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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16 试试公开


    “啊?什……”


    邬献忽然被捂住嘴巴, 梁戚静静看着他满是疑惑的眼睛。


    然后轻轻丢出一个炸弹,“分手吧。”


    “啊?”邬献扒拉开梁戚的手,“什么相亲?为什么要分手, 不要, 我不分。”


    梁戚可以毫不顾忌的提出分手,她对这段感情从来就不抱以未来的希望, 对于各种在关系真中出现的问题,比起解决问题,她更倾向于解决这个人。


    解决人更方便快捷。


    “我不分手,”邬献不知道梁戚从哪里听说什么相亲不相亲的说法,总之肯定是误会了什么,他慢慢询问,“你是从谁哪里听说的, 为什么不先问我。”


    “同事,”梁戚又推了推邬献, “别挡风。”


    梁戚的情绪没有起伏,对于邬献,既无愤怒, 也无失望, 他做什么和她没关系似的。


    邬献皱了皱眉,不喜欢她这样的态度,悲哀的是他竟然也没资格要求她转变态度, 毕竟这段关系是他死缠烂打来的。


    “就算分手我也要和你当炮/友,”邬献忽然想起什么, 找到手机开始翻,一边口无遮拦。


    梁戚也跟着皱眉,他们的关系确实很浅面, 但听邬献说出来,她又觉得不太好听。


    面对这样的邬献,梁戚不自觉地说直话:“你如果相到更好的人,我不介意你去找别人,和别人做也是做,明白吗?”


    “我不想和别人做,你把我当什么了,发情的猫猫狗狗吗?”邬献并没有被梁戚说恼怒。


    即便梁戚说话不太好听,他仍旧保持十分的心平气和,“啊……找到了,这个女孩儿,前两天联系了我,说是婚所介绍的。”


    前两天的确有人找邬献,那时候是个女孩儿添加他的微信好友,没有说明来意。


    邬献工作日常用一个微信帐号,他想过是哪个病人,或是哪个同事家属,正常情况下他都不会直接拒绝或忽略好友申请,于是同意了。


    女孩儿添加上好友,什么也没说,邬献当然也就什么也没说,今天下午三四点钟,那女孩儿突然发了一条消息。


    问他,相亲有相到合适的人吗?


    邬献感到很奇怪,怎么有人上来第一句问这个?可惜梁戚不允许他到处说他们的关系。


    最终,邬献只说,有女朋友。


    从此没有下文。


    “是这个吗?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邬献当梁戚的面拨电话给婚所顾问,并开了个免提。


    电话几乎是秒通。


    顾问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性,接通电话,她立刻说,“晚上好呀小邬,有什么事?”


    邬献问:“我的资料还挂在婚所吗?为什么还有人来问我相亲的事。”


    “哎?当然挂着呀,你上次和小戚相亲又没个后续,我们婚所肯定是继续给你们挂着呀,怎么啦?”


    他们都还挂着。


    梁戚微不可见地加深眉头,那么她也还挂在上面?


    她刚才的话是实在不太好听,她抿抿唇,有些窘迫地把头别到一边。


    邬献伸手握住梁戚的手臂,对手机里说:“我不相亲了,把我的资料弄下去吧。”


    “怎么不相了呢?你这个条件这么好,很多人都想和你相的,不愁找不到人,你慢慢看看哪个对得上眼……”


    “不,不用,”邬献可怜兮兮地拽梁戚手臂,企图让她转回来。


    梁戚顿了下,看回邬献。


    他这时候也在看她,用漆亮亮的眼眸盯注她,人的眼睛可能真的会说话,她竟然能从这样的眼眸里读出他的意思。


    邬献想告诉婚所,他已经和梁戚在一起了。


    “……”梁戚闭了闭眼,轻声开口,“你说吧。”


    邬献意料中的微笑,对顾问说:“我最近在谈恋爱,忘了告诉你们,不好意思。”


    “噢,这样啊,恭喜恭喜,那我把你的资料下了……”


    “还有梁戚的,把她的也下了!”


    “哎?”顾问很快就懂了,“在和小戚谈恋爱呀?早说嘛,我把你俩的一起下了,要是以后有新进展记得告诉我们,算我业绩的!”


    “嗯嗯,一定,”邬献随口说了两句,挂断电话。


    他眯起眼睛盈盈地笑,一时令梁戚愧对于面对这样的他。


    “觉得很愧疚的话,亲亲我吧?”邬献握着梁戚握住的手抬起来,放在脸颊上来回慢慢地蹭。


    指节碰到眼睛,邬献被迫闭上一只眼,另一只眼大大地睁开,抬眼皮瞧梁戚。


    “别……撒娇了,”梁戚甚至不太好意思说这个词,在以前的印象里,没有人向她撒过娇。


    因为梁戚过于冷淡,向她撒娇只会得到她的面瘫,所以大部分喜欢她的人都不会向她表露柔弱的神情。


    撒娇更是没用,当小狗小猫们知道了对面这个人不会给自己肉肠吃,怎么可能还对着她夹着声音一边叫一边翻肚皮。


    显然邬献是个例外,24小时随时随地大小撒。


    “亲一亲嘛,我好委屈,”邬献爬到沙发上来跪坐着,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怎样,睡裙都攀到他腿根之上了,“肯定也有人联系你了吧,我很醋,知道吗!”


    “没有,没人联系我,”梁戚忽然快速眨眼,伸手按邬献,“你别这样,每天都灌肠对身体不好。”


    邬献愣了下,然后开始轻轻细细地发笑,他笑得整个腰腹都在颤抖,最后故意趴上梁戚的肩膀,“我还不算太老吧?趁这个年纪还能放纵,以后想放纵都不行了。”


    “热,”梁戚错开话题,别开脸去看地上的瓷砖,大理石瓷砖微微发光,映出吊顶灯的光芒。


    “你又想分散注意力,”邬献岔开腿坐上来,“今天真的伤我心了,梁戚。”


    “伤你心……又怎么样?”梁戚看了回来。


    “伤我心就该补偿我呀,如果你真的不愿意那我只好算了,”邬献瘫靠着,捏梁戚的耳朵,“梁戚,你害羞的时候真的特别明显。”


    “……有吗?”


    “有呀,”邬献点点头,轻轻张口咬梁戚的耳垂,将小小的一瓣软肉放在唇齿间温缓地厮磨。


    梁戚不自觉地紧掐邬献,她越掐,他越咬,掐到最后她觉得耳朵有点疼了,才出口制止,“别学狗。”


    “我也可以学猫,”邬献说。


    梁戚问他:“什么意思。”


    “猫会舔毛啊,”邬献坐直身体,认真笑着看梁戚。


    然后就眼睁睁看着梁戚的没被咬的那一只耳朵也变得通红,绯红一点点蔓延,褪色,直到最后,在她脸上呈现的是一抹淡淡的粉色。


    “我也是第一次,或许不会很舒服?”邬献把手搭在梁戚的膝盖上,“可以吗?”


    可以吗?这种事,他竟然会开口问,而不是求着闹着想要。


    梁戚忍不住摸邬献的头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凑了上来,吻她嘴唇,她能察觉到他的一只手在游走,像一条试探的小蛇。


    邬献越笑越深,唇角勾勒深深的笑,梁戚辨认出一点坏意,面对这样骚的人,她确实开不了口说拒绝。


    突然来电响了。


    “真是特别打扰我情趣,”邬献把茶几上手机拿来,接听电话,“怎么了,妈妈?”


    “你和小戚相上了,怎么不告诉我呀?”


    梁戚的手机也响了,她还躺在沙发上,只用余光瞥,她的来电是她的妈妈。


    她指了指手机,示意邬献拿过来。


    梁戚接下梁佟的电话,“你这个孩子相亲相上了怎么不说呀?顾问不说,你就憋着吗?”


    邬献对着手机喃喃不休,梁戚一个用劲儿给他抖下去,坐起来揉了揉头发,“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怎么还有小戚的声音呐?你和她在一起呀?哎哟,不早说,妈妈打扰你啦,哈哈……”邬献的手机里传来长长的笑声,他倒没有恼羞成怒。


    大概……是和梁戚捆死了?


    邬献忍不住掩着偷偷笑。


    这时的快乐是私密的,不敢让她看见太多,怕她觉得他得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17 试试同居


    两位妈妈在得知两个孩子相上之后, 都表示很兴奋,很激动。


    梁佟知道梁戚的性格,所以并不来打扰两个人, 邬敏慧则是因为邬献的强烈拒绝, 遂没有到家里来看两个孩子。


    出乎梁戚的意外。


    原本她以为,在这些事公之于众之后, 很容易成为话题的中心,她讨厌那样的瞩目感,但和预料中的尴尬不一样,即便周围人得知她与邬献的关系,也没有致使她难堪。


    梁戚的生活照常进行,七点起床,八点出门, 开始上班,午休, 上班,下班。


    邬献偶尔回他家住,但在他的不懈撒娇之下, 梁戚答应了他的同居请求。


    超市。


    梁戚不喜欢太热闹, 她嫌吵,邬献特地挑了个工作日,她没有课, 他也不用值班的日子,一起到超市置办要用的日常用品。


    “要买好多好多东西回去, 这样住起来才舒服。”


    邬献停在洗漱用品区域。


    “牙刷,牙膏,漱口杯, 剃须刀,洗面奶……”


    邬献还在念经,梁戚突然打断,“为什么什么都要买?你自己的用品不能带过来?”


    “仪式感,你懂什么,”邬献挑了个可爱的粉色小兔造型牙刷,丢进购物篮,“旧的当然要待在旧地方。”


    考虑到梁戚不喜欢改变,邬献死皮赖脸地搬进梁戚家,衣服鞋子什么的已经收拾好,现在需要买新日常用品。


    梁戚虽然不懂要什么仪式感,但也没说话,他蛮有兴致的,还是别去说他了,一说起他,他就要开始用他自己的逻辑和她瞎掰扯。


    走来走去挑了一个多小时,邬献才把东西买齐,这时候快下午五点了。


    “正好我们可以出去吃个饭,“邬献看了看表,“你想吃什么?”


    对于这座城市,相比于从小在这里长大的梁戚,邬献是完全不了解。


    哪里的街好逛,哪里的饭馆好吃,哪里的风景漂亮,他一概不知。


    这样的县城,有点无聊。


    一整座城市,说热闹,过了晚九点半,最多不过十点半,整座城就安静了。说不热闹,早晚高峰又很很堵。


    商圈不大,只有一个商场在县中心,来来回回吃喝玩乐也就那几样,都是些比较常见的连锁品牌。


    当然也有时间比较旧的老店铺,那样的店铺一般从五点就开始人挤人。


    “我没什么想吃的,你决定就好,”梁戚摁上车窗,将车内空调风速调高。


    车内空调不像室内空调,室内的风起码是温良的,而车里的简直是狂风,呼啦啦地吹。


    邬献甩甩头,“吹这个空调我头疼。”


    梁戚没说话,又将空调调小,“你往哪儿开?”


    “我听邬颂说,有家龙虾店蛮好吃,我想试试。”


    一个小城里面,一般不会出现两家非常有名非常好吃的老店。


    “哎哟,小戚又来啦,吃什么自己点哈,菜单在桌子上,”老板忙着端菜,匆匆路过梁戚,“你不是怕热吗?进里面去坐着,里面还有位置,开了空调,快去!”


    梁戚冲老板笑笑,掀开蚊帐往室内走。


    室内也不大,比较拥挤,架着两台比较老式的大空调,像一个长方形盒子,时间太久,扇片已经泛黄,不过制冷效果还不错。


    邬献等待上菜的途中,默默把薄衬衫外套穿上。


    按理说,晚上最好不要吃味道大的,邬献很少吃这样味道大的东西,一是身上会留味道,就不能黏着梁戚,二是嘴里会残留味道,就不能亲梁戚,三是如果好吃,他会多吃一点,导致不能和梁戚进行激烈运动。


    邬忽然有点后悔,正在揣摩着怎么换一家店,老板却已经上菜了。


    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女性,主厨是她的妈妈,母女两个一起在经营这家店。


    “哟,我现在才看到原来不是小吕啊,”老板皮肤有些蜡黄,人还很年轻,但笑起来有很明显的皱纹了。


    大概那是她笑出来的,她的笑容实在很大很深,带有感染力。


    “嗯,不是吕悯,”梁戚抽了张纸巾,给邬献面前的桌子擦了擦,老店,桌上总是油腻腻的。


    老板把老鹰茶端到桌上来,给他们一人倒一杯,“你男朋友啊?长得真好看。”


    她转头笑着对邬献说:“跟了我们小戚有福了,我们小戚人很好哒!”


    邬献也笑笑,端着杯子抿了一口,他还没喝过这种茶,一口抿进,涩涩的,随后又泛清甘。


    老板没有再多说什么,店里很忙,她还要去照料。


    梁戚自顾自地带起一次性手套,刚准备剥虾,邬献忽然说:“上次给你打电话,你是在这里和吕悯吃的饭吗?”


    上次,上次是哪次?


    梁戚早忘了,剥好虾尾放进碗里,“你说什么?”


    “你刚停职的那天,我问你想吃什么,然后听到了特别大的风扇声,”邬献开始回忆。


    大多数店铺都有那种黑色的大风扇,而邬献只在这里吹到了这种大风扇,下意识就认为梁戚上次就是在这里。


    “哦,是,”梁戚想起来了,“怎么了吗?”


    邬献摇摇头,也戴上手套,“没怎么,就是想了解你,喜欢在哪里吃饭,在哪里散步,吕悯作为一个朋友都那么了解,我作为恋人不该更了解吗?”


    “你随意,”梁戚说。


    龙虾味道确实挺不错的,非常入味,肉质嫩弹,是连锁店铺里吃不到的味道,只有在这种城市,这种小巷子里才能吃到。


    邬献因为多吃了两个,上班作息导致胃脆弱,现在闹胃痛。


    “要不要去医院?”梁戚要了一杯温水回来。


    “因为吃了辛辣的东西,然后去医院见同事,感觉有点难堪,”邬献皱皱眉,“一点点疼,不影响。”


    梁戚多看了邬献几眼,什么都没说,由她开车回家。


    他没表现出很难受的模样,只偶尔揉揉胃梁戚也就没管他。


    等到了洗漱完,快睡的时候,梁戚才发现邬献蜷成一团在床上,一动不动。


    梁戚到床边坐着,戳了戳邬献的肩,“还好吗?”


    “嗯……不太好,”邬献还是没动。


    胃痛的时候虽然不提倡蜷起来,会压迫胃腹,但蜷着确实能感觉好受一点。


    梁戚问他:“有胃病,还是吃太辣了?”


    “胃病应该算不太上,工作经常混乱饮食作息,胃里偶尔犯疼而已,”邬献慢慢坐了起来。


    他的眼镜早就取了,一双眼去掉了眼镜装饰,反而看起来要深邃一点。


    梁戚摸了摸邬献的眉骨,“你要是疼,就去医院,别影响我睡觉。”


    “……”邬献一下不笑了,“说话也太伤人心了。”


    梁戚不是很理解,疼就吃药,不想吃药就去医院,既不吃药也不去医院,在这里一个劲儿缩着,有什么用?


    她平淡说:“所以,你到底要怎样?”


    “装可怜让你心疼,”邬献没想到梁戚完全没表现出心疼的意思,他瘪瘪嘴,拉过空调被给自己裹上,“睡了。”


    梁戚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经常怀疑邬献是不是真的有二十八岁,他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十八个岁的模样。


    梁戚关上小台灯,躺在床上,背对邬献。


    大部分时候,她不会和他抱在一起,又热又腻歪,她不是很适应。


    邬献的背抵靠上来,梁戚怔了下,没动。


    过了一会儿,邬献就转了过来,把脸埋在梁戚背后,“看我这么难受的份上抱一下嘛。”


    梁戚不动,假装睡着了。


    “哪有这么快睡着的,”邬献扯扯梁戚的睡衣。


    他还接着叽里咕噜了一堆,梁戚实在受不了他像只麻雀一样叫来叫去,还是转过来,像抱孩子一样把他抱住。


    并且使劲地摁住他的后脑勺!


    “别闹了,不觉得越闹胃越疼吗?”梁戚将邬献的睡衣拉开,掌心轻轻搭到他胃前的皮肤上,“哪里疼?”


    怕热的人,掌心常常滚烫炽热,搭在皮肤上,好像被太阳灼了。


    邬献抿了抿唇,闭着眼埋在梁戚颈下,“往下一点。”


    “这里?”


    “不对,再下一点点。”


    梁戚有点不耐烦,“再下都下到你把上去了。”


    邬献摇头,“没到呢,至少还有一厘米。”


    “行了,”梁戚将就这个位置,顺时针给邬献轻轻揉。


    邬献含着轻轻的笑说:“错了,你该逆时针揉,对我才是顺时针。”


    “哦,”梁戚换了个方向。


    其实还是疼,揉揉胃一点用都没有,但有点心理作用,毕竟是梁戚在揉。


    邬献有点享受。


    忽然,他说:“我换个工作怎么样?换个再清闲一点的工作,正好养身体。”


    医护们的职业病很严重,工作时间繁忙,导致经常性不能按时准点吃饭,或是只能搪塞几口,大夜班的危害也比较严重,邬献大夜班后总是恍恍惚惚的,整个人都混乱不堪。


    “都行,”梁戚想了想,又说,“读了这么多年书,深耕这么多年,说不干就不干了吗?”


    “别人做医生有救人的理想,我没有那么伟大,”邬献说。


    不然也不会从京城医院主动下调到这里了。


    “去诊所怎么样?学校医务办也不错,”邬献把自己说开心了,“这个好,我去你们学校怎么样?就可以一起上下班了。”


    有什么意义?就为了和她一起上下班?简直幼稚得不像个已经工作的人。


    时至今日,梁戚也不知道邬献为什么这么黏她,对她这么死缠烂打,她没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点吸引人。


    梁戚手揉酸了,换一只手,“你也太随意了。”


    “哪里随意了?”邬献动了动下半身,“这只手没刚才有劲儿。”


    料他是早就不疼了,在这里装可怜,梁戚抬手拍一下,他立刻弓起脊背,哼哼唧唧不停。


    梁戚说:“不疼就翻过去睡觉,别发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18 试试吵架


    最近高考, 梁戚监考了三天,精疲力尽,交接完试卷后, 她离开了学校。


    梁戚不太记得今天邬献值什么班, 准备先去一趟超市,买点菜回家, 忽然想起什么,她看了眼手机。


    邬献提前给她发了消息,告诉她他在家,做好饭等她。


    有个人在家,其实也还不错,忙生忙死之后,至少家里有个人把饭做好了, 大概率邬献会坐在桌子后面,也不动筷, 就等她。


    梁戚看了看时间,略微加快速度回家。


    推开家门的瞬间,剧烈的冷气扑面而来, 梁戚关上门, 将包放在鞋柜上,扶着柜子换鞋。


    “欢迎回家,想先洗澡还是先吃饭?”


    声音由远及近, 随即有影子盖上来,梁戚换上拖鞋, 抬头时,有些诧异。


    她不自觉地因疑惑而微微上扬眉毛,“这是……什么衣服?”


    邬献扯了扯短到腿根的衣服, “睡衣,好看吗?”


    “嗯,”梁戚拐进厨房洗手,“胃不疼了吗?露胸口小心着凉。”


    “不会的,你还没回答我呢,”邬献跟着梁戚走来走去,“想先洗澡,还是先吃饭?”


    梁戚拉开椅子坐下,纵览一遍桌上的晚饭,“多少年的套路了,你真的认为我一点也不关注网络吗。”


    晚饭很丰盛,两荤一素一汤,两个人吃有点多了,她说:“辛苦了。”


    “啊,不是应该做的吗?恋人在外辛苦工作,自己就该帮她分担,”邬献将客厅的落地窗拉上,就在客厅把短短的睡衣脱下。


    梁戚坐在桌边等他,没有先动筷,“怎么又脱了?”


    他毫不顾忌地在客厅换睡衣,直到这件短短的白色睡衣被脱下,梁戚才知道他全身上下就只有这套衣服,其余是空档。


    虽然身体是梁戚和邬献最熟悉的交流方式,但是在客厅看见他这个大胆的样子,她还是有点不忍直视。


    “穿着玩玩,吃饭不能穿,会沾上味道的,”邬献拢上普通睡衣,一边扣扣子一边回餐桌,他向她笑,“快吃吧。”


    晚饭半小时后,邬献又把他的那件短睡衣换上,在跑步机上慢步,那跑步机就在客厅里面,摆在梁戚面前。


    梁戚今晚收到了陈禹的微信消息,陈禹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大学时期,陈禹交了一个男朋友,两个人毕业后一起在外工作,同居,这三年没再回过涪酉,今天忽然说要回来,而且马上到涪酉火车站。


    陈禹:“想我吗戚戚?”


    梁戚:“嗯。”


    陈禹:“那要不要出来陪我吃个夜宵喝个小酒?我跟你说,我分手了,唉,好伤心。”


    梁戚算了算日子,陈禹的恋爱从大一开始,到现在至少有七年。


    梁戚:“七年之痒吗。”


    陈禹:“不是的,真的分手了,有特殊原因,我接受不了。你赶紧来火车站接我吧,我还有十分钟到站!”


    忽然身前涌来一股温热浅香,梁戚熄掉屏幕,抬手将邬献的碎发撩了撩。


    “在聊天吗?为什么不和我聊会儿,”邬献一步撤开,“流汗了,我要去洗澡。”


    梁戚点了点头,“我出去一会儿。”


    “去哪儿?”邬献下意识追问,不过想起来,梁戚多半不会回答他,或者警告他问太多了。


    梁戚说:“接朋友。”


    “好意外呀,你竟然会告诉我,”邬献眯起眼睛笑,“男性朋友,还是女性朋友?”


    他自认自己没有咄咄逼人,而是单纯地问,也觉得自己没有表现出狼狈的样子,只是问问,问问而已。


    梁戚默了下,邬献不觉得她会回答,正转身要去浴室,突然又听到了她的声音,“女性朋友。”


    邬献立刻转回来,两步跨到梁戚面前,轻轻亲她嘴唇,“我在家等你。”


    “……”


    “我真的接受不了,唉……可能我们就是不合适吧。”


    涪酉城内有一家比较偏静的清吧,开了很多年,陈禹高中时期偶尔会逃课,她就会到这里来,最后被吕悯揪出来,再由梁戚接手带回家。


    陈禹还叫了吕悯。


    三个人挑了最角落的一桌,陈禹点了很多酒,以表示自己分手真的很难过。


    吕悯推了推陈禹肩膀,“你不要光说接受不了,你倒是说到底怎么了呀。”


    梁戚点头,“嗯。”


    陈禹又唉了一声,弯着腰发出呜呜的声音,但并没有哭,只是喝得有点多,发泄一下,“我和他谈了七年,他他大爸的竟然上个星期才告诉我,他是四爱!”


    “哈?”吕悯瞬间的惊诧后,笑了出来,“我以为什么大事呢。”


    陈禹很激动,“这还不是大事吗?情侣的性生活非常重要啊你不知道吗?为什么才告诉我,要是早一点告诉我我都不生气……”


    吕悯有点犹豫,“嗯……那么,你们以前都是精神恋爱吗?”


    “对啊!”


    梁戚的手机屏幕亮了,她瞥了眼,是邬献的消息,他跟她说,他太困,先睡了。


    酒吧里面昏暗,就算是清吧,也只有唱台上有微弱的灯光,台上有一名驻唱歌手,唱得不怎么样,吉他弹得还行。


    梁戚调低屏幕亮度,回复邬献:“好。”


    “你说啊,戚戚,要是你男朋友突然告诉你,他是四爱,你能接受吗?”陈禹一拍桌,凑到梁戚身边,扒着她呜呜哇哇。


    梁戚随手摸了摸陈禹的头发,“能。”


    “那已经谈了七年,才告诉你呢?也可以吗?”陈禹想找一个和自己一样的答案,以此来安慰自己。


    但是还是低估了梁戚的直白程度,梁戚摇头,“不能。”


    陈禹心满意足,马上要点头,梁戚再说:“这样的事不会瞒到第七年,我做不到和伴侣七年没有性生活。”


    对邬献,究竟是怎么样的?梁戚不是很清楚,不过比较清楚的是,她对他的扭捏作态感到有兴趣。


    在第一次听见邬献提出这个听起来怪怪的请求时,梁戚第一反应是意外,然后是接受。事实也证明她确实蛮喜欢这样的方式。


    大概,就算以后和邬献分手,她也应该会和下一个人保持这样的取向。


    吕悯给陈禹的杯子倒满酒,也给自己的倒满,“可以别说这么直白吗?”


    “直白才好,不直白的才不好!憋着不说的才不好!”陈禹感到愤怒,而猛地拍大腿,却感知不到疼痛,也许是喝多了,连疼痛都麻痹了!


    凌晨两点。


    梁戚没有喝酒,负责开车把两个醉鬼送回家,把吕悯扶上楼之后,梁戚才发现,她不知道陈禹现在住哪儿。


    陈禹外地工作之后,她的父母就开始了外出旅游,这么多年一直在各地游玩,几乎没有回县城。


    “你住哪儿?”梁戚在等待红灯的时候,推了推副驾上歪倒的人。


    陈禹反应了一会儿,迷迷蒙蒙地睁眼,“啊……我没地方住啊,不然要你过来接我干嘛。”


    她哼哼笑,“我要住你家,我们一起睡。”


    梁戚拉了下手挡,“我家有人,你只能睡沙发。”


    “也行,”陈禹眨眨眼,“干嘛还在开手动挡的车,不方便。”


    梁戚看了眼后视镜,说:“小时候觉得开手动挡的人都很有范,所以赚到了钱,立马就买了辆手动挡车。”


    “确实很有范,带劲儿,”陈禹拍了下梁戚的胳膊。


    回家后,陈禹吐个不停,动静比较大,把卧室里的邬献吵醒了。


    邬献恍惚着推开门,巡视一圈客厅,发现梁戚扶着一个女人躺上沙发。


    看见人,他第一想法是赶紧关门躲起来,不过很快想起来,他躲什么?


    邬献揉揉眼睛,走到梁戚身边,“要我帮忙吗?”


    “我操,这谁啊?”陈禹真觉得自己醉了,竟然看见了一个男的,她说完就蹬着腿直愣愣躺上沙发。


    梁戚摇头,“不用,你去睡吧。”


    她把陈禹的空调被裹好,将客厅空调温度调至适温,又洗了澡,才回卧室。


    邬献醒了之后就没睡了,躺在床上等梁戚,他招招手,“很晚了哦,快来睡觉。”


    她一点点靠近,他才发现她大腿上红红的一块,类似于巴掌印?


    “你背着我去干什么了?”邬献警觉坐起,梁戚站到床边,他向前一凑,抱着她的腿,向上望她。


    “没做什么,”梁戚这是实话,她去干什么,她什么也没干。


    “谁虐待你,怎么打你?”邬献摸了摸那一大块红色痕迹。


    “陈禹喝多了,一直在拍我的腿,”梁戚甩了甩腿,“放开。”


    “啊,再看看嘛,很好看,”邬献缩了缩手臂,抱得更近,他的脸也靠上来贴着。”


    梁戚不明白,不了解,不懂,“什么好看?”


    “这里啊,这里好看,很涩情,像我们做完之后留……唔!”


    梁戚迅速捂住邬献,阻止他胡言乱语,“你够了,不要每天对着我像动物一样发……”


    她没说完,她的意思是他对她太好了,却不要求她同等地回馈,她真的不能理解他的思维。


    梁戚说不出来这个意思,脱口而出的话很露骨,伤人自尊。


    邬献无所谓地笑笑,当作无事发生,尽管一向温柔的浅笑这个时候有点笑得蛮吃力。


    他慢吞吞地说:“可是我们之间只有这个,不说这个说什么呀?”


    谈理想,谈爱好,还是谈未来?每一样,梁戚都没有丁点想法想对他谈起。


    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梁戚推开邬献,躺上床,把空调温度调低,没有说话。


    “好讨厌你对我这么有距离感啊,”邬献自己把被子叠两叠,空调吹得他太冷了。


    梁戚闭上眼,思考了一小会儿他们的关系,然后说:“那我为什么要对你完全没有距离?你自己不觉得这样倒贴上来很像骗/炮吗?”


    邬献后悔了,早知道不跟梁戚说刚才的话了,太心急是不对的,他太急了。


    原因有很多,这是梁戚认识他的一个月,他已经认识她不知道有多久。最重要的是,他试图用她对他最感兴趣的东西来吸引她,她完全没表现出一点兴趣。


    邬献不太高兴。


    他抿抿唇,也背对梁戚,“今天有点过于伤人了。”


    梁戚松了口,“……对不起。”


    听上去这个道歉真的很吝啬,她什么话都说得那么直白。


    不知道晚饭吃多了,还是被戳心戳肺,戳得难受,邬献忽然有点胃疼,他把自己蜷起来,轻轻捂着胃,“没关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19 试试和好


    早上七点, 梁戚准时起床。


    时间还很早,房间里面没有任何动静,邬献还在睡觉, 他睡觉的时候毫无存在感, 呼吸都很小。


    他用空调被把自己裹了两圈,像一条毛毛虫一样蜷在床上, 梁戚摸了下他的脸,凉手。


    梁戚把空调温度调高,把自己的那床空调被给邬献搭上,离开卧室做早饭。


    她留了两份饭,一份放在茶几上给陈禹,一份放在餐桌上给邬献,临走前给陈禹发了条消息, 告诉她她去上班了,下午四点回来。


    高考结束了, 但梁戚的工作还没有接受,她要继续回到学校教书,直到学生们放暑假, 不过算算时间, 假期将近,不到一个月。


    中午午休,梁戚在办公室写教案, 突然有人敲门,她在学校从来没有锁门的习惯, 于是没有行动,说:“进。”


    门开后,他很快进入, 站在办公桌边上,挡了梁戚的光,她抬头,意外片刻,“关洵,怎么了?”


    关洵似乎不太敢和梁戚直视,眼神躲闪,她抬头的时候,他立马就挪开视线,两只手背在背后,喏喏说:“舅妈说她今晚有约会,晚上不能给我做饭,她让我找你,让你……”


    关洵咳咳几下,咽了咽喉咙,有点艰难地吐字:“让你帮我做顿晚饭……你不想也可以,我自己点外卖,算了我点外——”


    “好,放学你来我办公室,我开了车,一起过去,”梁戚垂下头,继续写教案。


    “噢,好……”关洵不自觉摸了摸大腿,已经不需要再用器械支撑,可以慢慢行走,不过伤好了,还是会残留后遗,仿佛疼痛的感觉还在。


    梁戚看关洵愣着半天没走,她先赶他:“回去午睡。”


    “趴着睡胃胀气,我不想睡,”关洵说。


    那他是什么意思?想在这里睡吗?


    梁戚疑惑,但还是说:“那你在那边沙发上去睡吧。”


    关洵忽然觉得耳朵烫,有点窘迫,他并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想缓一会儿再走。


    “怎么了,还要毯子?”梁戚一边说,一边已经把小毯子找出来,塞到关洵手里,“自己盖。”


    关洵抿抿唇,没说话,自己抱着小毯子到沙发上去躺着。


    梁戚抽空,又给陈禹发了一条消息:“晚上自己做饭,我有事。”


    过了一阵,陈禹回复:“你家怎么有人住啊?我很尴尬啊,你快回来。”


    梁戚:“他不吃人。”


    陈禹:“但是我很尴尬。”


    梁戚没有回复。


    下午六点,崇致远私高放学,这所私高的晚自习是选上,关洵同学很坚定地选择了不上晚自习。


    梁戚第一次进关洵家,里面被梁佟收拾得很干净,也可能是保洁员收拾的。


    这是间两室一厅的房子。


    主卧空有床架衣柜,没有任何居住痕迹,次卧很明显住着一个高中生,到处都是高中的书籍,一台比较旧的电脑,大概率不能开机,只是摆在那儿没有丢。


    “看我房间干嘛,”关洵突然把门关上。


    梁戚微微垂眼,不知道这个小高中生发育完全没有,竟然还没有她高,比她挨一小截,说话总带气,生气也只能向上看她,像刺猬。


    “你自己把门开着,不小心看到,”梁戚翻开冰箱找食材。


    关洵只能慢慢走,而梁戚走得很快,他只能慢吞吞地拖着两条腿跟随她,“我要吃水煮肉片。”


    “晚上别吃太辣,”梁戚从冷冻层拿了块肉到厨房,解水解冻。


    关洵又跟她到厨房,“那你是不给我做吗?”


    “不是,”梁戚简单看了看佐料柜。


    佐料齐全,然而使用痕迹很少,大概率是梁佟照顾关洵以后才买的佐料,他之前一个人在家应该不吃饭,或者随便点一顿饭凑合。


    所以这个刺猬很瘦,长得也不高。


    梁戚突然转头。


    关洵吓了一跳,快速别开脸,“你看我干嘛?”


    “去洗头洗澡,洗完出来吃饭,然后做作业,你自己玩会,睡觉,”梁戚感觉兜里手机振动,她说完就拿出手机。


    是邬献发来了消息:“你朋友在家的话,今天我回自己家住哦,早点回家。”


    梁戚随手回复:“嗯。”


    她不太记矛盾,然而还记得昨天的矛盾。她昨天的话真的很伤人,他竟然还能毫无芥蒂地和她说话。


    梁戚轻轻叹气,收起手机。


    “姐,舅妈说你谈恋爱了,”关洵忽然出声,他还没有去洗澡。


    梁戚系上围裙,开始切菜,“嗯。”


    “哦,你只会说嗯吗?”关洵没有冒犯的意思,他在说话上和梁戚是一种人,直来直去,直到冷硬的程度。


    “一句嗯就能表达的,为什么还要再说别的,”梁戚切菜很快,迅速切完装盘,起锅烧油。


    关洵指了指梁戚的兜,“但是,我感觉你男朋友应该不太高兴。”


    “别偷看我手机,”梁戚面无表情地将姜蒜下锅炒。


    “你自己拿出来回消息,不小心看到,”关洵背起手,离炸油的锅远了一点,“他之前给你发好多消息,还会发点很幼稚的表情,现在他就只说这一句。你看之前他都不让你消息垫底,今天你回他,他就没说话了。”


    “……幼稚,”梁戚不想对微信聊天记录进行阅读理解,她没那么多精力来观察他们的消息,“你还不去洗澡。”


    “我去了,”关洵慢吞吞离开厨房。


    晚饭之后,梁戚在关洵家待了一会儿,盯着他把作业写完,她准备离开,鬼使神差地,她回看了眼。


    关洵坐在客厅茶几后面,一直在盯她,等她看过来,他又很不好意思地错开。


    “怎么了,”梁戚折返。


    “没,你走呗,”关洵很不自在。


    梁戚坐回沙发,“你说,什么事,不然我真的走了。”


    “啊,”关洵缩起来,趴在腿上,“我睡不着,要人陪,你能不能等我睡着了才走,坐在我旁边就行。”


    “周末我带你去看心理医生,”梁戚看了眼墙上的钟。


    马上晚八点,还很早,关洵多半不会睡,她把衬衫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


    “那你今天要走吗?”


    梁戚摇头。


    “哦,好。”


    ……


    梁佟的约会和年轻人们的约会不太一样,年龄上来了,已经不能和年轻人们一样有那么多的激情。


    梁佟只是和相亲的男人简单吃了一顿饭,逛了逛街,晚上九点多就回来了。


    “还在看电视,天天都在看电视,空调开这么冷,你要去北极啊!”


    梁佟换上拖鞋进门,关洵缩在沙发上看电视,梁戚在旁边。


    关洵还以为梁佟不回来了呢。


    “谁开的空调?”梁佟调高温度,“开这么低,电费不知道要多少钱,夏天家空调吹多了容易感冒不知道吗?你们两个就吹吧,看你们以后年纪大了怎么办。”


    “……”


    梁佟不停念叨,梁戚自觉忽略,抽空看手机,不自觉地打开微信,里面只有陈禹在消息轰炸,没有别的消息。


    “洗澡没有?”


    “洗了。”


    “作业写完没?”


    “写完了。”


    “让你姐给你检查没?”


    “没……”


    梁戚站起身,对梁佟说:“你回来了,那你守着他,我回家了。”


    “去吧去吧,”梁佟挥挥手。


    现在是周中,大部分心理医生需要提前好几天预约,现在出现心理问题的人太多了。


    梁戚大致看了预约挂号,这周都没号了,而下周的排班看不见,她需要安排时间,提前请假。


    梁戚回到小区,先上邬献家,想问问他医院心理门诊的排班,没想到打开指纹锁门,里面漆黑一片,没人在。


    回自己家,家里客厅地毯上躺着一个醉熏的人,梁戚忽略她,往卧室走,还是没有人。


    这个点,邬献该下班了吧?不在家,做什么?去喝酒,还是去做什么?


    梁戚发了条消息,问邬献:“为什么不在家。”


    日常时候,邬献回复消息速度很快,她经常怀疑他是不是每天都盯着手机看,然而今天直到凌晨都没回复。


    忽然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升起来,邬献出事了?他能出什么事?


    打电话,电话也无法接通。


    一时间不知道什么滋味,可能是有点担心,心里略微发焦,倒没有煎熬,只觉得坐不静。


    梁戚又打了几个电话,四五个?六七个?反正总算是打通了。


    接通的瞬间,梁戚立马严肃询问:“在做什么?”


    她的严肃虽然没有凶人的意思,但听起来真的非常像在呵斥,邬献从来没听过她这样的语气,不禁怔了下。


    梁戚道:“说话。”


    邬献回过神,赶紧说:“今天胃病有点严重,晕倒了,吊了点滴,刚刚才醒,对不……”


    邬献还没把话说完,先理解出梁戚今天的怪异凶斥,他轻轻笑起来,声音发虚,“不用担心哦,什么事都没有,你快睡觉吧,明天记得来医院看我。”


    “……”梁戚承认,她确实蛮担心他,和猫猫狗狗待一个月都有感情,怎么会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


    大半夜赶去医院只为看他一眼,那就大可不必了,她听得出来他没什么事。


    “挂了,”梁戚说。


    “挂呀,干嘛还要和我说?舍不得吗?我也舍不得,我一点都不想和你分开,我查过了,你知道吗这个在网上叫分离焦虑,我觉得有这个症状挺好的,因为有这个症状,所以在你身边会更觉得——”


    “安静一点,”梁戚阻止邬献的胡言乱语,她皱皱眉毛。


    空调还是太热了,为什么制冷效果会这么差,为什么夏天会这么热,梁戚讨厌夏天。


    她翻出遥控器,想要降低温度,然而度数已经不能再降了。


    电话里传出很轻很弱的笑声,这样的笑流淌着浅淡的惬意,邬献在另一边微微叹气,听起来像是故意。


    他说:“你对我这么差,现在连让我说说话都不许吗?今天真的好生气啊,因为你说那么多伤人的话,导致我上班非常吃力,最后才会晕倒。”


    梁戚短暂沉默,“所以?”


    “所以,等我回家要和我亲嘴,亲久一点,”邬献听见门外有动静,应该是有人来看他了,他并不介意有人听见他在浓情蜜意。


    隔着一个电话,梁戚没有听见,她说:“回来再说。”


    “不可以,”邬献冲护士露出礼貌的笑,话仍对着电话,“必须现在答应。”


    “……”


    护士乐呵呵地给邬献换吊瓶,邬献没有发出笑声,但是笑容很明显,和他坚持上班假装微笑不太一样。


    护士自觉闭嘴,安静换药。


    “嗯。”


    电话里回答。


    邬献的笑容更深,得到梁戚的答复,他识相罢休,“亲爱的,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20 试试关心


    梁戚今天早上没课, 打算午饭过后再去学校,不过还是一大早醒来,准备去医院看看邬献。


    他口头上轻松, 可是胃疼到晕倒本身就不是件小事。


    梁戚做完早饭, 把瘫在沙发上的陈禹摇醒。


    早饭是一碗面,加了个煎蛋, 梁戚不怎么会调佐料,面是清水挂面。


    “我吃不下呀,”陈禹对着清汤寡水的面直摇头,“我还吐,我感觉我喝太多了,所以我不能吃早饭了。”


    梁戚指了指厨房,“你可以自己去调点佐料, 如果太难受,我带你去医院, 正好我也要去。”


    陈禹放下筷子,一只手撑脑袋,“我不会放佐料, 平时都是我前男友做饭。你去医院干嘛呀?你生病了?”


    “不是。”


    陈禹表示了然, “噢……那就是你对象生病了?没看见他人呀一大早上的。”


    “嗯,去看看他,不然一直闹, 很烦,”梁戚开始吃早饭, “你要是吃不下,等会出去找早餐店吃吧。”


    “行,”陈禹撑着下巴摇来摇去, 笑眯眯地戳梁戚,“你对象蛮好看的嘛,还说人家烦,人家要是听见了多伤心。”


    不知道为什么,在所有人眼里,梁戚和邬献之间,永远是她戳他心,她伤他心,他看着就这么可怜么?


    “伤心?”梁戚不理解,默默吃完饭,开车赶往医院。


    早高峰,有点堵,特别是十字路口,简直水泄不通,这样的小县城里,没有地铁这种东西,要么开车,要么打车,要么公交车,要么步行,以及共享单车。


    相比之下,还是开车略显舒服。


    邬献问题不大,现在已经下床开始工作,急诊部不能缺人,梁戚原本打算看看他就走,没想到他忙起来,根本见不到人。


    刘医生正在办公室休息,听见敲门声,他去开的门,迎面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拎着一小袋早餐。


    一看就是过来给人送饭,医院里其实经常有人送饭,不过送早饭的不常见。


    刘医生笑着问:“您好,您找人吗?”


    梁戚点了点头,“我找邬献。”


    “噢,小邬啊,他查房去了,你是来东西的吗?我帮你把东西放他桌上,”刘医生说道。


    梁戚将饭盒递给刘医生,“谢谢。”


    邬献不在,那她就没必要待着了,特地待着就为他一面这种事,听起来就很幼稚,他是个那么大的人了,她不看他,还能怎么样?


    梁戚正准备走,抬眼一瞧,邬献快步回来了,他看见她,很意外,完全没想到她真的会过来。


    邬献一下精神抖擞,弯了弯眼睛,“亲爱的,早啊。”


    来来往往医护不少,旁边还有个邬献的部诊医生,梁戚忽然耳垂有点发烫,动了动嘴唇,但没有顺着邬献。


    “带了早饭给你,我回去了。”


    “你真好,”邬献推了推眼镜,他的镜片始终保持绝对净澈,偶尔因为太过透明,会无形间反射出来一束小小的光线。


    梁戚闭了闭眼,转身离开。


    邬献趁空到办公室里拆开袋子,梁戚给他带来一点小面包,一口一个那种,方便应付早饭。


    邬献往嘴里塞一个,拎起袋子朝刘医生挥挥,“吃吗?”


    “这多不好意思,”刘医生拿走一个。


    “多吃两个嘛,过段时间我要辞职了,”邬献笑笑,“在医院干事好累呀。”


    一个学医的,不做医学相关,还能去干嘛?


    刘医生劝邬献:“坚持坚持,习惯就好,你不也已经干了两年吗?马上就能自主操刀了,现在走多不划算。”


    “去开诊所都比在这里干松活,”邬献轻轻叹气。


    “有几个诊所给你交五险一金呀?工资也没这边高,刚才那个是你对象吧?”


    “是呀。”


    刘医生真心实意不想让邬献辞职,“那不就对了,你都多大了,不和人家谈结婚吗?你辞职了,你对象愿意吗?现在很多人找人结婚都要求工作稳定,你不在医院,工作不稳定,这事不好办。”


    邬献啊了一声,刘医生以为他想通了,结果听见他说:“她根本没想过和我有以后。”


    “啊?”刘医生有些诧异,“重点是这个吗?是你以后结婚这些事不好办呀。”


    邬献的脸上显出一种单纯的真诚,“她都不和我谈以后,为什么要考虑结婚的事呢?”


    “不是我扫兴,你总得有个以后吧?不是这个人,那下一个人呢?总有一个人,你要和她谈以后吧?”


    邬献摇摇头,“不,我就想和她在一起。”


    “这是在发表什么宣誓吗?”刘医生说。


    ·


    邬献下午下班,下班直达自己家,洗澡换衣服,趁崇致远私高放学前抵达校门口,站在角落等梁戚下班。


    他不想在自己家待着,在自己家里没事做,也不能回梁戚家,梁戚家里有她的朋友,他回去了,会让她的朋友感到尴尬。


    放学时间,学生一波一波像蚂蚁搬家涌出来,邬献就算站在角落,也被不停地挤。


    邬献尽可能地避让,稍不注意,背后就碰上人,他转过头,快速地说了声抱歉。


    被他碰到的是个女学生,那女学生刚放学,兴冲冲的,突然被人碰到很不高兴。


    女学生就扫邬献几眼,人长得还行,就是眼镜蛮老气,她怨气十足地说:“喂,老大哥,放学时间你站在这里碍事得很呀。”


    “什么?”邬献被说得顿时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脸。


    看邬献惊讶愣怔,这个女学生就笑了,又扫了他两眼,“你长得还行。”


    女学生说完,匆匆挤入人群。


    邬献反应上来,刚想把这个女学生揪出来批一顿,突然有人拉了下他的手,他皱着眉转头,看见是谁,又松开了。


    车辆缓慢行驶,车窗外红绿灯光不停闪烁,路边街上的理发灯旋转着令人眩晕的三色灯光。


    邬献取下眼镜,揉了揉眼睛,靠在车窗上一言不发。


    多次等待绿灯的时候,梁戚瞥邬献,不清楚他怎么了,一直在无声的叹气。


    “你……”梁戚刚想问,红灯变绿。


    家里有陈禹,梁戚没机会问。


    陈禹不白住这里,帮忙买菜买水果,酒成箱的往房子里搬,誓要买醉。


    “你们说啊,他怎么能瞒我久啊?呜……”陈禹喝完酒就撒泼。


    梁戚与邬献对视片刻,两个人一起上去劝陈禹,不要再喝了。


    陈禹喝醉后的撒泼持续了很久,邬献因为有视频来电,回到了卧室待着。


    是邬敏慧打来的,接通视频,邬敏慧仔细打量邬献的背景,这一眼就看得出来不是邬献自己家。


    邬献笑笑,“妈妈,晚上好。”


    邬敏慧连连点头,“好好,这是在小戚家呀?小戚呢?”


    “她在客厅,”邬献回答。


    邬敏慧笑容满面,“你们都同居了,打算结婚吗?我跟你讲啦,你张阿姨她抱孙子了……”


    “不要一直催我嘛,”邬献假装严肃地摇头,“你想说什么?你也想抱孙子吗?”


    “啊,这个呀,这个无所谓的呀,我管你们做什么呀,”邬敏慧放低声音,悄声说,“你不知道,你张阿姨她孙子调皮捣蛋,我看着都心烦,你知道你小时候吗,特别不乖,我都把你交给月嫂带。”


    “……”


    对话声不大,梁戚站在门外,只依稀听得见一些,等到了邬献打完视频通话,她才开门进来。


    “站在外面偷听是不是?”邬献靠坐在床上,意外地没有朝梁戚搔首弄姿。


    “没有,”梁戚关上门,坐在床边。


    邬献对着手机敲敲打打,不知道在做什么,梁戚没有欲望想窥视,她静坐了一会儿,没听见邬献说话。


    她转过头。


    “怎么了?”邬献牵牵唇角,“想亲我吗?”


    “嗯。”


    “嗯,嗯?”邬献的笑容凝固一瞬间,太意外,他回过神,放下手机,将眼镜也取下,捧住梁戚的脸,朝她嘴唇上亲吻。


    他喜欢深一些的亲吻,只是嘴唇碰嘴唇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对着自己的手嘴两下,他要亲就要亲得很深入,唇齿要相互依偎,舌尖要卷着舌尖,甚至要舔到她的上颚才满足。


    黏糊糊的亲了一会儿,梁戚才说:“不开心吗?”


    “怎么会?”邬献摇头,“我很开心。”


    “不像,”梁戚抬起手,抚了抚邬献的半边脸,他有黑眼圈了,淡淡的一层铺在眼下,带着浅微的倦怠。


    “好吧,是有一点,”邬献轻轻地反握梁戚的手,脸贴着她的手,反复蹭,“年纪大了,偶尔感伤一下很正常。”


    “还好,”梁戚垂着眼。


    “什么还好?”


    他声音太轻了,轻到她有点听不清,不过能看清他透着血色的两片薄唇在启合。


    嘴唇上一点点潋滟的光泽,是刚才的亲吻所留下。


    梁戚情不自禁地垂下头,靠近这两片潋滟,“不算太老。”


    邬献轻轻挪开头,勾着语调调侃:“我在袒露心扉,你该多听我一会儿,听我说完我的悲伤我的难过,然后再过来做我。”


    “所以,你袒露完了吗?”梁戚彻底坐上床,捏住邬献的下巴,两侧的软肉挤在一块,使他的嘴唇微微嘟起来。


    “嗯,袒露完了,现在做什么都可以,”邬献张开嘴唇,像一条小蛇吐信子一样地探出舌,向下弯伸,舔到梁戚掐他的指上。


    也不立刻收回去,转向朝梁戚,他抬起头来,作出讨要的姿态。


    突然间的一阵牵动,喉间堵塞,邬献愣了一下,眯着眼唔唔地抬起头。


    “能不能告诉我,”梁戚的手像扣着一个把手,按住邬献的舌头,她很认真在想这个问题,“为什么发生了任何事,你都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邬献想干呕,但梁戚还没放开,只能来回挣扎,一旦梁戚有要放开的姿势,他就立马咬住她,又不让她放开。


    梁戚问他:“到底是想放开,还是不想?”


    邬献摇头,被呛得眼泪直冒,也还是摇头,他用水朦的眼神回答,他要做完再告诉她。


    梁戚绞了绞手指,“这个,可以吗?”


    邬献再摇头,指了指她的小腹靠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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