的日常,尤其是商人更不敢在家躺着,所以元正前后三日过后商家的管事们就会收拾好行装来开阳开年会,年会上除了反思过去一年还会展望新的一年布置任务,顺便该升职奖励的也安排一下(降职的犯事后就直接处理了留不到年会),发放钱粮珍品。
过去商如令不在,年会由数位大管事主持,商老太太偶尔出席当个吉祥物,和原主没什么关系,那时商天欢身份不被管事们认可,甚至有人说她是不知道哪儿跑来的小野种。
原主不是憋着回房哭哭的小姑娘,听到后当场把人抽死,后来众管事便对她避而远之,她讨厌群聚也不乐意出席年会。
以前的商天欢爱去不去,现在的小白却得老实出席并树立自己的威严,好好刷一波存在感,这是她首次以少主身份正式出席年会,不仅大小管事们会过来,老太太还让郭定安白虎啸他们请了不少江湖人过来。
她必须做好准备,小白已经预料到届时只怕朝廷也会来人。
“你记得多去请教几位大管事,除了大白老郭小何,老钱豆豆猴子他们也多接触接触。”
“我晓得的,奶奶,额,敢问豆豆是哪位?”
“天天写小报的窦胜啊。”
“?!”
小白突然懂了,商老太太从来都不是什么吉祥物,她是整个商家最可怕的存在。
连那个天天胡扯乱写的窦胜在老太太这儿也就是颗豆豆。
当小白逐渐习惯整日和不同人打交道的生活后,商如令突然回来了。
让她相当猝不及防。
夜里她下意识又开始蹬被子,因为以前的暗卫被调走新的暗卫又还没上任,商虞便睡在外面的小间,时不时过来给她捻捻被角。
就算少主脾气好了很多,也不习惯一群丫鬟小厮时刻守着她。
毕竟她现在要比小时候好养活多了,那个时候真是离了暗卫就出事。
小白身体好不怕冻着,要知道她除了气血过于旺盛,在逍遥谷就没生过病,睡得迷迷糊糊就发现有人摸她脑袋。
商虞这小子胆子够肥啊?是谁给了他摸少主脑袋的勇气?她不耐烦晃了几下都没把手甩下去,终于是睁眼看过去――
少年剔透,童颜不老。
岁月让她成长,让商天欢从张扬暴躁的小女孩变得克制成熟,但似乎不管过去多久,她的父亲都没有任何变化。
时光荏苒,唯独他半点红尘不沾身。
他应当是今晚才回家,可她甚至无法从他身上看到一点舟车劳顿所产生的倦累。
迎着窗沿落下的月光,他身上雪白的衣裳亮得刺眼,小白却不敢合眸。
不知为何,她竟觉得喉间干渴,乃至无法开口,就像是赶夜路的书生穿过幽林时巧遇了一只立在孤坟上的雪白野狐,月光下狐狸注视着书生,姿态高雅,狐眼深邃。
让人辨不清这到底只是一只普通狐狸,还是山中精怪、亦或――狐仙?
作者有话要说: 书生狐狸精真是好素材,狗头。
顺便补充,窦胜就是负责江湖小报的那个,我知道大家记不清,因为我自己也想不起来啦(闭嘴)
【小剧场】
商如令:你内涵我是狐狸精?
小白:???
窦胜:震惊!深夜老爷潜入年仅十二的幼女房中,竟被称为狐狸精――
小白:闭嘴,你这颗该死的豆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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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家主的威严
“怎么, 几年不见又忘了爹吗?”他明明是笑眯眯的,但小白莫名觉得要是自己说一声是,商如令能捏爆她的头。
他手还放在她脑袋上, 配上他的言语, 总觉得有股威胁的意味。
“爹,我忘谁都不会忘了爹,这不您突然坐我床头没反应过来嘛。”她一骨碌从商如令的魔爪下滚出来, 稳稳落到他的身前,熟练趴在他的膝盖上, 顺便装出一脸孺慕。
“摸你那么多下才晓得睁眼, 几年功夫学到哪儿去了?”他捏着她的脸扯了扯, 痛是不痛,小白却莫名有种被侮辱的感觉――算了, 吃他的用他的还大手大脚花他的钱, 捏捏脸而已,不与他计较。
“在家里我才这样, 爹又不是旁人。”
有的人,哪怕知道她本性恶劣, 但偏偏她只在你面前装乖卖巧,便会让人觉得很舒坦。
商如令收回了捏她脸的手, 随手一提便揪着后领把她放回了床上,“看你精神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睡吧, 明日再考教你功课。”
小白实在不明白这其中的逻辑,为什么父女久别重逢第一件事就是考查功课啊?!她是去书院念书的考生吗?大家族里的关系这么冷淡吗!她及时拉住了商如令的手,苦着脸道:“我已经睡不着了,要考就现在考吧, 省得睡不安稳。”
“看来你对自己很有信心,那么为父便破例一次――”他笑得她背脊发凉,不见他动作,原本紧合的房门无声敞开,他足尖一点,犹如风中飘絮,不见任何浊气,落下已在屋顶飞檐。
男子潇洒转身,恰好逆着月光,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声音却如被执起的棋子,忽而落至她的耳旁:“现在,试着跟上我。”
……
今日郭少镖头早早赶去了商府。
他走的时候,他爹还可怜巴巴跪在搓衣板上,衣角染了一夜湿气早已能够凝出水露,却不敢有任何懈怠。
虽说看起来很是凄凉,可惜郭大侠唯一的儿子却没有半分救助他爹的心思,毕竟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少镖头了,多年来早已知晓爹娘的套路,若是他上前求情,最后被罚的人就会莫名其妙变成他,旁边是已经和好并一起嫌弃他的夫妇。
总归等他娘心软,随意寻个借口就能放郭大侠自由。
路上他碰到了镖局里的大师傅,彪里彪气的汉子笑道:“你爹爹可是还跪着?当家娘子这脾气多年来也不见好哩。”
郭通侠笑笑不说话,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大师傅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忧愁道:“我说当家娘子整日管镖头就算了,你小子生得浓眉大眼也不是啥小毛头了,怎么连个女人都没有?”
兴许是因为商老太太做主给郭通侠和小白订亲时两人年岁都不大,后来小白一走便是几年,以至于这件事竟没多少人知道。
也不怪,毕竟郭定安还指望着以后自家儿子能娶个贤惠大度的媳妇回来,而不是上门入赘,做少主吃软饭的相公,自然能不公开就不公开。
“我还未成亲呢,叔。”他认真道。
大师傅听了却捧腹大笑:“我家小镖头,你说得这是什么话,男人不多点经验成亲洞房时可会被女郎瞧不起的,莫看当家娘子罚你爹狠辣,可这做娘子的哪能会与当家生分?再泼辣的妹子不也被咱们镖头娶回家?”
后面的话郭通侠就没怎么仔细听了,他就单纯笑笑,看着大师傅说着不知所谓的话。
只是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有些难过。
他爹之所以被罚,是因为他娘撞见郭大侠和人在外面听姑娘唱曲儿,这是说得风雅,毕竟再清高的倌儿终究是出来卖的,郭大侠为人正直家里又只有一位发妻,甚至连儿子都有只有一个,如何让人不心动?
而偏偏他爹在这点上有些迟钝,起了点误会,恰好又被闯进来的苗三笑撞见。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很多时候郭通侠都不明白,明明是那么厉害的娘亲,面对再凶狠的魔头都不会畏惧,于江湖势力中游刃有余的周旋――可就是这么厉害的她,面对郭定安的烂桃花总是控制不好情绪,泼辣异常。
“再厉害的女人,嫁了男人后都不得服服帖帖?三娘子固然女中豪杰,可镖头也不差哩。”
感情再好,日常也会有一堆鸡毛蒜皮的小事,小时候郭通侠曾经问苗三笑:“娘为什么要这样惩罚爹爹?”
“你不懂,这是因为我爱他。”
那天苗三笑喝高了,难得回复他。
可是……爹爹看见其他男人在娘面前凑时,很少会生气啊。
后来郭通侠再大一点,隐隐约约明白了为什么。
因为他爹可以纳妾,娶其他女人,而他娘却只有他一个相公,爹只有娘是因为爱,是牺牲,娘只有爹却是天经地义――私下里很多人都会感慨郭大侠娶妻不贤。
哪怕郭通侠知道爹娘的感情很好,再有矛盾要不了几日便会和好,腻歪在一处嫌他多余。
可是……
郭通侠已经走到了少主的院门前。
他废寝忘食把手头的事情忙完,不过是想早些来少主跟前,至于为什么……他说不清自己的感情,他像苗三笑爱郭定安一样爱着少主吗?
不,那是一种更纯粹、直白的感情,他钦佩她、崇拜她、憧憬她,服从她的安排不知何时已成为了身体的本能,郭通侠不在乎少主是男是女,因为她值得他追随,是他满心想要辅佐的存在。
所以,他无法想象这样的少主会嫁给一个男人,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和其他女人争风吃醋,失去理智。
少主值得最好的一切,她不该被局限在任何人的身边,没有谁可以成为她的唯一,他们都不配。
即便是为了后代……不过是多几个传承的工具罢了。
郭通侠调整好了表情,露出了他惯常显露的憨直笑容,想要叩击院门,却发现院门并未合上。
少主的院子从不需要家丁看守,因为院门乃是特制,也不知天工坊的家伙用了何物打造,极其沉重,只有如少主这般神力勇武之人才能够推开,随意出入,其余侍从皆是从侧边小门进出。
据说这是为了验证来访的客人有没有足够的器量。
现在,这扇门却被推开了,且只留了容一人通过的空道,不是少主的作风。
少主要么把门大大方方敞开,要么便是紧密合上,不留一点缝隙。
他心下警惕,不着痕迹握住缠绕在身上的九节鞭,虽是江湖人,但随时背负一把长枪也太过显眼,幸好他鞭术在苗三笑的教导下亦是上佳。
然而,怀着十二分戒备走进去的郭通侠却看到了瘫在院子中央一动不动的少主。
他心中一震,已无心力观察四周,迅速上前唤道:“少主!可是有敌袭!”
小白没有说话,而是沉默着拉住他领口把头埋了进去。
“少主?”发现少主没事,郭通侠平复心情,疑惑却顺从被她拉扯,就像是一只布娃娃。
“我以为我已经很强了。”
“少主本就强大。”他理所应当的话语却让小白更加羞愧。
“噫呜,果然能吊打小喽啰根本不算什么,我还要更加、更加……”后面小白说什么郭通侠已经听不清了,他安慰般轻拍她的背,几息后才发现少主竟然睡着了。
哪怕睡着也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眉毛拧在一起,像是在做噩梦,衣服也破破烂烂,仿佛在野外跑了一宿,可谁会半夜穿着中衣乱跑呢?
查看后发现少主身上只有一些磕磕碰碰留下的淤青,郭通侠把她抱到榻上,犹疑间就看见了眼下有着严重青黑一脸被掏空的商虞晃晃悠悠走了过来。
看见彼此,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虞管事,可是发生了什么?”他其实很想问商虞昨晚是不是去花楼点了二十个体力特别好的姑娘。
商虞笑容苍白,拖着摇摇欲坠的身子找出干净衣裳给小白换上把人送进被窝,便啪叽一下坐在地上。
“虞管事???”郭通侠赶紧把人扶到椅子上。
“无碍,我不过是、连夜做了五十份考卷罢了……”说罢,商虞开始从椅子上往下滑。
“这……小虞管事?小虞管事!”
郭通侠难免感到了钦佩,实在是难以想象商虞是依靠怎样的毅力爬到了小白这里,坚持把她料理好才倒下去,把人放在软榻上,他不免觉得下人们对少主很是懈怠,哪怕知道少主不喜太多人近身,可也不至于连个跟前伺候的家伙都没有吧?
找了人去叫元宵他们过来,他熟练地开始收拾不知为何很是杂乱的院落,旁人都说若是家中多子多女,那么长兄长姐便很会照顾人,但郭通侠不一样,正因为他是独子,没有兄弟姐妹帮衬,所以事事都要自己来做,过早承担了这个年纪不该背负的压力。
虽然这么想有些失礼,不过有时候少主就像妹妹。
大家这样在一起,就像是兄弟姐妹一样。
“少主这是怎么了?”兄弟一号元宵茫然看着扒了几口饭就拖着石铮去练功的小白,实在想不通就一晚不见她哪来这么高涨的斗志。
姐妹二号何丹情已经追了上去,高声呼喊:“少主!我新给你梳的辫子,可好看了,石铮你要是敢弄乱我和你没完!”
兄弟三号商虞依旧处于神志不清中,无法解答。
“哈哈,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回开阳后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走,我们也去打一场。”少镖头笑得爽朗,元宵自然应战。
少年少女们相伴远去,欢闹一片。
一直无言盘坐于屋檐的男子目视这一幕,分辨不出喜怒,直到他们的身影悉数消失,才飘然而去,雪白的衣袍依旧不染尘埃,跳出红尘。
作者有话要说: 小郭高光时刻,以后就没有这样的辉煌了,毕竟戏份有限,狗头。
【小剧场】一家之主
商如令:我要让你想起谁是爹。
小白:淦,你等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抽泣)
商如令:我要让你们想起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商虞:阿巴阿巴
(神志不清)
商如令:还有你们――
八大管事:恭迎家主!(迅速跪地)感谢在2020-11-16 01:09:19~2020-11-18 13:58: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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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不速之客
商如令回来的最大改变就是, 小白迅速从府中霸王沦为老爷的跟班。
商老爷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他看似不怎么管教小白,却总能将她拿捏在掌心, 她发自内心觉得她爹要是去当书院的山长, 铁定能教育出一批栋梁之才。
“既然有从商的意向就拿出精神,别总弄些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他话语辛辣, 毒舌得像换了一个人:“还有你平日习武可是有懈怠,才来家多久就胖了一圈?”
小白如遭雷劈, 不明白为什么亲爹突然变后爹, 她露出哭唧唧表情抱住商如令大腿:“爹, 你以前从来都不这样凶我的,人家都说儿大不中留, 是不是这样你才不喜欢我了?可人家一直都想留在你身边舍不得走, 况且年底长胖不是天经地义吗!”
商如令嘴角抽了抽,很快他便遮掩住这小小的失态, 语重心长道:“小白,其他商行的少主在你这个年纪大多连孩子都有了, 小时候为父不限制你是想让你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但现在你长大了, 是时候直面江湖的残酷了。”
“虽然您这么说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可我觉得您多少以身作则一下, 让我多几个兄弟姐妹, 而且这个年纪就有孩子的少主身体多半也不行了吧?”小白虽然觉得自己在疯狂被商爹内涵,却死撑着不服输。
“我是你爹还是你是我爹?”他抱手看她。
“说不过就摆出爹的名号,欺负我小不懂事吗?”说话间小白开始对其推推搡搡,摆出了泼妇骂街的架势, 关键是她力气能顶一百个泼妇。
猝不及防之下商如令被她推倒摁在书案上,不敢相信这丫头竟然如此不尊敬自家老爹,商老爷脱口骂道:“你是个什么大孝子,你老子我还没上年纪就给我动手动脚,看来今天还真得教育你一顿!”
说罢他就要把人给拿下,小白却死死咬住他肩头,这一口直接让他雪白的衣裳被血晕红,商如令嘶了一声,掐住小孩下巴逼她松口,把人按在腿上就扒裤子打屁股。
“还学会咬人呢?你这出去都学了些什么?人都不做了!”
“我才不要你管,你根本就不是我爹!不做人的是你!”如此巨大的羞辱让小白两眼发红,可劲撞他,但商如令却双手稳稳,没有半分动摇,他接着抽她一巴掌:“爹都不认了,我看你是真的想上天,多大了还一副熊样,欠打。”
他说话又变得斯文起来,没有了方才的活跃,眉眼镇静,很有真正商如令的气势。
“鬼扯啦,我不管你和我爹是什么关系,你这样假冒他过来欺负我,等我爹回来让他也这样抽你屁股!”小白抽抽噎噎,眼尾红红挂着几滴眼泪,看起来很可怜。
她确实长得很好看,这样看起来……说不定还真是亲生的。
“商如令”眯了眯眼,也不在乎还披着别人的皮,“你这小鬼倒是机灵,明明我和他用的功夫分毫不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爹才不会对我这么残暴!”说话间她试图使出武林绝技猴子偷桃,被“商如令”眼角抽搐扭住手腕。
“看得出来,能养出你这样的熊孩子,真是不明白他在想什么,我若是你,就算发现了也会乖乖闭嘴,竟然敢这样和我对峙,不怕我杀了你么?”
“你敢!”
“我当然敢,”假冒商如令的家伙面色一变,满目阴沉:“你可知我为何扮你爹如此相似,只因我面上戴得是人皮面具,你爹早就被我杀了!”
小白眼泪流得更欢了,却坚持道:“我爹绝不会被人杀掉。”
“商如令”看了她几眼,捏住她的脸扯了扯:“别掉眼泪了,哭得真假。”
“算你运气好,我是个善良的人,很少对女人和小孩出手,我猜你一定觉得我既然能用出和你爹一样的功夫,定然师出同门颇有渊源,料定我不会对你出手。”
“毕竟什么掉下悬崖捡到绝世秘籍这种说法,也只有小傻子才会相信。”男子放开了小白,任由她几步蹦远,似乎很有信心――无论她跑到哪里,他都能够捉到。
小白眯眼看他,眼泪倒是不掉了,但眼角赤红却未曾消退。
男子说对了一半,她是在商虞被罚写了一晚上考卷后才意识到不对,这不是商如令的作风。
商如令其人,虽喜怒难辨,但惯常以轻柔微笑遮掩,这样的作风并不符合他的准则,何况她爹之所以教她缥缈仙踪也不过是为了教她莫要横死江湖,对于她本身的武学却不甚关注。
因此绝对做不出一回来便考查她功课,以及随心所欲去折腾别人的事,注意到不对后她隐秘观察许久终于从“商如令”脸上发现破绽,看出了对方使用的是一种不输于丁家秘法鬼面的易容术
诚然,在已知对方武功高深莫测又目标不明的情况下,最好的做法就是与其虚与委蛇,暗中调查寻找真正的商如令。
然而,小白想要试一试。
因为她实在太好奇商如令隐藏的秘密了。
这世间绝世高手不过巴掌之数,突然蹦出来一个能与商如令使用同源秘法的家伙,必然和他有着极深的渊源,简直就是送上门的线索,况且观其为人处世,颇有几分古灵精怪,甚是喜好捉弄人,不像是奸邪之辈。
最重要的是,她能够看出他脸上的面具并非人皮所制。
小白曾在丁梦手里拿到了丁家全套鬼面,上下部皆有,作为她护佑丁纯的报酬。
虽然她曾在嘴上给潘济说,武学之道贪多嚼不烂,一个人很难有足够的时间精力去研习多部秘法。
但还有一句话叫做技多不压身。
换作以前小白能力不够也只能斟酌考虑选择一条道修行,但现在这身体是什么水平?商如令亲口认证的绝世好苗子,可不是寻常人能比,小白最不缺的就是精力,身为一位志愿大侠的武学爱好者,她对这些秘法非常感兴趣。
到手的鬼面自然也被她翻来覆去地看,所以如今对于易容之术有了一些见解。
人皮是最好的易容面具。
因为只有亲手剥下了对方的面皮,熟悉每一寸肌理,乃至于将对方平日的神态举止都牢记在心中,才是能否扮好另一个人的基础。
久而久之,哪怕是制作其他人的面具,老辣的技师也喜用人皮,这是他们专业的证明,但这位假冒商如令的男子却不是这样,他没有用人皮做面具的习惯。
虽说这位不知名男子扮演商如令时常常放飞自我,做一些崩商老爷人设的事,可惊鸿一瞥间,那气质神态又模仿得十足相像,只有极其熟悉并了解对方,并且不止一次装作对方的模样,才会如此熟练。
善良也罢,邪恶也罢,若是要对她动手早就动了,何需磨磨唧唧到现在?
男子展袖掩面,手放下之时面皮也换了一张。
这应当是他原本的面容,正如她几日观察推测的那样,这厮行事随心所欲,只顾自己快活,潇洒异常,暴露之后竟然都不屑遮掩自己的真面目。
他有一对很俊挺的眉毛。
斜飞上挑,带着少年般张扬的意气风发,眼神干净纯澈,好像什么事都不在乎,又好像所有事他都已经收入眼底。
但观之样貌,这是一位青年男子,五官端正大气,牙口整齐紧实,所以面庞棱角也很是好看,但笑起来总喜欢挤眉弄眼,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白糟蹋爹娘给的样貌。
“我和你爹有着很深的渊源,不如我们玩个游戏,你来猜猜我们的关系,要是猜对了我就让你活着走出去,如何?”这男子行为举止甚是放浪,不耐烦身上为了假扮商如令所穿的宽袍广袖,竟将其挽至肩头,露出健美的双臂,小白才发现不知何时就他身上的肤色都脱离了伪装的白皙,回归仿佛泛着光的蜜色。
“你休想说话诓骗我,你只说猜对了让我活着出去,可也没说猜错了就要我的命。”她完全不照他的节奏走。
“竟连个猜谜游戏都不愿同我耍,你可不要变成你爹那样的家伙,半点亏也不肯吃,这样活着多无趣。”
青年摇头晃脑,向后一坐,一脚还搭在桌案上,很是猖狂:“我不杀你,可你不和我玩游戏我就要惩罚你,比如――再打一顿屁股?”
这一瞬间,小白起了杀心。
不管这厮是何方神圣,竟然一而再再而三挑衅她的尊严,迟早有一天她会悉数奉还――把他吊在房梁上抽屁股!
她眼泪是假,眼睛被气红却是真的。
“你这样幼稚,只怕白长了个子还是个小弟弟!”她出言讽刺。
青年神色狐疑,不确定她是否随口一说,哂笑:“总比你大,你好歹是个姑娘,却只晓得不停长个子,胸平得像床板,连我都不如。”
小白一愣,这货的胸确实比她大!
“胸比我大的不知凡几,胸比我小的却几乎没有,所谓宁做鸡头不做凤尾,我不屑与你这种胸部没有特色之人计较。”
“……若是论伶牙俐齿不知好歹,你确实是个鸡头。”男子似乎很是忍耐,才没有提起她暴揍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 断更久的后遗症就是前面写的东西很多都忘了,这两天我要把前面好好看一遍,顺便修改一些错别字啥的,希望别被莫名其妙锁文
【小剧场】
“我是你爹还是你是我爹?”
“当然我是爹,乖儿子。”
小白卒,本文完结。感谢在2020-11-18 13:58:30~2020-11-22 02:04: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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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认贼作父
两人一番唇枪舌剑, 谁也说不过谁,但男子没有动手揍她,小白多少猜到他在顾忌什么, 因此更加放肆。
男子能看出她在诈他话, 防范得滴水不漏,这般熟悉的作态,不免让小白想起真正的商如令。
他让小白猜测他的身份, 可这世间能够使用同源功夫,又如此了解对方, 只有师门传承或者血亲的关系了, 毕竟他看起来还很年轻, 可一想起她爹童颜不老的特质,小白又不确定了。
她爹的岁数并不能单纯以面貌判断, 而面前的男子……虽说看起来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人, 可若要仔细探寻年龄,却如同商如令一般让人无法仔细分辨。
小白摸不准他的骨龄。
她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于是瞥他一眼,突然道:“你们是兄弟吧。”
兄弟, 这是一个很宽泛的概念。
师兄弟是兄弟,朋友之间也能说是兄弟, 更不要说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
听罢,男子不再与她嬉笑, 不过是凌然一指, 小白只觉得后颈一僵,整个人便软了下去,他抬手一揽便把人托住,竟是又随手平放在桌案上。
嚯, 小白觉得自己就像一头待宰的――呸!
她完全看不清他是怎么出的招。
这是什么邪门功夫?兴许是已经死过太多次,习惯了撞见隐秘又被结果,此时小白脑中思索的东西竟然是男子所使到底是哪路功夫,而不是自身安危,她只觉得浑身酸麻,莫说运转内力,就是手也抬不起来。
“我与他现在是仇敌。”男子拍了拍她的面颊。
“你使得是什么功夫?”她却这么问他。
“你这娃娃倒是奇怪,莫非是个武痴,你也不怕我就此结果你?哎呀真是奇了怪了,他到底为什么会看中你?”他略显焦灼咬着指盖,围绕着小白转了几圈,像是在思索什么。
“你只说你们现在是仇敌,可没否认你们是兄弟,男子汉大丈夫言出必行,我瞧你不像是言而无信之人,所以你到底使了什么功夫?中原擅指法的派系本就不多,更不要说这么玄乎,可是关外……”
她嘀嘀咕咕念着,男子被她气笑了,他突然伸手开始摸她。
“虽然人的癖好是自由的,不过你对我这样的身板都感兴趣,我还是建议你去医馆看看。”小白现在除了说话,身上唯一能动的地方就是脸了,她表情很臭。
“你可闭嘴吧,问我这么多,不就是馋我功夫吗?”他敲了她脑门一下,双手迅速摸遍她全身,神色狐疑,又划过她指尖放了几滴血,收进一个不知什么时候摸出的小瓶子里。
“馋怎么了?难道你还教我吗?”小白看不见他的动作,但指尖传来的疼痛还是能够感受到的,不免起疑他是不是给她下毒。
他低头看她,笑得不怀好意:“想学我教你啊。”
接着他把人抱起捋了她后颈几下,小白又逐渐能够感知到自己的周身各处,内力运转之下不过是几息便活蹦乱跳,她没有贸然攻击他,反正打也打不过,索性破罐子破摔摊手:“你这么好心,难不成真是我爹的兄弟?”
看她能够这么快恢复,男子摸了摸下巴:“虽然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现在还是好好介绍一下,我是殷如海,是你爹殷如令的胞弟,同父同母货真价实,也就是你叔叔,话说回来如果是用你们这里的称呼,你应该要叫我亚父。”
“突然多出一个爹,高不高兴啊?”
小白冷酷道:“你算哪门子爹,是给我钱花了还是教我功夫了?况且我爹叫做商如令,哪像你这般是个阴人?”
哪怕是自认见识颇广的殷如海,一瞬间也忍不住质疑起兄长的育儿手法是否出现了差错,否则怎么教出这么一只小畜牲?
不过对着小白他倒是眉眼弯弯:“我也不明白只是一段时间没见而已,他怎么都在这里安家落户了,还上有老下有小,身价不菲腰缠万贯,活得很是安逸,都把我这个可怜的弟弟搞忘了,就连给我生了一个小侄女都不告诉我。”
“嘁,听你胡说八道。”小白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我是不是胡说,你问问你家老太太不就知道了?反正她和你爹之间铁定不是血亲,至于你到底是不是他的种,也很难说哦。”
殷如海整理好衣袖,看她拧眉不说话,声调突然变得温和清润:“你若是不信我,大可先去问问,不过小动作就不要做了。”
不知何时他的面容又变成了商如令,衣袖舞动间一派君子端方,温文和煦,要不是他指尖捏碎的那几只蛊虫,和正主压根就没区别。
“我虽不及兄长良多,心智难以与其比较,不过唯独一身功夫胜过他,以你目前的实力很难理解我们的差距,但屠尽这宅中之人,至多一盏茶。”
他顶着商如令的脸,这般眼露凉薄,竟是与正主更加神似。
“不要用这种目光看我,现在好好把我当做你爹,才是你应该做的。”
……
认贼作父。
小白很难不想起这个词。
但是她却有一种直觉,商如令绝对没有死,他很快就会回来。
至于殷如海嘴里说的什么“功夫胜过兄长”,先不说一脸童颜的商如令哪来这么大只弟弟,小白现在也敢扯着嗓门喊:“我功夫胜过无尘子”,吹牛嘛谁不会?
反正不管是爹还是殷如海她都打不过。
她难免有些郁闷,因为殷如海的强,已经抵达了一个她从未接触过的境界,她在想自己再过十年能否追上他?
不……她甚至不明白他已经强到了什么程度,倘若说商如令对于她来说是一个谜,那殷如海直接是一团深海漩涡。
“唉,我只是想回家过个年啊。”她沮丧趴在桌上,直到屋外商虞低声提醒:“少主,钱大掌柜来了。”
商家有很多管事,大大小小,多到小白认不全。
若要说真正厉害的,外人提及会尊称一声八大管事。
并不是真的只有八位,而是他们各自代表了隶属商家的一大势力,如织云坊何琦曼,如金狮镖局郭定安和苗三笑,又如宝珠商行钱多宝。
商家几乎把持着大越朝百分之八十的商路。
这并不是靠一个宝珠商行能做到的,还包括了金狮镖局、鲛鲨帮、江湖小报、天工坊等多个组织,更何况这种把持更多的是一种势力的扩展,从关外到中原,从西域到海外群岛,哪里没有商家?就算在五岳山门这种地方,商家也是能说上话的。
然而不可否认,最初商家是靠着宝珠商行发家,而相比起后来加入的其他大管事,钱多宝的地位又格外特殊,他是跟着商如令打江山的老人,与家主之间天然便有一份其余属下无法插足的紧密关系。
而这也是一个伶俐的妙人,他从不插足其他势力的纷争,总是笑眯眯不表态,做事能和稀泥就和稀泥,但也正是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白胖子,在商如令不在中原时强势支撑宝珠商行,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贴贴。
他只忠于商如令,是商如令手下最听话也最好使的狗。
钱多宝于商如令,多少有几分似于商虞同小白。
所以找他打听一些陈年旧事,显然十分可靠,小白是他的小主子,钱多宝再怎么滑不溜秋也不敢像敷衍其他人那样应付她。
“其实这些家事,小主子直接去问老爷和老太太,恐怕更妥当些。”钱多宝捏着一块锦帕,擦拭额前流下的汗水。
小白不知道他年轻时是不是个小白面馒头,但现在功夫不高的大白面馒头很是紧张,胖子嘛,流汗是可以理解的。
但钱多宝是装的,他得表现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毕竟商如令到底姓不姓商,是一个可大可小的事儿,尤其是对于钱多宝这样身份的人来说,分寸很是难把握呀。
“奶奶年纪大了,我不想让她为这些事分心,至于爹,你以为我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只不过我想知道的更多。”小白抬手向钱多宝拍出一掌,她修得是自在门集阴阳双脉为一体的日月天地神功,名字俗不打紧,好用就行。
修得是阴阳并济,自然也能将中正平和的内力转化为阴寒之气发出,虽是要费些功夫不宜用于比斗,但替钱大掌柜换来一阵过于清凉的狂风让他不必再劳心擦汗,却是小意思。
钱多宝回忆起过去整个商家被小魔头支配的恐惧,这位终究还是他的小主子,不管是要闹叛逆还是怎么地,他这个打工的能咋办?
那就说呗。
商老太太本名商翠花。
她的商姓是自己的,不是夫家施舍。
八岁那年商翠花就是个很勤奋的姑娘了,不仅能把整个家收拾妥帖,身子骨还结实,时不时上山寻些山珍出去兜售,人聪明,不说多好看却胜在脸圆屁股圆,村里人都夸商家小八妹是个好生养的,看看那猪那鸡,她养得就是比其他家好。
等她再大几岁,好家伙,不仅下地干活有一手,每次去镇上卖菜卖蛋总是赚得比其他人多,这姑娘机灵,哪怕家里没钱给她念书习武,她偷摸用自己私房钱买的糖炒栗子贿赂弟弟,让他教她识大字,翻他书看,去镇上打短工的时候还跟着镖头师傅练过几手,更是不晓得从哪个账房先生那里学了算术。
大家都说以后谁家娶了商八妹,血赚。
没错,甭管再怎么能干女儿家家总是要嫁人,八妹家命走背时,连生八个姑娘,后来把家底砸出去又嫁了三个闺女,请了一个道士来算卦改命,才换了第九个男娃。
为了给小弟攒钱念书,给他修房子娶媳妇,商翠花就和七个姐姐一样,十六岁嫁了出去,花一样的年纪,嫁给隔壁村村长的傻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 害,一写这些家里长短我就不困了,能逼逼好几章!真没准备弃坑,真没准备啊家人们,我放假回家后人就跟冬眠的熊一样,怪我被窝太温暖,生不起码字的激情,结果好家伙,今天查了期末考分数,有个特牛逼老师,划重点给我们搞了大半本书才考中两道题,我当时都觉得我完蛋了,毕竟平时上她课也不老实,不是在上厕所就是在上厕所的路上,她最后一节课还点名批评我幸好当时我又去上厕所了没听见,结果――她居然给我91分啊天使们,满分100我混一学期这还是考试课她居然给我91啊,甚至超过了我兼职半学期体委的体操课,我跑腿一学期体操老师也才给90啊。
我太感动了我非常后悔她乱划大半本书重点让我考完试心态炸裂后我偷偷摸摸骂她憨批的行为,我错了我不该评教只给你打B和C的,该老师让我心情大起大落,过于亢奋竟然生起了码字的激情,希望这份激情能一直持续下去。
还有真没准备坑的,你们相信我啊,我不是那种旧文坑着就开新书的家伙,放心,我旧文不更新我直接人间蒸发(不是),不信看我作者专栏!
【小剧场】其实算剧透了诶嘿
殷如海:我可以吊打我哥
小白:呵,吹牛谁不会,我可以吊打我师父
商如令:?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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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八娘子
村长家的傻儿子是真的傻, 长得不好看还成天流口水,关键是还喜欢打人。
商八妹嫁过去第一天就被锤爆了头,当然, 作为回报她打折了傻子的腿。
之后她被关了三天, 倒不是村长不想继续关下去,但家里面能干活的人本来就不多,傻儿子又能吃, 终于还是把商八妹放出来了。
这样井水不犯河水过了一段时间,傻子死了。
怎么死的不重要, 但这和八妹没关系, 村长就这一个传宗接代的独苗儿, 又悲又气没过多久人也没了,于是商八妹又成了一家之主, 到处干活, 种田养猪撑起一个家。
这样的日子无疑很难过,可对于八妹来说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甚至因为婆婆的软弱,现在要比从前的家自由许多,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经常有人欺负他们家没有男人,为了生计她在外面盘了些小生意, 更是常常因为这点吃亏。
一晃四年过去,八妹有了些积蓄, 在镇上做生意, 婆婆偶尔会劝她,说女儿家老是出去抛头露面不好,八妹觉得也是一个理,因为性别她吃了很多亏, 正好平日有个镖师很照顾她,虽然穷了些但胜在老实又对她好,也不介意她曾经成过亲。
很多时候成亲并不是要看有多喜欢对方,而是求一个合适稳定。
于是八妹又嫁人了,传到老家不太好听,但是人婆婆都不在意村里人再嚼舌根子又如何?反正八妹现在也不怎么回村了。
有了男人八妹出门腰板挺直许多,那些地痞无赖被她男人揍了几顿也不敢再来惹事,虽然夫妇偶尔也会有争吵,但总归日子越过越好,八妹准备把生意做到县里,她男人也当了镖头。
八妹还记得,那次走镖前她男人和她吵了一架,他觉得在镇上就很好,现在他当了镖头,总归体面了一些,她要是去县城又得重新打拼,到底他是男人还是她是男人?从来没有女人出去打拼男人在老家带娃的说法。
哦对了,他们还没有娃,照理说这成亲几年两人看起来也没什么毛病,但偏偏就是生不出娃,小城地方也没什么好医师,看不出问题只说让他们回去补补身子,外面传得不知道有多难听。
男人嘛,得照顾一下他们的面子,所以在外面和人喝酒镖头都说是八妹的问题,一开始说了还觉得愧疚,后来却越来越自在,甚至觉得就是八妹生不出娃,寻思也学着那些老爷纳一门妾。
八妹是个很坚强的姑娘,常人都说为母则刚,但哪怕不为母女人也不是软泥巴,可那段时日她真是满心郁结,镖头走之前答应她,如果她不去县城,那他也不纳妾,就算没娃大不了去抱一个。
大家都说八妹命好,遇着这么个疼自己的男人。
她想,算了,女人也不该总是在外面乱跑,这些年委屈他了,等他回来她就安心待在镇上,多看看医师调理身子。
但是镖头没回来,他走镖的时候被土匪杀了,逃回来的伙计们只带回来一只手。
那时候可没有金狮镖局,在外面运镖风险还是很大的,八妹说不清自己听到消息的时候是什么感觉,痛苦、茫然,或许就连她自己也没发现,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快。
镖头天生地养,没爹没妈,否则当初也不至于一直找不着媳妇耽搁着耽搁着就和八妹成亲了,他死之后八妹替他收拾好后事,也没管外面说她克夫的风言风语,很快就振作起来带着镖局伙计们和这些年攒下来的钱财去县城闯荡。
她是一个有魄力又足够机智的女人,很快在整个县城闯出了名气,只是大家在谈论她的能力时,更多的是议论要是有人娶了她可就赚大发了,毕竟她现在赚再多的钱嫁了人后都是要归男人的。
“不过这婆娘也是邪门得很,两个男人都死得莫名其妙,命硬哦。”
“而且天天在外面跑,谁知道被多少男人碰过。”
“总有人不怕死……嘿,要不是爷嫌她不好看,说不准也去试试。”
和小地方不一样,脸圆屁股圆到了大地方可没有腰细脸尖的女子受欢迎,八妹知道很多娘们儿私下里骂她是土里土气的村姑,可那又怎样?有本事别用她铺子里卖的脂粉。
日子如流水,转眼八妹也快奔三了,因为嫁过两次人八妹不用管大龄女子单身要缴的税钱,她现在眼界高了,在外面谁不尊称一声八娘子?便寻思找个男人。
八妹的思想还是比较传统的,家里有个男人日子才好过,不过考虑到门当户对的人不是年龄过大家有儿孙,就是祖上庇荫含着金玉出身瞧不上她,都到了这把年纪了,八妹可不愿意去当别人的小妾。
她干脆去投资了一个眉清目秀的穷书生,这些年八妹有钱去看好医师了,她没病可以生娃,到时候生个聪明又俊俏的,以后好好读书说不定还能考功名。
穷书生和镖头不一样,双亲健在,家里人对这桩亲事谈不上满意,但是也没见把收的钱退回来,书生倒是喜欢她,于是亲事就这样稀里糊涂成了。
大概是因为钱到位,新的公公婆婆住进豪宅又被下人伺候得很舒坦,倒也没怎么挑刺。
后来书生又考了几年,拿了个不大不小的功名,但他觉得这点功名只能去当芝麻小官,又苦又累还拿不了什么俸禄,不如安心呆在家里让八妹养他。八妹虽然平常在外面做生意,但给他钱却很大方,男人有钱难免学坏,在外面交几个狐朋狗友偶尔也会进花楼转转,不过书生却没有什么纳妾的心思,因为他觉得其他女人根本就没有他家八妹厉害,试问谁家的娘子这么能干呀?
可惜两人却只有一个闺女。
新婆婆多次念叨八妹,让她不要老是往外面跑,安安心心留在家里多生几个娃,以后上年纪可生不出了,但八妹不理她,那几年她生意做得风风火火,能生个姑娘已是相当不错,况且她总有几分顾忌。
她常年在外奔波,倒是没有找男人,但过于操劳身体确实不太好,眼睛更是因为经常看账本看人越来越模糊,生闺女时险些去了半条命,要是再生一个……人没了什么都白搭。
新婆婆本来就看孙女不顺眼,平常闺女都是以前的旧婆婆照顾,要是她没了只怕这钱她女儿一分钱都拿不到。
兴许是年纪大了,八妹渐渐不再局限于过去的思想,女人在外做生意总是要比男人难,所以她越来越发愁自己为什么是个女人,一开始是心疼女儿,到后来却心疼自己。
一般到了这种时候,故事总会出现一个转折。
书生染了赌瘾。
赌这东西,可真是一点都碰不得,八妹不过是出门一趟他就差点把自家宅子都卖了,两人争吵之时他动手打了她,甚至推倒了惊恐的女儿。
“你凭什么拦我?你以为钱是你的吗?我告诉你,我才是一家之主,我今天就是把钱全都拿出去赌了,你去官府告我啊?!”
书生平常是不会这样的,但是那天酒喝多了,再加上一些狐朋狗友怂恿,说了不该说的话。
八妹捂着红肿的脸,面无表情看着他,如果按照那些读书人歌颂的那样,做了妻子就应该事事忍让,要是相公沉迷赌博,那一定是妻子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若是规劝不得,自当以死谢罪,唤回相公的良知。
可生活从来都不是被歌颂的经典。
“娘,爹怎么了?”女儿哭泣着躲进她的怀里,八妹安静摸着她的脑袋,努力扯出笑容温柔道:“爹他只是喝醉了,小白不要怕,爹很快就会变好,一直陪着小白,以后娘也不会在外面奔波,会好好守着你们。”
三日后,书生在赌场时和人起了争执,被打断了双脚,运回家中已如一滩烂泥,只能待在宅中郁郁度日。
八娘子在商场闯荡这么多年,手不可能还干净,打折腿这方面,她是专业的,书生太小瞧这个女人了。
可是,兴许是太久被人捧着,已经习惯身处高位,她忽略了一件事。
人都是有脾性的,没有谁生来就甘心做一只被折断双翼的笼中鸟,八妹如此,书生也是如此,只是他平日很少张牙舞爪,麻痹了她。
那一晚,宅子走水了。
火势太大了,因为这根本不是意外,而是蓄谋已久的谋杀。
八妹匆忙去找女儿,最后她找到的却是一具小小的、已经凉透的尸体,书生跌倒在地上,一身狼狈,面上却带着扭曲的笑。
“商八妹,你以为我不知道是谁打断我的脚吗?我知道你一点都不在乎我,就算走水也是先来找你女儿,明明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这副样子还不如去死啊?”
“你也会害怕?就是我掐死的,我掐死她的,她没有挣扎,比起你这个不负责任天天在外面的母亲,小白更喜欢爹爹,所以我掐死她的时候后小白根本就没反抗――”
书生疯狂笑着,接着崩溃落泪:“你毁了我,你毁了我一辈子,我也要毁掉你,毁掉……”
“可她难道不也是你的女儿吗?”商八妹跪在地上,不可置信道:“小白是我们的孩子啊!你为什么忍心对她下手?!”
“没错……她是我们的孩子,”书生像是疯了一样,又开始笑了:“我知道你从来没爱过我,你只是想找一只漂亮的猫,放回自己的宅子里,堵住外面人的嘴,你根本就不在意我在外面逛花楼,只要我不纳妾回来影响你的地位,你就随我做什么。”
“外面的人说我运气好,奚落我没本事,我都不在意的,八妹,我以为你多少会在意我,否则这么多人为什么就选了我?”
但是,当他违抗了她的命令后,她直接让他变成了一个废人。
“爹和娘呢,我已经先送他们下去啦,小白也走了,接下来是我和你,等我们死后一家人团圆,一个都不能少。”
书生在地上费劲爬着,他已经没了双脚,没有下人抬着连移动都做不到,也不知道他练习了多久,才能这样用双手移动身躯,然后死死抓住八妹。
“一起……死。”
八妹想,或许,她真的就像那些人说的,天生克夫,不仅克夫还克女。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觉得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有自尊的,人与人之间应该彼此尊重,虽然好像我没什么资格说这话啊(抠脑壳),不过毕竟我的思想也会变嘛,以后我会努力在文中呈现出各种三观的碰撞,这里强调一下,文中人物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请勿上升人身攻击。
为了防止我下章就不在了,这次两章一起发,把老太太的故事麻溜讲完,嘿嘿嘿。
【小剧场】奇怪的小细节
村长的老婆,也就是八妹的第一任婆婆之后一直跟着八妹,八妹去哪儿她就去哪儿,八妹嫁人她也跟着去帮忙操持家里事,因为镖头没爹妈也把他当成半个儿子,镖头走了又跟着八妹去书生那里,偶尔会和新婆婆撕逼,之后沉迷照顾小孙女倒是相安无事。
并没有死在大火中,和书生不亲所以没有喝他毒鸡汤逃过一劫,被救了出去。感谢在2021-01-06 03:47:38~2021-01-07 03:17: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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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小白小白
八妹并没有和书生死在一起, 镖头死之后她带着剩下的镖师四处闯荡,后面还招了几个江湖人做事,身边有不少好手护卫, 有个以前混江湖的寻过来, 见此道了一声“得罪”,接着快刀一斩断了书生抓着八妹的手,抱着主子就跑。
?新来的, 没认出地上那个疯子是主子的男人。
八妹回望过去,只看到了在大火中崩塌的宅邸。
若是常人遭了这样的事, 又是个女人, 照理是该削发为尼吃斋念佛的, 或者直接找根房梁吊死。
外面人不清楚内情,嘀嘀咕咕, 彻底坐实八妹克夫了, 这下真没人敢娶她了。
大家都说,这婆娘家死得就剩她一个, 还活着做甚,赶紧下去陪她相公闺女, 然后大家伙把绝户钱分一分,也算造福一方, 说不得还能得个牌坊。
这些闲话不晓得八妹听没听见,她倒在床上半死不活, 医师给她开了一大堆补药, 趁着主顾还活着能多赚点是一点。
然后听了闲话的旧婆婆扶着腰从床上爬起来,那天把她背出去那小伙子动作太莽了,差点没让她直接抽过去。
她去找了八妹,说:“你在这躺着算什么, 外面还有一群人等着你给饭吃。”
八妹说:“我死了男人,唯一的闺女也没了。”
就像那些人说得那样,她这种女人应该去死,她不是一个好母亲,更不是一个好娘子。
“我死了男人,唯一的儿子也没了,只能跟着你个衰鬼,我现在只剩你了,你要是没了我怎么过活?”说着旧婆婆开始哭,她指着八妹骂:“你个衰鬼天天在外面,娃儿你见过几次?你家那个短命儿怕又是好嘞,?男嘞带啥子娃娃,?爹?老母也不管,除了我哪个管你家姑娘?”
“我比你更想死,但是日子还不是得过,我总不能跟着死人一起没了。”
八妹想,她不是个好女人,也不是个好母亲,唯一能做的就是做个好当家。
书生原是想着一家人在阴间团聚,杀得只剩八妹一个,结果就是在八妹的一群打手威胁下,那些突然冒出来的野亲戚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鸿狩十年,圣上冯启经过十年征战,四处侵略的铁蹄之争已至白热化阶段,为了后方补给能够跟上,?让女子立户变得更加轻松,为这群在战争中死了男人无依无靠或者本身就想有所作为的女人创造出良好的就业环境,推动她们立女户拥有更多的产业,不管是种田还是从商,只要把税钱交足就是好百姓。
这一年八妹去官府申请女户通过,正式将拥有的产业全都转至自己名下,也找回了快被遗忘的本名――商翠花。
不是八妹也不是八娘子,更不是冠以夫姓的某夫人,而是商翠花,一个谈不上风雅却只属于她的名字。
往后这几年,商娘子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扩充产业经营商路上,甚至涉足江湖势力,直到有一次因为劳累过度倒下,医师摸着自己的山羊胡规劝道:“大当家,你的眼疾越来越严重了,再这样下去不出几年就会目盲,您多少也要为自己的身体着想啊。”
商娘子扯下眼前的纱布,勉强自己睁开眼道:“我要是不撑着,商行就倒了。”
“这……唉,老夫也跟了当家这么多年,就算逾越有些话还是得说出来,您或许该考虑培养一个接班人了。”
医师知道几年前那场大火,更清楚商娘子的身体,小心翼翼道:“我看商行里有几个管事也不错……”
商娘子摇了摇头,眼里写满了疲惫:“?们资质不够,做管事还行,做当家就缺少几分魄力了。”
医师闻言不再多说,只是再三规劝当家保重身体。
像商娘子这样的女人,这世上实在太难找出第二个了,就连像她的男人,也难以寻觅。
直至鸿狩十四年,商娘子去外地谈生意时捡到了一个重伤的少年,其眉目灵秀眸光清澈,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养好伤后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打坏了脑袋记不得过往,商娘子替?在外打听许久也寻不到?的亲人,便存了私心,认?做了自己的孩儿。
毕竟这少年虽是没了记忆,但学东西却特别快,思想见地远超常人,简直就像落入凡尘的仙人一般,商娘子正愁找不着继承人,这简直就是赶着送上门的香饽饽。
说实话,到了商娘子这个年纪,又经历颇多,反正都不是自己的血亲,这便宜儿子以后孝不孝顺她也无所谓,她只是不想将自己拼搏半辈子的心血糟蹋了,只要能继承她的商行发扬光大,证明她商娘子这辈子没有白活,谁来做接班人都没关系。
“日后你随我商姓,至于名……便随你身上找到的那块玉牌,唤做如今,商如令,往后要是遇到自己的亲人,也好相认。”
少年满眼欣喜,尊敬道:“娘,无论以后我能不能找回记忆,您都是我的母亲。”
商如令没有辜负商娘子的期望,?擅长察觉旁人心思,很快就变成了一只世故圆滑的狐狸,长袖善舞让人信任,时常冒出诸多新主意,协助商娘子打响宝珠商行的名号,并将她手下的那些镖师和江湖人收编整队,成立金狮镖局,请了江湖闻名的郭大侠坐镇总镖头之位,之后救助因为战乱流落四方的孤儿,从中发掘出何琦曼等人才,资助潦倒的漕帮,让险些和兄弟们一起饿死的白虎啸站了起来创建鲛鲨帮……
可以说商如令这家伙,真是能干过头了。
商娘子也放心将手里的产业都交给?,退居二线,安心养身体,她的眼睛真的快瞎了。
鸿狩十七年,圣上冯启威震四方,大越威名远扬,之后结束征战改年号为万康,
商家定居在开阳府,因为商如令过于能干,商娘子已经不怎么露面了。
万康三年,商娘子眼疾加重,商如令四处寻找良药。
万康六年,送走婆婆后,商娘子身体越来越差,冬日的时候她总是一直咳嗽,俨然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令儿,”她不太看得清商如令了,摸着?的脸道:“这些年你好像都没怎么变过,但是我已经……”
“娘不要说这种话,你放心,我会找天下最厉害的神医,医好你的身体。”
新的商大当家语调沉稳,显得十分可靠,而?确实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这不是病啊,令儿,我只是不想……”
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但商如令却坚持用内力支撑她的身体,平静道:“娘,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走的,你的一生不应该就这样结束,你还年轻,你一点都不老。我不会让你死,至少现在哪怕只是为了我,也请你再坚持下去,我还没有让宝珠商行闻名天下……”
那天一向老成的商如令说了很多很多话,吵吵嚷嚷不让商娘子睡着,她终究熬过了那个冬天,但商娘子实在不知道自己能撑到什么时候,所以接下来几年她最热衷的事便是问商如令什么时候成家。
“你什么时候带回个姑娘给娘看看呀,你不要学娘,年轻的时候不注意,万一以后你不行了我老商家岂不是就断代啦?”
“你看看王掌柜,对,就是比你大几岁那个,人家都有孙子了!”
“哎呦喂,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我就想抱个小孙孙,这生男生女都一样,就怕你不生!”
商如令那时的状态,大概不能算轻松,?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常年在外奔波,也不知道是真的忙还是为了逃避商娘子的碎碎念。
万康九年,商如令抱回了一个孩子。
小小的一团缩在商如令怀中,睁着漂亮的绿眼珠子,几小撮头发弯弯卷卷,一看就知道不是个纯血中原人。
“你真不是随便抱个孩子来骗我?”商娘子看着小孩一直伸手啪啪啪打商如令的脸(还打得特别响),面露犹疑。
“娘,我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但我并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因为我的疏忽,这孩子的身体异于常人,她要比常人更暴躁、更调皮,以后可能会做很多坏事……甚至可能活不过――”
“别说这些丧气话!”商娘子拍了商如令一巴掌,不太熟练地接过孩子:“小脸红扑扑,真可爱,还挺重,会不会讲话呀?叫奶奶,叫奶奶,以后肯定是个俊俏姑娘,长命百岁……”
孩子歪头看她,抬起脚丫子抠脸,姿势相当扭曲,然后咿呀叫了几声:“奈、奈!波波,拔!”
商娘子神色有些恍惚,她轻声问商如令:“取了名没有?”
“只取了一个小名平日唤着,叫小白呢,小白小白,看爹爹~”?伸手去逗她,笑眯眯看她努力想咬?指头的憨态。
“小白、小白……”商娘子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她曾经的女儿叫做小白。
她不知道商如令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但是这一刻,她不想死了,她想看着这孩子长大,看着她成亲,看着她一步步走着,越长越高,跑跑跳跳,满面笑颜。
拍开商如令的爪子,她朝着太阳捧起孩子,“奶奶的小心肝儿,以后奶奶会让你成为全天下最快乐的姑娘!”
今后,愿我们能彼此相伴,不留遗憾。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写成番外了!奇怪的番外增加了!其实商老太太并不能算作一个常规意义的好人,她也有坏的一面,只是她把自己的爱都给了现在的小白,毕竟那个朝代能闯出一片天的女人,我个人觉得除非是真的运气特别好,否则不会有傻白甜,很多事情她心里门清,只是老了不想管了,装傻啦,专心带娃带出个混世魔王。
【小剧场】奇怪的商家人
商娘子:我没有什么育儿经验。
小白:渣滓们,尖叫吧哈哈哈哈哈
商如令:我看出来了
商娘子:你确实很不负责任,不是个好爹爹,天天在外不着家
商如令:……
小白:我也看出来了,我这辈子的高光时刻大概就是我小时候抽我爹耳光那一刻
商虞:不管怎么说老夫人和老爷的人生都太励志了!(星星眼)
小白:可不是,把路全部走完,让我只能当个二世祖,哎呀真的是,人家也想尝试一下白手起家的快乐呢
石铮:是什么蒙蔽了我的双眼
沈慈:是柠檬
第90章 伞面风雅
钱多宝讲故事, 有些地方跳过,有些地方又格外详细,中间掺杂了无数对于商老太太和商老爷的彩虹屁。
“您不去说书真是屈才了。”
奇异的是, 听完了故事的小白竟然觉得心里格外平静, 仔细想想殷如海突然冒出来他也没占什么便宜,商如令无妻也无妾,轮不到他来占便宜, 接手的就只有一个老太太和一个熊孩子,这段时日不见他享受只见他焦头烂额处理堆积的事情……咦, 这么一想, 这家伙表面上假模假样差使她做这做那, 实际上也是拿不准以前商如令的路数拿她来当掩护吧?
意识到殷如海并不想暴露,小白开始积极配合他, 甚至不惜把身边的一众小跟班全部派出去做事, 说要专心致志伺候亲爹。
接下来她着重干两件事,第一件就是十二个时辰都粘着殷如海, 尤其是何琦曼来请安的时候更是盯得死紧,作为一个双标人, 小白坚决要守护商如令的潜在后宫。俗话说得好,我可以拒绝你, 但你却不能去找别人,更不能被别人随随便便糟蹋!这就是标准的双标人思想了。
时至今日她倒是不怎么担心商老爷突然带回个娇娘子赠送拖油瓶了, 哪怕没了商家她也还有逍遥谷, 更别说这几年她还攒了不少家底。
那日钱多宝的话至少提醒了她一个理,无论商老爷是什么背景,曾经姓什么,至少他现在是商家人, 是她爹,不会害了她,因为一个陌生人而去质疑自己的亲爹不是很可悲吗?
至于第二件事就是死缠着殷如海磨他功夫,她可太馋他那天控她的那一手了,功夫邪不邪门不重要,好使就行。
“你那天明明说要教我的,男子汉大丈夫怎可言而无信?”她伸手扒拉他,不让他安心睡觉。
殷如海枕着胳膊看她,不动如山:“平白无故把自己的绝学教给别人总得有好处,你与我之间究竟是随了师徒情谊还是圆了血亲传承?”
小白既不想叫他师父也不想叫他叔叔,因为这样她都会比他低了一辈,所以她转转眼珠子笑道:“就不能是朋友之间切磋指导吗?”
“友谊是相互的,我教你功夫,你教我什么呢?”殷如海存心看她笑话,虽然这样说有些自负,不过他还真不觉得小白能教他什么。
小白想了想,一拍大腿:“我长得好看啊,有个好看的朋友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为了庆贺我们之间的情谊,今晚我来给你暖床!”
说罢,她直接把殷如海挤开,霸占了她爹的床。
商如令并不是一个铺张浪费的人,但他不会亏待自己,床铺没有小白的舒服但同样是极致享受,柔软暖和,殷如海是习武之人却也不乐意大冬天被挤出被窝,他咬牙道:“你家朋友会给你暖床?”
“一般不会,因为我不需要,但我相信他们都不会拒绝我。”说话间她把被子往旁边踹了踹。
这行为委实恶劣,殷如海捂了好久才捂热的被窝,她居然还想嫌弃散热,这种极其恶劣的行径激怒了殷如海,然后――他真香了。
冬天身旁挤着一个小暖炉是什么感觉?她能够一宿持续不断的发热,把殷如海整个人煨得暖洋洋,他并不畏寒,只是来到这里后总会怀念过去。
“天冷的时候,有种东西叫做被炉,最适合窝在里面,旁边放着一堆点心和话本,还有烤热的橘子……”
“炉子上架被子不会起火吗?”
“没见识。”
“哦,你这人真奇怪,天天窝在屋里不爱动,冬日最该做的自然是去打雪仗!在雪中温酒对饮接着畅快淋漓的比斗一番,再来几个美人奏起乐舞,不比猫在屋里舒坦?”
“你这又是什么老男人的浪漫?老了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殷如海和她聊天时,偶尔会讲些莫名其妙的话,就像小白不懂明明他也是一个不畏寒的习武之人,为什么要做出一副很冷的样子猫在她身后,说什么“灵魂已经被冻僵”,但两人奇怪的友谊姑且算是结下了。
他差遣她替他去接待大大小小的管事,八大管事来汇报一年工作时也爱让坐在旁边的她做决定,旁人都以为老爷是在培养少主,只有小白知道他纯粹就是懒,熟悉之后更是卡着时辰就嚷嚷着“下班下班,誓死不做打工人”,光明正大把剩余工作都推给她。
“你以为少主用来做什么?你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替伟大的家主分忧,不让他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过于操劳英年早逝。”
“对了,我听说城东有家烧肉味道独具一格,你替我买回来,记得给我带城南如家酒肆的桂花酿。”
“你觉得让少主替你跑腿合适吗?商家这么多下人用来做甚?”小白气得想把手里的账本砸他头上。
“让那些下人知道老爷竟然还馋这些不是会毁坏你爹的形象吗?我可是为了你爹的名声着想,嗯,我给你一柱香的时间,别想着把事情推给你跟班。”
小白朝他“呸”了一声,骂道:“成日说我没见识,你又是好的?商家锦衣玉食不满足尽喜欢这些乡野小食。”
“你懂什么,这叫生活……”
余下的话小白不想听了,屋里只剩大开的窗户,正主乖乖去给他跑腿了。
“这家伙,不知道走之前关窗户么?”
能让小白这么听话,原因很简单,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殷如海确实开始指导她功夫。
他躺在廊下的软榻上,旁边围了一圈小火炉,仗着这是商老爷的院子别人不敢乱进,还在身上搭着绒毛毯子,尽毁家主形象,在一层层用来挡风的帘子中勉为其难开了条缝,有一搭没一搭出声指导她。
“动作太花里胡哨了,你这是往哪学的?难道以后和人生死斗也要耍帅?”
“你懂什么,帅是一辈子的事。”
“我觉得一击制敌展现出的视觉效果更让人惊艳。”
小白哑口无言,终是认真听他所说。
“我记得你的传承是逍遥谷自在门,怎么招式里混合了这么多流派?有些东西该舍去就舍去,不必强加在一起。”
“你光是嘴上说,倒是过来露几手啊!”
“我向来不喜欢磨叽,出手就是一招的事,而且我懒。”
为什么有人会把自己的懒说得如此光明正大?小白觉得殷如海真是哪里都比不上爹爹,还吹牛说什么功夫比她爹厉害,和劳模商如令比起来这个懒货到底哪里强?
“我懒却胜在只专注一道,你爹心思太杂了,别叽叽歪歪,还想不想学绝世武功?”
石铮过来的时候,便见在商家大鱼大肉滋补下身量飞速拔高的姑娘,穿着一身轻薄的红衫,在雪地中舞动双锏,肉眼可见的气流让雪花逆流飘起,下一瞬伴着无尽杀机涌向廊下垂帘下端坐的男人。
“你懒,我便强行叫你动!”
“都说了,怎么就不听劝呢?”
男人覆手而去,威势悍猛的双锏落下之前便掐住了姑娘的后颈将她提起:“你天生神力本就不需借势舞动双锏,却还喜欢搞些花里胡哨,转什么转?跳舞吗?”
这、这就是师妹的爹爹吗?好厉害,石铮虽然早就听师妹说她爹武功盖世,但心里一直都觉得商如令不过是商人,功夫又怎么可能和师父比较?现下一看果真是高人,就是……嘴未免太毒了些。
没注意石铮过来,小白半点没沮丧,反而斗志昂扬道:“再来!”
她的精力仿佛无穷无尽般,一次次迎上,反正她身板结实不怕摔。
“啧,痴儿。”
直到小白又一次被甩飞,石铮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该看下去,他低下头,作为外人他这样偷偷窥视别人的家族绝学已是失礼,哪怕对方早已知道自己的存在。
“打扰了!师妹,师父来信了!”
……
无尘子和温玉函终于结果了最后一个神龙宫门徒。
灭门这种事,倘若不是天时地利人和全部在手,放走几只漏网之鱼不可避免,总归几条鱼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况且做事留一线,江湖人一般不会真的杀干净。
可小白觉得,既然都灭人家满门了,还说这些假仁假义做甚?生怕以后养不出一个高手来复仇?江湖恩怨,往往便是起于这几条小鱼。
但无尘子这次是真的彻底斩草除根,让江湖再无神龙宫,让整个江湖再不敢提及神龙宫。不是因为怕日后报复,而是只要想到那日小徒弟在雨中毫无生息的模样,杀意就溢满他周身每一处,仙人不复,修罗在世。
直到最后一人被他从乞丐窝里抓出来一掌击毙,他眼里的红血丝才消退了些,身后跟随的大弟子情绪也终于归为平和。
“难怪久久难寻,原来此贼竟然自断臂膀装作天残混入乞儿之中,真是……这又比死了好多少?”
“函儿,在这江湖之中,不是每一人都有敢作敢当的气魄,更多的人不过是为了一份外人的赞誉,真论生死,宁愿苟且而活,往后闯荡江湖你需要多多提防。”
“徒儿明白了,师父,那师妹?”
温玉函发自内心不想让师妹继续闯荡江湖,他无法想象若是有一日鲜活的师妹变得没有生息,冷冰冰的不会再说话,他会变成什么模样,然而他也知道自己终究无法决定别人的人生,哪怕那是他师妹。
无尘子在一众惊惧发抖的乞儿注视下走出潦倒破败的草屋,雪花落至他的眉间,却无法染湿他鬓边垂落的银丝。
撑起青色的纸伞,他仰头看天:“直接去开阳府吧,正好带你认认小白家住哪儿,年关将至,没必要强行把她带回谷中。”
温玉函应了一声,也撑起了一把淡色纸伞。
“我知你不愿师妹遇险,但她现在就能跑出谷外,离开只是早晚的事,哪怕不入江湖也会回归俗世,所以函儿,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珍惜在一起的日子,不留遗憾。”
温玉函没说话,因为他知道师父在骗人。
明明最舍不得分开的是师父……他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师父的伞面上落了几朵“红梅”,斑驳的暗红零落布下,很难说是风雅还是污秽。
温玉函知道这是什么,因为早已在他亲手击杀第一个神龙宫人之时,他的伞上便有了同样的印记。
以前他认为,这是一种污秽,现在他觉得,这是风雅。
作者有话要说: 大师兄升级完成,又黑了一点(并不)
【小剧场】江湖趣闻
近日,江湖上莫名开始流行起一种“红梅伞”,淡色的伞面加上几朵红梅甚是风雅,为了能够更好的装逼,很多少侠不惜重金购买家畜自行滴血,也有的狠人为了效果更逼真自戳指尖。
不过,随着宝珠商行在寒冬新推出的被炉和火锅,侠士外出率大幅度下降,江湖上因此少了诸多纷争,百姓们平安迎来新年,红梅伞极快流行后又以更快的速度销声匿迹。感谢在2021-01-07 03:18:58~2021-01-09 10:09: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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