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啊,你尝尝这个卤牛腱,是一一爸爸做的,味道很好的。”刘女士开始给傅晚柠夹菜,没一会儿碗里就堆冒了尖。
一旁的陆明祎没人管,毫不客气的自己动手,刘女士给傅晚柠夹一筷子,她就给自己夹两筷子,最后碗里的饭菜比傅晚柠的还夸张。
刘女士瞟见陆明祎快要盛不下的碗,给她夹了一筷子油麦菜,还没夹过来,陆明祎就边扒饭边捂着碗,咽下嘴里的食物后道:“我不要,给你那个亲女儿。”
“哦呦,你这也要吃醋啊,真是小孩子。”刘女士见她不吃,只好放自己碗里。
卤牛腱的纹理很漂亮,味道也足,陆明祎一连吃了好几块,顺便就着刘女士跟傅晚柠的聊天下饭。
“囡囡,你现在在哪里上班啊,刚搬过来应该有很多地方需要帮忙,一一就住你隔壁,有什么事喊她一声,别客气。”
傅晚柠吃东西很斯文,听长辈讲话的时候也很认真,“谢谢阿姨,我目前在撼宇工作。”
闻言刘女士看了眼陆明祎,对方正在埋头啃鸡块,完全忽视了亲妈的眼神,“那不是跟一一一个公司嘛。”
“对,我们平时在公司里也会遇到。”傅晚柠勾勾唇,舀了勺汤喝。
刘女士紧接着问:“那你知不知道一一换了个新领导,听说她一来就压榨手底下人,强迫加班还不让请假,还有——”
傅晚柠的表情变了变。
“妈妈妈!”陆明祎飞快地抬起头,连碗都不顾了,因为着急说话,还咬到了舌尖,疼的嘶出声来。
“做什么,吃饭就吃饭,突然大呼小叫像什么样子。”刘女士被她喊的脑子都顿了两秒。
陆明祎朝对面的傅晚柠小幅度摇头,怕她看不懂还拼命眨眼示意。
刘女士放下碗,狐疑的看向女儿:“你眼睛痉挛啊?”
陆明祎无助的捂住额头,完蛋,吃个饭也能得罪傅晚柠,都这样了还妄想让她帮自己打掩护。
只见傅晚柠放下筷子,开始挽回形象,她正色道:“没有的阿姨,我从来不这样。”
“这、什么意思?”刘女士也有点不明白了。
“是这样的阿姨,我现在是一一的领导,虽然时间不长,但我从来都没有强迫她加班,更没有压榨她。”
言外之意很明显了,陆明祎是在胡诌。
刘女士听明白了,陆明祎是为了不去相亲故意搪塞的假话。
“陆明祎,你现在真是胆子大了,连你亲妈都骗。”有客人在,刘女士没当场发火,但确实有点不满意。
陆明祎起身给亲妈盛汤,双手送上,狗腿道:“您多喝点,补补身体。”
刘女士瞥她一眼,转头笑盈盈的看向傅晚柠,“囡囡啊,还是你懂事,这领导就该你当。”说完语气一转,“你们是同龄人,怎么我家这个就这么不让人省心。”
傅晚柠看了陆明祎一眼,她正拿筷子戳米饭。
“阿姨,我比她大,她还小呢。”傅晚柠浅笑道。
这话陆明祎不爱听了,瞪着眼反驳:“你也没比我大多少,三个月而已。”
刘女士大概算了算,“囡囡你是七月生的?”
不等傅晚柠回答,就被陆明祎抢白:“她七月十一的,刚好三个月。”
傅晚柠眨了下眼,对陆明祎记得自己生日这件事感到很意外,意外之余还有点难以言说的愉悦情绪。
餐桌上的气氛开始缓和向好,刘女士明显气消,夹菜后问她:“你怎么记这么清楚?”
陆明祎吃饱了,转着筷子玩,漫不经心道:“有次她过生日,许弥临时被家人带去旅游,就拜托我帮她庆祝,那天就是十一号,跟我一样就记住了。”
其实不用刻意记,两人月份不同,但都是十一号,陆明祎很难忘掉。
傅晚柠也记得那次生日,那本来是一个很普通的周六。
就连她自己都忘了那天是生日,许弥先是祝她生日快乐,然后给她发了个餐厅地址,等她从家里过去,却发现许弥不在,反倒是陆明祎别扭的等在门口。
那天,陆明祎穿了件无袖的蓝白色的格子裙,很清新的颜色,一靠近她就像靠近了充满氧负离子的夏日海岸,身体的每个毛孔都能放肆呼吸。
傅晚柠从来没有那么快活过,尽管陆明祎心口不一。
16岁的陆明祎脚尖碾着地面,别扭的看她一眼,“先进去吧,外面挺热的。”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餐厅,选了张落地窗旁的桌子,陆明祎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一张菜单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愣是一个菜都没点,然后又难为情的取出一个礼物从桌面上推给傅晚柠,“你别误会,这是许弥给你的礼物。”
傅晚柠下巴微抬,收下了那份礼物,说不上来是不是有些失望,但陆明祎明显是空着手来的。
她没有准备礼物,也没有临时随便买一个。
两人对坐在长桌两侧,陆明祎又把菜单看了一遍,她们来得早,餐厅里人并不多,有许多桌子都是空着的。
夕阳透过玻璃窗打在陆明祎的侧脸上,把她的睫毛发丝都染成了浅金色,像个表情纠结的洋娃娃。
这时,傅晚柠指着右边那桌正盯着她们看的人问:“他们,不过来吗?”
陆明祎像是终于找到了台阶,征求傅晚柠的意见,“他们是我叫来的,人稍微有点多,不知道你会不会烦。”
何止是稍微有点多,明明是宽敞的六人餐桌,硬是挤了十个人,还都安安静静的捂嘴偷笑不说话。
陆明祎是觉得单独跟傅晚柠吃饭尴尬,来之前就把班里玩的好的朋友都叫了一遍,有些赶不过来,最后只喊来这么多。
“不会,这么多人给我庆祝生日,我只会开心。”傅晚柠认真的看着陆明祎说。
陆明祎放心的抬起来头,似乎还小小的松了口气,紧接着她一声令下,同学们全都一窝蜂围了上来。
崔梨把藏着的蛋糕拿了出来,“晚柠,生日快乐,这蛋糕是一一订的,我只给了选购意见。”
班长笑嘻嘻的在对面落座,“时间有点匆忙,我们决定一起请你吃饭,就当是送你的礼物了。”
“寿星点菜,我要吃这个鱼。”语文课代表萧琦趴到菜单上凑热闹。
......
众人七嘴八舌,安静的空间顿时热闹起来,陆明祎平时在班上也很能说,小嘴叭叭个不停,但今天格外的安静,幸好来的同学多,你一言我一语,也不至于冷场。
陆明祎选的是一款柠檬奶油蛋糕,造型很漂亮,浅黄色的奶油上点缀了新鲜的柠檬片,傅晚柠至今都记得那个蛋糕的味道,酸酸甜甜的,特别的好吃。
后来她也遇到过同款,买回来却找不到记忆里的味道,柠檬的青涩,少女的沉静,全都藏在那个写满心事的蓝色夏日。
如今也是夏天,她们再次面对面落座,没有了吵嚷的同学,只有大眼瞪小眼的彼此。
“陆明祎,把碗收了放水池里,把这个水果端过去。”刘女士站在料理台前喊。
陆明祎认命的站起身收碗,傅晚柠帮她搭了把手。
洗好的青提上还挂着冰凉的水珠,还没端到桌子上,陆明祎就已经吃掉了三颗。
吃过饭没事做,刘女士让她们坐沙发上看电视,她总觉得陆明祎个人习惯不好,每次来都要把这儿整理一遍,从不假手于人。
傅晚柠没吃青提,坐在沙发上不说话,像是很认真的在看电视新闻,陆明祎觉得无聊不想看,手上有点粘,起身去洗手间洗手。
摁下洗手液,陆明祎把手狠狠的搓洗两遍,正准备冲掉时,门忽然被推开。
傅晚柠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甚至还当着陆明祎的面把门反锁上了。
陆明祎顿时警铃大作,都开始结巴了,“你你你你想干吗?”
看着陆明祎慌乱的表情,傅晚柠莫名觉得心情不错,眼眸微动:“来卫生间还能做什么,还是说,你想做点别的?”
陆明祎不敢想,因为她发现随便一想就容易想歪,刘女士还在外面呢,两个人挤在一个卫生间里,怎么想都不对劲吧。
她连泡沫都不冲洗了,试图从傅晚柠身前绕过去,可门后的位置就这么大,她动傅晚柠也动,地板上沾了水,一个脚滑,差点撞傅晚柠胸上。
陆明祎见出不去,只好梗着脖子洗手,洗完她立刻双手合十求饶状,仰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傅晚柠,“我错了,我不该污蔑你,我妈让我跟男的相亲,我实在不想去,你就放过我这一次吧。”
傅晚柠看着她的一串丝滑小连招,视线定格在她手背挂着水珠上,晶莹的水珠顺着她白皙的肌肤纹理往下坠,滑过青色血管和骨骼,那无疑是一双很漂亮的手,此刻却被她用来求饶。
她问:“实话?”
陆明祎狠狠点头,“实话!”
紧接着,傅晚柠的指尖划过她侧脸,帮她把散落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沉声道:“我希望你对我诚实,希望你永远不要对我说假话。”
四目相对,不知为何,陆明祎觉得自己有点心虚,但跑路要紧,她一把握住了傅晚柠停在颊边的手,“当然了,我对上司绝对诚实。”
傅晚柠指尖跳动,动作僵硬的收回手。【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