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016-017 安妮:我从
016
亚瑟瞳孔微缩。
安妮的气息掠过唇缝, 他在舌尖品尝到了那柠檬叶的香味。犹如一股电流,顺着舌根飞速蹿至后脑,将他酝酿出的杀意全部点燃、升腾, 凝结为无法言明的战栗。
只是二人的嘴唇没有紧贴,安妮靠在亚瑟下唇附近, 含糊出言:“有监控。”
简短句式, 打碎了亚瑟最后一分迟疑。
现在不是下手的时机。
虽则亚瑟·凯恩不在乎任务目标之外的事情, 但他也不想送死。
在黄昏眼皮子底下杀人, 出门迎接他的势必会是枪口和炮火。
下一秒,他扣住了安妮的后颈,猛然消磨掉二人最后的距离。
这是掩饰。
亚瑟心想。
做给监控看的, 掩盖他们落水的原因,掩盖他欲图痛下杀手的欲图。
只是隔着布料,安妮的心跳传递过来, 水温冰冷,更体现出躯体的温度。
和那满苍穹死者宣言完全不同的, 活人的气息。
她的温度和信息素,在不知不觉间, 安抚了亚瑟在胸腔内翻涌的愤怒和疼痛, 却也唤醒了他难以理解的渴望。
Alpha不自觉吞咽, 贪婪地想要摄入更多Omega的气息。
金属灼烧的味道好似融进水里,更是粘在安妮的身上挥散不去。
就是……
太冷了!
哪怕亚瑟·凯恩的怀抱很温暖, 泡在水里, 安妮也控制不住疯狂发抖。
她的唇瓣稍稍错开:“抱我上去。”
拉开的些许距离换来Alpha懊恼的呼吸声。
但亚瑟终究没说什么, 只是蓦然收紧臂弯,直接将安妮从水中托举起来。
粘连在身上的婚服因重力坠到疼痛,但亚瑟·凯恩仍然轻松到像是拎只兔子。
他大步上岸, 把安妮放下来。隐形眼镜自动适应前方的明度,将视野调整至可以看清的程度——
过了独木桥,是个酒窖。
无数酒坛一层一层垒到穹顶,而在酒窖四周,落入眼帘的则是满目疮痍。
被抹去的石刻字迹,如筛子般密密麻麻的弹坑,以及地砖缝隙里被火烧成漆黑的痕迹。
大屠杀已过去二十年,尸体与血迹早就清理干净,但昔日的痕迹仍然残留在建筑和石头之上。
看样子,这里应该是当年的交战地点。
安妮情不自禁看向亚瑟。
他没什么反应,好似完全不在乎发生过什么。蓝眼只是紧盯着前方的酒窖:“选一坛。”
安妮:“……什么?”
她眨了眨眼。
“过桥之后选酒,”亚瑟蹙眉,“很难理解吗?”
既然头顶有黄昏的监控,这“婚礼”就得继续下去。只是……
“这酒,”安妮踯躅片刻,“不是要喝吧?”
亚瑟的蓝眼冷冰冰横过来。
好吧!
酒当然是用来喝的,何况诸多星球的文化中,不少都有新婚夫妇喝合卺酒的习俗。
第二个“考验”是喝酒,无可厚非。
就是这得放了多长时间了?!
看古庙这也没有什么合适的封存条件,曾经还发生过大屠杀——就算之后换了一批新的,也是封存了二十年。
她怕亚瑟还没想办法杀了自己,就先食物中毒死了!
“你现在悔婚还来得及,”亚瑟不耐烦地催促,“这就回去。”
那还得了!查尔斯·朗估计就在监控后面看着呢。
唉,只是喝个可能微生物超标的酒而已,做外勤哪有不吃苦的。
起码没让她趴在热带雨林里喂毒虫,安妮硬着头皮环视一圈。
“哪坛都可以吗?”她昂起头,随便指向穹顶最上方,“左边第三个。”
亚瑟:“……”
他险些被气笑了。
说是婚礼二人历经“考验”,然而谁又会为难新婚夫妇呢?按照传统,一般这就走个过场。新娘随便一点,新郎取出酒坛就好。
而这穹顶近六米高,安妮点了最上层的,这小Omega纯属是给他找不自在。
刚才该把她按在水里溺死的!黄昏监视算什么,亚瑟后悔了。
“不行吗?”
偏偏安妮还眨了眨眼,很是期待,“要是太困难,我就选个容易点的。”
亚瑟:“…………”
一直在挑衅他是吧!
Alpha气得咬牙:行,那就拿下来再想办法掐死她。
他当机立断,扯下了泅透的婚服。宽松白袍被丢在地上,露出清晰分明的肌肉线条。
小麦肤色上沾着水珠,让他的肌理折射着烛光,随着亚瑟的动作拉伸、变形,极具暴力美感。他走到酒窖前,弯曲膝盖、重心下蹲,而后猛然起跳!
亚瑟一把抓住酒窖旁的雕塑,而后长腿一登,跳到了穹顶的最高处。
他的肌肉轮廓在阴影中显得更深,倒三角的躯体迅猛且灵巧,像只扑向猎物的黑豹。
倘若安妮真的是位新娘,看到丈夫这幅模样,别提心里该多幸福了。
而现在……
不错嘛。
站在原地的安妮心情大好——谁看见犹如擦()边男主播的极限表演心情还不好?
至于他想杀死她这回事,反正亚瑟·凯恩也不是第一次尝试,她习惯了。
穹顶边沿的亚瑟长臂一捞,将左边第三坛酒取出,而后松手、落地。
六米的高度,对他来说如履平地。
事到如今,安妮已经对亚瑟怪物般的身体素质见怪不怪。Alpha平稳落地,单手拎着酒坛用力,二头肌随之鼓起,“砰”的一声脆响,酒封落地。
亚瑟将酒坛递到安妮面前:“喝。”
安妮接过酒坛,往里面一瞧。
坛子倒不大,也就三百毫升,浓郁酒香扑面而来,其中液体也是透明清冽。看起来不像是变质的,甚至这个味道……
放到商业星球上,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比预计得要好!
安妮迟疑很久,还是决定豁出去了。
来都来了!别说黄昏的监控器在盯着他们,就是这让子午线批准的申请,也不能白白浪费。
她心一横,举起酒坛,浅浅喝了一口。
味道还不错!
醇厚酒香入口软绵,不辛辣,甚至带着粮食酒的淡淡甜味。咽下去后,酒精顺着食道一路进胃里,暖烘烘的。
瞬间身体就不冷了。
合理怀疑是这独木桥设置得太长,过往每对夫妇都会落水,和酒就是用来暖身体的。
她咽下酒水,将坛子递给亚瑟。
他拿回酒坛,拎着边沿仰起头,咚咚咚三大口。
清冽液体顺着喉结下滑,和水池里的清水汇聚,在亚瑟的锁骨窝处积累、又沿着肌肉的沟壑一路坠落在地。
“下一个步骤是什么?”安妮问。
酒坛见了底,他擦了把嘴,直接将坛子丢在地上。
瓷片破碎的清脆声响回档在酒窖前。
亚瑟再次伸手。
当他的臂弯绕到背后时安妮本能地紧绷起来,Alpha再次将新娘横抱至怀里。
“标记。”亚瑟·凯恩面无表情回答。
他大步迈向酒窖正中央的石门,一脚蹬开门扉。
进入内间的刹那,安妮隐形眼镜中的监控警告和异常讯号骤然消失不见。
是个封闭的空间,二十余平,烛火点的室内分外明亮。当中摆放着一尊高大的神像,雕像面目模糊,但头颅低垂,姿态谦卑虔诚。
这是新底比斯星传说中的先知,他带领人们发现了水晶砂,进而整个星球步入星际时代。
神庙封闭了二十年,坐落着先知雕像的房间依旧一尘不染。雕像底座前放着软垫,尺寸看上去远超跪拜用途。
安妮:“……”
不是吧?!
她难以置信,“你们的传统是在先知面前交——”
后面的话没能说完。
上一秒还怀抱安妮的亚瑟·凯恩,下一秒骤然变脸。
他简单粗暴地将安妮抡在了垫子上!
泅透的裙摆飞扬,而后重重砸落在地板。背后撞击软垫,虽然不痛,但失重的感触仍然让安妮头晕眼花。
亚瑟高大的身躯欺()身而上,宽阔脊背化为囚笼,桎梏住安妮的身躯。
“即使是黄昏也不会在这里安装监控器,这是大不敬,”亚瑟冷声说,“你该死,帝国……”
Alpha的声音越发清浅。
再暴力的男人,也在安妮的反应中察觉出了不对。
身()下的Omega肆意伸展身躯,她温顺地像只面临危险毫无察觉的鸟。但这小Omega狡诈又邪恶,她怎会察觉不到?
那双乌黑的眼睛直溜溜地凝视着亚瑟。
“动手啊,亚瑟。”
清脆的声音落地,亚瑟·凯恩庞然的身躯瞬间卸力。
他甚至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道,直接跌在了安妮身上。
还挺沉!
但安妮仍然是轻笑出声。
“不会真的以为我会坐以待毙吧?”她伸手,指尖按住亚瑟的嘴唇。
针对Alpha的综合麻痹毒素,放置在牙齿后方——早在得知自己要与一名Alpha,还是亚瑟·凯恩合作时,她就已经做好了这层准备。
安妮费劲地推开身上的躯体,坐直身体。
二人翻转空间,亚瑟趴在垫子上,呼吸猛然加快。
综合麻痹药物,不会涉及心跳与呼吸,只是让他外部的肌肉放松而已。但这足以限制亚瑟的活动,他费劲力气也无法控制身躯挪动半分,连话都不能说。
只能像冻僵了一样侧着头,那双蓝眼里迸射出极端的愤怒。
若是目光能杀人,他早就杀死她十余次了。
谁叫你总是中招来着?
安妮无动于衷。
可是就在她起身之前,环绕在四周的金属灼烧味道变得更为浓郁——
犹如爆炸之后的火焰,在神像前轰然炸开。
迅猛的信息素气味让安妮的呼吸一顿,彻底中断了思路。
她扭过头,只见眨眼的功夫,趴在垫子上的亚瑟,双目已被淡淡水汽蒙住。安妮摸向他的后颈,热度升腾,汗水几乎要蒸干身上的水珠。
不好。
他发热了?!
这个时候?不会吧,难道还是信息素紊乱,但这次安妮可没电他后颈。亚瑟·凯恩不至于记不住自己的发热期时间,怎么……
刚才的酒。安妮猛然反应过来。
怪不得传统婚礼是在神庙里进行标记、怪不得这神像前有这么一个能容纳两人的软垫子!
017
那酒有问题!
知道传统婚礼一般都很……“传统”,但也不能这么野吧!
安妮不禁咋舌。
得到先知的祝福就算了,还要在先知的眼皮子底下滚床单?没想到你们新底比斯星的先知还有这癖好!
她在心底吐槽,同时又开始头疼。
唉,就知道和亚瑟·凯恩合作,不会有任何好事发生!而他这一次的发热期比之前更为凶猛。
趴在软垫子上的Alpha浑身滚()烫、哪怕是中了麻痹毒素依旧呼吸急促。金属灼烧的气息几乎是倒灌进了安妮的肺部,她简直要被他的信息素呛到窒息。
相比之下,临时性的信息素紊乱完全就是小打小闹。
不好。
她刚刚还在想,毒素怎么发挥这么快,原来是混着酒精进入血管。只是……安妮的头脑冷静,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初的计划是麻痹了亚瑟,再想个办法谎称他身体不适,命黄昏的士兵帮忙转移。
待到安全后,她再趁着毒素还没代谢干净,直奔流光半梦酒店带都科学家。
但现在,他直接被一坛子酒灌进了发热期!
显然这酒只对Alpha有效,安妮同样嗅到了自己的信息素气息,却是被亚瑟勾出的本()能反应。
身体不适的借口不再合适。
——他都发热期了,居然还没标记Omega,势必会引起警惕。
而安妮万万没想到还有这茬,她也没带抑制剂。
所以……
“亚瑟。”
她深吸口气,“我知道你想杀了我,恐怕这就是你从和平之星领到的新任务。”
当这句话落地时,垫子上的亚瑟艰难地动了动。
换做平时,他肯定暴起掐住安妮的脖子了,但现在像是残喘的猎物一样挣扎已是极限。
“但不解决你的发热期,咱们两个谁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安妮俯下()身。
“我不会让你标记我,不仅仅是因为你我是敌人。”
她的手绕到亚瑟的腹部,用力撑起他的身体。失去力气的男人沉重不已,安妮花了吃奶的力气,才将他挪到自己的大()腿()之上。
“还因为。”
Omega的指尖按在他的腰窝处。
安妮勾了勾嘴角:“我不做0,所以委屈你了。”
亚瑟挣扎的细微动作停顿片刻。
他显然没能理解安妮的意思,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让亚瑟·凯恩跟不上Omega的行动。
悲悯神像的注视下,安妮慢吞吞地行动起来。
这不是传统婚礼的流程,千百年来,先知的神像见证了无数婚姻,怕是也没有见过如此不同寻常的仪式。
麻痹毒素发挥作用,亚瑟很难紧绷身躯,他脊背的肌理呈现出自然贴附的放松状态,水与汗因发热蒸腾,小麦肤色折射着微光。
再向下,股四头肌舒张柔软,安妮的掌心覆盖上去,手感不错。继续碰触,安妮稍稍抬眉。
够像样的,果然是一名优秀的Alpha
但现在他只能像个解压玩具一样任安妮把玩。
总之得先让亚瑟的发热期褪去。
通常情况下,不标记任何Omega、也不使用抑制剂的话,Alpha只能通过硬挨忍过这几天。自行解决无法遏制信息素泛滥的问题——毕竟没有Omega,Alpha的退潮速度远远赶不上涨潮。
想到这儿安妮就觉得嘲讽。
一直都说Omega软弱,可谁又是被激素控制的那个来着。
但是……
“我想你一定不知道,亚瑟。”
安妮的语气依旧冷静,却带着几不可查的笑意,“男人——不管是Alpha、Beta还是Omega,其实还有一个开关。”
她继续行动。
柔软指尖按上去时亚瑟猛然瞪大眼。
剔透蓝眼看过来,雾气遮不住的震惊和愤慨。他瞳孔因为震惊骤缩,肌肉却依旧纹丝不动。
身躯无法行动,但他的感觉还在。浅层肌肉竭尽全力也只能小幅度挪动,整具身体犹如被重压在海底,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泛起涟漪与波纹。
猛兽变成了羊羔,如今只能任安妮宰割。
亚瑟连咬牙都做不到,只能用眼神一遍又一遍凌迟安妮。
只是这确实没什么杀伤力。
Alpha只能被迫接受,沉睡的神经网络被突兀的电流击中。难以言明的感受在体内膨胀盘旋,顺着脊柱向上冲击。
这完全不在他的认知里,不明白身体怎么会有这样子的反应。
Alpha理应是主导者,是征服Omega、拥有Omega的人,他本该杀死她,再不济也是控制住她。而现在却只能匍匐在安妮娇小的身躯之上,被她当成玩具一样对待。
该死的Omega。
他要杀了她,他一定会。
明晰的杀意让室内汹涌的信息素更为呛鼻,但是亚瑟的一切反应都被安妮收入眼底。
“没关系的。”
她轻声开口,声线出奇温柔。
“我会陪你。”Omega好似全然感觉不到他的杀气。
哪怕身躯难以行动,亚瑟也深深吸了口气。
亚瑟高大的身躯自然蜷缩在她的膝头,有些滑稽又有些可怜。脊背的肌理随着短促呼吸不住皮肤,他的蓝眼一片空白,里面还深深镌刻着难以置信。
Alpha实在是无法理解,他居然就这么……失守了。
只是这还不够。
亚瑟皮肤烫得像发烧,信息素依然浓厚。安妮垂眸,看着表情复杂的英俊面容,笑出声。
其实挺可爱,安妮从不隐瞒自己的恶趣味:她就是喜欢这种常识和底线被突破时的模样。
“这可是你和我的婚礼。”
洁白的小鸟露出了漆黑的肚皮,安妮扬起灿烂笑意“怎么也得走完全程才是。”
她抽离指节,动了动左手,手腕处的私人终端感应到手势,哗啦一声释放出绳索。带着感应器的多功能绳索自动缠绕、打结,结结实实地攀附在安妮腰际。
婚服还在她身上。
泡过水的布料冰冷又沉重,可无妨它的洁白。安妮将亚瑟放在软垫子上,撩起繁复的裙摆跪了下来。
铺开的厚重裙子掩盖住了两个人。安妮俯身,环住亚瑟的腰肢。
“现在,”她趴在他结实的脊背上,“新郎可以拥有新娘了。”
美丽的婚服遮挡住一切行动,金色的绣线和花纹随之摇摆,飘摇。
亚瑟咆哮出声,却做不出任何动作。
安妮并不着急,她贴着他,耐心等他适应,绳索缠绕出的工具和血肉不同,它不会疲惫,不需要休息。
安妮环抱住他的腰。
皮肤相贴,呼吸吹拂在亚瑟的后背上。
好温暖,她心满意足地想,泅透的衣服终究是太冷了,亚瑟就像是个暖炉,终于捂热了她冰冷的指尖。
不需要咬住腺体,亚瑟的信息素也悉数沾染在她的身上。柠檬叶的气息是如此融合,好似他们生来就是一体的。
只是得让亚瑟的味道再淡一些。
这种方式不同于寻常,一次不行,就第二次。
起初亚瑟依旧抗拒。
Alpha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拼尽全力抗拒。但随着第三次,第四次,哪怕被安妮环着的脊背已经可以明晰紧绷,他也没有再尝试着攻击。
亲吻,鼓励,安妮恪守了她的诺言。
她一直陪着他。
头顶的先知雕塑谦卑低头,无声见证着这全然不同的仪式结束。
一夜是如此的漫长。
天快亮时,如爆炸现场般的金属灼烧气息终于开始散去。安妮钻进了亚瑟怀里,两个人都汗()涔涔的,软垫被水泡透,可谓狼狈至极。
安妮伸手,替亚瑟拨开额前粘连的短发。
他累极了,已经沉沉睡去。浓密睫毛遮住那蓝到吓人的眼睛,总是凶神恶煞的五官放松下来,居然突然出了几分无害。
嗯,还是好看的,她心满意足地想。
安妮伸了个懒腰,像是吃饱了的小兔子,率先爬了起来。身上的礼裙已经干了,浑身上下都是亚瑟信息素的气味,这就足够骗过黄昏的士兵了,他们总不会真的扒开安妮的衣领检查咬痕。
得趁着他清醒之前回去,一是为了使用抑制剂,二是……
回想起来一夜的过程,安妮也怕亚瑟醒来后直接杀了她。
是有点过分啦,所以拿到装备先!安妮一面拎着裙摆走向出口,一面打开通讯。
角宿星正是工作时间,子午线的声音第一时间响起:“日安,特工安妮,我是否应该祝贺你新婚快乐?”
安妮干笑几声。
玩笑过后,子午线回归正题:“我需要你向我报告,特工安妮,亚瑟·凯恩是否标记了你?”
“没有。”
“你们是否发生了……关系?”
“……不是传统方式。”
“那就好,我已记录在案。做得好,安妮。就算你不会受到信息素影响,也依旧是一名Omega。我不会干涉你的私生活,但是以防万一,请做好避()孕措施。”
安妮在隐形眼镜后翻了个大白眼。
说得好像子午线不知道她的癖好和习惯一样!当然了,这是规章制度,子午线必须有如此提问和叮嘱。
“我没有什么问题了,请你尽快确保自己的安全。”子午线又道。
“等等!”
安妮终于抓住了机会,“子午线,我之前的问题还没有问题。”
“什么?”
“就是进城之前,亚瑟的信息素紊乱,”安妮飞快地将他突然临时性发热期的情况复述一遍,“这是电扣的问题吗?”
通讯另外一端陷入了片刻沉默。
直至安妮失去了耐心,准备出言催促之时,子午线才清了清嗓子。
“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你,安妮。”他说,“你的搭档是我与星际联邦的总调度未来之星共同决定的,联邦的人工智能取走了你的信息素样本、并将亚瑟·凯恩的样本发给了我。
“你们的信息素契合度达到95%以上,这是一个相当罕见的高比例。未来之星认为高契合度会让你们更好地进行配合,我也抱有同样的想法。而你说的情况……恐怕也是高契合度的信息素引起的情况。”
安妮:“……”
子午线说了这么多,翻译过来无非就是她和亚瑟·凯恩天生一对,以至于他一见到她就直接进入发热期了。
“我知道了。”安妮深吸口气,“我先想办法脱身,事后再联系你。”
“一切小心,安妮。”
挂断通讯后,安妮转身。
亚瑟还在睡着。烛光照在他英朗深邃的面孔上,透出清醒时决计不会出现的安详。
信息素契合高达95%?
这意味着哪怕是打了抑制剂、度过这次发热期,因为高契合度的信息素,只要在安妮面前,亚瑟依旧会随时进入信息素紊乱。
……情况变得更为复杂了!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今天先更两章,姜花家里老人去世了,可能来不及写。
明天后天可能只有一章更新,这样我欠下两章,后面会补上的。
爱大家,啵啵啵!
第17章 018 怎么还上瘾
018
“日安, 安妮小姐……不对,也许现在该叫你凯恩夫人了。”
“……喊我安妮就好,有什么事吗, 哈多夫人?”
是那个Omega的声音。
安妮清透冷静的声线传入鼓膜,亚瑟在瞬间苏醒过来。
意识犹如溺于深水之后骤然上浮, 穿过黑暗他一个激灵。
亚瑟的记忆还停留在先知神像前的软垫子上, 他本能地试图挣扎, 却发现手脚统统动不了。
什么情况?
Alpha艰难睁眼。
周遭的环境已经发生了变换。
不是造型古朴的庙宇, 他也没有躺在简陋的软垫子上。
始终萦绕在鼻腔的柠檬叶气味□□燥清新的空气取代,头顶是装潢精致的天花板、身下是柔软宽敞的大床。
亚瑟愣了瞬间才反应过来,这是总督府的客房。
而他被手脚死死反绑在上面, 尝试着发力也挣脱不开。
“凯恩先生怎么样了?”
外面的人还在交谈,亚瑟听力极好,他第一时间确认这是哈多夫人的声音。
回应对方的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没关系的, 夫人,亚瑟只是太累, ”她说,“因为……嗯, 我们的信息素契合极高, 我的信息素会引起亚瑟的信息素紊乱, 再加上昨天他标记了我,所以……”
这是那个Omega。
她的声音到最后慢慢降低, 好似刚成婚的新娘, 尚且不好意思同别人提及这回事。
哈多夫人轻笑出声。
“信息素契合度高是好事啊, ”她说,“别羞愧。”
亚瑟猛然攥紧拳头。
他用尽力气,也没能撼动这反绑的绳索分毫。反而是因为挣扎, 大床感受到压力改变嘎吱嘎吱响。
为了不引起屋子外的人注意,亚瑟只得停下来。
昨天的记忆刻骨铭心。
他没想到自己又中招了,一个看似用于掩饰的吻,让亚瑟彻底翻车。
一名Alpha,被Omega睡了,还是下面那个。
这件事不论从哪方面,都狠狠冲击了亚瑟·凯恩的认知。
狡猾的Omega!
总是温顺无害的模样,像是机灵的兔子或者小鸟,实际上她浑身上下都藏满了武器,字面意义上武装到了牙齿。
自从离开了新底比星,亚瑟·凯恩就再没受过如此侮辱。
他是一名Alpha,Alpha生来就是支配者,是强者,是不容质疑的领袖和主导。
亚瑟从未想过,他有一天会趴在一名Omega的膝头,连动动手指都做不到,像一只狗一样被玩。
柔软的指尖按在他的躯体上。
亲吻、拥抱,还有凑到耳畔的呢喃。一切都是那么温柔,她的动作和声音都与寻常Omega一样……与亚瑟想象中的Omega一样。
但自始至终安妮都无比冷静。
不被信息素影响,不因他的情绪和反应动摇。
她温言细语,似乎也十分尽兴,只是这份快乐不像是对待一个人,一个Alpha,更像是对待心爱的宠物,或者玩具。
但是——
胸腔翻涌的愤怒和震惊,不止是针对安妮。
亚瑟更气的是自己。
他真的在配合她。
头脑感到了极尽屈辱,但身躯却完全遵循本能做出了回馈。亚瑟·凯恩感觉自己被彻底割裂开,失控、无力,被如此玩()弄,他痛苦不已,却实实在在地……享受其中。
恶心。
触感仍然残留在身躯之上,她的轻柔和小心只让亚瑟反胃。
感觉浑身上下都脏了。
现在亚瑟最想做的,是冲去浴室狠狠洗去所有残留在感官和躯体上的痕迹,恨不得将昨夜的记忆也从大脑中彻底洗去。
但他首先得挣脱开束缚。
而在亚瑟尝试着的同时,屋外的交谈仍在继续。
哈多夫人在寒暄过后,一转正题。
“贺老板希望你们能在空闲时去见她一面,”她说,“科学家已经被保护了起来,以及……”
“事到如今,夫人,有什么直说就好了。”安妮开口。
哈多夫人沉默片刻,语气一转严肃。
“自从大屠杀之后,整个新底比斯星,已经有整整二十年无人举行传统婚礼了,安妮,”哈多夫人说,“你与凯恩先生是二十年来的第一例。屠夫认为这非常重要,他希望你们在休息得当后,在黄昏的保护下,进行公开活动。”
“……我知道了,夫人,这得问我丈夫的意见。”
问他?
亚瑟简直要被气笑了。
这句话从安妮嘴里说出口,好似什么本应如此的事情——倘若亚瑟·凯恩没被她牢牢反绑在室内,连他都要相信了。
不行。
亚瑟阖了阖眼,他得冷静下来。
事情发生了就……发生了,哪怕是被折辱、被如此对待,他来到新底比斯星的目的也是完成任务。
过去他不是没受过更重的伤,遭遇更严酷的刑罚。
尽管哪怕被送上过电椅,亚瑟·凯恩也不曾多说一句话。
他觉得昨天安妮做的事情比任何上刑都更侮辱自己。
但任务优先,屋外哈多夫人的几句话信息量极大。
目前除却他屡屡在杀死帝国特工的尝试中失败之外,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好。”哈多夫人应下,“你们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劳烦您走一趟,夫人。”
然后沙沙的脚步声响起、逐渐远去。
大概半分钟左右,“咔嚓”一声,客房的房门被推开。
他不能再小瞧这名Omega,亚瑟心想,已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而安妮推开门时,她的隐形眼镜在第一时间报警。
亚瑟·凯恩醒了。
红框标出床榻上的高大身形,并疯狂闪烁“危险”二字——鉴于他昨夜的实质性攻击,安妮的私人终端已自动将其列为和查尔斯·朗一个等级的危险对象。
唉,心累。
安妮捏了捏眉心,取消了隐形眼镜的警报。
亚瑟正用那双蓝眼死死盯着她。
她一直觉得亚瑟的瞳仁太浅太蓝,像剔透的宝石与广袤的海平面,美丽到勾魂摄魄,就是不太像人类的眼睛。
他醒来后没少挣扎,连衬衣纽扣都被蹭开了,露出明晰的锁骨和肌肉线条,小麦色的肌理在敞开的布料里若隐若现。
嗯,赏心悦目。
安妮勾了勾嘴角。
但她嘴上却是直奔正题:“你听到哈多夫人的话了吗?”
“公开活动。”亚瑟冷冷回道。
很好,那就是听到了。
也不奇怪,但这家伙狗耳朵狗鼻子,室外的交谈恐怕听得一清二楚。
哈多夫人简单几句话,将查尔斯·朗的盘算说得明明白白。
婚礼前就听到黄昏的士兵八卦交谈,说“屠夫”也是昔日反对派的后代。
他为何背叛了父母的遗志、成为黄昏的走狗,又怎样当上了有军功的高级军官这事姑且不谈。士兵们的伶仃言辞透露出了一个事实:哪怕他有军功,也在受到普通士兵的歧视。
古往今来,“出身不干净”是左右极()端()派的痛处。
查尔斯·朗需要政治筹码。
而“同病相怜”,又看似急于在新底比斯星站位脚跟的亚瑟·凯恩和安妮,是很好的切入点。
他提出他们进行传统婚姻,并非羞辱亚瑟,而是需要一个自身能够利用的筹码。
时隔二十年,反对派的后代接受了黄昏的邀请,成为第一对得到先知认可的夫妇。
多么漂亮的政治符号。
如此安妮和亚瑟就与查尔斯·朗彻底绑死了,他们融入社会,他拥有了政治运作的机会。
听起来是双赢……实际上也是。
帝国和联邦合作,目的是破坏基因武器计划。不论如何,他们都得靠近黄昏高层也行。
这是查尔斯·朗自己递来的切入点。
安妮飞快整理好思绪,平静迎上亚瑟的视线。
“昨晚的事情,我向你道歉,亚瑟,”她斟酌出言,“我知道你很生气,但这是为了你我能够活下去。”
说完,她走向自己的背包,从中拿出了通用抑制剂。
安妮将抑制剂展示给亚瑟看。
“你的发热期还没彻底褪去,所以我得为你打上抑制剂,”她说,“但是我得靠近你。”
亚瑟冷笑出声。
他眯了眯眼,看向停在三步开外的安妮:“你是故意的。”
安妮:“什么?”
亚瑟:“把我当狗训,只要服从,你给好处。”
安妮:“……”
他冷静下来了。安妮暗自惊讶。
早知道这么……一夜就能让疯狗找回自己的脑子,那她不如早动手!
亚瑟的意思很明确:安妮完全可以在他昏迷时直接打抑制剂,从而省去现在这不必要的流程。
但那样,安妮就失去了与之交涉的机会。
先展示食物,然后要求他服从命令,说是训狗也没错。
然而是亚瑟·凯恩不配合在先!安妮也没有办法。
“你说这些话,”安妮点明,“终于愿意与我好好交流了。”
“可以。”亚瑟回道。
“但你已经失去了我的信任。”
安妮果断开出条件,“出于保护自己的目的,我会对你做出约束措施。”
亚瑟瞬间警惕:“你要做什么?”
行动代替了答案,安妮转身,再次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另一个物件——
纤细的手指一勾,就将项圈勾了出来。
是亚瑟在情侣酒店购买的,皮革挂在她的指尖,正中央的红心还跟着晃了晃。
“我改装了一下,”她说,“皮革与夹层中央设置了电圈,如果你再出现攻击我的行为,我的私人终端会自动发出电()击指令。”
亚瑟:“……”
他的视线随着那造型浮夸的爱心摇摆,只觉得平息下去的心情再次窜起无名火。
该死的帝国狗!
和这小Omega对话不超过三句,她一定会精准无误地踩中亚瑟的火气。亚瑟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骂出声。
这节骨眼上骂也没用。
“你怎么保证,你不会利用这个对我动用私刑?”亚瑟冷冷质问。
“不保证。”安妮理直气壮,“自打你我第一次见面开始,始终是你在攻击我吧,亚瑟?我从来没做出过任何敌对行为,我不认为我有必要向你做出任何保证。”
说完,她见亚瑟还不服气,又出言补充,“当然,如果你不接受,那就不戴。同样的我不会放开你,也不会给你打抑制剂。”
你就捆在这儿吧,发热期再袭来,被黄昏发现,反正安妮手脚自由,大不了脱身逃跑就是。
亚瑟深吸口气。
他已接受自己身处劣势的事实,而且比起完成和平之星的临时任务,显然保住、性命,打入黄昏内部优先级更高。
哈多夫人不是说,贺老板将那名科学家藏起来了吗?
他还用得到安妮,同样的,这Omega也需要他。
事已至此,亚瑟不得不承认:在顺利解救出科学家之前,不能轻易杀死她。
“……可以。”
他强忍火气,点头让步,“只要你不怕被别人发现。”
安妮挑眉:“反正你也会戴防风巾。”
新底比斯星干燥风大,防风巾是很常见的配置。
而且被别人发现又怎么了!丢人的又不是她。
得到首肯后,安妮才小心翼翼上前。
她谨慎观察着亚瑟的动向——毕竟他有假装答应又突袭的事例在先。好在这次,疯狗终于认清了情势。
安妮触及到他的皮肤时,Alpha脖颈的经络微微绷紧,却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俯身、靠近,柔软的指腹拎着项圈,将卡扣在后颈处扣紧。
皮革贴在麦色肌肤上,腺体处传来细微压迫感,简单粗暴的不适让亚瑟不自觉吞咽,但他还是按捺住了抗拒。
扣好项圈,再打上抑制剂。
确认他没有任何反抗或者暴起的征兆,安妮低声说:“我要放开你了。”
亚瑟:“快点。”
安妮抿紧嘴唇,动了动手指。
绳索感应到手势,自动松开。亚瑟的手脚终于重获自由。
不知道被绑了多久,亚瑟的手脚都麻了。他艰难翻了个身,揉了揉被勒出印子的手腕,抬起眼。
安妮就跪在自己面前。
娇小的Omega昂着头看向他,乌黑眼珠里写满了机警。像是只但凡他出声就会立刻飞走的鸟。
亚瑟伸出手。
在他行动的瞬间,眼前的Omega分明做出了准备后撤的动作。
但她止住了。
没有暴起、没有攻击,在反抗的前一刻,安妮意识到亚瑟·凯恩不是像过去一样,要二话不说掐住她的脖子。
有力的臂弯绕过肋下,把她拉进了怀里。
只是近乎“温柔”的拥抱来得太过突然,让安妮仍是浑身僵硬……
这是干什么?!
以及,好软。
放松姿态的肌肉一点也不硬邦邦,相反的还很有弹性。安妮被他拉进怀里,脸颊贴在胸膛的沟壑之间,那造型浮夸的红色爱心垂在锁骨中央,于安妮的额角来回摇晃。
别说,触感还挺好的——指的当然不是那装饰性的爱心。
“别动。”
亚瑟低声说,“我得临时标记你。”
理论上来讲,婚礼过后,Alpha应该正式标记了Omega才是。但不论是昨夜违背常态的行为,还是二人的关系,亚瑟都不可能真正地标记安妮。
只能像之前那样,利用临时标记来糊弄别人。
他没有征求安妮的意见。
Alpha宽大的掌心扣住Omega的后脑,按住她,迫使她露出后颈。
然后亚瑟垂首,张开嘴咬了上去。
顷刻之间,柠檬叶的气味再次席卷他的所有感官。
舌尖能品尝到,鼻子能嗅闻到,清爽的味道充斥肺部,一扫疲惫与刚刚的愤怒。亚瑟情不自禁合拢眼睛,抓着安妮的后脑,留下了属于自己的记号。
可是……
明明是他咬她。
但碰触到Omega光()滑的皮肤时,亚瑟想到的却是她从后背环住自己腰肢的时刻。
那时她的呼吸也有些凌乱。
是累的,只是这么丁点活动量,就让她吹拂到他脊背的呼吸失去了节奏。
脆弱的Omega。
昨夜她的信息素也是这么萦绕住他的。
记忆里的触感、气味,与此时的情况彻底重合。
安妮紧贴着Alpha的胸口,因而明显感觉到他的呼吸越加深沉。脸颊与掌心之下的皮肤温度不自然的升高,她本来想抬头观察亚瑟的情况,但被他牢牢扣着后脑动弹不得。
Omega只能在他的怀里动了动,然后安妮的腰腹被他用腿圈住,一个她天生没有的零件就这么直挺挺顶了过来。
安妮:“……”
总督府的客房内,金属灼烧的味道凭空翻涌。
直至亚瑟松口她才能够活动,安妮难以置信看向Alpha,后者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这再次出现的信息素味道说明了一切。
她已经做好了亚瑟会随时信息素紊乱的准备。
但这不是打了抑制剂吗?!
昨天安妮确实亲口说了什么开关之类的话,但她没想到,这是真的彻底打开了不得了的开关啊,怎么还上瘾了!
救命。安妮又在头疼。
得想办法控制这个情况,以及,亚瑟·凯恩对此也有知情权。
看他这幅模样,不止子午线没告诉安妮,恐怕和平之星也没有告诉他。
真是的,瞒着这件事对双方有什么好处吗!
明白两边的后勤是不想阵营敌对的双方,因此直接将戒备拉到满值,但也得让她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吧。
安妮撑起身体,扶住Alpha前臂的手向下,可她还没来得及真正行动,亚瑟就一把抓住了她。
他牢牢攥住安妮的手腕,蓝眼里写满了厌恶和警惕。
“不会像昨天那样了,”安妮无奈道,“让我替你解决,以及……解释一下这种情况,好吗?”
作者有话说:
安妮:早知道内什么这么管用我早就……【跃跃欲试.jpg】.
我回来啦!谢谢姑娘们理解,把大家挨个抱起来举高高!
V后欠了两章,V前欠了一章,加上起来一共三章,但这章五千字嘿嘿!我尽快把欠下的给大伙补上!加油加油!
第18章 019 高达95%
019
金属灼烧的味道迅速充盈整个客房。
亚瑟的体温升高, 他垂眸看向近在咫尺的安妮,仍然不肯松开紧握的掌心。
“你先说。”他命令道。
“……也好。”安妮幽幽叹了口气。
就是眼下她趴在他的怀里,这怎么看都不是说正事的姿态。
“由于你我的信息素契合度高达95%, 哪怕打了抑制剂,你也会因为我在附近而被诱发临时发热——”
“契合度过高?我和你。”
“你可以向和平之星确认。”
亚瑟·凯恩毫不遮掩脸上的嫌恶之情。
这什么意思?
他不是不懂信息素契合度高达95%的意思, 通常情况下, 结合的AO夫妇, 若是信息素契合度超过60%, 已经能达到如胶似漆的程度了。
这意味着他和安妮天生一对。
和她?一名阴险狡诈、满肚子坏水的帝国人,居然能高达95%?
真恶心!
亚瑟感觉自己像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剔透蓝眼里写满了戒备, 看起来很想把安妮直接推到床底下去。
但是……
他的手抓着她的腰肢,却没有动。
柠檬叶的香味依旧徘徊在鼻翼四周,动动舌尖, 好像还能品尝到那带着酸甜的清爽味道。亚瑟还在发热,这份香味让他食指大动, 不自觉地吞咽着。
汗水顺着耳畔流淌,没入松垮的衬衣领口, 蒸腾着水汽, 让他麦色的皮肤反射出淡淡水光。
亚瑟努力了一把, 还是没能挪动自己的手掌。
他甚至下意识地将安妮拉得更近一些、要她完全攀附在自己胸口,好叫她的后颈距离自己的嗅觉器官更为靠拢。
“解决办法?”
忍着翻涌的热意和干渴, 亚瑟哑声发问。
“临时发热期, ”安妮若有所指, “一次性的。要么你忍一忍,要么就……咳,嗯, 解决一下。”
“我说的是彻底的解决办法。”亚瑟蹙眉。
“你标记我。”安妮不假思索回答。
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安妮决计不会允许一名星际联邦的特工——尤其是给银河帝国制造这么多麻烦的通缉犯标记自己;而亚瑟·凯恩也不会标记一名银河帝国出身的Omega,他嫌恶心还来不及。
因此安妮果断,Alpha反而深拧眉心,陷入了沉默。
“你自己解决也行,”安妮再次强调,“反正只是临时的。”
何况亚瑟·凯恩恢复力极强,在安妮眼里甚至有些像超能力。
上次信息素紊乱,不是一夜就过了么?
说不定靠他自己双手更生,恢复的更快呢,他不愿意就算了。
这么想着,安妮也不打算强求。
她试图抽出被亚瑟紧紧攥住的手腕、而后起身。只是在脱离Alpha怀抱的瞬间——
安妮不过是刚刚做出离开的准备,腰肢处的掌心猛然收拢。
亚瑟一把将安妮再次按进怀里。
干什么啊?!
Alpha的动作猝不及防,让安妮直接失去了重心。她的脸颊恨不得要埋进亚瑟敞开的衣襟,鼻尖蹭过那分明的沟壑。
真恶心。
信息素契合度95%这句话像是给了亚瑟一耳光,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他本该恶狠狠推开安妮,好以此证明她对自己毫无影响力。
但躯体本能先于头脑行动。
好香。
当她准备离开时,Omega的信息素气味不过是因动作稍稍远离,亚瑟就因为控制不住的躁动阻止了他。
胸腔内的脏器在疯狂跳动,温度上升,汗水滑落,喉咙中的干渴与痒比刚才更甚。
想咬住她,想吃下去,撕开单薄的布料,一寸一寸品尝皮肤和血肉的滋味。
但不行,她是帝国人。该死的,她为什么是帝国人?
悸动与厌恶在喉咙中纠缠,哽成一个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的结。
临时发热仍然在困扰着亚瑟,催促着他将安妮再抱紧一些,再靠近一些——
于是他就这么做了。
那物件再次顶到了安妮的腹部,她趴在他放松的柔软肌肉上昂起头。
纤细指尖像跳跃的音符,就这么轻盈地攀上他的锁骨,而后勾了勾项圈中央的粉色爱心。
别说,还挺适合他。
这浮夸的心形吊坠就这么卡在Alpha的锁骨窝中央,在小麦肌肤的衬托下更显鲜艳。
安妮拨弄着爱心,指尖与皮肤接触,触感若有似无。
细微的躁动让亚瑟不禁咬牙。
“你到底要干什么?”他恶狠狠开口。
像只对肉骨头垂涎四尺,而她真要靠近时又戒备呲牙的大型犬。安妮忍不住心想。
她把玩着亚瑟脖颈的项圈:“不能老是靠临时标记,我得抽取一点你的信息素——用针管,会很疼,你能忍一忍吗?”
亚瑟烦躁地吐出一口气:“随你。”
“好。”安妮点头,“听话,值得奖励。”
“你——”
Alpha恼羞成怒的质问,被安妮猛然靠近的面孔打断。
太近了,近到蓝眼与黑眼不过指节的距离,她的鼻尖蹭过亚瑟的鼻尖。亲密的碰触让高大的Alpha瞬间哑火,直至安妮轻启双唇,咬住了他的鼻头。
小鸟轻啄,有点点疼,但更多的是悸动。
暧()昧的啃噬转瞬即逝,安妮继续向下。
唇瓣贴过人中,即将咬住上唇时,亚瑟猛然侧过头。
她的嘴唇落了空。
不愿意接吻吗?
动作干脆利落,哪怕能看到亚瑟的下唇不自觉地颤抖——他很想拥有,却坚持着不去吻她。
那好吧。
安妮也不坚持,转而一口咬在了他的下颌处。
一夜未归,亚瑟·凯恩刚刚转醒,原本干净的下巴已生出淡淡的青茬。舔上去麻麻的,而安妮每次咬住皮肉、舌尖转动,都让亚瑟脖颈与下颌的肌肉不自觉的绷紧。
她的动作让Alpha感到不舒服。
在亚瑟的认知里,Omega服侍Alpha理所应当。她亲昵地接触极大程度上缓和了Alpha内心的焦虑,却又远远不够。
更让亚瑟难捱的是,明明是她在示好,可体会下来根本不是那种滋味。
这不是服侍,更像是小鸟得到了自己心爱的零食,正用灵巧的鸟喙,一下一下啄开精美的包装纸。
事实上她也是这么做的。
拆开白衬衫,衣襟敞得更开,接着继续。
落在更下的位置时,亚瑟屏住呼吸。
他的温度很高,像刚刚从火炉里取出的兵器。安妮把握着,不由得想起在机械课上第一次组装好的枪。
形状漂亮,重量刚好,沉甸甸的很压手。攥住的时候手感充实,线条贴合掌心。
只是Alpha的枪()械比冷冰冰的金属更有生命力,会因为安妮的把玩和摆弄自行做出反应。
按压过枪栓时,它在安妮的掌心里战栗。
拇指滑过枪口,它随着接触而舒张。
纹理在她的指腹下一点一点被确认,安妮检查时连弹夹也没放过。
挑拣研究的过程让安妮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的实验室——鲜活的反应,细微的变化,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下。
真的很好玩。
安妮心想,哪个研究者能拒绝亲自上手操纵枪械、调试零件的诱惑?
那双蓝眼在安妮的把控钻研下蒙上了厚重水雾。
额头的汗水顺着眉眼下落,粘连在浓密的睫毛上摇摇欲坠。他很漂亮,不得不承认星际联邦很幸运,亚瑟·凯恩蜷缩着身体,肌肉因她的调试而绷紧,分明的肌理、宽阔的脊背,外加那张英俊硬朗的面孔,他整个人本身就是完美的武器。
现在这武器被她抓在掌心里。
扳机被扣压到极限,只差最后碰触膛线。安妮不着急,她反而放缓了力道,在子弹出膛的边沿来来回回。
枪管震颤着,热气升腾,在她的手中像是有生命般挣扎。
安妮轻笑一声。
她另一只手环过了亚瑟的脖颈,指尖摩()挲着项圈与皮肉相接的位置。皮革轻轻压着腺体,让空气中那爆破一般的金属灼烧气息更为汹涌猛烈。
没什么比开枪之前、火药味浓烈的瞬间更美了。
安妮的手腕抖了抖,早就准备好的便携式针筒落在手中。她毫不犹豫,针尖直接扎进了他的后颈!
Alpha高大的身躯骤然紧绷。
剧痛在脑内轰然炸开,尖锐的刺痛让亚瑟·凯恩浑身发出了警报。他下意识地想要反抗、挣扎,但所做出只是倒吸一口气——
因为安妮同时扣下了扳机。
痛楚在瞬间变成了某种催化剂,让本就蓄势待发的子弹更迅猛破膛。大脑混淆了极乐和疼痛,他下意识昂起头,眼前一片空白,最后灼烧的火光的吞没了亚瑟的所有意识。
扎进皮肉身处的针筒自动取出少许信息素。
这就够了。
安妮收回手,将针筒放进口袋里。
给她个实验室,就能复刻出类似的气味。蹭在身上,免去每天都要临时标记的麻烦。
而亚瑟……
Alpha艰难的呼吸着,高大结实的身躯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就这么像是倾颓的山峰一样支撑不住。
安妮松开手,将他轻轻揽进怀里。
“做得很好。”
她拍了拍他的后脑,毫不吝啬鼓励,“谢谢你的配合,亚瑟。”
浓烈的金属灼烧味正在淡淡散去,亚瑟被她揽着肩膀,大汗淋漓、咬紧牙关。
她的信息素仍然浸透着亚瑟的感官。
安妮不受信息素的影响,但因为Alpha临时发热,她的腺体同样释放出不可忽视的柠檬叶香味。
这香味环绕在四周,让亚瑟感到恶心,却也觉得……无比放松。
可恶的Omega……
他一定会找到办法杀了她的。
亚瑟心想,不止是为了完成任务,还因为这高达95%的信息素契合度。
这么下去,这一定会成为她控制他的手段。亚瑟决计不允许如此弱点就这么暴露在敌人眼下。
但是在这之前——
亚瑟伸出双手,牢牢圈住安妮玲珑娇小的身躯。
再近一点,气味再明晰一点。
子弹出膛之后,他疲惫至极,嗅着安妮的清爽味道,只觉得暴躁不安的心,莫名平复下来。
…………
……
两个小时后。
二人梳洗完毕,吃了简单的午餐。刚刚前后脚离开客房,就在总督府的院子里看到了某个碍眼的人。
白墙圆顶、绿意葱郁,修建得当的庭院中,查尔斯·朗的红帽子和红围巾显得分外刺目。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脸上扬起热情的笑容。
“新婚快乐!”
查尔斯·朗朝着安妮和亚瑟张开双臂,他大步向前,大有一副要同时拥抱二人的姿态。
亚瑟挑起眉梢:“你站住。”
“哎呦,真不客气。”
好在屠夫并不介意。
他配合地停下来,“好消息,我们的头知道了你们结婚这件事,他非常高兴!”
安妮侧了侧头。
不论怎么样,目的达成了。只是她明面上还得做个乖顺温柔的Omega——还是刚刚完婚版,不能越俎代庖,替丈夫说话。
因而她只能轻轻拽了拽亚瑟的衣袖。
“要我做什么?”亚瑟直奔正题。
安妮的小动作自然没逃过查尔斯·朗的眼睛。
但屠夫只是笑吟吟看了她一眼,好似并未放在心上。
“还是我亚瑟小兄弟明白事理,”他说,“得到先知认可,不就是为了在昭日城站稳脚跟?现在成了,自然是得好好发展,打出名堂才行。我刚好领了任务,要去战争孤儿院发放拨款,和我一起去,怎么样?”
没有拒绝的道理。
参加孤儿院拨款,也是和黄昏军官一同亮相,如此这“新婚夫妇”也算是和查尔斯·朗成为了利益共同体了。
但是——
为什么是孤儿院?
安妮又忍不住看了亚瑟一眼。
他也是黄昏酿造恶果下的,战争孤儿之一。
这个红勋章军官,每次都精准无误地踩在亚瑟·凯恩的痛处之上。
作者有话说:
狗呲牙,但狗想吃,狗只能乖乖听话.jpg.
姑娘们,以后更新时间都改在晚上十一点了!姜花感觉自己歇的差不多了我这几天努力一下补回欠下的章节!
第19章 020 这Omeg
020
安妮本以为, 新底比斯星再落后,昭日城的孤儿院也应该在市区里。
直至黄昏的履带式装甲车开出城门,她才意识到不对劲。
士兵们的目的地在城外十余公里处的某处沟谷, 干燥狂风犹如钝刀,在山壁土坡上常年锉磨, 让其变成了狭窄的石龙, 攀附在戈壁滩上。
恢宏、却也路况险峻。
“孤儿院”就在这风蚀沟谷下方。
安妮走下车, 看到的就是一层一层的封锁线和壁垒, 简单石屋搭起的宿舍像是上古时代。这些屋子不是专门为孤儿新建的,墙壁上、街道上斑驳弹坑昭示着其历史年岁,更是无声展示出战争的痕迹。
不远处的操场上, 还立着好几个训练用的靶子。
这……是孤儿院吗?
安妮侧了侧头,她的隐形眼镜无声地记录一切:炮台、士兵和枪械的位置一应标记。
而后安妮抬眼,刚好对上亚瑟的视线。
“来来, 一箱一箱搬,就在这儿支帐篷发物资。”
查尔斯·朗吊儿郎当下车, 把自己的突()击步枪挂在脖子上,招呼士兵搬运货物。
趁着黄昏士兵忙碌的功夫, 亚瑟才冷冷出言:“训练童兵。”
安妮:“什——”
她微微瞪大眼, 而后将余下的震惊藏在了防风巾之后。
什么年代了, 还童兵?!
不怪安妮大惊小怪,而是数百年来, 银河帝国的最大隐患和敌人就是同样强大的星际联邦体, 和大国对峙打的是信息战。渗透、谍报和黑客技术, 这才是他们较劲的方式。
连星际战斗都是少见的,更别提地面战了。
就算真的有,双方也会派遣机器人, 而不会白白浪费珍贵的生命。
童兵就算能拿枪,又能有多少战斗力?他们不会把宝贵的热武器发配给儿童,安妮缺乏经验,但也不傻。
训练童兵,只能是用以自()杀式袭()击。
疯子。
她在心中暗骂一句。
怪不得黄昏会着手研发针对Omega的武器。
新底比斯星的科技是如此落后,以至于外头已是星际跃迁时代,他们仍然在拼人口。
只要不让反对的人产生就好了。
简单粗暴的逻辑,却诞生了能颠覆整个银河系的基因武器。
“小新娘,吓坏了吧?”
查尔斯·朗指挥着士兵支起帐篷,码列物资。很快他们周围就围上来黑压压数百个孩子。屠夫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都是一群小兔崽子,能有什么杀伤力?别担心,我派士兵护着你们。”
安妮装作乖巧垂眸。
隐形眼镜里显示大概有二百名孤儿,聚集在这曾经的村落里。
黄昏士兵带来的物资,大部分是水、压缩军粮和药物,这里的孤儿在数名持枪士兵的监督下,勉强维持住排队秩序。
不管怎么样,这些孩子都很可怜。
在这种战争情势下,他们大都活不过成年。安妮在心中叹了口气,尽职尽责地承担起发配物资的任务。
大部分儿童没见过Omega,排队上前时,两只眼睛始终滴溜溜往安妮身上转。而亚瑟·凯恩又高大冷峻,相比较之下,孩子们更愿意领取安妮递过去的水和压缩军粮。
一人一份,本是非常有序。
但送来的物资是有限的。
队伍还很长,而安妮手边的军粮已经廖剩无几。她的隐形眼镜中将几名明显不安的儿童用红框标出来,在视野里疯狂闪烁报警。
安妮面上一声不吭。
直到距离最近的标红儿童走到了她的面前。
桌边只剩下两份军粮了,安妮将其中一份递了过去。
“回去慢点吃、吃少一点,”她好心提醒,“压缩粮遇水会膨胀,若是吃多了吐出来,就白白浪费了。”
眼前的孩童漫不经心点头。
他漆黑的眼睛却看也不看安妮,而是死死盯着安妮手边的最后一份军粮不放。
安妮把纯净水递过去的同时,按住了那份军粮。
“别惹麻烦,”她柔声警告,“这不会是最后一次发粮。但你招惹了这些人,你知道有什么下场。”
那双黑溜溜的眼睛这才转向安妮。
他看起来八、九岁左右,眼中对安妮远不如其他孩子那么好奇。只是在端详许久,确认无法多拿口粮之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收回目光。
这还差不多。
安妮又将药物送了过去:“走吧。”
九岁的孩童悻悻转身——
她本以为有惊无险,然而安妮到底是高估了绝境之中的人性。
见孩童准备离开,安妮就松开了按住桌上军粮的手。
可她怎么也没能料到,已经走出去半步的男孩,居然在这个时候骤然回头。
隐形眼镜中再次亮起红框时,她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
男孩一把抓起桌面最后一份口粮,拔腿就跑!
“等——”
不用安妮阻止,自会有人出手。
长队伍还有十几个人,都是比他年纪更大的孩子。见这男孩居然抢了最后一份军粮,他们当场炸了锅。
“抓住他!”
“抢什么,混蛋!”
“把军粮抢过来。”
隐形眼镜想新底比斯星的本地话语翻译成通用语,传递到安妮的耳麦。三四个十几岁的少年围住男孩,一把将他推倒,就要伸手抢夺粮食。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站在帐篷之下的士兵不耐烦地骂了一句脏话。
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上前,一把拽开争抢的孤儿们,朝着地上的男孩就踹了一脚:“抢什么枪?!”
这干什么!
安妮拎着长袍就想上前,但她还没迈开步子,就被亚瑟拎了回来。
“别去,”他面无表情地开口,“去了只会更糟。”
“……”
安妮在长袍之下攥紧了拳头。
孤儿院里不讲特权,今日阻止暴行,没能让抢夺食物的男孩得到“惩罚”,日后他的日子会更难捱。
但是——
她眼睁睁看着两名士兵把男孩毒打一顿,就算如此,蜷缩在地上的孩童仍然将两份军粮死死抱在怀里。
这样的架势叫黄昏的士兵更是来气。
“野种,吃我们的用我们的,还会抢东西了?拿来!”
其中一名士兵单手就拎起了九岁的男孩,硬生生掰开了他的手臂,扯过军粮。
争夺过程中,“嗞拉”一声响。
塑料包装纸被撕开,军粮就这么散开、坠落,掉在帐篷前的土地上。
另外一名士兵上前阻止时,一脚踩在上面,压过饼干化为碎片,和沙土彻底混在一起。
刹那之间,那男孩瞪大了眼睛。
他的整张脸都红到发紫,因为情绪激动,眼泪和尖叫同时爆发。
“不,不不不——!”
撕心裂肺的尖叫响彻漫天黄沙的戈壁滩。
男孩猛然转身,直接扑向了拽住他的士兵。
“放开我!”
他凶恶狰狞的神情让恐怖分子都为之一愣,士兵下意识地伸手去挡,却被男孩抓住机会。九岁的孩童直接抓住他的手腕,恶狠狠地咬了下去。
皮肉开绽、血水四溅,士兵痛呼放开了男孩。
极端愤怒的男孩摔在地上,手脚并用,像只彻底发狂的幼兽,扑到那团被踩碎的军粮前。稚嫩的面孔埋进沙地,沾着血痕的十指抓起一把混着饼干的沙土就疯狂往嘴里塞,咔嚓咔嚓咀嚼,血丝和口水滴滴答答往下巴流淌。
“这小畜生……疯了吧?!”
没被攻击的士兵又是一脚踹上去,这让男孩将塞进去沙子吐出半口。他像是炸毛的幼狗一样猛然转头,含混着哭声和尖叫,顺着军靴就去抓挠长裤上的皮带枪带。
士兵当场骂了一句脏话,举起枪托。
“咔嚓”子弹上膛,漆黑的枪口对准了疯狂攻击的男孩。眼见着他要扣下扳机的前一刻——
柔软的指尖按下了冷冰冰的枪杆。
士兵愕然抬眼。
白色的长袍在热风中翻滚飞舞,当着他的面,安妮已经蹲下()身来。
她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那名形容癫狂的男孩。
闯入视野的一抹白让应激的孩童猛然顿住,安妮要的就是这个机会。她举起两只手,左手比一,右手比七,无比冷静地开口:“加起来等于几?”
男孩猛然愣住,目光在安妮的两只手之间摇摆。
很好。
安妮不需要答案,她需要男孩的视线转动,这样能够冲淡侵入性思维。
趁着这个机会,安妮摘下精致白袍上的装饰,塞进男孩掌心里。
“跟我深呼吸,吸——呼——吸,你做的很好。”
她甚至拍了拍男孩的肩膀,用无比冷静的语气简单宣布:“你现在胸口和嘴巴都火辣辣的痛,但意识清醒,能够听到风声是吗?你还活着,你活在当下。”
隐形眼镜中不断闪烁的警报终于停止下来。
男孩的心率慢慢放缓,呼吸越发稳定,他咬紧的牙关也随着安妮的呼吸指令松开,口中的沙土掉落出来。
僵硬的身躯在瞬间变软,九岁的孩童直接摔在了黄土地上。
“别再打他了,”安妮压低声音,侧头看向士兵,“立规矩还有其他方式。”
几步开外,亚瑟的视线转向后方。
查尔斯·朗姗姗来迟。
他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散着步走到亚瑟身边,啧啧感叹。
“安家的小女儿,真是厉害,”屠夫点评道,“大学的急救课程,谁不是拿来混学分的?她都提前退学了,还能运用的这么好。”
亚瑟一声不吭。
他的蓝眼中倒映着广袤风沙,也镌刻着安妮飞扬的白袍。洁白的布料在沙土中飞舞,像只振翅欲飞的鸟。
安妮安抚孤儿的方式非常科学。
这里恐怕没多少人能逃离战后创伤应激障碍。她进行了一套标准的紧急处理流程:转移处理、调整呼吸,确认身体状态,好以降低杏仁核的活跃程度。
冷静、客观,她的态度不像是在照顾拯救一名濒临崩溃的幼童,而是修理失控停摆的零件。
负责任,却也不带感情。
一如昨夜在先知面前,她……从后背抱住亚瑟的时刻。
温柔轻声简洁精准,一切只为达成目的。
这冷静声线在亚瑟听来无比的可恶,但——
她明明是在安抚应激的儿童。
但如出一辙的命令口吻,果断利落的安抚动作过程,却让亚瑟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
他胸口发紧,感觉心跳跳得莫名快,过电般的悸动顺着脊椎一路向下至……
该死。
亚瑟不自在地挪了挪站姿,只觉得裤()子()发()紧。
这Omega是不是给他下药了?!
“行了行了。”
亚瑟已经控制不住释放出信息素,金属灼烧的味道被风沙吹开,但查尔斯·朗好似全无察觉。
他对着举枪的士兵遥遥摆手,“小新娘处理得对极了,把他关禁闭就是。为了包饼干,至于么?别急,明天还送,没拿到的优先。”
听到这句话,躁动不满的孤儿们才纷纷安心下来。
屠夫压根没把幼童的骚乱和崩溃放在眼里,他转身拍了拍亚瑟的肩膀。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亚瑟兄弟,跟我来,营地那头安置着刚刚分化的Alpha,还得去发配抑制剂呢。”
说着查尔斯·朗又看向另外一边,“这几天送走几个Omega?”
“报告长官,两个。”
“啧,有点少。”查尔斯很不满,“先走吧。”
送走Omega?
孤儿院里的孩子,小的看起来不过五六岁,大的确实快成年了。这个时候经历分化,再正常不过。
有分化成Alpha的,自然也会有Omega。
但查尔斯·朗先是说去给Alpha分配抑制剂,又说送走了Omega……
怕是整个营地里,也只有Alpha和Beta。这太符合黄昏的宗旨了:Omega是生育机器,不适合上战场。
所以,刚分化成Omega的孩子,被送去哪里了?
亚瑟·凯恩当然不会忘记,他是来调查基因武器的。
只分化了两个,应该不至于直接送去“配()种”,还不够来回油费。
专门送走,一定有问题。
也许顺着查下去,能查到基因武器的动向也说不定。
他默不作声理清思路,迈开步伐。
不去看安妮就好了。
干燥的风吹淡了亚瑟的信息素气味,他背对着白袍飞舞的Omega,觉得自己也该离她远一点,好冷静头脑。
但——
心绪趋于宁静,亚瑟走出去几步,金属灼烧的味道果然淡去。
紧接着,两名Alpha同时驻足。
连好似对信息素毫无反应的查尔斯·朗都在第一时间扭头。
属于同类的、排斥的气息,瞬间席卷亚瑟的所有感官。
他的后脑发麻,腺体像是被压迫一样释放出厌恶的警告讯号。Alpha的蓝眼第一时间捕捉到人群之中的异常。
在那十几名孩子中,一个显然刚刚成年的少年,直接冲出了队伍。
“黄昏的走狗,叛徒!去死吧!”
他从怀中掏出了什么,拉开卡扣——
亚瑟·凯恩瞳孔骤缩。
蹲在地上的安妮同样抬头。
看清那颗脉冲手()雷被拉开安全栓时,她已然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但袭击的少年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安妮刚刚站稳,就被身后一道大力拽了过去。
她失去重心,后脑勺直接撞到了亚瑟的胸口。高大的Alpha一脚正中扑过来的少年躯体,径直将他踹到空地上去!
“小心!”
紧接着,Alpha二话不说,将安妮按在地上!
轰然一声,在四五米外的位置,沙土因爆炸飞溅四射。
居然——是针对他们的袭击?!
安妮的耳朵因为巨响暂且失聪,她的脑内只有噪音嗡嗡作响。被亚瑟护在身下,她艰难抬眼。
喊他们是叛徒,指的什么叛徒?
鉴于亚瑟·凯恩的出身,和现在貌似投靠黄昏的表象,能斥责他为“叛徒”的,只有黄昏的敌人。
难道这是反抗军的行动吗?混进孤儿院,只为了袭击这对刚刚诞生,成为政治符号的新婚夫妇。
疯了吧!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被撒飞溅沙土遮住的视野,不论如何,这可是孤儿院!这些孩子是无辜的啊!
作者有话说:
安妮在办正事,狗在……狗在嘴馋x【也是干了正事的,嗯嗯!
第20章 021 “逢场作戏
021
反抗军来炸孤儿院?
疯了吧!
安妮艰难抬头:“屠夫死了没?!”
她甩了甩脑袋, 才觉得耳朵里的嗡嗡作响减去几分,紧接着就听到查尔斯·朗的命令:“11点方向,开枪!”
唉。
怎么该死的没死啊!
“小心!”
亚瑟再次伸手, 按住了安妮的脑袋。
子弹在能见度极低的尘沙之间穿梭,“嗖嗖”擦过二人头顶。
漫天黄沙成为了暂时的掩体, 袭击者看不到安妮和亚瑟, 而他们同样看不到对方。只能在枪林弹雨之间勉强听到新底比斯星的方言。
“别让那对夫妇跑了。不能让他们成为黄昏的代表, 快找。”
“恐怖分子凭什么代表先知的意志?”
“该给叛徒一个下马威!”
安妮:“……”
还真是反抗军。
她昂起头, 对上亚瑟的蓝眼,后者暗自骂了一句本土脏话。
“不一定是贺老板的人,”安妮压低声音说, “要是想杀你我,她委托哈多夫人在饭菜里下()毒就是。”
看样子,反抗军之间也有不同的派别, 甚至相互之间的情报并不共通。这波人并不知道他们是为了帮助科学家进城才与黄昏搭上线的。
这新底比斯星条件落后,政治情况倒是非常复杂。
不能这么下去, 这里太危险了。
安妮收敛心神,挥动指尖。
感应到手势的私人终端瞬间释放出绳索, 数根特制的多功能绳如蛇一般在沙地上疯狂扭动, 将刚刚有平息之势的风沙再次卷起。
亚瑟·凯恩登时会意。
Alpha迅速起身, 他横抱起安妮,转身就跳到了后方, 从交战中央撤离至掩体一角。
把安妮塞进掩体之后, 亚瑟直接出言:“东边, 你来。”
“什么?”
安妮小心翼翼露出头。
隐形眼镜自动缩放扩大,在东边被风蚀出空洞的山坡上,三两个人形自动标红。
他们均在趴着, 其中一人还拿着望远镜。
日光之下,镜片飞快闪过反光。
在逃离尘沙的瞬间,捕捉到了这抹反光,并且提醒安妮确认。
这什么动态视力,安妮叹为观止,他还是人吗!
“应该是头目,”她推断道,“不能让黄昏抓住活的,能把通讯终端拿给我吗?”
亚瑟一声不吭起身。
没有提前首肯,没有允诺,听到要求后,联邦特工迈开长腿,整幅身躯犹如豹子一般冲了出去!
安妮:“等等——”
话刚出口,尚未落地,亚瑟俨然跨过掩体跑出数米远。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了屠夫的声音。
“哎——小新娘在那边!你们过去看好她,出什么事我可没法和我小兄弟交代!”
该死。
安妮在心中骂了一句,她本来想迂回绕过去的。但两名士兵已经端着枪冲了过来,黄昏的传统就是Omega不能参与战斗。
这刚刚勉强获得他们信任,总不好直接露馅。
现在她只能重新躲回掩体,利用隐形眼镜看着亚瑟翻身一跃,直接跳到了房屋边的山壁之上!
早在古庙,安妮就亲眼见过亚瑟的弹跳和力量。
他扒住粗糙岩壁,肩胛骨犹如山峰般隆起,干燥的风吹开衣角,露出麦色的狭窄线条。肱二头肌猛然发力,亚瑟·凯恩三两下就跳到了岩壁上方,纵身落地。
隐形眼镜将镜头放大,安妮分明看到躲在上方的三人均是一愣。
谁也没想到,会有人在第一时间跳上来。
亚瑟的蓝眼在日光照耀下熠熠生辉,宝石一样的色彩仿佛不属于活人。
空气凝固了瞬间,而后“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别动!”
“拦住他!”
Alpha对反抗军的威胁充耳不闻。
他侧了侧腰,第一时间躲过距离最近的刀尖,而后长臂一捞,一把抓住持枪者的手腕。
桡骨折断的脆响和当事人的惨叫一同回荡在岩壁之间。
亚瑟抬脚踹开拿刀的男人,又把持枪者甩开。刚刚用望远镜观察的头目见势不妙,掉头就跑!
他冷哼一声,三两步上前,直接将人按在地上。
头目的合金面罩磕到石块,发出铿锵声响。亚瑟死死踩着他的脊背,弯腰扣住后脑,直接将他链接在后颈的私人终端硬生生拔了下来。
“你——”
脚下的男人还在挣扎。
把私人终端联结在后颈,应该是名Beta。他艰难扭头破口大骂:“叛徒,下地狱去吧!你的父母死在黄昏枪口之下,现在你却跟着屠夫当恐怖分子的走狗!”
亚瑟挑眉:“你们在屠夫身边有内应?”否则怎么会知道他的身世。
头目猛然愣住。
又是个说话不过脑子的,亚瑟现在很怀疑新底比斯星的反抗军到底还有没有正常人。
他把私人终端收进口袋里,面无表情开口:“别给贺老板添麻烦。”
头目:“什……你认识贺老板!”
见面罩男终于反应过来,亚瑟又踢了他一脚:“快滚!”
岩壁之下,余下的反抗军还在与黄昏交火。
被缴械的两名手下,将头目搀扶起来。后者难以置信地看向高大的Alpha:“……撤退。”
尖锐的哨音划破广袤戈壁滩。
连屠夫都在集中精力应对突袭的反抗军,没人注意到亚瑟爬上了岩壁。
他故意拖延了一些时间,等到下方的枪声逐渐平息,才转身慢吞吞爬下去。
一落地,那黄沙之中的白袍就冲了过来。
“亚瑟!”
安妮的声线里带着哭腔,众目睽睽之下,她径直飞奔进亚瑟·凯恩怀中。
柔软玲珑的身段撞到他的胸口,娇小的Omega抬起头——
亚瑟的蓝眼微微缩小。
他身躯紧绷,但是当安妮举起手时,Alpha没有动。
“啪”的一声。
一如在隔离区外的哨所初见,安妮的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
而这一次安妮非常清楚:他的双手没有抱在脑袋上,也并非出乎意料。亚瑟·凯恩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安妮的意图,却选择让她打上来。
……不错嘛!
安妮在防风巾下勾了勾嘴角:疯狗终于知道配合了。
想想一开始多心累,安妮觉得她真不容易。
心中宽慰,她的哭诉却没停下。
“你为什么要冲上去,交给军队不好吗!”安妮哽咽出言,“上去赶人……我吓都吓死了!”
这是为了点明,是亚瑟威胁到了反抗军的行动指挥,才迫使他们撤退的。
该领的功劳不能落下,否则如何在黄昏之中站稳脚跟。
安妮还在哭:“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我跟着你一起——”
她的话没能说完。
结实的臂弯绕过来,安妮只觉得腰间蓦然一紧,紧接着双脚就离开了地面。
Alpha如山峰般巍峨的躯体倾轧过来,遮住了戈壁滩上炎炎烈日。那双宝石般剔透的眼睛骤然靠近,让安妮愣了瞬间。
这眨眼的功夫,亚瑟就扯下了她的防风巾。
什么?
安妮本能地紧张起来——在新底比斯星,Omega不能露出自己的面容。
但下一刻,亚瑟就亲吻上来。
唇瓣发生碰触时安妮微微瞪大眼,毕竟早晨的时候,亚瑟还抗拒与之接吻。
也许是演戏的情况并不同吧。
只是……
在黄昏士兵的怪叫与口哨声中,亚瑟浓密的睫毛遮住蓝眼。
演戏而已。
新婚夫妇、命悬一线,这是很合理的反馈。也是堵住查尔斯·朗第一时间上前追问打探的机会。
可当亚瑟咬住安妮的下唇之时,只觉得血管里涓涓流淌的液体变为了油,被丁零火星直接点燃。
Omega的信息素顺着咽喉直击大脑,清爽的酸甜让他不自觉地分泌唾液。
他本来只是想走个过场,浅尝辄止、简单碰触。
可当含住那柔软的舌头时,贪婪便从肺腑涌出,缠住了他的意志。
再仅一点。
舔过软腭,拢入怀中,反复描摹、啃噬。
再多一点。
要她在怀中啜泣,求饶,让她像个真正的Omega一样在他眼前融化——
然后安妮不着痕迹地捏了一把他的后颈。
腺体被直接刺激,Alpha一个激灵。
金属灼烧的味道疯狂翻涌,但他却冷静的一点。
亚瑟不甘愿地吐出口气,宽大掌心包裹住安妮纤细指尖,将手中的私人终端塞进她的衣袖里。
这才是当众逢场作戏的真实目的。
安妮不着痕迹地收好私人终端,拉开些许距离。
她擦了擦唇边的水渍:“放我下来。”
亚瑟却只是低头,埋在安妮脖颈之间:“别动。”
再闻最后一下,将那柠檬叶的香味吸入肺腑,他才不情不愿地放开她。
站在远处的查尔斯·朗看得那叫一个啧啧感叹。
“我说小兄弟,”他歪七扭八地站立,全然不像是个军人,“你也太宠小新娘了,哪有Omega这么骑在你头上的?这可不行。”
安妮背对着黄昏士兵,匆忙拉上防风巾。
布料之下嘴唇还滚烫滚烫,想也知道一定被亚瑟咬红了。真是狗!
她扭头瞥了一眼非笑似笑的屠夫。
这家伙……摆明了是在装糊涂。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亚瑟并没有标记安妮,之后她的小动作,似乎都没逃过查尔斯·朗的眼睛。
但屠夫并没有点破。
什么意思?是在确认安妮的身份动机,还是有意放任呢。
有鬼。
安妮在心中默默记了一笔。
亚瑟还是那副不爽的模样:“与你无关。”
查尔斯·朗摊开手。
“那确实,我可管不着其他Alpha如何管教妻子,”说完,屠夫骤然笑出声,“但你替我们赶走反抗军,这可是大功一件!没多少孤儿受到伤害,我会上报给上头帮你领功的,今天嘛——”
他刻意一顿。
“婚礼第二天,得足够热闹才行。”
屠夫大手一挥,“走走走,小兄弟,这次我来大办!回总督府,庆祝一个通宵!”
安妮:“……”
庆祝个鬼啊!她还急着破译亚瑟塞给自己的私人终端呢。
假结婚有什么可庆祝的,偏偏这句话不能与查尔斯·朗说,更无法推脱。安妮的思路转了一圈,幽幽叹了口气。
“你得掩护我,”她压低声音,“我必须尽快破解私人终端。”
亚瑟没说话,但蓝眼第一时间垂下来。
灼灼目光锁定住安妮,意思很是明确:继续说。
“刚刚做的很好,谢谢你配合,”安妮提示,“恐怕晚上我得全程坐在你大腿上工作了。”
Alpha看似面无表情。
然而安妮的话音落地,刚刚散开的金属灼烧气味再次扑面而来。
明明是在室外,在戈壁滩上,翻涌的信息素仍然浓烈无比。
安妮:“…………”
虽然到不了临时发热的地步,但他绝对是有反应了吧?!
作者有话说:
狗已经能配合表演了,可喜可贺!.
掐指一算还欠四更,我努力啊啊我一定会补上的!【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