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 这狗屁剧情


    仅凭威力而言, 波及到身上的白光,是足以致死的程度。


    但解雨霁似乎对这种光芒,有极大的抗性,又或者是身体中还存在着连解雨霁自己都不清楚的其他力量, 所以她并没有丧命。


    甚至在陷入休眠之前, 还有那么几分钟能保持清醒。


    她先是感受了一番这莫名似曾相识的白光, 觉察出这其中的力量与天书有相通之处。


    怀璧其罪, 纵使解雨霁实在算不上“匹夫”, 怕也是因此遭来了杀身之祸。


    看来,天书突然出现在她的识海之中,并不是巧合。


    解雨霁很快想出其中的关窍,这有着巨大作用的天书,恐怕本不是她的东西。她得到了天书, 会对世事运转产生很严重的后果。


    “难道我是被命运选中的人?”


    这五百年, 解雨霁几乎没怎么做过正事, 闲暇时间非常多,所以也看过很多话本子, 大概明白这里面的套路。


    她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地“嘶”了声,心道:可是我在天书里就是一个纯种炮灰,选中我能做什么呢?


    不等解雨霁再细想,被白光击中后的伤痛便潮水一般席卷。


    她知道,自己恐怕清醒不了多久了。


    当务之急是保住性命和修为。


    于是解雨霁将乾坤袋撕破, 其中的本源灵土,以及各种她还未来得及炼化的情丝纷纷暴露出来。


    晶莹的红色屏障将解雨霁与这些东西一起包围, 红伞殿在她身后显影了一瞬,随后化作红雾,映进了屏障中。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 解雨霁心中闪过的,是那只连打雷都会害怕的小狗。


    草木花叶,是为精红。


    正所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较之其他妖族,精红族的生命力更为顽强。如今,身受重伤的解雨霁便化为了一颗孢子,深藏于灵土之中,等待痊愈后的重生。


    由于提前知晓了危险,解雨霁已经做好了万全的休眠准备。


    本源灵土温养着她,层层叠叠尚未炼化的情丝化作她的养分。


    休眠进行得太过顺利舒适。


    以至于休眠的时间都被大大地拉长。


    仿佛已精疲力尽的旅人,绵长而酣畅的睡眠


    解雨霁是被人摘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被非常随意地扔进了一只麻袋里。


    有两道人声透过破布传进来。


    “提督大人要我们来准备野味,我们就摘这些蘑菇,能行吗?”


    “不然我们还能找到什么野味?精红圣兽把所有力壮的精红族都抓到苦训营中了,方圆五百里,别说是野味,就是毛都不见一根!"


    解雨霁:“?”


    他们的话信息量实在是有点多,解雨霁并不能完全理解。


    但,很显然的一点是,她被这两个睿智当成野蘑菇给摘了。


    作为妖域七大圣兽之一,化形便有二字妖实力的灵植一姐“红伞”,解雨霁从来没受到过这种委屈。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一只普通的野生蘑菇,好好长在树下面,怎么就能被摘了?她长得这么红这么鲜艳,就差直接把有毒两个字写在菌杆上了。


    竟然要把她摘回去做菜?


    谋杀,这是赤裸裸的谋杀!


    出自本能地,她很想给这两人好好科普一下不要乱吃野生菌的保命知识。


    然而,解雨霁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


    有风吹进麻袋里,将她的菌丝吹得微微飘荡起来。


    她竟然不能化形了!


    在休眠之中,解雨霁带在身上的灵土和情丝,此时已经被她完全炼化,按照常理,她如今的修为较休眠之前,应该有极大的提升。


    怎么会连化成人形都做不到?!


    解雨霁连忙查看自己的灵脉。


    她的灵脉已然重新交织、分化,形成更为通畅的纹路,更有脱胎换骨之势。虽然还未来得及应用,但解雨霁知道自己的“天赋”也一定进化到了另一个层次。灵脉之中,灵气亦是充盈十足。


    于是解雨霁更加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她开始观察自己的识海。


    那本天书,仍然在那里。


    一层血红色的封印符文萦绕在天书周身,正封住解雨霁的三道主灵脉。


    每当她想要催动灵力运转,那些封印符文便会将灵气从中生生扼断。


    解雨霁:“”


    她早就该知道这本天书带不来什么好事!


    好在她一向是一只随性豁达的妖。


    虽然这种豁达的原因,大半是出自于她的“懒得管”。


    面对眼下这种严峻的情况,解雨霁也能堪堪保持乐观。


    她操控着自己的意识,向那封印着她灵力运转的天书靠近。


    此时的天书是展开的。


    血红色的符文封印与展开的页码上书写的剧情两两相对。


    休眠之前,解雨霁看到的天书,将剧情书写得极为简略,与其说是故事,不如说是故事发展的梗概。且是以男女主的视角展开。


    故而,对于很多剧情,解雨霁其实只是堪堪了解,并不知晓其中的细节。


    此时,天书中的内容却丰富了起来。


    展开的这页,正是解雨霁从前完全没看到过的细致情节。


    原来,她被男主偷袭,陷入“假死”状态,休眠了五百年,并没有脱离天书的剧情。


    在天书的限定中,这一次,解雨霁确实本就没有死。


    天书中将她的这次假死,描述为“第一次死亡”。


    既然用了“第一次”这种限定词,便说明肯定有“第二次”。


    想来,解雨霁之前看到的故事梗概中,她被男主真正击杀,应该是男主后来发现她还活着,又再次出手的结果。


    漂浮在天书之上的封印符文的解法,也就变得显而易见。


    只要解雨霁按照天书的发展行事,便能逐渐解开所有封印,获得更胜休眠之前的灵力。


    她一边在心中推断着这些,一边阅读这两页天书。


    讲的是,红伞妖女解雨霁从休眠中醒来,发觉已经过了整整五百年。


    此时,大反派紫殿已经一统妖域。这位妖域君主年纪不大,放到紫介族,不过刚刚成年。据说他幼年便被父母亲人遗弃,后被一只妖女收养,但那妖女很快也死了。他没人教养约束,偏偏又天赋极高,故而几乎是随心所欲、无法无天地长大,不负众望地长成了一只“混世魔王”。


    他一统妖域,不为权,故而政事还是由各都提督操持,于民生朝政上并未出什么乱子。


    也不为利,生活虽然算不上俭朴,但也绝对称不上奢靡,妖域的税收甚至比以往还低了一些。


    不为权,不为利。


    紫殿坐上妖域的位置,为的就是,捣、乱。


    这是他成为妖帝的第一年。


    受害者已经遍布灵界。


    仙域受害者代表,木州太子,花枝上。


    这花枝上与仙器府少主苦恋多年,终于找到了一个十全十美的良辰吉日,准备成亲。


    然而,紫殿在这天召集妖域八位提督封锁木州领空,封闭所有通行仙阵,又与百万妖兵,浩浩荡荡降临木州拆掉了整个木州所有马车的车轱辘。


    于是迎亲队伍与接亲队伍都无法出发。木州州君府与仙器府统共距离不到一百里,新郎新娘却硬生生一天没见到面,错过了好日子。


    这次良辰吉日之后,日日都是“忌嫁娶”。


    以至于花枝上目前仍然没有娶到危无芳。


    妖域受害者代表,青都提督幼子,迟归。


    青都提督是青羽族的圣兽,白鹇,作为提督的幼子,迟归自然也是这个品种。


    白鹇是妖域如今公认的最美轮美奂的鸟儿,通身纯白、身形窈窕,最为人称道的便是白鹇那飘逸悠长的尾羽。


    这样的尾羽也是每一只白鹇的骄傲。在他们有了一生所认定之人时,便要采下一根尾羽,赠与对方,才算是与对方真正定下终身。


    迟归的情史很混乱,但不过是万花丛中过,没有谁能得到他的“赠羽认定”。然而,在今年,迟归竟然浪子回头,有了钟情之人,听说,是一位姓“柳”的姑娘。


    就在他要把尾羽送给对方的前一天晚上,妖帝亲属的血卫队将他缉拿进了关押死刑犯的血滴牢,罪名是重婚罪。


    妖域至尊,一字妖巅峰,紫殿陛下对他进行了亲力亲为的审判。


    给出的惩罚是,迟归必须给他过去以及现在的每一只“小狗”,都送一只自己的尾羽。


    结果就是迟归尾巴上的毛被拔了个精光,仍旧不够用,便只好拿其他部位的羽毛充数。最后,他通身不剩三根毛。


    妖域第一风流公子。


    秃了。


    紫殿妖帝又命画师,将迟归这下一秒就可以下锅挨煮的样子画得栩栩如生,挂在妖域的大街小巷,供人欣赏。


    然后,他便赦免了迟归。


    为了昭告天下妖帝的“大慈大悲”,血卫拉着鸟笼子里秃得非常彻底的迟归,进行了全妖域巡演。


    来回,十次。


    解雨霁:“……”


    这是真狗。


    紫殿妖帝好像就是以“惹所有人不高兴”为人生目标,并履行得十分津津有味。


    这叛逆小孩好像因此高兴得不得了。


    读到此处,解雨霁不禁想起自己的那只乖乖小狗。


    同样是紫介的血脉,做狗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嘶,说起来,她已经五百年没有回家喂狗了


    那小狗不能有事吧?


    这个问题一时半会思索不出答案,于是她的注意力很快就回到了天书上。


    终于看到了有关自己的情节。


    她在天书中的命运是,阴差阳错代替贡女,被献给紫殿妖帝。


    进入了紫殿那原本空无一人,或者说无人生还的,后、宫。


    解雨霁:“”


    敲里吗。这谁写的狗屁剧情。


    作者有话说:


    本作者被解雨霁骂了


    *****


    祝大家情人节快乐_(:з」∠)_


    第22章 22 运用美人计


    纵使对这种剧情有一百万个不理解, 解雨霁暂时也没有办法反抗。


    毕竟她现在,只是一颗蘑菇。


    目前解雨霁的全部灵力都被天书封印,只能躺平在麻袋里,被这两个采野味的小厮抗回他们口中的“提督府”。


    由于必定在一段时间中受这天书的限制, 解雨霁强迫自己去记住剧情的细节。


    她边记边骂, 渡过了一段非常充实的行程。


    被用冰与水涮洗, 被用高温柴火蒸煮的时候, 解雨霁也完全保持着这种状态。


    她眼下虽然不能调动灵气, 但整个身体仍然被灵力滋养着。


    这种普通的烹饪方式连伤都伤不到她,更别提将她煮熟了。


    解雨霁被端上餐桌的时候,仍然沉浸在咒骂这狗屁不通剧情的状态里。


    直到餐桌旁的那人开始自言自语,才将她的思绪堪堪拉回。


    “这是我成为拜神宫的信徒之后,第、第一次出任务, 千万不能出错, 一定要严格按照天书上的指引进行!保证这段剧情应验!”


    此时, 这房间中,明面上只有她一个人。从穿着打扮上看, 此人就是原本的贡女。


    “天书”这样的字眼让解雨霁顿时敏感了起来。


    拜神宫?


    信徒?


    这两个词也莫名带着一种熟悉的感觉。


    从贡女的话中判断,这似乎是在灵界维护天书运行的组织。


    这么看来,当初花枝上越级重伤解雨霁,恐怕也是这什么拜神宫的手笔


    这个贡女竟然是“卧底”!


    那她一定会促成天书剧情,阴差阳错被解雨霁替换的剧情。


    于是解雨霁放心躺平。


    这下暂时没有了压力, 于是继续在心中痛斥天书的无良剧情。


    “我需要做的、做的是”那边的贡女还在熟悉着剧本,“拒绝提督的要求, 然、然后,拔枪自戕,就可以领盒饭, 灵魂回到拜神宫了。”


    闻言,解雨霁心想,那你的血到时候可不要溅到我。


    这么想着,她便“抬眸”看了这位贡女一眼。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这贡女眉眼之间与她足足有七、八分相像。


    天书上说,贡女的相貌是通过千挑万选的


    就挑出了这样一个和解雨霁撞了的脸?


    解雨霁心中顿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紫殿不会真的和她有什么渊源吧?


    不等她多想,思绪便被房门推开的声音打断。


    一股明显非常强横的灵力气息顿时涌进房间。


    竟然是只一字妖!


    五百年过去,妖域的总体实力有很大的提升。


    一字妖的数量增加了许多,不过,仍然是屈指可数。


    这位一字殿下并未带任何侍从,独自缓缓步入房间,落座在贡女对面的位置。


    他着一身白衣,衣摆形状优美纤长,发饰为一只白羽形状的发钗。


    尽管打扮得颇带着种婉约美,但开口却是单刀直入,并不废话。


    “贡女,那日我对你说的刺杀紫殿的计划,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贡女是拜神宫的新手,说词的时候带着些磕巴,“我不、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那一字妖蹙眉,“你是担心若任务失败,牵连家人吗?”


    “你完全不必忧心这个。就算再被打压,本殿下也是青都提督,在紫殿手下护你家人一生荣华富贵,轻而易举。”


    闻言,解雨霁心道:原来这个要刺杀紫殿的妖是青都提督。


    也难怪。


    谁家儿子被人给拔光了毛,还环妖域巡演,能忍住不报仇?


    贡女继续磕磕巴巴地道:“我不能杀他。”


    这话说得不算太明白,青都提督只好猜测道:“你不愿做杀生之事?”


    他哼笑一声,声音中难掩愤怒,“紫殿那狗东西,言行无状、荒唐至极,妖妖得而诛之,杀他可不算作孽,而是大大的善事。”


    贡女:“我不是不能杀生,我是不能杀他!”


    听到这样坚定的语气,就连解雨霁都好奇,这位贡女拒绝刺杀紫殿的原因。


    她“竖起耳朵”,便听到那贡女声情并茂地吼道:“因为!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紫殿!”


    解雨霁:“”


    青都提督:“”


    这个理由很合理。


    但很烂。


    青都提督马上提出质疑:“你根本没有见过那个狗东西,怎么会对他情深几许?!”


    贡女适时露出些许羞涩的表情,“但是我曾见过紫殿的画像,就对他一见钟情。”


    青都提督:“他确实长得俊俏,但在这妖域,谁不能给自己画一张好看的皮?”


    贡女:“我听说过很多紫殿的事迹,后来又因他的气质作风彻底折服!”


    青都提督:“?”


    这话实在是骇人听闻、不可理喻。


    他被这话惊得也开始磕巴起来,“被、被、被紫殿的气质作风折、折、折”


    看他那个样子,像是被气得要犯心脏病。


    紫殿,终日做一些诸如拆人家婚车的车轱辘、拔人家圣鸟的尾巴毛的事情,竟然有人被这种“气质作风”折服?这他妈是什么审美?!


    眼见着这场戏有些演砸了,贡女直接召唤出一把利剑。


    她把剑刺进腹部,喷出一口鲜血。


    “我知道如果我不同意你就会用幻术控制我强行完成刺杀,所以,我先领盒先死为敬!”


    然后,贡女便两眼一番,噶了过去。


    解雨霁:“”


    怪不得说我命由我不由天。


    拜神宫的信徒就这种水平,能控制住“命”就怪了。


    贡女自戕,便是解雨霁阴差阳错代替她的契机。


    也就是说,在她死后,天书的剧情进行迎来了一个很大的发展,第一道主灵脉上的封印松动了些许。


    灵力微微运转起来。


    这种体验于解雨霁来说,毕竟是第一次。


    而且她正在专心地嘲笑这贡女戏差,不如让她上。


    所以,解雨霁一时没有控制住,直接,原地化形了。


    也就是在盘子里化成了人形。


    青都提督已经被贡女气得在犯心脏病边缘徘徊,又听得眼前“嘭”的一下爆开血红色灵气,直接把餐桌上的野味炸成了灰。


    然后,一个和贡女相貌极为相似的女人凭空出现在了餐桌上。


    青都提督:“……”


    解雨霁:“……”


    活了这么多年,解雨霁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尴尬的情景。


    她对上迟归他爹的眼神,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兄弟,你好。”


    青都提督:“…………”


    和那个戏很差的贡女一样。


    他也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


    解雨霁很快便被青都提督的手下缉拿。


    再次见到这位心理素质堪忧的一字妖,已经是一天之后了。


    她被五花大绑押至青都提督座下。


    非常不体面地被推到在地。


    结束休眠之后,解雨霁获得了很多从未有过的妖生体验。好在她心大,不然此时已经被气死了。


    解雨霁只是在心中默默计划着:等我恢复实力之后,就把你们绑着吊起来打上三天三夜。


    此时,青都提督身旁,坐着另一只完全陌生的妖。依照灵力波动来看,大概是三字妖的水平。


    只听到那只三字妖向青都提督禀告道:“我们昨夜已经仔细检查过这只蘑菇,她确实是碰巧被当成野味摘了下来,又碰巧在饭桌上化了形,又又碰巧和贡女长得极为相似。”


    青都提督:“……”


    他是一个文明人,听到这话,尝试忍了片刻,最后实在是没忍住,“这种话他妈的你自己相信吗?!”


    三字妖道:“殿下,这说明上天都在帮助您啊!紫殿罪行滔天,连天道都帮助您对他下手!”


    “那个贡女不同意,我们马上便找到了更好拿捏的替代品。这蘑菇连灵体都没有练成,我用毒丸便能轻而易举地控制她,刺杀紫殿,不在话下!”


    解雨霁:“……”


    这种话竟然当着我的面说,实在是太不给面子了。这三字妖多吊一天!


    见她如此淡定,青都提督才正眼看她。


    他倒并不像身旁那只三字妖那般强横,而是问道:“怎么样,你可愿意作为贡女刺杀紫殿?”


    解雨霁爽快地点了点头。


    其一,如今她不按照天书的剧情走,就没办法解开灵力封印。其二,这次刺杀根本不会成功。那个什么拜神宫一定不会允许紫殿死得如此莫名其妙。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解雨霁知道自己不会因为刺杀失败,而被紫殿杀掉。这个事是花枝上日后的任务。


    所以这外人看来危险万分的刺杀,于解雨霁而言,既不会无故杀生,也不会冤屈被杀,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而且,她不会允许自己一直被这天书摆布,想要彻底摆脱封印,肯定要从拜神宫身上着手。


    毕竟这封印的目的,显然就是让解雨霁做拜神宫信徒,也就是方才那个贡女所做的类似之事,保证天书应验。故而,说这封印和拜神宫无关,解雨霁是不相信的。


    作为反派boss,紫殿身边肯定有很多维护天书的信徒,正方便她下手调查。


    “好!”闻言,青都提督狠狠拍了下大腿,“既然如此,本殿下便相信你!你若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他日功成,本殿下保一你一生荣华富贵!”


    ……


    次日,解雨霁便在青都提督的安排下启程了。


    那只三字妖,名为乌琼,一直跟在她身边,传授她了很多伴君如伴虎的注意事项。


    终于,上贡的妖阵抵达妖域中都。


    乌琼也终于告诉了解雨霁,他们经过整整一年的谋划,准备出的刺杀计划。


    简而言之三个字。


    美人计。


    解雨霁长叹一声。


    怪不得你们刺杀不成功。


    那种喜欢拆车轱辘、拔鸟毛的狗反派,会中美人计?都不如让我拿着棒棒糖冒充他主人的朋友,去试试能不能成功拐卖他!


    作者有话说:


    解雨霁:呸。猪队友。


    第23章 23 拖下去砍头


    大概由于解雨霁是长在野外的蘑菇, 她不是很喜欢繁华的地方。


    所以,五百年前,她也并未来过几次中都。


    作为妖域的腹心之地,中都汇聚了七个妖族的灵气, 从未诞生过大妖, 是以灵气聚集积攒了千百年, 极为浓稠, 是妖族修炼的圣地。


    历朝历代, 中都都是妖族强者竞相争抢的宝地。


    当然,这种争抢的场面在两百年前,被一个横空出世的妖结束了。


    他就是如今的妖域君主,名为“云销”。


    在两百年之前,整个灵界, 没有一个人听说过“云销”这个名字。


    而两百年以后, 不要说是灵界的人, 就是灵界的花草树木、石头瓦砖,只要是存在于此, 哪怕是一粒尘埃,都不可能没有听说过“云销”的赫赫威名。


    因为,他真的很嚣张。而且不可理喻。


    而且嚣张。


    两百年前,云销突然出现在中都。


    他从边境往腹心走,边走边打。


    当时, 妖域一字妖共有四只,中都被这四方势力盘踞。


    这四股势力在中都斗来斗去斗了几百年, 耗费无数灵气、牺牲无数生命,结果就是,中都和几百年前, 一模一样。


    大概是实在不理解他们四个这几百年究竟在做什么,云销把他们的势力通通轰了出去。


    然后,他就留在了中都。


    整整两百年,就在不停击溃想争强这块修炼宝地的妖中渡过。


    直到一年之前,三只一字妖与出山的精红新圣兽结盟,试图合力击溃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狗东西。


    那一天,不知为何,云销的心情非常糟糕。


    这些妖正正撞在了枪口上。


    可想而知,被揍得非常惨。


    云销仅仅用了一天一夜,便逼退三只一字妖、一只先天二只妖。


    中都万里,他持一把短而利的雷刃。


    雷刃挥舞间,狂风悬停、盆雨凝空、奔雷骤歇。


    至此,云销登上妖帝宝座,也就此得到了“紫殿”的封号。


    其实至今也无人能确定紫殿真正的修为。


    因为不论和谁对战,就算是那场打了一天一夜的战,他都没未召唤出过本源灵殿。


    在对战的时候,本源灵殿能加持妖与仙吸收、流转灵气的速度,大大提升实力。


    紫殿从来没有运用过灵殿的加持,在妖域已经全无敌手,若实力全开,必然深不可测。


    故而就算紫殿登基称帝后,行事悖逆、不可理喻,也无妖再敢忤逆造反。


    不过,正面磊落的对战赢不了,旁门左道的刺杀总可以试一试。


    于是,这个“美人计”诞生了。


    对此,解雨霁在心中发表看法:这他妈还不如正面和紫殿硬刚。


    妖阵自中都边境向帝宫驶去。


    乌琼一路都在声情并茂地描述他的计策,其中涉及到对紫殿如今病态叛逆的心理成因、紫殿情史的深度分析。


    解雨霁一个字都不想听。


    这种注定会失败的计策实在是没什么听下去的必要。


    而且要她一个无性繁衍的蘑菇去理解美人计,也实在太困难了。


    妖阵从中都的上空穿行而过,掠过一座座高耸的、由灵力凝成的灵殿,掠过代表着七个妖族的七种不同颜色的灵光。


    中都形似圆月,一环一环栽种着红绒火树,越是向中心靠近,花叶便愈发红,直到中心,捧出一座红得发紫的帝宫。


    五彩斑斓的光芒弥漫在中都上空,如同珍贵的琉璃,将中都灯火灿烂的夜景、热闹繁华的市井笼罩,似镜似幻。


    帝宫坐落在中都的圆心上,方圆百里之外,以最后一圈红绒火树为边界,荒无人迹。


    紫殿居住在帝宫中,只留了照顾起居和传信的没有灵力的妖官,一个侍卫都没有留。因为,他不需要,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允许他人留在此处,侵犯他的权威。


    血色的红绒火树之内,以帝宫为中心,形成一片禁域。


    禁域之中,只有紫殿一只妖可以操控灵气、运用灵力。


    就连紫殿亲属的血卫队,都只能驻扎在红绒火树之外。


    上贡的妖阵便也停留在了这里。


    妖域七个都城的奇珍异宝被没有灵力普通马匹拉往帝宫,乌琼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解雨霁身着薄红帽纱,遮住了大半的面容和身形。


    乌琼说这样比较有魅力和情趣。


    等到她和紫殿独处的时候,她就“咔嚓”一下把红纱一掀。


    乌琼的原话是,“你的这张脸,一定能把紫殿吓死!”


    解雨霁:“……你是在骂我丑吗?”


    乌琼缓缓摇头,意味深长地道:“你不懂。”


    解雨霁耿耿于怀:“你更丑!”


    似乎就是因为这样一句情真意切的实话,乌琼怒极。他拿出一颗毒丸,塞进了解雨霁嘴里。


    他的表情与语气都很强硬,“你最好安安分分地按照我的吩咐做,不然我就催动毒丸,让你当场暴毙!”


    解雨霁抬手,擦了擦自己被对方捏过的下巴,开口,语气还是非常轻松随意,“你的主人,青都提督,不是没同意你这个用毒丸控制的计策吗?”


    乌琼冷笑一声,“我主人太过仁慈,若不是他当初执意给贡女考虑的时间,我们的计划也不会如此一波三折。”


    “嗯。你是在说青都提督‘妇人’之仁,没有格局、不分轻重。”解雨霁挑眉,又点了下头,“下次我和他见面,会把你骂他的原意转告给他的。”


    乌琼:“你在威胁我?”


    解雨霁没接他的话,而是咂了下嘴,品鉴了一番这毒丸的味道,然后问:“你这是什么毒?”


    乌琼:“十种剧毒蘑菇混合而成的霸王毒!”


    解雨霁:“……”


    对混世魔王熊孩子用美人计,对毒蘑魁首用蘑菇毒。很合理,是同一种傻子能做出来的事情。


    就这样,解雨霁把这毒丸当糖块含在嘴里,一路走到了帝宫宫门前。


    一只披头撒发的藤蔓精把宫门从里面打开,用长叶做指引,牵引着一众上贡的使徒前往帝宫正殿。


    从宫门走进去,一路到正殿,是一段极短的路。只路过一片栽着枯花败柳的园林。但也可以从这一角窥得偌大帝宫的荒芜。


    “怪不得天书里的紫殿永远是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解雨霁在心中默默想着,“……住在这种地方能开心得起来才怪。”


    不多时,长叶消失。


    眼前出现一道敞开的门。


    地面越筑越高,几乎呈现出一道斜坡。


    而最高点上,是妖帝的王座。


    面前毕竟是天书的反派boss,解雨霁一时没敢抬头直愣愣地看。


    透过薄纱,她隐约看到那紫殿以一个非常没有规矩的姿势,侧倚于王座上。


    他身着一件华贵的衣袍,繁重拖长的衣袖和衣摆堆叠在王座与王座之下。他的姿态极为放松,让这样不规矩的姿势都透出几分有恃无恐的洒脱。


    视线之中,只一个极为隐约的身形,却莫名让解雨霁觉得十分熟悉。


    下一秒,紫殿换了个姿势。


    从王座处便传来一阵叮铃铃的声响。


    解雨霁:“!”


    她好像感受到了自己的菌丝!


    铃铛,菌丝……她先是愣了两秒,随后一段遥远的记忆涌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五百年之前,解雨霁短暂地养了一只小狗。


    为了给咬到她的小狗解毒,她好像做了一个菌丝铃铛给他。


    已知,带着菌丝铃铛的小狗,是她曾经养过的小狗。紫殿极大可能是一只大狗妖,并且带着菌丝铃铛。


    经过千挑万选的贡女,和她又长着几乎同一张脸。


    解雨霁心道:“哦……不……”


    紫殿像是也感受到了什么,把手里的玩具球扔了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那方向正对着乌琼,擦着他的耳侧飞出了正殿。


    虽然没见到紫殿之前,乌琼一直胸有成竹地计划着如何刺杀紫殿。


    但此时此刻,他已被吓得满脸冷汗。


    “啊……”


    紫殿一手撑在太阳穴处,瞥着乌琼的神色。


    他微微蹙眉,有点苦恼的样子,“不好意思,本座扔偏了。”


    他确实很年轻,从声音中便可明显听出。


    是那种微微带着点鼻音的少年音色,说话的语调也带着稚气,以至于莫名显得有点真诚。


    乌琼连忙回话,“无妨,陛下并没有砸到我……”


    不等他说完,紫殿便抬手,冲着殿门的方向,很随意地勾了下手指,方才飞出去的玩具球以较之之前两倍不止的速度倒飞回来,“嘭”的一下正中乌琼的后脑。


    他措不及防地被砸了一个踉跄,险些脸着急,摔成狗吃屎。


    见状,紫殿觉得很好玩似的,笑了一声。


    玩具球被乌琼的后脑勺弹到地面上,滚了滚,随即停住。


    他缓步走下王座,停在玩具球落地的地方,招了招手,玩具球便倒飞回他掌心。


    解雨霁此时离他不到一步远。


    她第一次因为害怕而四肢僵硬。


    或者,用“害怕”这个词并不是很准确。


    更多的是,心、虚。


    解雨霁心中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铃铛声又响了。


    而且越来越近。


    从紫殿走下王殿的时候,解雨霁就觉得对方是奔着她来的。


    好的不灵,坏的灵。


    那紫殿果然就正正停在她面前。


    解雨霁能感受到他居高临下的目光。


    方才的猜测让她脑子里一片浆糊,无暇做出任何反应。


    紫殿的耐心似乎差得很。


    他直接用两根手指捏住了解雨霁的下巴。


    紫殿指腹的温度隔着一层半透不透的面纱传进来,粗粝的触感便愈发强烈。


    解雨霁:“……”


    美人计不会真的有用吧?可是我还没露脸啊!


    似乎对调戏她这件事没什么兴趣,紫殿的手一触即离,只用食指轻轻点了一下解雨霁的下巴,示意她保持这个姿势和角度。


    然后,紫殿的食指顺着她的轮廓微微向上,在面纱之外停在她的嘴侧。随即按了一下,力道传进湿润的口腔,正正敲在解雨霁嘴里的毒丸上。


    紫殿的头微微歪了歪,像小狗一般思考,并发出疑问,“你,在吃什么?”


    解雨霁:“……没什么。”


    果然小狗永远在乎别人嘴里的好吃的。


    紫殿不满地反驳,“本座明明看到你用嘴在裹。”


    不等她再回答,紫殿便直接捏住解雨霁的脸颊,让她被迫张嘴,把那颗毒丸吐了出来。


    咣当一声,掉在地面。


    紫殿看了一眼,马上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眼中的愤怒一闪而过。


    他侧眸瞥向被玩具球砸得不轻的乌琼,冷漠地开口,开始胡说八道:“你迟到了五个时辰。”


    乌琼:“?”


    他迟到了?可是上贡没有约定具体时辰,他是怎么迟到的?


    “拖下去。”


    紫殿转身,语调懒洋洋的。


    “砍头。”


    作者有话说:


    _(:з」∠)_


    三更完成。爱大家。


    第24章 24 本座护着你


    上贡有没有具体的时辰, 解雨霁并不清楚。


    此时此刻,留给她思考的脑容量并不是很多。


    她的思路颇为滞涩地运转着,进行简单粗暴的逻辑分析:迟到了五个时辰,被砍头。按照比例计算, 迟到了五百年的话……被砍成饺子馅儿。


    紫殿的命令刚一下达, 一条长叶子便从门外飞快地探了进来, 精准地缠住乌琼的腰。


    藤蔓做这种事情应该是熟练工了, 利落地将乌琼托了出去。


    乌琼出于本能地想要反抗。


    紫殿侧过头瞥了他一眼, 他顷刻间便僵直了起来。


    倒不是凶名在外的妖帝一个眼神便有这样的震慑效果,是他动用了自己这只半妖的天赋。


    五百年之前,解雨霁曾经体验过小狗的天赋。


    她记得,石遗告诉她,他有隐藏气息的作用, 但第一次体验的时候, 解雨霁已经感受到他的天赋远没有那么简单


    只是他的天赋具体是什么, 就连解雨霁都不能说得清楚。


    她只是凭借着自己身为二字妖的敏锐,察觉到在紫殿瞥向乌琼的一瞬间, 乌琼身上灵力运转的气息完全消失了。


    就算是在没有运用灵力的时候,修士灵脉中的灵气也会如血液一般流通循环。


    乌琼身上的灵气却突然凝结,并不是那种天赋不佳的妖,由于灵脉走势不通,而来回流转的滞塞, 而是水结成冰般的彻底暂停。


    这种变化从外表上很难看出,却对修士有着巨大的伤害。


    与五百年前解雨霁感受到的, 突然失去与本源灵殿、外界灵气间的沟通联系,确实有相通之处。


    如果紫殿就是当初她捡到的小狗,那就说明, 他是一只不能沟通天地间灵气的半妖。


    他根本不能修炼,唯一有的,只有这一个“天赋”。


    灵界中的修士们普遍认为,半妖的“天赋”不过是天命慈悲赐予他们,用来保命的手段。


    而紫殿竟然能靠着这个“天赋”,打遍灵界无敌手。


    这究竟是血脉的突变,还是紫殿的身世有更深的秘密呢?


    解雨霁的思路发散开来,又被紫殿缓缓落座而发出的铃铛声而瞬间拉回。


    妖帝陛下又换了另一边倚着,手上百无聊赖地抛着玩具球,目光状似非常随意地落在解雨霁身上。


    “本座觉得”紫殿把手里的球又扔回解雨霁脚下,“你很眼熟。”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有些奇怪。


    并不随意,倒像是在试探。


    闻言,解雨霁也只是干笑了两声。


    事发突然,她眼下也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坦白身份,又要怎么坦白身份。


    帝宫守卫森严,活物很难踏进。


    这次押送贡品,一共也只有乌琼和作为贡女的解雨霁有资格进入帝宫。


    乌琼方才便被拖下去砍头了。


    所以,此时正殿中只有紫殿云销和解雨霁两人。


    没得到回应,紫殿的目光仍然紧紧锁在解雨霁身上。片刻后,他像是无聊了,又或者是放弃了,把目光不动声色的移开。


    “怎么不捡本座扔给你的球呢?连这样的游戏都不会玩吗?”


    他转移了话题,语气中满是疑惑。


    解雨霁愣了下,“啊?玩、玩什么?”


    紫殿微微抬起下巴,点了点球落地的方向,认真地教她,“你要捡起来,然后给本座扔回来的。”


    这不就是在和小狗的玩扔掷球吗


    说起来,五百年之前,她都没有和小狗这么玩过。


    解雨霁俯身,将球捡起来,向紫殿身后的方向扔去。


    她没怎么用力,球很快便落了地。


    如果是寻常的小狗,此时应该追着球的方向狂奔而去。


    紫殿却只是抬起手,他的袖子因此滑落些许,露出他线条明晰的手腕,微微伸向身后,招了下。


    球便飞倒回他手中。


    这种游戏对寻常小狗的吸引力确实不小,但紫殿却玩得很无聊的样子。


    他把球握在手里,垂眸看着它,眼神很专注,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藤蔓的长叶又探出头来,左右摇了摇。


    紫殿一边把球转到另一个方向,观察起球的背面,一边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说”。


    “陛下,刚才您让砍头的那只妖,本体是只九头鸟,血卫队来问您砍几颗。”


    闻言,紫殿便想象到九颗头张牙舞爪的样子,被丑得蹙眉,嫌弃地道:“啧,留一颗,其他都砍掉。”


    藤蔓答了声遵命,随后便又摇摇晃晃地退出了正殿。


    似乎是觉得手里的球不论正反都没什么好玩的,紫殿再次抬眸,将注意力转移到解雨霁身上。


    “本座方才救了你的命。”


    他开口,陈述事实,淡红唇舌间,隐隐露出两颗极为锋利的犬齿。


    解雨霁:“嗯我嘴里含着的是毒丸。”


    闻言,紫殿微微向前俯了俯身子,很认真,又很理所当然地道:“所以,你需要报答本座的救命之恩。”


    解雨霁:“啊,这是自然,不过陛下想我怎么报答?”


    紫殿再次从王座上走下。


    他颇有些不紧不慢地走到解雨霁身前,带着一种冷冽而不容拒绝的气息。


    他伸出修长的手,用虎口一点点圈住解雨霁的手腕。


    触感也是冰冷的。


    紫殿把玩具球放回解雨霁手心,气息进一步逼近,开口,声音也压低了些许。


    “本座需要你帮我杀一个人。”他一边在薄纱中寻找着解雨霁的眼睛,一边很认真地补充,“一个,坏人。”


    解雨霁:“”


    怎么醒了之后所有人都要她帮忙杀人啊?她拿的这究竟是炮灰剧本还是杀手剧本?


    见她一时没有回答,紫殿也不恼,反而非常善解人意地道:“你不同意也可以。”


    紫殿不讲道理这件事,全灵界闻名。


    所以,解雨霁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在面纱中抬眸,对上紫殿那双金灿灿的眼睛,迟疑道:“不、不同意也可以?”


    闻言,紫殿仍然是很愉快的表情。


    他微微扬眉,点了下头,“可以啊。本座当然是说话算话的。”


    “只不过”紫殿垂眸看了一眼方才掉在地上的毒丸,“如果你不同意的话,就没有办法报答本座的救命之恩了。”


    解雨霁:“所以?”


    像是不懂解雨霁为什么不明白他的意思,紫殿微微蹙眉,随即理所当然地道:“你不能报恩,自然就得把本座的恩情还回来啊。”


    说完,他勾了下手指,掉落在地面上的毒丸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包裹着,飞起,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他与解雨霁对视,脸上仍然是愉悦的浅笑,“来,吃回去。”


    对于寻常人来说,如果没有解药,这颗毒丸是绝对毙命的剧毒。


    紫殿方才才强迫她把这毒丸吐出来,现在却又笑眯眯地要解雨霁把它咽回去。


    解雨霁倒是不在乎这颗毒丸。


    她是精红圣兽,剧毒之首,这灵界中几乎没有任何毒能对她起作用。


    于是她伸手便要将那颗毒丸接过去。


    紫殿看着她动作,又缓缓开口补充,“还有那只九颗头的丑鸟。”


    解雨霁的思绪被打断,惊疑地“嗯?”了一声。


    “他的头,是本座为了帮你报仇才砍的。”紫殿的神色很认真,仿佛真的在清算他的救命之恩,“所以,除了这颗毒丸,你还得把那只鸟被砍掉的八颗头接回去才行。”


    解雨霁:“”


    “嗯”紫殿一边思考一边道,“不能留疤、脖子的长短要一致、就连鸟毛都不能掉一根。总之呢,就是要和之前一模一样。”


    解雨霁:“”


    “怎么样?本座可是很讲道理的。”


    紫殿的语气甚至还带着一点骄傲。


    解雨霁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哄小孩似的道:“是是是,讲道理、讲道理。”


    紫殿把手中悬浮的毒丸又抬了抬,靠近些许,问,“那,这毒丸你还要吗?”


    解雨霁生无可恋地摇头,“不要了。”


    “……不知道我可不可以知道我要杀谁?又为何而杀?”


    紫殿也不藏着掖着,“杀精红圣兽。”


    解雨霁猜测道:“……因为她是当初组织围剿你的妖?”


    紫殿摇头,像是根本不在乎那场围剿,“因为她以圣兽的名义,霸占了小狗温泉、囚禁了一批小妖。其中有一只乌龟,一个骷髅,和本座有交情。”


    解雨霁:“?!”


    石遗和苟温?他们还活着……不是,他们现在有危险?


    留在紫殿身边,即可以从他身边的拜神宫信徒身上寻找解开天书操控的方法,又可以暂时顺应天书发展,恢复些许实力。


    而且,紫殿说的这件事,她也不会坐视不管。


    百利而无害。


    ……唯一的问题也就是她的真实身份。


    是要瞒着,还是要告诉紫殿?


    五百年前,在修炼天书的时候,她清晰地感受过紫殿凛冽的杀意,她当时被吓得晕过去好几次。而且,不论是什么原因,她也确实放了紫殿五百年鸽子,没有兑现承诺。


    虽然能隐隐感觉到什么,但解雨霁此时也无法确定紫殿对她究竟是什么态度……还是等苟温和石遗被救出来,她从他们那儿把这五百年发生在紫殿身上的事问清楚,再做坦白才是。


    紫殿很有耐心地问:“怎么样?同意么?”


    解雨霁:“陛下大义,我自然追随。”


    在她做出答复之后,身体中第一道主灵脉上的封印便又松动了些许。


    有了前一次的经验,这次她将身体中灵气流转的变化压制得很好。


    紫殿并没有察觉异样,完全不掩饰愉快地道了一声“好!本座很高兴!”。


    趁着他心情好,解雨霁便着手套话,她斟酌着问:“陛下实力非凡,想杀一个圣兽而已,为什么还需要我一只小蘑菇帮忙?”


    闻言,紫殿微微歪头,最后发现自己无法用贫瘠的人语,解释他复杂的计划,只没头没尾地道:“因为你很特殊。”


    “本座大概知道你的相貌,很像另一个蘑菇。”


    解雨霁明知故问,“像谁?”


    紫殿没有再回答她的问题。


    他只是挥了下手,掀起一阵微凉的风。


    风将解雨霁身上披着的红纱温柔地吹开。


    红纱从两人眼前飘飞而过,先是将两人的视线完全遮挡,再一点点飞掠开来。


    像是两人那分别的、漫漫流淌而过的五百年光阴。


    解雨霁的面容终于没有阻碍的显露在小狗眼前。小狗的脸,也清晰地映在她的瞳孔上。


    小狗此时已是凡人二十出头的模样,纵使身着繁复华服,仍看得出阔肩窄腰,轮廓清薄,但极为挺拔,看过去便气势不俗。


    他的脸偏窄,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几乎飞扬跋扈,鼻子说不出细或宽,但立而挺,与眉骨连成流畅的弧度,鼻尖下,是一张较之寻常人更艳红些的唇。


    他从前便美得凌厉张扬,如今长大了,气质便更加不知收敛,几乎让人不敢直视。


    紫殿的银发披散于肩,头后束着一长长的金线发带,绑住一部分头发,柔顺的发丝之中,有几缕被绑成精巧的辫状。


    已经过去了五百年。


    他变了许多。


    若不是那枚铃铛,或许,解雨霁纵使与他见面,也不能相识。


    她看见他的瞳仁也狠狠颤动了下。


    不过,很快,便平静了下来。


    紫殿虽然无心于妖域的争斗,但在青都提督处也并非全无人手。他知道这个贡女是那群人按照解雨霁的样子找的。


    确实很像。


    他又向她近了一步,用那双形状极为张扬逼人的丹凤眼,与她对视。


    “你的这张脸……”


    紫殿晶莹的瞳仁缓缓移动,“和上一任精红圣兽、我曾经的主人,一模一样。”


    “所以,你是一只特别的蘑菇,自然就有特别的用处。”


    解雨霁:“……”


    解雨霁:“那、那我真是太荣幸了。”


    由于被天书封住了三道主灵脉,就算是能找回红盖,本命法器都很可能因为感受不到共鸣,而不再为解雨霁驱使,更何况是紫殿?


    解雨霁不认为紫殿能认出自己。


    毕竟灵界中识人,主要靠的是灵力气息。


    紫殿打了个响指,指尖有浅白的电光闪过。


    她被红纱拂乱的发,又被风温柔抚齐。


    “从今天开始,你就留在本座身边,按照本座的吩咐,帮着本座除掉那个精红圣兽,救回本座的旧识和故土。”


    “只要你听话……”


    紫殿握住解雨霁的手,冰凉的骨节与她的肌肤紧紧相贴。他用力道带着她将玩具球攥进手心。


    “本座,就一直护着你。”


    作者有话说:


    小狗:陪我玩球玩球玩球玩球玩球玩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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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25 她是我主人


    作为天书中活到后期的终极反派, 紫殿的“护着”还是很有分量的。


    做出这个承诺之后,解雨霁便被暂时安置到了帝宫的一处别院中。


    之后的几日,紫殿似乎有正事要忙。这对于这位每日只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找别人不痛快的妖帝来说,可是件分外稀奇的事情。


    总之, 解雨霁没怎么见到他。


    虽然相见的那一天, 紫殿说了要她帮着从“精红圣兽”处救出石遗和苟温, 但却没有告诉解雨霁, 他的具体计划。


    五百年前, 身为精红族的圣兽,解雨霁虽然没有凝聚族人、扩土开疆,但这大半是因为她认为族人也如她一般向往自由,不愿为了所谓的丰功伟业而受拘束,而不是她半分不在意圣兽的责任。


    如果如今精红圣兽真的如紫殿所说, 囚困妖兽, 修炼秘法, 那便是在为祸精红。就算其中没有涉及到苟温、石遗这两位旧识,解雨霁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所以, 对于紫殿的计划,解雨霁还是非常关心的……当然,其中也带着一点担心。


    毕竟紫殿的行事作风实在是不靠谱。


    好在解雨霁也不必等着紫殿告诉她,天书因为封印的松动,而向后翻动了几页, 展示出命定的后续发展。


    紫殿的计划与行动,完全在天书的应验之中。


    这几页天书上的内容, 从解雨霁被安置在帝宫后开始。再然后,便是紫殿点燃“召集令”。


    妖域八个都城的提督纷纷赶到中都,被恩准进入帝宫, 觐见妖帝。


    “召集令”非同小可,毕竟若非动摇妖域山河的大事,又何必聚集妖域前八的高手?


    在紫殿一统妖域前,召集令牌分为四份,为四位一字妖分别保管,过去整整五百年,也只聚齐过一次。如今紫殿登基,一妖掌握令牌,不到一年的光景,便使用了两次召集令。


    一次是眼下,另一次是紫殿召集众提督去拆木州的车轱辘。


    虽然心中清楚这次恐怕也不会是什么正经事,但碍于紫殿的实力与势力,八位提督还是在三日后于中都帝宫中聚齐。


    果不其然、不出所料。


    这一次比拆车轱辘还要荒谬。


    紫殿当众宣布,他寻回了自己的曾经的主人,红伞妖女。


    精红族出现了新圣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上一代红伞妖女怎么可能还活着?


    当然,紫殿也知道自己是在胡说八道。


    他指鹿为马,声称之前出山的精红圣兽是假冒的骗子,是为了以此为借口向精红都出兵。


    众人都以为,他是为了报当初精红圣兽组织围剿他的仇。然而他其实是为了把苟温、石遗,还有小狗温泉救回来。


    不过,这两者都只把解雨霁圣兽的身份,当成明晃晃的借口。却原来这是事实。


    就此拉开了一场阴差阳错的序幕。


    按照话本一贯的套路,这场阴差阳错恐怕会越滚越大,最终闹得不可收拾。


    解雨霁一向无法理解话本里那些“没长嘴”的角色。


    眼下,她虽然暂时没有坦白,但并没有一直瞒着自己身份的想法。


    等救出了石遗和苟温,她便准备旁敲侧击,好好了解一下这五百年紫殿的情况。然后便措辞一番,选个最好的话术和方法,与紫殿相认。


    由于解雨霁是出师之名,她便被紫殿带去了战场。出发之前,紫殿为了保证她的安全,渡了些许力量给解雨霁。


    渡修为这一部分,是一段莫名其妙的亲密动作的描写。内容很详细,但解雨霁没有细看。因为她陷入了一段深沉的人生思考。


    解雨霁:“……”


    解雨霁:“…………”


    解雨霁:“嘶,我不会和紫殿有感情戏吧?”


    作为一只无性生殖的蘑菇,解雨霁思索了良久,终于明白这不是她擅长的东西。好在她也不是很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于是便开始考虑新剧情反应出的其他问题。


    一年前出山的精红圣兽究竟是真是假,解雨霁也无法肯定判断。


    虽然她还活着,但毕竟已经被天书封住了几乎全部的修为,若是天道因此感应不到精红圣兽的力量,重新孕育圣兽,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正在心中思量着这些,便听得外面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解雨霁瞬间回神,她简单地整理了一下灵脉中的灵气与动荡的识海,便起身,将门打开。


    门外是一条藤蔓。


    在帝宫住着的这三日,解雨霁大概清楚了,这里的起居都是由这些长得看不到本体的藤蔓负责。


    送三餐的藤蔓细些,送清解余毒的藤蔓略粗些,大概是任务越重要,藤蔓越粗壮的规律。


    此时,眼前这一只藤蔓我们暂且称呼它为藤蔓,粗得将这房间外的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解雨霁亲眼看到顶棚被它挤得已经开始掉渣了。


    “怎么了?”


    解雨霁面无表情,一边躲避瓦屑,一边道:“妖帝驾崩了?”


    藤蔓:“如果是妖帝驾崩,那应该是比我小一号的那条藤蔓过来。”


    解雨霁:“”


    藤蔓:“我得快一点说,不然这里马上就要塌了。虽然说这儿本来就是您的临时住所,陛下已经着手建造新宫殿了。但如果这儿塌的时候把您砸死了可不好。”


    解雨霁:“我谢谢你。你考虑的真周到。”


    藤蔓也不再废话,伸出一条枝叶,将解雨霁绑牢在他的身体上。


    它飞速地移动起来,说出的话被甩在飞驰而过的风中。


    “简而言之,陛下要封你为圣姑,差不多就是太上皇的意思!您发达了啊!”


    “我这就带您去’直击雷阁’,那儿是众提督议事的地方!”


    *


    帝宫本是中都的一处遗迹。


    能定居在中都的妖,大多修为不凡,至少也修成了灵体,拥有了本源灵殿。在本源灵殿中居住,对修炼大有裨益,所以虽然帝宫位居中都中央,也没有人动过占据它的心思。


    倒是有很多妖想把它给炸掉。


    然后把自己的本源灵殿挪到此处。


    不过这个建筑怪异地坚固,在紫殿占据它之前,没有妖能成功将其炸毁。


    由于紫殿从不召唤本源灵殿,帝宫这才有了机会,发挥自己作为建筑的作用。


    紫殿非常粗暴且敷衍地用雷电的名字命名了帝宫的四个宫阁,其中的“直击雷阁”,便是用来议政事的地方。


    由于妖帝登基一年也没有管过政事,所以这里积了一层灰。


    数条藤蔓正在这里打扫。


    与此同时,妖域的八位提督也在这里。


    在帝宫中,除了紫殿,其他人都禁止使用灵气,所以大家都只能规规矩矩地站在地面上。


    不停地被藤蔓抽打着小腿。


    青都提督咬牙看着坐在王座上的紫殿,气得咬牙切齿。


    他敢打赌这狗东西是故意的!


    不多时,藤蔓将直击雷阁打扫得焕然一新,然后便按着顺序退了出去。


    紫殿仍然是以一个不大规矩的姿势坐在王座上,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夹着一片薄薄的雷刃。


    他轻轻甩了一下,将雷刃甩到直击雷阁上顶,点亮了上方的灯。


    被雷光照亮后,直击云阁也变得富丽堂皇起来。


    妖域八位最有实力与权势的妖聚集在此处,站立在王座之下,俯仰着王座上那个难以捉摸的男人。


    解雨霁就是在此时被那颗粗壮的藤蔓推进直击雷阁的。


    一瞬间,所有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此时妖域的八位提督差不多都于解雨霁辈分相同,对上任红伞妖女或多或少都有些了解。


    故而,见到解雨霁的样子,大家都有些震惊。


    只有青都提督的眼神带着些许质问。他不明白自己派去进行刺杀的乌琼为何失踪,而贡女又为何出现在这里。


    解雨霁:“……那个,大家好。”


    众人的目光更加惊疑,紫殿也看了过来。


    随即,他便轻勾起唇笑了一下,从王座上缓缓起身。


    紫殿用那双线条飞扬的眼睛注视着解雨霁,雷刃的光芒将他的脸晃得发白,显得更为妖治。


    “主人来了。”


    他带着一丝笑意地开口,指向王座,已然是一副“让座”的姿态,“您请。”


    解雨霁在心中“啧”了一声,心想着,这么一出大戏,这小狗也不知道先和她沟通一下……


    纵使已经从天书上提前知晓,紫殿会让她“冒充”解雨霁,她的步伐迈得也有几分僵硬。


    解雨霁在众位提督见鬼似的眼神中,缓缓走到紫殿面前。


    象征着妖域至高无上的权力的王座之前,两人对视。


    紫殿比解雨霁高上许多,此时是半垂着眼睛的,浓密的眼睫如墨般加重他眼眸张扬的轮廓,勾勒出一番傲慢的昳丽来。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清晰利落的下颚弧度,以及嘴唇开合间,闪着寒光的犬齿。


    “主人。”


    紫殿又这样唤她,尾音拖长,隐隐带上些讨好般的亲昵,却同时抬手按在解雨霁的肩膀上,将她强硬地按在了王座上,“……您坐。”


    解雨霁:“……”


    这座位怎么这么硬!怪不得紫殿每次的坐姿都东倒西歪的,怕不是被硌的吧。


    眼前这一幕,显然超出了众提督的认知范围。


    中都提督辽还向来是紫殿的狗腿子,也是唯一一位没有参加过围剿的一字妖。


    他上前一步,率先打破沉默,俯身行礼,极为恭敬地道:“陛下,请问这位妖女是?”


    “嗯?”


    紫殿挑了挑眉,一副不明白他们为何看不出如此明显的事情的模样,语气理所当然,“我唤她为主人,她自然就是红伞妖女了。本座曾经被精红圣兽收养的事情,你们不是都很清楚么?”


    “她怎么可能是红伞妖女?!”青都提督的认知第一个崩塌,“她明明……”


    话及此处,紫殿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青都提督哽了一下,话锋转圜,“精、精红族的新圣兽已经出现,上一只红伞妖女怎么可能还活着?”


    “哦。”紫殿颇为无所谓地挑了下眉,“那就说明,如今的红伞圣兽是假的。”


    青都提督不可置信:“什么?!”


    紫殿根本不理他,继续轻飘飘地道:“这么看来,她欺上瞒下,以圣兽的名义,侵占我妖域的灵气与土地,还妖言惑众地组织围剿……啧,罪名不小呢。”


    他放在解雨霁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屏障将二人包裹,让外人都不能探查她的灵力气息。


    “依本座看,应该举兵讨伐她现在的领地,好好惩罚这个冒牌货,才能昭显出我妖域的正义与权威。”


    青都提督大怒,打断道:“你在放什么狗屁?你恨精红圣兽当初联合我们讨伐你,又不能轻易动我们三只一字妖,所以要拿她开刀!”


    “为了出师有名,你便在这里指鹿为马、胡说八道!”


    听到这样指着他鼻子骂他颠倒黑白的话,紫殿竟然很愉快地笑了下,随即点了下头。


    他的双手仍然按在解雨霁的肩膀上,向前俯身时,颈上的铃铛声擦着她的耳畔响起。


    纵使容貌再昳丽张扬,紫殿到底也过于年轻,眉眼之间,仍萦绕几分天真的稚气。


    他便用这样的眼眸与青都对视,开口,缓缓道:“没错。”


    “围剿的仇,本座总是要报的。不是她,就是你们。”


    青都:“!”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一回头,便见到当时参与围剿的另外两只一字妖,已经噤若寒蝉地低下了头。


    紫殿勾唇,并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和喜悦。


    他垂眸摆弄起解雨霁肩上的花边,修长的手指拨弄着上面的刺绣,又道:“本座带着主人亲征小狗温泉,日子就定在三日后,怎么样?”


    中都提督率先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道了声陛下英明。然后,那两只害怕牵连到自己的一字妖,也缓缓下跪。


    妖域八位提督,其中有四位是一字妖,地位自然更高。眼下,其中三位都表了态,剩下的四位提督哪里敢反对。


    一时间,只有青都提督还站立在直击雷阁中。


    紫殿白了他一眼,根本不理。


    他拍了拍解雨霁的肩膀,身子又压低了些,柔软的唇瓣几乎蹭过她的耳廓。


    “你配合得真不错,本座还以为,你会害怕得发抖呢。”


    他的语气说不上是赞赏,还是疑惑,“胆子这么大?”


    “你这个反问是在质疑我?”解雨霁实话实说,“从小到大,没有人质疑过我的心理素质。”


    紫殿眨眼,思考后,轻轻地“哇”了一声,以作她自我夸赞的配合。


    无端地,解雨霁想起五百年前,被小狗咬住耳廓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明天夹子,更新调整到晚上11点。


    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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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26 给你渡修为


    谈成了这样一桩大事, 妖帝紫殿非常高兴。


    他下令大设宴席,将八位提督都暂时留在了帝宫之中。


    中都提督辽还,被最粗的藤蔓指引到一间最大的房间。


    对于他是妖帝的“狗腿子”这件事,紫殿并没有做任何的掩盖。


    其他七位提督虽然不敢正面忤逆紫殿, 但对于这个吃里扒外的狗腿子, 还是非常愿意表达鄙视的。


    辽还一路走向自己的休息间, 也收获了一路的白眼。


    不过, 他好像完全不在乎。


    又或者是早就料到了会发现这样的事情, 一路面不改色、云淡风轻地走到房门之前,然后将门推开。


    房间中的景象映入辽还的眼帘。


    他保持了一路的淡然表情不禁扭曲了一瞬。


    解雨霁,当朝“圣姑”,就坐在房间里。


    两人对视上之后,她还非常热情好客地冲他摆了摆手, “哈喽, 别拘谨, 随便坐。”


    辽还:“……”


    辽还:“这好像本来就是我休息的房间吧,您倒是摆出了主人的架势。”


    解雨霁也不客气, 向后一倚,靠在椅子上,笑着道:“你这话说的不对,紫殿是帝宫的主人,而我是紫殿的主人, 那这整个帝宫自然也就是我的。”


    “我,自然也就是这间房间的主人。”


    其实, 谁都明白所谓“圣姑”根本就是紫殿向精红圣兽报复的借口。


    解雨霁在众人眼中不过只是一个傀儡而已,所以,见到她现在这幅如此嚣张的模样, 正常的反应该是震惊,或者不屑。


    但听到这番话,辽还脸上的表情反而平静了几分。


    他垂眸笑了一声,道:“圣姑所言甚是,是属下失言了。”


    解雨霁观察着他的表情,越发确定自己心中的想法。


    辽还身为一只一字妖,却与其他三只一字妖截然不同,对紫殿从未有过反抗,对于促成讨伐精红圣兽,也出了一份大力。


    紫殿作为重要角色,身边一定有拜神宫安插的信徒。


    这位一直在推动天书应验的中都提督是最可能的那个。


    辽还倒是颇为坦然地与解雨霁对视,问:“不知道圣姑特地到属下的房间中来,有什么要吩咐的?”


    解雨霁摇头,“吩咐谈不上,就是想问问你,乌琼怎么样了?”


    “乌琼?”辽还反应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似的,“是带圣姑进帝宫的那只九头鸟吗?”


    “陛下仁慈,只砍了乌琼的八颗头,不会要命的。”


    “嗯”解雨霁便思索着边点头,“那修为呢?修为还保的住吗?”


    辽还琢磨不透解雨霁为什么要问乌琼的事情。


    说起来,作为天机宫的“拜神使”,他原本直接听命于解雨霁,相处的年月数都数不清,却从来没有看透过她的行事作风。


    没想到,现在这位曾经的”拜神长使”因为背叛神女,而失去了拜神宫中的记忆,实力大减,辽还却觉得自己仍然在被她牵着鼻子走。


    辽还心中斟酌着,表情上没什么变化,中规中矩道:“修为自然大减,而且坏了血脉与灵脉,以后大概也不能再修炼了。”


    闻言,解雨霁抬眸,直视着辽还的眼睛,“那蛮奇怪的,他一点也不伤心,在血牢里每天该吃吃该喝喝,过得很平和。”


    辽还的嘴角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乌琼也是天机宫的信徒,只不过远远比不得四位拜神使,“演技”总有出问题的时候。他虽然在灵界中受了重伤,但身死后自然可以平安无虞地回到拜神宫,所以谈不上多悲痛。


    解雨霁大概是因此察觉出了不对。


    被她这样盯着,辽还也不能不回话,便只好道:“可能是乌琼为人比较豁达,看得开吧。”


    “嗯。”


    解雨霁赞同地点头,抬手住起下巴,“你对他很了解嘛。”


    辽还:“啊,那倒不是”


    “如果我把我方才的话和别人说,他们应该不会下意识解释乌琼反常的状态,因为我对你说的不是问句。”


    解雨霁开口打断他,“和我一起表示诧异,好像是更有可能的反应。”


    其实,在来找辽还之前,解雨霁已经确定了他的信徒身份,也猜出了他的角色作用不小,在天机宫的位置应该也不低。


    拿他开刀套话恐怕不是个好主意。


    她这次来,是想看看能不能诈出其他人。


    乌琼给她塞毒丸的行为非常反常,他大可以早一点下,却偏偏选在地宫前,生怕紫殿发现不了似的。


    解雨霁本来就已经开始怀疑他,再加上辽还这样的表现……便可以确定十之六、七了。


    而且,血牢里的乌琼还在昏迷,她方才诈他的话都是胡说的。


    辽还对乌琼的情况不能实时掌握,乌琼大概不归他管,也就意味着妖域里至少还有另一个“拜神宫小领头”。


    会是迟归吗?


    那个悲催的男二?


    得到了这些信息,解雨霁也不多留,转身就要走。


    “圣姑。”


    辽还开口,叫住她。


    解雨霁回头,对上他的眼睛,看到的竟然是带着些许真挚的眼神。她听见他道:“出于好心,我劝你,不要和那个乌琼再有什么交流。”


    说完,他双手交叠,按住自己的肩膀,对解雨霁鞠了一躬。


    这并不是妖域的礼节,解雨霁却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


    解雨霁从辽还的房间中离开,边思索边向自己那个暂时的居所处走。


    此时,帝宫的宴会已经开始了。


    粗细长短不同的各色藤蔓在帝宫中忙碌着,在这里行走,一不小心就会被抽一个大跟头。


    解雨霁一路走回来,觉得那些藤蔓都有意闪躲着她似的,待她走后,身后的藤蔓又会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在议论她。


    只可惜解雨霁听不懂藤蔓们说的话。


    可见掌握一门外语是何等的重要。


    解雨霁一边遗憾自己太不学无术,一边便走到了房门之前。她轻轻一推门,大步迈入。


    也许,灵界真的有天道轮回。


    人在做,天在看,解雨霁方才去辽还房间里蹲守,眼下马上便被报应了回来。


    紫殿正端坐在正厅。


    门被推开,带起一缕清风,将他鬓边的银发微微吹起,与此同时,他抬眸望来。


    “回来了。”紫殿挑眉,“本座等了你许久。”


    解雨霁:“……我刚出去遛弯了。”


    闻言,紫殿疑惑道:“嗯?你不是去找辽还了么?”


    解雨霁:“……没错,遛着遛着就碰到中都提督了。”


    “骗人。”紫殿的语气斩钉截铁,但表情未见怒色,反而分外真诚似的,“你明明是故意去他住处等他的。”


    中都提督辽还虽然对紫殿忠心耿耿,但那也不过是表面现象。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紫殿心中也明白这个道理。


    解雨霁本来就是外人送来的“贡品”,如今又与外人勾结联系,在紫殿眼中总不会是什么好事。


    所以她一开始没打算承认。


    看着她的神色,紫殿思索了片刻,随即恍然大悟,“哦,你是怕本座以为你是别人派来的细作,是不是?”


    紫殿手里拿着那日的玩具球。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便送给了她,眼下从她住处的桌子上拿回来的。


    “本座知道你不是。”


    边说着,他边把球抛了出去。


    解雨霁:“为什么?”


    作为天书的大反派,紫殿对她未免也太宽厚了些。若之前解雨霁能说服自己,这是因为她可以帮助紫殿赢回小狗温泉,可现在她已知晓内情,自己在那计划里的作用不过可有可无,紫殿换个由头出兵也不是什么难事。


    其实她总是有将全部信任交付给紫殿,不做半分保留与防备的冲动,但理性上却寻不出这种冲动的半分理由。


    妖帝阴晴不定、实力非凡,解雨霁如今又被封住了修为。眼下的处境无疑是危险的。


    除非她知道了站得住脚的、紫殿宽厚她的理由。


    紫殿倒是有问必答:“因为,本座在青都提督处也安插了人手,知道了一些事情。”


    解雨霁心中一惊,“陛下知道了什么事?”


    紫殿:“贡女对本座,始于颜值,忠于人品。”


    解雨霁:“……”


    紫殿向前俯了俯身,用真诚而又略带疑惑的表情对她说道:“说真的,始于本座颜值的人不少,忠于人品的,你是第一个呢。”


    解雨霁:“…………”


    紫殿不靠谱。


    他的细作也不靠谱。


    对妖帝一见钟情,又被妖帝的气质所折服,是拜神宫信徒的烂台词!连青都提督那个棒槌都不相信!而且是贡女说的,和她这个冒名顶替的蘑菇有什么关系!!


    解雨霁:“陛下,您说的不是我。”


    紫殿眨了眨眼睛,“本座知道,你不好意思承认。”


    解雨霁:“没有,是真的不是我。”


    “不是你?”


    紫殿尾音微扬,下巴微微抬起来,目光便变得有些居高临下。他边说着边向后倚靠在椅子上,“嗯,你若不喜欢本座的人,本座便要怀疑你是细作了。”


    解雨霁:“是我。”


    她一秒都没有犹豫。识时务者为俊杰。


    闻言,紫殿勾唇,笑了一声。


    他的笑意总是嚣张的,却不坏,更像是见到恶作剧成功了的顽劣小孩。


    如今小狗,早已不是五百年的小狗。


    解雨霁应付得颇有些困难,微微叹了一口气,问道:“陛下,您在此时找我,有什么事吩咐。”


    “没什么。”


    一直在逗她玩的紫殿,终于想起了正事,“就是怕你死了。”


    “不日本座便要带你前往小狗温泉,上战场。”


    这几句熟悉的台词,让解雨霁瞬间想到了那个让她疑惑了片刻的“亲密戏码”。


    果然,听得紫殿下一句便是。


    “所以,本座今天来渡一些修为给你。”


    “过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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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27 我不告诉你


    不知道为什么, 在紫殿要她过去的时候,解雨霁有点犹豫。


    她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戏码。


    犹豫完全不是因为解雨霁排斥和紫殿亲密。也许是因为她是一只蘑菇,天生就对这些都没什么所谓。问题是解雨霁觉得自己实在也没什么经验,一会儿可能配合得不是太好。


    在天书的限制下行事的时日并不多, 但解雨霁好像已经下意识想要演好天书的戏码了。


    更像是某种刻在记忆里的习惯。


    紫殿用那双凌厉的淡金色眼睛看着她, 等了一会, 伸出手, 对着解雨霁招了招手, 重复了一遍:“过来。”


    “本座要渡修为给你。”他眼中是疑惑而略带委屈的神色,“你怎么好像不太愿意?”


    解雨霁正在心中思索排练着一会儿的应对细节


    还是说只要像蘑菇一样杵在那里,随着风左摇摇、右摇摇就可以了?


    再次没有收到答复,紫殿的表情变得不太好。


    他不高兴地道:“怎么?你不喜欢本座的灵力气息吗?”


    “没有没有。”


    解雨霁一边否认,一边迈动脚步, “再说了, 我从来也没有感受到过陛下的灵力气息, 没有什么机会‘不喜欢’。”


    眼下,紫殿坐在椅子上, 解雨霁站在他面前。


    紫殿因此比她矮上些许,微微抬起头的时候,像是将自己银白的、柔软的发向她面前送。


    是若即若离的、羽毛清清扫过的感觉。


    解雨霁听到他和五百年前很像的、只是带上更


    多磁性的声音,向上传进耳朵里,神奇地带来一种振动般的酥意, 麻了她的侧脸。


    “嗯……你说的有道理。”他点头,竟然真的开始反思自己, “本座确实应该让你先感受一下。”


    紫殿用淡金色的眼眸与她对视,露出真诚得透出几分天真的眼神,“但是, 如果你感受之后,说不喜欢的话,本座可是会非常不高兴的。”


    “不高兴”三个字被他咬得有些郑重。


    明晃晃的威胁恐吓。


    他是只半妖,身体中灵力稀薄,很难谈得上有什么灵力气息。


    这句话更像是在警告不要再接下来感受到的事情上多嘴,以免暴露了他的真实血脉。


    紫殿再次勾了下手,方才被他抛出去的玩具球,倒飞回他的手心。


    他将玩具球放到解雨霁手里,然后把自己的手按在球上。两人的手隔着这个玩具球,摆出像是交握的手势。


    解雨霁离开的这五百年,正是小狗长身体的时候。他的人形从十五、六岁的模样,长成了如今成年的样子,手也比从前更大了,修长的手指轻易便能将她的手包裹。


    一种熟悉的力量透过玩具球,传进解雨霁的手心。


    这绝不是灵力的气息。


    却也不是寻常人可以分辨出来的。


    因为这是天书上的气息。


    小狗怎么也能调动天书的力量?!


    虽然早就知道他不可能只靠半妖的天赋称霸妖域,但解雨霁也完全没有想到帮助他的会是本属于拜神宫的天书。


    难道小狗也是个“演员”?


    紫殿的视角中,在两人隔着玩具球握住手的一瞬间,小蘑菇的身体便僵硬了起来。这在他眼中似乎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以至于嘴角的弧度都变得玩味了起来。


    “这是我‘真正’的主人的力量。”


    不知道是不是解雨霁的错觉,紫殿在开口解释的时候,明明加重了“真正”这两个字,目光却紧紧锁着她现在这个“冒名顶替”的普通蘑菇。像是在暗示什么一样。


    紫殿抬起另一只手,用修长的食指轻拨了一下颈上的铃铛,“五百年之前,她把她的菌丝做成铃铛项圈送给了本座。刚才本座渡到你身体里,就是项圈里的、一种很特别的灵力。”


    闻言,解雨霁松了一口气。


    原来方才是她五百年之前凝结在项圈上的天书力量,不是紫殿的。


    察觉到“拜神宫”存在的时日,说起来也算不上长,却已经能感受到它的势力极为庞大。


    但如果连紫殿这种最大的反派,都是他们的人,那拜神宫的信徒们还有什么必要“维护天书应验”?


    左右几乎全部重要角色都是拜神宫的人,与其说是在维护应验,不如说是拜神宫的信徒们在灵界排戏,想怎么演就怎么演。


    解雨霁僵硬的身体刚要缓和下来。


    紫殿却像见不得她放松似的,又开口道:“你方才怎么那么害怕?你认识这种力量?”


    解雨霁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不认得,一点都不认得。”


    听到这个回答,紫殿没有回应,握着玩具球的手紧了紧。


    他的力道不容忽视,骨节甚至将解雨霁硌得有些发疼,然后,又是一股天书的力量传进她的身体中。


    解雨霁没忍住蹙了一下眉。


    她的三道主灵脉上,都被识海中的天书封印住了,就算是天书本身的灵力来了也是“此路不通”。


    紫殿灵力传输的动作已经算得上温柔,但灵力撞击进堵塞的灵脉,仍然痛得解雨霁瞬间白了脸。


    于修炼之路上,解雨霁是天赋无可挑剔的天之骄女。


    作为精红族的圣兽,她天生的灵脉走势便已足够优异,何时有过这样因吸收灵力而痛苦不已的经历。


    所以她掩饰得尤为糟糕。


    甚至疼得闷哼出声。


    见状,紫殿将手收了回来。


    他抬眸,用那双浅淡的瞳仁与解雨霁对视。


    灵气停止了冲撞,她的表情缓和下来,才慢慢回神。


    两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紫殿的视线如有实质,睫毛微微颤动,煽动起稀碎的眸光,像是欲言又止。


    解雨霁:“……”


    解雨霁:“陛下有什么想说的吗?”


    闻言,紫殿挑了下眉,没有回答,而是冲她勾了勾手指。


    解雨霁凑近了些。


    下一秒,视线中的他突然放大,与此同时的,是猛地向她侵袭过来的冷冽气息。


    额头被轻轻地碰触了。


    是紫殿仰头,与她眉心相贴。


    解雨霁感受到他不容忽视的气息,呼出抚摸他似的热气。


    天书带着的那种特殊灵力顺着眉心,涌进她的识海,附着在她识海中的天书本体上。


    这股力量并没有进入她堵塞的灵脉,而是萦绕在封印之外,以一种甚为奇异的方式储存在了解雨霁体内。


    此时,是站着的解雨霁微躬着身子,端坐在椅子上的紫殿微仰着头,与她眉心相抵。


    这是一个带着缱绻的意味的姿势。


    却又似乎并没有那么亲密。


    无端的,解雨霁却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局促。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向后躲。


    紫殿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动作,快她一步,抬起手,直接扣在了她后脑柔软蓬松的头发上,将解雨霁控制在原处。


    “为什么躲?”


    紫殿嘴唇轻轻开合,说出更像是责怪的问句。


    他的另一只手轻轻顺着向上,按住解雨霁下颚之下的颈,指侧危险地摩挲,固定住她微垂的头。


    在迟归的计划下,有人向紫殿透露了许多天书剧情。


    所以他已经知道,命定之中,解雨霁并没有死在这一次。她真正的死,另有情境。


    在那之后,他一直在找她。


    她究竟躲到了哪个天涯海角,以至于全部音讯?又或者,已经来到了他身边呢……


    解雨霁反应了一会儿,才想出一个蹩脚的理由,“我,那个,灵力够多了。”


    紫殿:“哦。”


    他好像很听劝地应了一声,按在解雨霁头发中的手却半分也没有松下力气。


    通过眉心传进识海中的灵气甚至更汹涌了些。


    在解雨霁再次做出挣扎的举动时,紫殿再一次轻易制服了她。


    这两次动作勾起了解雨霁的回忆。


    那是她第一次遇到小狗的时候,为了分清他究竟是人还是小狗,不顾他的挣扎,狠狠揉了揉他的头发。


    就和现在一样。


    只不过风水轮流转,现在两人的位置,调换了。


    在解雨霁思绪飘远的时候,紫殿的力道松开了些许。他用额头柔软的肌肤,轻轻蹭过她的眉心。


    像是亲吻时,恋人不舍离去的唇齿。


    又或者是小狗对主人依恋的磨蹭。


    这样温柔的动作,竟然让解雨霁猛地回过了神。紫殿很快察觉,手离开她,叹了口气,向后一仰。


    两人就此分开。


    解雨霁还有些懵,抬起手,碰了碰自己因为灵力传送而有些发烫的眉心。


    “你看起来好像有点舍不得的样子。”


    他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打破。


    “不是你说够了的吗?”紫殿用疑惑的眼神打量解雨霁,同时语气中又带着点小小的骄傲,“本座,可从来不做强人所难的事情。”


    解雨霁:“……”


    解雨霁:“我谢谢你。”


    紫殿有谢就接,非常有礼貌地道:“不客气的。”


    “本座放才渡给你的,是曾经精红圣兽的力量,你在危机之中调动出,也可以遮一遮你冒牌货的身份。”


    解雨霁:“呵呵,陛下想的真是周到。”


    紫殿向后靠在椅背上,“那当然。”


    “本座如果不考虑的周到一点,你到时候死在本座身边,怎么办?别人会以为本座是个连主人都保护不了的废物。”


    闻言,解雨霁下意识道:“不用,我从来都是自己保护自己。”


    紫殿:“……哇,无法想象。”


    解雨霁这才想到自己如今的实力。


    她抬眸,看向椅子上的紫殿。


    他脸上是“一言难尽”的表情,看向解雨霁的眼神,带着不加掩饰的惆怅与忧虑。


    紫殿向前俯身,用一双分外真诚的眼睛与解雨霁对视。他的语气甚至带着几分苦口婆心,“你的修炼天赋。真的很差。”


    “本座从未见过灵脉堵得像你这样的妖。”


    解雨霁:“……”


    如果不是你打不死你早就被打死了。


    紫殿浑然不觉对方并不需要自己“真诚”的评价。他一手扶住下巴,认真地思考,寻找准确的形容:“嗯……堵得像是重伤风时不通气的鼻孔。”


    解雨霁:“呵呵,陛下的修辞水平还真是高超呢。”


    老实说,紫殿方才把灵气渡给她的时候,两人间的气氛有几分缱绻。不过现在被他的几句评价轻松打破。


    “说实话。”


    作为一只小狗,紫殿明白自己天生不大会撒谎,所以他一向选择实话实说,“从见到你开始,本座把你列为重点怀疑对象,但你这副不可思议的灵脉,带给了本座一丝困扰。”


    解雨霁:“?”


    解雨霁:“什么的重点怀疑对象?”


    紫殿用那双淡金色的、澄澈的眼睛看向她。


    给出最为坦诚的回答。


    “本座,不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28 感情太深了


    紫殿说这话的时候, 脸上是分外诚挚的表情。


    真诚这种表情在他的脸上并不少见,但全部出现在莫名其妙的场合。


    通常是在发出异于常人逻辑的疑问时。


    他总是这样,就算是那些傲慢的、赤|裸|裸的嘲讽,都会用着无比真诚的语气。


    以至于, 当紫殿损人的时候, 对方首先感受到的并不是他的不屑, 而是他的疑惑。对于“你究竟为何能如此不行”的疑惑。


    解雨霁:“……”


    不想告诉我, 那你和我说什么?!


    紫殿继续用那种真挚的表情和语气, 道:“查看一下你识海中的灵气吧,这样才能发自内心地感谢本座啊。”


    解雨霁:“”


    方才的温情果然是错觉。


    内心的吐槽并没有表现在脸上,她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向内查看自己的识海。


    紫殿渡送给她的灵力没有任何问题,确实甚为充沛。


    但是, 天书的封印没有任何变化, 这倒是有些不对。照理说, 紫殿成功将灵气渡给了她,剧情推进了一大截, 封印一定会产生松动。


    解雨霁睁开眼睛,露出略带着疑惑的眼神。


    见状,紫殿眨了眨眼,也是若有所思的模样。


    为什么封印没有松动呢?


    难道是和剧情的符合程度不够?


    解雨霁蹙眉。


    她记得,在天书的剧情里, 这段渡灵气的动作描写确实不是这样的。


    不是贴额头。


    也没有两人眉间轻轻地蹭。


    而是是是什么来着?


    眉心相贴的动作似乎有着某种特别的意义,让当时并没有仔细看的解雨霁, 能一下确定剧情中绝对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描写。


    似乎确定如果有,一定能引起她的特别注意。


    解雨霁认真地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来。


    剧情中是抱着渡的!


    这段剧情的要求这么严苛吗?!


    抵着额头渡都不行?就一定要抱着?


    解雨霁不禁在心中痛骂天书这狗屁的判断。


    与此同时, 面前的紫殿站了起来。


    他身上玄色的长袍被他动作带起的风微微股起,股出一缕冷冽的清香,又回归原状。


    “真是的”紫殿的嘴角向下撇着,很失落的样子,“你怎么不说话呢?”


    “收了本座这么多灵力,连好听的话都不会说几句。本座认为,你不是一颗懂事的蘑菇!”


    他甩了甩衣袍,“真没意思。本座走了。”


    说完,紫殿就真的跨步向前,几步便走到了门前。


    解雨霁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叫住他,“陛下,等等!”


    紫殿脚步一顿,微微侧过头。


    他垂眸看向解雨霁,语气混杂着失落和不耐,“怎么?”


    解雨霁:“”


    不管怎么样,封印都是要解的!这种没有灵力的日子,她一天都不想多过。


    她一边在心中思索着对策,一边磨磨蹭蹭地走到紫殿身前。


    紫殿的目光逐渐疑惑,盯着她一路走过来,浅淡的瞳仁随着解雨霁的脚步最终停住。他的头习惯性地轻歪。


    “谢谢陛下的灵气。”


    解雨霁扯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一边不熟练地措辞一边说,“陛下真是太慷慨了!没有您我可怎么办啊!我一定会死在战场的!”


    如此蹩脚的感谢,让紫殿更加疑惑了。


    不过他竟然因此来了些兴致,将身子彻底转过来,垂着眼睛看她。


    “是吗?”紫殿的语气非常真诚,贴心地帮她疏离逻辑,“可是如果不是本座的话,你可以不去战场的。就算没有灵力,也不会有死的危险。”


    “所以,说好听一点,本座方才是在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说难听点,本座不过是在收拾自己留下的烂摊子罢了。”


    解雨霁:“那你还要我感谢你?”


    紫殿蹙眉。


    他好像很讲理的样子,但如果你真的照他说的理做了,他又不高兴。


    这世上为什么有如此难懂的狗?


    “那些,都不重要。”


    解雨霁只好强行“不重要”,非常不丝滑地转移了话题,“总之,陛下把那么珍贵、稀有的灵气渡给了我,我怎么能不向您表达我诚挚的感谢呢?!”


    “哦。”


    紫殿轻易被“说服”,认同地点头,又问:“那你想怎么感谢本座呢?”


    解雨霁张开双臂,“抱一下。”


    紫殿:“”


    解雨霁非常清楚,自己方才这一番话的逻辑,那属实是吹弹可破。


    所以,眼前紫殿的眼神从震惊,逐渐变成疑惑,最后停在“看疯子”的状态,也在解雨霁的意料之中。


    解雨霁保持着双臂张开的动作,显示着她想要拥抱的决心。


    紫殿脸上满是疑惑。


    他向前俯了俯身子,用那双气势非凡的眼眸锁着解雨霁。两人的距离拉近,他的声音也近得像是摩挲着她的耳朵响起。


    “本座只听说过醉酒,你这是,醉灵气了?”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地在她脸上抚摸,“怎么,是本座给你灌多了么?”


    太近了。


    也许是被他的气息沾染,解雨霁觉得自己的脸发起烫来。


    见到她这幅样子,紫殿明显愣了一下。


    他向后退了一步,非常惊讶,“你不是真的醉了吧?脸都红了。”


    紫殿像是有点好奇,抬起手,用指侧轻轻地了解雨霁的脸颊一下,一触即离。


    他如实地评价,“好烫啊。”


    在这种气氛下,解雨霁仍然没有忘记自己最初的目的,坚持不懈地道:“如果我说我醉了,就可以抱一下了?”


    紫殿:“”


    他脸上一闪而过错愕的神色,紧接着脸上也浮现起可疑的红晕。


    他咳了一声,道:“真是不懂你在干嘛。”


    一边说着,紫殿一边将她拉进了怀里。


    在解雨霁看不到他的时候,他的表情变得有点慌张,悬在解雨霁背上的手停了一会,没有放上去。


    就算是拥抱,也要保持绅士的距离。


    紫殿的脖颈在解雨霁头顶的侧面。


    他的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微微曲起的、骨节分明的手缓缓向下落去。


    就在紫殿的手要落在解雨霁脊背上的前一秒,房门突然被推开。


    一根粗长的藤蔓没收住力气,险些直接撞进房间里来。


    紫殿微微蹙眉,将解雨霁直接拉到了身后。


    房门外。


    参加宴会的八位提督如同石像般矗立着。


    他们好像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两伙人就隔着这被撞开的房门,遥遥对望。


    紫殿磨了磨牙,看向门外的眼睛冒着寒光,“你们干什么?要造、反?”


    简简单单加重的两个字,提督中那四只二字妖已经被吓得原地发抖了。


    青都提督翻了一个白眼,但也没敢接话。最后还是辽还站了出来,拱手道:“陛下,是我们来得太急,让藤蔓一时没控制住力量,把门给冲破了。”


    对于自己这个头号狗腿,紫殿也没什么额外的好脸色。


    他的目光利箭似的射过去,“你们要过来做什么?”


    辽还仍然保持着拱手的姿势,“过来请陛下前往宴席。”


    紫殿勾着解雨霁的手,整个人挡在她身前,闻言,干脆地道:“不去!”


    “不去?”


    青都提督已经忍了很久,到现在实在忍不住了。他吼道:“是你自己非要开宴席不可,把我们都圈在了帝宫,然后你现在又说自己不去了?你耍我们?!”


    在这样完全不占理的情况下,紫殿仍然能轻松地做到理直气壮,“本座说不去就是不去,你个丑鸟,也配在这里置喙。”


    青都提督连“丑鸟“这种平时一出现便能让他炸毛的称呼,都可以忽视,声嘶力竭地穷追不舍,“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公道!公道!”


    紫殿蹙眉。


    “本座,要和主人叙旧。”


    边说着,紫殿边将解雨霁拉得更近了一些,敷衍地给了个理由,“感情太深,一刻都等不了。”


    青都提督:“”


    他抬眸,扫了青都提督一眼,又道:“像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是不懂这种深重感情的。”


    青都提督颤抖着抬起手,指向自己,“你你你这个狗东西,说我、我自自自”


    眼见这只白鸟气得一口气上不来,就要抽过去了,辽还忙上前一步,将他拉了回来。


    辽还再次向紫殿行礼,“陛下是整个妖域的君主,自然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是我等唐突了,这就告退。”


    说完,他一手拽着青都提督,一手向门外招了招,将八位提督都带了出去。


    辽还还非常贴心地在离开之前,把房门可修好了。


    只听得青都提督快要断气地声音从门外传来。


    “哪种叙旧要抱在一起叙啊?!”


    “他不是说那是他主人吗!”


    “□□!这是赤|裸|裸的□□!!”


    片刻后,青都提督的声音停歇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被气得彻底晕厥了,还是走得太远。


    解雨霁:“”


    解雨霁:“陛下,其实您没必要”


    不等她说完,紫殿便放开了她的手。


    手腕上不容忽视的触感猛地消逝,解雨霁的目光下意识垂了下去。


    下一秒,紫殿的气息猛地靠近。


    眼前暗了下来,像他臂弯中的温度一样冷。


    解雨霁几乎感觉不到他拥抱的力度。


    被拥抱的感觉,却莫名地无法被忽视。


    紫殿的手放在她的脊背上,将他向里推了推。


    他的下巴放在解雨霁的肩膀上,很轻地,蹭了蹭她柔软的、脆弱的颈。


    解雨霁能感受到紫殿的呼吸。


    有些急促的。


    掩盖不住期待的。


    解雨霁觉得身体闪过几处刺而麻的感觉。


    像是细碎的电光。


    然而很快,紫殿便松开了手。


    他垂眸,与瞳仁仍然在颤动的解雨霁对视,开口,再次轻易打破气氛,“行了吗?”


    解雨霁勉强回神。


    “虽然不知道本座抱你,究竟为什么能算成是你对本座的感谢。但是本座按照你的要求做了。希望你以后好好和本座配合。”


    紫殿脸上的表情有点迷糊,又有点不好意思似的。


    他转身,对着解雨霁摆了摆手。


    “这次是真的走了。”


    解雨霁目送着紫殿离开。


    因为拥抱而沾染在身上的、他的气息,并没有消散,反而像是钻进了肌肤里。


    她觉得,紫殿对她的态度很不对。


    一定和“解雨霁”这个身份有关系!


    还好马上就要前往小狗温泉了。


    等到把苟温和石遗救出来,解雨霁一定要好好问一问,这小狗究竟为什么对五百年前的主人,究竟是什么样的态度。


    只要不是太差的话,她便与他坦白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29 龟壳在振动


    帝宫中的宴席持续了一天一夜, 期间,不说是觥筹交错,只能说是群魔乱舞。


    各种粗细、长短的藤蔓在坐席中心进行着没有人能看懂的舞蹈,不仅煽动起一阵又一阵的尘土, 还会因为舞错动作而不小心扇到宾客脸上。


    青都提督被扇得最多。


    最后从宴席上离开的时候, 连脸都是肿的。


    他气得就要上去和那些藤蔓大打一架。


    辽还劝了一会儿, 没什么效果, 只好把他敲晕了拖走。


    妖帝紫殿在整个宴席中, 都未曾出现。


    与解雨霁抱过之后,他也就离开了。大半个夜晚,紫殿不知道独自呆在了何处。


    次日清晨。


    八位提督与妖帝先行出发,前往精红都与金鳞都的交界,小狗温泉。


    一条看起来摇摇摆摆的藤蔓敲开了解雨霁的门。


    解雨霁把门打开, 道:“呦。现在学会‘敲门’了。”


    藤蔓左摇右晃。


    解雨霁:“?”


    解雨霁:“你在这里卖什么萌?”


    藤蔓咕咕噜噜地冒水, “不好意苏, 昨晚宴会的酒还没有醒,听不太懂圣姑的话。”


    解雨霁:“”


    这帝宫里都是些什么玩应。


    藤蔓用它的枝叶指了一个方向, “圣姑,请您到仙阵点,大部队要出发去小狗温泉了。”


    解雨霁叹了一口气,往前方眺望了一眼。


    然后朝着它指的反方向走去,没一会儿, 便到了真正的仙阵点。


    紫殿已经在那里了。


    此时他倒是没有摆出妖帝的架势珊珊来迟,而是沉默地站在原地, 等待还没有到的青都提督。


    只不过紫殿已经不耐烦得非常明显了。


    那把闻名整个灵界的雷刃于他手中翻飞,明灭的白光将他修长有力的手晃得时明时暗。


    雷刃闪着骇人的寒光,再配合着紫殿烦躁的呼吸和表情, 直吓得让人完全不敢靠近。就连中都提督都站在紫殿十米开外的地方。


    在解雨霁靠近的时候,紫殿非常敏感地察觉到了她的气息。


    手上翻转的危险雷刃停了下来。


    帝宫上空翻涌的雷云也因此停歇。


    解雨霁直接走到紫殿的身边,快要和他撞在一起了,才勉强停下脚步。


    她倒也不是有意无视紫殿周身的低气压,只是五百年前的小狗也总是默默生闷气,这种感觉多少带着点熟悉,反而让解雨霁没有那么不敢靠近了。


    “陛下,早上好。”


    她微笑着打招呼。


    紫殿垂眸瞥了她一眼。


    他本来便不是一个会掩盖情绪的妖,在解雨霁面前,似乎更不加掩饰了。


    紫殿不高兴得更加明显,直接道:“一点都不好。”


    语气凶凶的,但又带着点委屈的意味。


    如果他的毛绒耳朵和尾巴没有被他施法藏起来的话,解雨霁很想伸手揉一揉他。


    而现在她只能苍白地问道:“怎么不好了?”


    “青都提督。”


    紫殿冷冰冰地吐出这四个字,随即恶狠狠地道:“等他到了,本座要炸了他。”


    “好好好”解雨霁顺从地安慰着,安慰到一半才发现不对,“炸、炸了他?”


    话音刚落,青都提督便姗姗来迟。


    由于帝宫之中,除了紫殿,其他人都禁止使用灵气,所以他受的伤完全没有好,昨晚频频被藤蔓扇到的脸,肿得屁股一样。


    紫殿说话算话,回手便把雷刃扔了过去。


    只听得“嘭”的一声。


    青都提督被炸得险些现原形。


    紫殿半转着身,观赏青都提督被炸的全程,嘴角这才染上些许笑意。


    他微仰着头,用居高临下的姿态与被炸得一身灰的青都提督对视,道:“下次再乱说话,本座可就不会让雷刃只是在你身后爆炸了。”


    青都提督:“你!”


    紫殿甩袖离去。


    解雨霁:“……”


    原来他不是因为青都提督迟到而生气,乱说话……是指他昨天说她和紫殿在□□吗?


    她思索着这些,一时没有跟上紫殿的脚步。


    不可一世的妖帝便难掩不安地蹙起了眉,停下脚步唤道:“你为什么不跟上来呢?”


    大概是因为此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紫殿敬业地维护着自己进攻小狗温泉的理由。


    他的目光锁着解雨霁出神的身影,固执地补上了专属于他的称呼,“……主人。”


    解雨霁猛地回神。


    她连忙跟上紫殿的脚步,在他身边站住。


    他有些紧绷的身体,暗暗地松弛下来。


    紫殿将另一侧的手臂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招,方才被他扔出去雷刃倒飞回他指间。


    并且那轨迹刚好又狠狠砸了青都提督的头。


    紫殿用两指夹着雷刃,虚空轻轻一点。


    地面上便亮起数个灵力原点,下一秒,又被灵力凝聚成的线圆滑地连接起来。


    通行妖阵。


    解雨霁现在的灵气水平,独自操纵妖阵还有些困难。而且,就算五百年前,在她灵力巅峰之时,也未曾对这种妖阵有过研究。


    她都是坐在红盖的伞柄上飞来飞去的。


    “哎……”


    一想起红盖,解雨霁心中就颇为惆怅。


    五百年前,男主花枝上偷袭她的时候,她艰难地保住了性命,法器红盖却被对方给掳了去。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拿回来。


    紫殿将雷刃收回袖中,对解雨霁道了句,“和本座一起。”


    解雨霁点头,和妖帝同乘妖阵。


    八位提督跟在紫殿妖帝之后,一行人向小狗温泉快速驶去。


    *


    中都位于整个妖域的中心,无论目的地在何处,所用的时间相差得并不太多。


    在紫殿一行人前往小狗温泉的这段时间,石遗和苟温正在这片他们熟悉的空间中,受着严厉的酷刑。


    新任精红圣兽,正端坐在这一龟一骷髅面前。


    那张与解雨霁酷似的面容上,是近乎狰狞的表情。


    “你们两个,是解雨霁的旧识?”她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屑,却又矛盾地难掩艳羡,“呵,不亏是那个窝囊废的狗腿子,一样是没志气的搅屎棍。”


    “说!你们一直在试图带着苦训营的小妖们逃跑,究竟是何目的?”


    听到这样的问题,石遗那张骷髅脸上的画皮都扭曲出了非常不可思议的表情。


    她道:“还能是什么目的,苦训营中的那些小妖,被你的势力强迫着暗无天日地修炼,短短十日,已经死了三个。我们要策划逃跑,自然是为了帮助大家保命!”


    “在精红全族复兴面前,累死一两只小妖又有什么关系。”精红圣兽表现得更加不屑,“他们没能在苦训中活下来,对于精红族来说,就是没有用的废物。死了,便是他们的命运。”


    苟温早就算到这个所谓的精红圣兽,会拥有着极为丧心病狂的三观。


    却也没想到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苟温长叹一声,“你这种东西,真是不配做精红族的圣兽。”


    “我不配?!”


    这话像是戳到了座上妖精的至痛之处,她整只妖瞬间爆炸,怒道:“我这样尽全力要振兴全族的圣兽不配,那个从不过问族人、只顾享乐的解雨霁便配了?”


    她直接从宝座上站了起来,狠狠抓紧苟温的脖颈,将他提起,嘴角扯起阴森森的笑意。


    面对这样惊悚的脸,苟温的表情依然无比平静。


    他稳定地输出,“所谓振兴精红,是你自己的愿望,不是累死苦死族人的理由。”


    “你说解雨霁殿下只顾享乐,但她享的是自己的乐,倒实在是比不上你,借着苦逼族人造出的物资,大兴土木、狂收灵宝,你这一只妖,享了全族的乐,所以大家才这么苦。比解雨霁在时,苦上百倍、千倍!”


    精红圣兽:“我狂收灵宝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早日修成一字妖,让精红族在整个灵界拥有一席之地?!”


    苟温:“你的族人愿意吗?你的族人认为现在的精红族更有威望了吗?他们的生活更美好了吗?”


    他们此时正在苦训营中心,交谈的声音在四周回荡着。


    苦训营中被锁链锁着、被强迫修炼的妖们,将目光纷纷扬扬地投过来。


    精红圣兽脸上的表情更加狰狞,怒喝道:“闭嘴!不要在这里妖言惑众!”


    被锁在地上的石遗开口道:“我们本来就是妖。在你眼里,恐怕说什么都是妖言。”


    精红圣兽将苟温扔到地上。


    她抬起手,晶莹的红色灵力在她指尖翻飞,带着一股极为暴戾的气息。


    “没关系。”她仰起头,“我今天就在他们面前,将你们两个碎尸万段。他们自然也就清楚,如果不拼尽全力为精红族奉献,就只有,死、路、一、条。”


    精红圣兽近乎疯癫地说完这句话,便要将手中暴戾的灵气放出。


    然而,就在这一秒。


    一种极为熟悉的恐惧感却将她笼具。


    她手上聚集起来的灵气瞬间消失。


    仿佛被抽干氧气后熄灭的巨火。


    是紫殿动用了天赋。


    与他交手过的妖,很形象地称之为“窒息”。


    此时,紫殿正站在自己的妖阵中央。


    解雨霁站在他身后。


    妖帝端详了一下这个所谓的苦训营,似乎是嫌它实在太丑,他“啧”了一声。


    然后毫不犹豫地挥手,把雷刃甩了出去。


    一下便削掉了苦训营的屋顶。


    突然见光了的精红圣兽:“?”


    那个频频出现在噩梦中的声音,从她的头顶响起。


    拽着懒洋洋的腔调。


    “喂。给你三秒。”


    紫殿微仰着头,手随意地抬起,用食指与中指将倒飞回来的雷刃夹住,居高临下地道:“从本座主人的小狗温泉之内,滚出去。”


    苟温循声向上望去。


    乾坤袋中,曾用来占卜解雨霁殿下命迹的龟壳,剧烈地震动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30 为悼念主人


    紫殿的妖阵比八位提督的快些。


    故而他是最先赶到的。


    此时, 他气定神闲地站在妖阵上,悬浮于半空之中。


    精红都边境是一片花海,有风吹过来,吹来淅沥沥的花雨, 将他那副嚣张的表情和语气, 都吹得柔和了些


    不过, 此时正站在被削了顶的苦训营中的精红圣兽, 恐怕并不这么觉得。


    紫殿的雷刃再甩得低矮些, 就要把她削成秃头了。


    “一言九鼎”的妖帝不屑于看精红圣兽那样扭曲的表情,于是低头百无聊赖地摆弄起手中锋利的雷刃。


    嘴上倒是说到做到地开始了倒数,“三、二”


    精红圣兽大喝道:“别以为用这样的方法,我便会怕你!”


    说着“不怕”,行动上非常听话地从苦训营中飞了起来。


    她直接朝着紫殿的方向冲来。


    “窒息”中, 尽管拼尽全力, 精红圣兽飞得仍然不算快。


    紫殿非常人性化地停止倒数, 等了她一会儿。


    “陛下,你为何闯入小狗温泉, 还无故出手毁了我费尽心血为精红圣兽建造的苦训营?”


    精红圣兽眼下还没有看出紫殿的意图。


    她也没有太慌。毕竟理解不了紫殿的逻辑与行为,才恰恰说明她是一只正常妖。


    她咬着牙质问,“这与你之前的承诺不符!堂堂妖帝,竟然毫无信用!”


    “哦?”


    听到这里,紫殿才终于来了点兴致, 他眨了眨眼睛,问, “本座之前做出过什么承诺?”


    “你说过,小狗温泉永远属于精红圣兽,不论在这里做什么, 你都不会干涉。”一边说着,她一边从乾坤袋中拿出当时立的字据,“围剿时,我与其他三只一字妖答应屈居为臣,你按下的手印还在这儿。”


    闻言,紫殿没忍住笑了一声。


    这些家伙还真是自以为是,真以为他同意这休战的契约,是因为想拉拢他们。


    他垂眸扫了一眼,被精红圣兽极为宝贝地拿着的契约,语调微微拖长,“本座向来是说话算话的,只是”


    紫殿从上到下地扫视她,慢慢接上自己的话,“你是精红圣兽吗?”


    短短的一句话,轻易便让对面的妖绿了脸。


    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开口,甚至有些破音,“你这是什么意思?”


    紫殿却也不着急回答她。


    他手指微微用力,将手中的雷刃碾碎,随即一挥手,洒下漫天银光。


    “本座说话从来不弯弯绕绕,自然就是字面意思。”


    再开口,紫殿的声音便被那些银色雷屑扩大,传向被锁困在苦训营中的每一只妖耳朵中。


    “本座觉得你不是精红圣兽,所以,自然要把小狗温泉收回来。”


    这两妖在这里互怼了半天,解雨霁一直没吭声,只是默默站在紫殿身后吃瓜。


    此时正吃得起劲,突然脖子一紧。


    她被紫殿给拎了出来。


    解雨霁脸上吃瓜的笑容还没有消散,“?”


    咋了?


    紫殿伸出手,抬了一下解雨霁的下巴。


    像是要她好好亮亮相的意思。


    “她,解雨霁,本座的主人,并没有身陨。之前消失的五百年,只不过是在闭关修炼。上一任精红圣兽还活着,你自然就是一个冒牌货。”


    “既然如此,你还不快遵守本座的旨意,把小狗温泉还给精红圣兽?”


    说完,他便垂眸,用那双浅金色的眼睛与她对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阳光正顺着他脸的方向照过来,将他脸上的表情照得有些模糊,解雨霁竟然觉得他的眼神真挚又神圣。


    解雨霁:“……”


    哇。这紫殿的演技可以啊。


    作为与紫殿演对手戏的“演员”,她马上给出自以为“上道”的反应。


    “对。我这五百年一直在闭关修炼,方一出关,竟然发现有妖大言不惭地顶替了我圣兽的身份!”


    边说着,解雨霁边向苦训营中望去。


    不论眼前的精红圣兽是真是假,解雨霁都曾是真正的精红圣兽。她看到那些被捆锁着的子民,四肢百骸中翻涌起一股悲痛。


    再开口,她的声音中都染上了几分颤抖,“各位,我来晚了。”


    紫殿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解雨霁的情绪变化。


    在她说完这句话的同时,方才捏碎雷刃的那只手垂在身侧,轻轻挥了下。


    被困在苦训营的小妖们身上的禁锢,瞬间被解开。


    这些被囚困久了的妖精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愣愣地看着破碎的锁链,和恢复了久违自由的手脚。


    直到其中一个稍有些年长的妖,先众妖一步,跪了下来,朝妖阵上解雨霁的方向重重地拜了下去。


    他曾有幸运地远见过红伞解雨霁殿下的一眼。


    他觉得云端妖阵上的身影、说话的语气,与曾经的解雨霁殿下一模一样。


    花草树木,被困于土壤之中,所以,他们比其他妖族更向往自由。


    那是解雨霁为圣兽时,曾给他们的生活。如今这只所谓“兢兢业业”的圣兽完全不可比拟。


    在他的带领之下,苦训营中被解救的妖纷纷跪了下去。


    他们将头虔诚地向着解雨霁的方向磕下,庆幸于她的回归,而将背对向新一任的“精红圣兽”。


    这是精红圣兽最不能接受的事情。


    她不懂,那个只顾游乐的解雨霁,为什么比她这样兢兢业业振兴精红的圣兽更受爱戴。


    为什么她费尽所有心思、拼尽全力却比不上毫不用心的“解雨霁”?!


    在紫殿的“窒息”之中,精红圣兽通身灵力流转几乎完全停滞,根本没有战斗的能力。


    这五百年,紫殿运用自己的天赋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一种习惯,在这种对手没有反抗能力的情境下,他下意识放松了警惕。


    却见那精红圣兽猛地向前飞掠,抽出一把刀便向解雨霁刺去。


    对于近身肉搏这种事情,对于解雨霁这种从来“四体不勤”,只靠天生充沛灵力的妖来说,实在是不擅长。


    她只是依靠本能地向后一躲,那刀尖擦着解雨霁的脸飞过,带来一点尖锐的刺痛。


    解雨霁的脸被划开一道细浅的血口。


    她尚未来得及反应,那锋利的刀尖便再次向她挥来。


    精红圣兽狰狞的脸在一瞬间靠近,又更快地被拉运。


    紫殿扯着她的领子,直接把她扔飞了出去。


    精红圣兽周身同样缠绕着晶莹的红色菌丝,在“窒息”中,那些菌丝有逐渐枯萎的趋势。


    却也在这样性命攸关的时刻,迸发出最后的生命力,将紫殿扯起她的那只手,侵蚀出数道焦黑的伤口。


    紫殿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直到解雨霁终于回过神来,走到他身边,难掩急切地将他的手抬了起来。


    “这是腐蚀类的毒素,毒性很强,要快点解,不然就很难”


    说到了这儿,她才察觉到紫殿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有些异样,过于专注地凝固在她身上。


    不好,说错话了。


    太专业,这不是她现在这个身份能一眼看出来的事情。


    于是到了嘴边的话拐了个弯,解雨霁改口问道:“你、你这手疼吗?”


    这完全是一个毫无意义的问题。


    却仿佛正是紫殿所期待的。


    他与解雨霁对视着,那双自带着飞扬跋扈气质的眼眸中,浅金色的瞳仁微微颤动,竟然惹上几分可怜的意味。


    “疼。”


    紫殿说。


    解雨霁一愣。


    她倒也没想到妖帝会把这种感觉表达得如此直白。


    紫殿的瞳仁微微向下移了些许,目光停在解雨霁眼下的伤口。


    “对不起。”他浅金色的瞳仁微微颤了颤,眉头蹙起来,掩盖不住的自责,“没护住你。”


    “你先不要管本座。”


    紫殿微微抬起头,用下巴点了下苟温和石遗的方向,“留在本座身边,灵力稀薄,你的伤不容易好。你去把那只乌龟和骷髅救下来吧。”


    解雨霁垂眸,蹙眉看向紫殿被腐蚀的手,“那你的手”


    “所以你要快一点回来。”


    紫殿眨了眨眼睛,语气很认真。


    他这样强的气势,却让人无端想起可怜又懂事的小狗。


    紫殿没有给解雨霁再反应的机会,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解雨霁再回头看的时候,紫殿的方向已经被雷电的闪光晃得看不清了。


    *


    此时,八位提督已经赶到了小狗温泉周边。


    精红圣兽虽说血脉天赋很高,但目前也只是一只普通的二字妖,势力自然也不是很大。


    局势完全被紫殿一方压制。


    解雨霁将目光从妖阵的方向收回来。


    虽然看不清雷光中的具体情况,但她总清楚紫殿不会被精红圣兽打败。


    她转头飞向苟温与石遗的方向。


    他们身上的锁链已经被紫殿方才的雷光碎屑击碎。


    解雨霁拽起苟温和石遗就是跑。


    “走走走,这边是大佬打架,咱们就不要参与了。”


    她用紫殿之前渡给她的灵力给身后那群苦训营中的小妖们加上了疾行术和焕发术。


    五百年之前,石遗便是四字妖,如今就算没有进益,也总能发动妖阵。


    但解雨霁瞧着她如今的状态不大好,妖阵恐怕承载不了太多妖。


    “石遗,你开一个妖阵,载着我们三个走。”


    石遗却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解雨霁:“?”


    解雨霁:“啧,你愣着干什么噜呜……?!”


    不等她说完,石遗便上手扯了下解雨霁的脸。


    害得她尾音走调。


    她飞快地开启一个小型妖阵。


    三人飞出大部队不短的距离。


    “真的不是画皮!”


    石遗这才开口。


    她感受了一番解雨霁如今因为灵脉堵塞而变得完全不同的气息,思索了几秒,然后真诚发问,“你……是解雨霁的私生女?”


    解雨霁:“……”


    苟温被乾坤袋里振动的龟壳带的浑身发颤,一边抖一边接话,“解雨霁殿下是云销的主人,也就是他的长辈,你是解雨霁殿下的私生女,那和紫殿是同一个辈分。”


    “兄妹关系。”


    解雨霁:“…………”


    我,真的,有必要救这俩货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因为这是这个世界上最糟糕的话题。


    解雨霁还记得自己要找苟温和石遗,除了救他们的命之外的,第二个目的。


    打听紫殿这五百年中发生的事情。


    “云销?”她转得稍稍有些生硬,“这是紫殿给自己起的名字?”


    “嗯。他在紫雷中等了红伞殿下三百年之后,给自己取的。”


    石遗开口回答她。


    “云销雨霁,彩彻区明。”


    “他之前一直是小狗,没有名字,也不需要名字。特地起了,是为了悼念主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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