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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31 试试崩溃


    邬献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卫白只让他去派出所。


    一路急赶,到达东路派出所,这时候晚八点多, 还不算太晚, 但派出所周围很安静。


    邬献朝所门走,打算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小白平时不做违法犯纪的事, 他也不是非常恶劣性格的人脉,捞一捞他应该没问题……


    邬献推玻璃门,忽然发现室外角落有人在抽烟,薄荷烟气丝丝缕缕地飘过来。


    “孟恪?”邬献试探问。


    男人侧过头,“你怎么来了?他们都在里面,还在调解,你现在应该进不去。”


    邬献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呢, 也不知道孟恪为什么在这里,更不懂他说的什么意思, 但他还是走下台阶,到他身边简单问几句。


    孟恪取出香烟,递给邬献, 邬献摆摆手拒绝, “我不抽烟。”


    “好,”孟恪便将自己的香烟掐掉了,“今天在火锅店, 有个人偷拍梁戚,我没拉住陈禹, 陈禹上去把那个人打了。”


    孟恪简单解释当时店内情况。


    来到派出所之后,因为陈禹先动手,两个人都有过错, 比起立案,警察更希望两个人调解。


    “大概就是那个人道歉了,但是陈禹不放过他,扯皮了半个多小时,”孟恪说,“你是因为梁戚过来的吗?”


    梁戚,梁戚什么也没告诉邬献。


    她总把他们的事摘得特别干净,她的事是她的,他的是他的。


    邬献有些出神,孟恪话也不多,两个人沉默待了会儿,等再过十几分钟,有警官出来叫人。


    “孟先生,你先进来吧。”


    “调解你个鸡啊!”


    “女士,这里是派出所,注意你的用语。”


    “哦,不好意思,”陈禹揣着手朝卫白翻白眼,“我的意思是,我不接受调解。”


    卫白激动得双耳通红,他怎么说也算个半公众人物了,拘留不亚于断财路,谁会喜欢一个拘留过的歌手。


    “你到底要怎样啊?歉我道了,我也愿意赔偿你们精神损失,你不还打了我吗?想和我一起拘留啊!”


    陈禹拔高声音,“好啊,那就一起拘留!”


    警官呵斥道:“安静一点,吵什么吵!”


    邬献推开门入内,卫白听见声音,赶紧跑到邬献身边,“邬献,救我啊。”


    “你你……”陈禹指着卫白,脸色都变了。


    陈禹转头看梁戚,梁戚站在她身边,表情都没个变化,她拽了一把梁戚,把梁戚拖到边上,低声问:“怎么回事啊,邬献站哪儿的?”


    “大概是他朋友那儿吧,”梁戚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很少处理冲突和矛盾,这么多年和陈禹也没有过任何矛盾。


    现在陈禹因为她的事出手,对方却又是邬献的朋友,梁戚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能胳膊肘往外拐,也不能一点情面不给邬献留。


    邬献明白大家的为难,他拍拍卫白的肩膀,示意卫白不要说话,他则自己上前来,怀着歉意向陈禹微笑,“不好意思,卫白他做事太鲁莽,但他心底不坏,他太关心我的事了,对梁戚没有分寸。”


    邬献看了看陈禹的手,“有受伤的吗?我可以帮你看看需不需要做处理。”


    陈禹微微仰起头,梗着脖子不说话,邬献再次向她弯唇,随后看向梁戚,“抱歉,亲爱的,你想追究的话当然没问题。”


    卫白不服气地瘪嘴,奈于警官在身边,他没什么大动作。


    邬献直视梁戚的目光很温和,“但是我希望你能给卫白一次改正的机会,他真的太不懂事了。”


    二十七八了,还不懂事,多大的公子哥?陈禹很想说,又因为邬献帮过她,没好意思说。


    梁戚说原谅也不行,说不原谅也不行,邬献是知道的,所以并没有过多停留在梁戚身上,转而重新向陈禹道歉,“多谢你教训他,让他知道自己这行为不对……”


    “哎呀,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陈禹赶紧撇手,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不是那么咄咄逼人的人,“行了行了,看在你的份上,我接受调解。戚戚,你怎么样?”


    梁戚点点头,“嗯,好。”


    调解结束,警官把所有人都批斗一遍,邬献才得以带着卫白离开,离开前再三按着卫白的脑袋给梁戚道歉。


    邬献把卫白塞进车副驾,卫白叽叽咕咕的,他把着副驾门,“以后别再做这种事了。晚上喝酒了吧,我等会先送你回家。”


    “嗯,”卫白抹抹鼻尖,“那个……不好意思,让你低声下气的。”


    邬献觉得还好,没什么自己多么低声下气,能把事情解决了,什么方式都不算卑微。


    卫白叹了口气,“不过我说真的,你对象有点太冷漠了,我挺怕你吃亏——呃,我真没想挑拨离间你们,我只是担心你,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没关系,”邬献摇头,“你坐会儿,我去找梁戚。”


    “我当时真的以为邬献要向着那个傻蛋,还好他懂点脸色。”


    陈禹叨个不停,孟恪拉她手,她转过头反复拍打他的肩,“怪你,怪你,都怪你!我做什么你都不向着我,现在拉我干嘛,你以为你很有眼力见吗!”


    孟恪垂眼,怯怯不敢说话。


    梁戚看见邬献走过来,她眨了眨眼,看着他,直到他停在他们的面前。


    陈禹慢慢停了拍打动作,挽着孟恪胳膊往他身后凑,她悄悄对梁戚说,“什么人才会和什么人做朋友,戚戚,你自己再想想吧,我先走了。


    “走,回家再跟你算账!”陈禹推搡孟恪离开。


    人都散了,所外夜风吹过,现在季节的风不凉快,吹过来热气腾腾,闷。


    邬献伸手拉梁戚的手,虽然平时对她脸皮很厚,但现在真是没脸见她,于是只能小心地低着头,站在她面前。


    “和我一起回家吗?”邬献牵梁戚的手,搭在自己脸上,她和他身高差不多,不用抬高手臂。


    梁戚用指尖摸了摸邬献的眼眶,然后把手收走,“我开了车,同事还在里面等,你走吧。”


    “对不起亲爱的,”邬献很少在这样复杂的心情下跟梁戚说对不起。


    他不喜欢曹茵说的话,偏偏又记住了她说的话,他和梁戚的关系真的有些脆弱。


    邬献很少在意外界的看法,不过关于和梁戚的关系,他们彼此身边的人似乎都不太满意,环境是可以影响人的。


    还有曹茵的事,她要是不说,邬献还能装作没察觉到,这件事盖过去,然而连一个外人都说出口了。


    种种缘故堆在一起,邬献突然感到未知来处的压力,不太好受。


    “我没有生气,”梁戚看不懂邬献的落寞,在她眼里都只是一件小事。


    虽然是偷拍,但梁戚觉得无所谓,因为对方是邬献的朋友,或许有什么原因吧。如果是陌生人,她应该会愤怒,对他的朋友就不太气得起来,并且对方也不是怀揣恶意拍下照片。


    梁戚没有再多停留,耽误的时间够多了,项艾还在等她。


    她和邬献分开,把项艾送回家。


    项艾问:“没事吧?”


    梁戚回答:“没事。”


    ……


    洗澡,吹头,一天结束了。


    梁戚半个晚上被闹得没精神,做完事情赶紧回家卧室,一看时间十点多,准备赶紧睡了。


    九月份仍旧不凉快,她将空调温度调低,关掉台灯,掀开被子躺下。


    背贴着背,两具身体贴合在一起,有种隐约的安全感。


    每天睡前,邬献会讲一点话,今天很奇怪,他没说,特别安静,反而是梁戚不太适应。


    梁戚睁开眼,望着黑漆漆的前方,“你不开心吗?”


    她也不想让他为难的,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在派出所里,她谁也不能向着。


    梁戚最讨厌人情世故,是不愿意恋爱结婚的原因之一,生活里有了一个新的人,所考虑的就越来越多。


    “对,我不开心,”邬献的声音很闷,是从枕头里传出来的。


    “是因为今天在派出所吗?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我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梁戚也把脸埋进枕头。


    短暂沉默后,背后的声音变轻了,越来越轻,越来越抖,带着微弱的哭腔。


    梁戚愣了一下,直直坐起来,打开台灯,把邬献扒拉过来面朝自己。


    不明显的水花漂浮在邬献眼眶里,梁戚忽然就没话了,呆坐在床上,“我、我也给你道歉,可以吗?”


    可能他今天真的很委屈吧?也可能是很生气,或者很悲伤?梁戚的脑子很混乱,手脚也无措。


    她想了想,把邬献拉起来轻轻抱着,让他趴在自己肩上,不拉他时是欲哭不哭,拉起来就哭出来了。


    梁戚反复捏放邬献的手掌,另一只手没有规律地抚拍他的背,“你到底怎么了?”


    “我不开心,所有人都说我们不合适,”邬献最讨厌哭哭啼啼的人了,但是现在憋不住,“你快点哄我。”


    梁戚说:“可是我不会哄人。”


    “不会你就学啊,我不是教过你了吗?”邬献几乎是哭着说出来,他发现自己这副样子很狼狈,而且死皮赖脸。


    哭起来丑陋,泪痕干了会显法令纹,还显得自己特别幼稚,特别没有抗压能力,没有人会喜欢比自己年纪更大的人在面前哭哭啼啼的吧。


    邬献把梁戚死死抱住。哭泣时脸颊会禁不住地收缩,很丑,所以他在泪水出来时抿起嘴巴,等眼泪掉下去了,才说:“要不我们还是分手吧,我让你好累,我也好累。”


    梁戚下意识的生气,但理性认为他觉得累,那就应该分手,她同意。


    可是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好字。


    邬献先一步再开口:“梁戚,你敢答应你就死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32 试试坦白


    近乎撒娇。


    梁戚耳边痒痒的, 好像被小蚂蚁爬过,她蹙了蹙眉,“我暂时不会和你分手。”


    “只是暂时吗?你现在应该哄我, 什么都依着我, 顺着我说,”邬献歪了歪脑袋, 用梁戚的睡衣领擦眼泪。


    “好,”梁戚摸了摸耳朵,还是不解痒,细细密密的痒明明是靠触碰产生,可她却摸不到痒的来源,那阵痒像在肉下。


    “你跟我说,‘亲爱的, 我很喜欢你,舍不得你, ’”邬献感觉梁戚在动。


    她动,他没有动,就这样赖着。


    “我舍不得你, ”梁戚的声音心不在焉。


    邬献开始低声嘀咕:“不想说的话, 我也不会勉强你说,让我一个人伤心就好了,我一个人承受那么多, 他们都说我们不合适……”


    “为什么不哭了?”


    “嗯?”邬献不太理解地放开梁戚,坐在她身上, “你说什么?”


    梁戚重复一遍:“我还没有开始哄,为什么你已经不哭了?”


    “一直哭很丢人,我又不是小孩子, ”邬献忽然没坐稳,跌跌倒倒去扶梁戚肩膀,想要一个支撑,可惜没抓稳,还是倒在枕头上。


    他肯定是坐稳了的,如果连坐都坐不稳,那他应该去检查检查了。


    所以,是梁戚将他抖下来的。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邬献感到一阵小小的委屈,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的胆子格外大,大到敢质问梁戚。


    “我怎么对你?”梁戚将一根手指插进邬献的睡裤中,指节有些发凉,迫使人浑身发抖。


    梁戚在试图盲摸邬献的那颗痣。


    只开了一盏小台灯,也没有将睡裤脱下,她什么都看不见,只凭借从前记忆去摸,摸到大概的位置,她按了一下。


    “啊……”


    邬献像触感娃娃,戳一下,就响一声。


    以邬献视角,自上而下,看见那只因用力而筋痕明显的手,他抿抿唇,歪头到一边,假装很可怜,“你看,每次遇到事,你就对我做这些 ,想把我的注意力散开,然后逃避我。”


    “这样的方式能让你心情好一点,为什么不做?”梁戚实在说不出口那些话。


    肉麻,幼稚。


    什么誓言,告白,对于梁戚来说需要的信念感太重了,她真的说不出来。


    梁戚用手指轻轻一勾,将他的睡裤脱下“为什么总是不穿内裤。”


    “方便随时随地……”


    梁戚另一只手捂住邬献,她点头,“好了,我知道了。”


    梁戚轻轻将邬献的手圈起来,搭在他的头顶,垂眼望着下方。


    “我不原谅。”


    混乱时,邬献用脑袋拱枕头。


    “我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你老是敷衍我?你肯定在别人那里都说我不重要,不在意我……”


    不知道怎么了,邬献的话特别多,时而含糊不清,夹声带息,梁戚越来越热,呼吸不太匀,深深吸气后,趴在邬献枕边,“别念了好不好?我没有不在意你,你太敏感了。”


    邬献的气息也很乱,他被气坏了。


    “是你太冷漠了!”邬献忍不住推梁戚,“你出去。”


    装得很懂事很大方看来也不是件好事,梁戚真的以为他可以忍声吞气,毫无怨言。


    梁戚真的出去了,邬献又拉她,“回来。”


    梁戚的手掌跟随身体,一起变得温烫,她用她的温烫,盖邬献的痣,“所以呢,你到底想怎么解决?我听你的。”


    “真的都听我吗?”邬献指自己的下唇,“先亲我。”


    梁戚照做。


    吻时唇齿依偎,低暗的唇舌触碰声音依靠骨传导,回荡在邬献耳边,他喜欢听见他们亲密的声音,喜欢她亲他做他时,偶尔憋不住的微弱喘息。


    “还有这里,”邬献轻轻挺胸,“可以吗?”


    梁戚咬了一口,直疼得邬献眼泪再次憋出来,但他是心满意足的,于是又哭又笑。


    邬献命令梁戚做这个做那个,得意洋洋起来,才说:“可不可以考虑以后的时候,把我也算进去?”


    ……


    转秋了。


    今年雨水异常的多,从夏天开始就不停地下,秋天以后,雨水越来越多,天气慢慢凉下来。


    新区医院前段时间转进一名病患,病情复杂且不稳定,没能转进主城区医院,而这家病人也没有那么多钱请专家团队来涪酉。


    前两天病情突然严重,邬献在上级医师陪同下进行了手术。


    手术非常成功,病情在逐渐好转,不至于到随时担心的程度。


    案例在医术圈内出了一把名,新区医院被政府重视到,特地拨款项支持。


    今天则是邬献所在科室小庆的日子。


    同时也是周末,梁戚在家休息。


    这两天她的手机里全是关于邬献那台手术的事。


    人可能永远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情况下红起来,邬献最近在网上小有热度,不过不完全因为那台手术,还有他长相的加成。


    以及邬献的家世,社交圈。


    梁戚刷到一条短视频,那是邬献毕业典礼上的视频,他穿着毕业服,学士帽上的穗子轻轻垂挂。


    评论区是预料之中的,大家对他的脸很欣赏,大概是说女娲不公平,为什么邬献站在死亡顶光下也可以五官很立体。


    梁戚将视频放大。


    ……明明都糊成一坨了嘛,从哪里看出来很立体的。


    这时手机来电弹窗,是邬献。


    “亲爱的,来接我,我喝酒了。”


    他的声音在喧闹的人声中显得很渺小。


    梁戚说:“位置发我。”


    “好,可以把我的大衣也带来吗,外面有点冷。”


    “好。”


    “……”


    “师兄,在和恋人打电话?”


    曹茵的声音在一众人群声中传出,邬献已然将电话挂断,他点了点头,“嗯。”


    “让恋人来接你吗?”


    邬献仍旧点头,“嗯。”


    “我送你也可以,我没有喝酒,何必麻烦你的恋人,正好我们顺路,”曹茵的声音不大不小。


    她确实不认为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错,没有结婚,无名无份,她为什么不可以争取他?


    有几个医护听见曹茵在和邬献说话,没听清究竟在说什么,他们只劝邬献,“再吃点呗,你看你瘦胳膊瘦腿的,给你办的庆功宴你还不好好吃点?”


    邬献摆摆手,笑着说:“不好意思,给大家扫兴了,我胃不太好,不能吃这么久,这要准备走了,家里人还等着。这庆功宴不是只给我办的,不要单拽着我喝,让王主任也多喝点。”


    他将话说话,众人便把目光投向王主任,又拉着王主任劝酒,“来,邬医生吃不消,你还能多喝点,来来来……”


    邬献悄无声息地起身,向身边没怎么喝酒的同事示意,“我先走了。”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邬献推门离开,曹茵后脚跟上。


    饭店里人多,闷着,邬献都觉得热,走到大厅门口,下了密密麻麻的雨,风吹又很冷。


    不过邬献猜到会冷了,所以提前让梁戚带衣服给他,看样子现在还没到。


    邬献站在门边角落,安静等待。


    “师兄。”


    邬献揉了揉额头,疲倦地耸拉眉眼,“怎么了?”


    曹茵递给邬献一把全新的伞,“既然身体不好,就不要淋雨了。”


    “谢谢,但我不是很需要,你留着自己用就好,”邬献打开手机,当着曹茵的面捣鼓一通,对着手机说,“亲爱的,你到哪儿了?快到了?哦哦,那我等你。”


    忽然间有种很奇怪的感觉,邬献偏头一看,一把黑伞撞上来,在即将撞到他之前,伞主人收了伞。


    邬献愣了下。


    伞后的梁戚也愣了下。


    她该做什么?他明明没给她打电话。


    梁戚想了想,还是决定不陪邬献演戏,她把抱在手臂上的大衣递给他,“穿上,走吧。”


    邬献咳了下,把大衣披上,上前牵梁戚。


    正要跟梁戚走,曹茵紧随问:“师兄,这是你恋人吗?”


    “啊,不明显吗?”邬献举起他们相牵的手。


    “很有气质,”曹茵的夸赞是真诚的,打量也是真的,她向梁戚伸手,“你好,我是邬医生的同事,也是他的师妹,我叫曹茵。”


    “你好,”梁戚没有回握,她不擅长和人打太极,轻轻点了下头示意,“我们先走了。”


    曹茵显然不想就这么散了,她到梁戚身边,问她:“冒昧了,不过我还是想问,你和师兄认识很久了吗?”


    “不算很久,”梁戚说。


    曹茵恍然大悟,“噢,那你们是不是没有谈婚论嫁的打算?”


    这个问题,问邬献,邬献肯定不会老实回答,他有点躲着曹茵。


    梁戚也是没想到曹茵这个人直白到冒犯的程度,她皱了皱眉,“你问得有点多。”


    曹茵没觉得自己有不对,“不好意思,我只是想问问,如果你们有谈婚论嫁的打算,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的道歉不是真心的,也不是阴阳怪气的,像随口说的一句日常。


    梁戚略思考后,说:“有。”


    小区为了省钱,车库的灯不是常亮,有声音才亮,梁戚将车倒入停车位,拔下钥匙,邬献却坐着不动。


    短短这么一会儿,整个停车场就陷入黑暗。


    “不下车吗?”梁戚好奇。


    她说完,邬献就开门下车,绕到驾驶座这边,将她拽到后座。


    梁戚被邬献压在后座上,没什么反应,大概他又受刺激了,或者又找到新玩法了吧。


    “梁戚你变了,没有这个打算,干嘛去骗人家,以前的你不撒谎,”邬献用鞋尖勾着车门关上。


    梁戚说:“可是最近我有这个打算。”


    “嗯?”邬献一点点解开腰带,里面是一条的Tom Ford极窄边丁字裤。


    他的酒意是后知后觉的,麻痹过后的神经使他没能好好消化消息,“只是哄我的话,我会很难过。”


    梁戚并不理解邬献为什么要在这些地方下功夫,她唯一知道的是,这条细带可以用手指勾起来,然后弹开,再勾起了,再弹开。


    细带弹打在邬献身上,他会叫。


    “没骗你,”她有一种小时候摆弄玩偶的感觉,他的衣服、手腿,都随便她玩,“你不是说想让我考虑以后的时候算上你吗?”


    她想明白了,恋爱可以试试,结婚也可以试试,不合适就离婚,又怎么样呢?当然她并不是现在就要和他结婚,那样太冲动了。


    “我以为你只是骗同事,”邬献的语调懒懒散散,拖拖拉拉,像在说梦话,“我在你后备箱放了道具,快去拿。”


    梁戚古怪地瞥邬献,她真的理解不了他的思维,不说这种话,他要委屈,说了,他又要说她变了,到底想怎么样呢?


    她慢慢地从躺在下,变为坐在上,用目光一点一点凝视黑暗中邬献的身体。


    和严肃的学士服,冷沉的医院工作服,以及温和的大衣所表现出来的好像完全不是一个人。


    梁戚摆着邬献的脸颊,让他看向自己,他浑身软绵绵,完全不反抗。


    梁戚亲了亲邬献。


    亲起来很奇怪,亲完又觉得他的嘴巴软,想要再亲。


    于是梁戚又亲一下,邬献醉醺醺的,没有感知到那样轻柔的吻。


    把斯文又温和的人的衣物拽下,看见他衣服下放荡的着装,会莫名其妙地把人的破坏欲增强。


    梁戚用手指戳邬献的脸,戳泥巴一样使劲戳,所经过的地方按压下指印。


    她出神看了一会儿那些指印,突然想起个事,“我妈在楼上,要见你。”


    邬献猛地酒醒一瞬间,被吓了一跳,撑手坐起来,梁戚被迫直腰,脑袋顶直撞车顶。


    她捂着头顶,眯着眼唔唔。


    作者有话说:


    内容不多啦,收集番外,有想看的可以点菜


    第33章 33 试试不耐烦


    “头发, 头发可以吗?还有衣服,有没有哪里很多褶皱?裤脚有没有打湿?身上酒气会不会太重?怎么办,我好紧张。”


    在进门之前, 梁戚定住脚跟, 邬献也跟着停,他的双眉微微蹙着, 看起来确实很紧张。


    梁戚按开智能锁,“可以,没有,没有,不会,她不是专门来见你,不需要紧张。”


    咔——


    门开了。


    梁佟从厨房走出来, 笑着将邬献打量。


    一个传统家长,最喜欢的女婿是铁饭碗工作, 人高且帅,有礼貌,有气质, 不畏手畏脚。


    梁佟的要求与其大差不差, 她点点头,肯定道:“小邬吧?真不错,你们快去坐, 我炖了锅老鸭汤。”


    梁佟很热情一人,说话嗓门不算小, 梁戚下意识地回头,怕邬献为难,没想到的是他和嘴上表现的不一样, 他很适应。


    “您好,阿姨,”邬献很自然地走进厨房,和梁佟一阵打太极后,洗手穿围裙,帮梁佟一起做饭。


    厨房不需要三个人,三个人只会很乱,梁戚脱完鞋径直回卧室换居家服。


    “你吃过了呀?要不要再喝点汤?喝一点点,不撑胃,来,阿姨给你盛汤……”


    客厅外模糊的对话声从传入卧室的内置浴室,梁戚简单冲洗后,正要出房间,忽然听见床上的手机响个不停。


    那是邬献的手机在响,他的外套被她拿到卧室里了。


    梁戚绕到床边,看见是曹茵来电,她不确定是医院有事还是私事,先替邬献接通。


    “师兄,到家了吗?”


    看来不是医院急事。


    梁戚说:“邬献在厨房,你有什么事,我转告他。”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随后笑着说:“你叫什么,咱们认识一下怎么样?”


    “没事的话,我就挂了,”梁戚挂断电话。


    “搞什么?要吃饭了你洗澡,饭都要凉了。”


    梁佟揪着梁戚衣袖拉她坐下。


    因为邬献已经在外吃过饭,晚饭只有梁戚母女吃,梁戚晚上又吃得少,因此饭菜不多,不过看着格外色香俱全。


    “咱们小邬真不错,长得好看,性格又好,还会做饭,”梁佟轻轻拍邬献肩膀,看他的眼神都不一般。


    看来是很满意了。


    梁戚埋头舀汤喝,“嗯。”


    梁佟没在意梁戚,接着查邬献户口,“小邬,平时和我们小戚处得怎么样?她这个人不爱说话,只能你多包容她了。”


    “很好,都很好,”邬献真的喝不下这碗滚烫的老鸭汤,却又不好意思不喝,只能一小勺一小勺地挖,半口半口地抿,“其实梁戚包容我得更多。”


    “噢,不错不错,既然相处得来,就要好好在一起,你家里那边怎么样呀?”


    “家里人都很喜欢梁戚。”


    “那很好呀,”梁佟拿过邬献的碗,看他喝完了又盛一碗,她意有所指地说,“小戚这么大个人了,也没谈过恋爱,小邬啊,你……”


    “我也没有,”邬献立刻说,他时不时用求助的目光瞥梁戚,试图让她帮帮他,他喝不下了,“以前忙学业,现在忙工作,没什么机会接触别人。”


    梁戚把碗里的米饭摘干净,端过邬献的碗,一口气喝掉汤,她站起来扯纸巾,“饱了。”


    “哎……你这个孩子,要喝自己盛,喝人家的干什么?”梁佟作势又要给邬献盛汤。


    “妈,别这么热情,很吓人,”梁戚一把拽过邬献的手臂,“你刚才有电话,去回一个。”


    邬献被硬生生拽着走,终于能离开饭桌,他松了口气,走前不忘向梁佟笑,“阿姨我先去回个电话,咱们等会再说。”


    “好好,去吧……”


    “什么电话啊?”


    邬献翻通讯记录,没有未接来电,只有半小时以前的已接通话记录。


    看见名字,有点心烦。


    对于别人的追求,邬献一直保持距离但不会给人甩脸子的态度,他觉得别人的追求是别人的事,他只需要明确表示自己有恋人。


    但毕竟是同事,要把面子做好,邬献不能不理人。


    “她跟你说什么了?”邬献退出通讯界面,打开微信。


    梁戚回答:“没说什么。”


    微信里,杂七杂八消息很多,比较显眼的曹茵的消息,她发了两条消息。


    “到家了吗?”


    “我哥换班了,明天你和我一起值小夜班。”


    邬献没回复,走到床头柜边,把提前准备好的小礼物拿出来,递给梁戚,“不信,她肯定和你说什么了,告诉我嘛。”


    礼物盒方方正正,比较小,应该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梁戚一边拆蝴蝶结丝带,一边说:“她问我叫什么,想和我认识一下。”


    “你说了?”邬献凑到梁戚面前。


    “没有,为什么要说?”梁戚将礼物拿出来,是一瓶香水。


    “嗯嗯,不用管,”邬献突然贴到梁戚脸边。


    微微发凉的脸颊贴上来,梁戚感觉不太舒服,但没有表现出来,邬献在这短短的时间,打开手机相机,将他和梁戚脸贴脸的画面拍下。


    她是侧脸,眼睛盯着邬献,邬献则很心机地把下颌线露出来,鼻尖触着她的。


    “需要给你p一下吗?”邬献知道身上有酒气,没有一直待在梁戚身边,他拍完就走开,将图片传给梁戚。


    梁戚说:“不用。”


    她没问他要做什么,除了发在他的朋友圈,还能做什么呢?根本不需要问。


    返回客厅。


    在梁佟和邬献聊得火热时,梁戚在一边待着,用邬献的手机打开朋友圈。


    邬献果然将照片发在社交动态里,却没有回复曹茵的消息。


    梁戚看过邬献以前的社交动态,只有医院的工作宣发,这些日子多了一些内容,分享她给他带的午餐,和她的旅游合照,日常合照,给她的各种各样小礼物。


    梁戚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太自恋了,她觉得邬献的生活好像在围着她转。


    “哦哟,马上十点了,我要去关洵那边看看他,你们早点休息,我从老家带的那些土鸡蛋都放在冰箱里面的,记得吃啊。”


    梁佟拿起外套起身离开,邬献将梁佟送到楼下。


    他还要洗澡洗头,进行他繁复琐碎的护肤。


    梁戚坐在床上扒拉邬献的手机。


    翻阅恋人的手机虽然不太好,但这确实是梁戚探索邬献最快的方法。


    他的朋友圈,他的社交账号,他喜欢什么,经常看什么视频,什么帖子,和什么人交流更多,不用沟通,一目了然。


    朋友圈的照片已经有很多评论,家人朋友,什么人都有。


    在梁戚不知道的情况下,邬献还曾将和她的旅游合照发在社交平台上,还有他们今天的合照。


    他的社交平台有不少粉丝,大多数是因为前几天他莫名其妙红了一把,从而被关注。


    评论七七八八,说什么的都有,不过都还比较正常,没有梁戚以前想象中的尴尬。


    “怎么偷看人家隐私呢?”


    讨伐的声音传来,梁戚熄掉屏幕,把手机丢到边上,莫名的有点心虚。


    邬献钻到床上,偎靠在梁戚肩膀上,懒洋洋地打呵欠,“阿姨看起来很满意我。”


    “嗯,”梁戚探手到邬献的睡裤里,一顿瞎探,没摸到那条窄边丁字,“裤子呢?”


    “在家不穿,勒,”邬献的声音黏糊糊,像一只小猫在呼噜,“我感觉很困,有点晕,可以哄我睡觉吗?”


    梁戚问:“该怎么哄?”


    “和我随便说点话就算哄。”


    “哦。”


    “有没有觉得我是最贴心的人?”


    邬献的话题比较跳脱,梁戚顺着他,他说什么,她就答什么,这样的方式比较舒服。


    她说:“嗯。”


    “香水闻了吗?我觉得很适合你,是很淡的橘调香水,我还买了雪松,花香,果香……过几天家里要给邬颂办生日,你想去吗?可以喷这些试试味道哦……”


    邬献越说越迷糊,快睡着了。


    梁戚便没有接话,她不由自主地去想,她和他竟然完全没有相同的爱好。


    他的生活总是很精致,很细腻,而她不是。她其实觉得这些香水都是没必要的,她完全不懂多样的香型,香调,甚至觉得很浪费钱。也不懂他的工作,不懂他的社交。


    梁戚将邬献轻轻托在枕头上,关掉小台灯。


    盯着天花板,很快就会困,梁戚逐渐闭上眼,即将睡着前,被一阵光源照醒。


    邬献的手机锁屏上弹窗一条微信消息,是曹茵转载了一篇医学相关的文章。


    梁戚揉揉眉心,动作急促,连她自己都察觉到一点溢出的不耐烦。


    作者有话说:


    大家的点菜我都看到啦,能写的都写!abo的类型好多,等我看看哪个更有灵感再确定


    第34章 34 试试醋溜


    邬颂今天满十七岁, 邬家聚在一起吃顿饭,不算大办,她妈妈经常在外跑生意, 这些聚餐一般都是邬敏慧在办。


    邬献不奢望梁戚能和他一起回去, 不过昨天她忽然答应了。


    超市。


    梁戚在选购要送给邬献父母的礼品,第一回上人家, 总要带点什么,至于邬颂,她确实不知道该送她什么礼物,她不会挑,包了个红包以表心意。


    邬献勾搭起梁戚的肩,靠在她身边催促,“好啦, 差不多行了,买这么多东西最后都是给邬颂吃, 她不爱吃,最后都只能落灰。”


    只买了牛奶茶叶一类,她暂时不知道送什么更好, 邬献家里条件非常不错, 她总觉得送什么都差点意思。


    “你送的他们都喜欢,”邬献挑了一箱盒数相对较少的牛奶,“就这个吧?”


    梁戚转头, 邬献挺奇怪的,从昨天知道她会去他们家, 笑容就没有垮过,她不觉得去他们家有什么特殊意义,但也没扫他兴。


    伴手礼都是梁戚结账, 她不能接受送人家父母的东西还要人家付钱。


    在钱的事上,梁戚分得很开,她不需要邬献分摊她的水电气,他承担偶尔的菜钱。


    生活用品是分开买,她买她的,他买他的,跟室友一样。


    梁戚也不太接受邬献的随时随地赠送的礼物,上次的四瓶香水,她只留了一瓶,邬献懒得退剩下的,留着自己用了。


    邬献有时候会觉得他们是生活在一间房屋下的性伴。


    邬献将礼品放进后备箱,回驾驶座,“你给邬颂包了多少钱?别太多,她会乱花的,她有时候要跑到酒吧去混,被收了好几次零花钱,你给的他们收不了。”


    晚上六点多钟,又是下班的高峰期,就算是周末人也多。


    雨声和车声都隔在玻璃窗之外,闷而响,梁戚按下一点窗户,漏个缝透气,“五百。”


    “多了,别给她这么多,”邬献说,“我高中的时候走读,一个星期读六天,我妈妈才给两百块。”


    梁戚不理解,“你和邬颂比什么?”


    “我没比呀,我在和你分享我的高中生活,”邬献说。


    “……”


    梁戚闭上嘴。


    她以为他还要分享一些,不过后面都没再说了,他其实是没想起更多的事情。


    邬颂的生日在家办,邬敏慧平时请阿姨负责做饭,今天的菜也是阿姨做的。


    邬家在一家高档小区,住独栋小别墅,车可以直接开家里车库。


    “东西都拿完了吧?”邬献再三确认,“应该是拿完了,快走吧他们好像准备吃饭了。”


    梁戚嗯着,跟邬献上楼。


    家里人不多,只有邬献的父母,邬颂,和生活阿姨,他们上楼时,刚好所有的菜都上齐了。


    邬敏慧是见过梁戚的,她看见人来了,赶紧上前,把梁戚手上提着的东西全部给邬献,“怎么这么客气,还带礼物,小戚用心了,来,我带你去厨房,咱们洗手吃饭。”


    梁戚笑着点头,朝餐厅里邬献的父亲以及邬颂示意。


    “梁老师!”


    邬颂在桌后招手。


    邬献把沾着雨水的大衣挂在架子上,快速洗手上桌,凑到他爸身边,悄悄说:“爸爸,你等会不能问东问西的哦。”


    成居平摆手,“我当然不会问东问西,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嗯嗯,”邬献笑着点头,把红包递给邬颂,“生日快乐,给你的,别乱花。”


    “哇,谢谢哥,”邬颂猛一甩手拍邬献的背,“哥你真好,我妈今年只给了一百块,太小气了。”


    “劲儿真大,”邬献呲牙咧嘴地摸摸肩膀,有就不错了。”


    邬颂嘿嘿笑,“我最近在抽空学拳击,怎么样,厉害吧?”


    她望了望厨房,她大姨还拉着梁老师说悄悄话呢,她连忙凑到邬献耳边,“梁老师也会!我在崇私高的时候她还带过社团课,我上过几次。你有没有见过她腿上的肌肉,什么时候我也能练那成那样就好了……”


    邬献当然见过的,他还天天坐呢。


    梁戚的肌肉不是很明显的块状,而是有个轮廓,不过用力时,肌肉就会明显地突出。


    邬献轻轻咳嗓,有些嫌弃地推开邬颂,“你还早着,慢慢学吧。”


    “快吃的了,你看这个空心菜都凉了,”邬敏慧把梁戚带回餐厅。


    梁戚简单向邬献的父亲问好,把红包递给邬颂,“生日快乐。”


    邬颂一摸,有厚度,比她哥给的厚多了,她恨不得跳起来亲梁戚一口,“梁老师我爱死你了!”


    梁戚轻轻笑着摇头,“没有多少钱,一点心意。”


    “我哥小气死了,他肯定往里面放的十块钱,”邬颂一边夹菜一边吐槽,“去年他只给了五块,跟我说差不多得了,他说他上学的时候要翻山越岭,一个月只有一块钱,你信吗?大姨这么说我可能还信,他简直就是在骗人嘛!”


    邬献说:“五块钱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


    “……”


    邬颂的欢声笑语洋溢在饭桌,她和梁戚说完就拉着成居平说,和成居平说完又拉着邬颂说。


    邬敏慧夹菜给梁戚,“小戚呀,今天雨大,吃了饭要不要就在这里住一晚上?我们给邬献留了房间的,省得你们两头跑。”


    梁戚不太愿意,虽然这套房子很大,邬献的房间独占了一层,但毕竟还是在同个环境内,她有些尴尬。


    “我……”


    她正组织语言,邬献忽然把胳膊搭过来,凑到她脸边虚虚贴着,“妈妈,你打扰到我们的二人生活了,不可以哦,我们等会吃完饭就走了。”


    “小戚没说话呢,你插什么嘴,”邬敏慧拍邬献的手,“哪有你这么烦人的。”


    “不行,反正不行,妈妈你说什么都不行,我不答应,”邬献用近乎撒娇的语气强硬拒绝,他喜欢和梁戚以及他妈妈说话,因为可以耍无赖。


    邬敏慧扭不过,也就说算了,“你们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的啦。”


    邬颂嫌弃扇鼻子,在桌下蹬邬献一脚,邬献也偷偷蹬回来。


    晚饭过后不久,成居平接到医院电话就赶过去了。


    邬敏慧拉着梁戚去客厅聊天,邬献担心梁戚不适应,一直跟在她们身边。


    邬颂则是到一边打她的游戏,打得热火朝天,准备结束游戏了,忽然有人敲门。


    邬献隔老远喊邬颂,“邬颂,开个门。”


    “哎呀!”邬颂的游戏失误,她放下手机气冲冲地到门边,“谁啊?”


    打开门,邬颂立马就把表情收了,门后的人她不认识,看着又是个一本正经的老大叔,可能是她姨父的朋友。


    “你好,我是成居平的朋友,他在家吗?”


    邬颂呃了一声,“他不在。”


    不知道该把人招呼进来还是怎么的,邬颂转头大喊,“哥,哥!”


    邬献原本打算一直靠在梁戚肩膀上,听他妈和梁戚讲话,听见有人也只能起来了,走之前他还拽了拽梁戚的手,“我过去哦。”


    “不得了的,奔三了像个小孩子一样黏着人,”邬敏慧是真的很怕他被梁戚嫌弃,“这个人真是的,宠坏他了。”


    梁戚摇了摇头,“没关系的。”


    ……


    邬献看见了客人,他认得,是他爸的多年朋友,姓曹,“你好,曹叔,我爸他去医院了,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找他的话可能要等明天了,来都来了,快进来坐吧,刚刚泡了茶。”


    中年男人一听成居平不在,便摇头,“你爸不在,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刚从外地回来,过两天又要走,这个茶是我专门带回来的,麻烦你交给你爸,我们就先走了。”


    他说“我们”时,邬献才发现他身后还有个人,她探出头,惊喜道:“师兄,好巧。”


    “噢,你们认识呀?”


    “认识啊,这是我同科室的同事,还是师兄,”曹茵朝她爸笑,“要不我们坐会儿?万一成叔叔等会回来了呢。”


    邬献不好拒绝,拖延了会儿,没立即接话。


    曹茵她爸摇头,“他都被喊医院了怎么可能一时半会回得来。不打扰了,小邬记得把这茶叶给你爸啊,我们走了。”


    “……”


    邬敏慧拉邬颂到沙发坐,“谁呀,小颂。”


    “好像是姨父的朋友,姓曹,”邬颂说。


    刚才的声音她们都听见了,邬敏慧一时半会没听出来是谁,梁戚倒是把曹茵听出来了。


    她微微垂下眼。


    邬献抱着大衣回到客厅,“梁戚,我们回家吧,我今天要回去敷面膜,最近脸好干。”


    “你用的什么,给我一盒呗,”邬颂朝邬献伸手,“求你了哥哥,我的用完了。”


    梁戚向邬敏慧打完招呼,起身走到邬献身边,他继续勾肩搭背,“拿你梁戚姐姐给的钱去买呀,找我要干嘛。”


    “大哥,你那种贵夫产品,买完我还剩几个钱?”邬颂在背后嗷嗷叫唤。


    返回的路上,邬献趁红灯空隙就看一眼手机,趁空就看,频率非常高。


    梁戚安静坐在旁边,盯着他。


    他回复完消息,灯绿了。


    他把手机隔在手扶箱上,握住方向盘。


    在邬献望后视镜的时候,梁戚垂眼瞥了他的手机,界面停在与曹茵的微信对话框上。


    曹茵:“怎么不请我进去坐会儿?师兄,你也太躲着我了。”


    “文章你看了吗,我这次是单纯想和你讨论,不涉及私人感情。”


    邬献:“看了,不严谨,不讨论。”


    曹茵:“哪有不严谨,我觉得数据都挺精细的……”


    很多专业词汇梁戚看不懂,也没听说过。


    屏幕自动熄屏了。


    梁戚收走视线,偏头望窗外,雨水一滴接一滴滑过玻璃窗,她抿了抿唇,“邬献。”


    “怎么了,亲爱的?”邬献的语调很轻快,“是我开太快,不舒服吗?”


    玻璃窗投射出了虚暗的倒影,梁戚观察窗户里他们的影子,说:“不是,是我不太高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35 试试恼怒


    “因为什么, 亲爱的?”


    邬献减慢行驶速度,把雨刮打开。


    因为什么呢?因为看见了那些消息,觉得和邬献在一起是完全的性伴, 至少别人和他有共同话题, 香水,工作, 专业。


    她和邬献又有什么呢,性,性,性,没有了。


    “当我没说,”梁戚挪回脑袋,正靠在椅背上, “今天这个香水,是什么?我觉得有点浓。”


    只喷了极其少的一点, 味道却非常的浓郁,香味持续了很久。


    邬献指了指手机,“你打开我购物记录看看名字, 是Tom Ford的那个, 和我的内裤同品牌哦。”


    梁戚没拿邬献的手机,她又问:“你很喜欢这个品牌吗?”


    “不算很喜欢,但是他们家这款香水贵一点, 我想送你贵点的,”邬献弯了弯唇, “亲爱的,所以为什么不高兴?不喜欢这个香水,还是什么?”


    梁戚说:“香水有点太浓了。”


    “下次试试其他几瓶, 别和我割得这么生疏嘛。”


    他们的生活已经够交织了,除了上班,做什么都在一起,连梁戚的朋友都说,她和邬献在一起后,两个人像连体婴一样。


    香水也用一个味道,总感觉像贴着人家脸说,我们是一个被窝睡出来的人。


    梁戚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你的同事,也喜欢研究香水吗?”


    “嗯……谁?”邬献问出口了,才后知后觉猜到是谁,“我不清楚,亲爱的。我没有深入研究香水,只是觉得身上香一点,会让你觉得我很精致,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喜欢精致一些的人吧?”


    “嗯,”梁戚点头,“那她经常和你聊工作吗?”


    已经到小区后车库了,邬献倒好车,打开车内小灯,撑在手扶箱上,笑眯眯地看梁戚,“亲爱的,吃醋了吗?”


    邬献的头发有点长了,还没来得及剪,他大多时候会把头发后梳,像一个不正规的背头,现在实在有点长了,有点妹妹头的雏形。


    梁戚把邬献的眼镜摘掉,放在手心合上,“对,曹茵的见识很广,和你一样,还和你有很多共同的话题、爱好,我们一点都没有,全靠你在倒贴。”


    “怎么能这样说我?”邬献拔出车钥匙,开门下车,绕到另一边,帮梁戚开车门。


    他帮梁戚把包背上,搭着梁戚的肩,往电梯口走,“亲爱的,不是要有共同爱好才能在一起成为恋人,只要我们相处很顺心,就够了。”


    叮——


    电梯门打开。


    有人出来,梁戚没说话。


    进入电梯,梁戚才哦了一声,“是吗?”


    邬献说:“当然是,还有很多一点共同爱好都没有,却可以做朋友,比如我和小白。”


    叮——


    电梯门又开。


    邬献闭上嘴,梁戚也不说话,等到人出电梯,邬献接着说:“小白喜欢摇滚,喜欢极限运动,最讨厌医院,因为他不能见到血腥和悲苦的场景。”


    邬献不喜欢激情或忧郁的摇滚,不喜欢极限运动,就业于医院急诊科室,每天都在和小白害怕的场景打交道。


    叮——


    电梯门开。


    邬献轻轻叹气,“回家再说。”


    ……


    邬献嫌弃身上有味道,非要浴室到给自己来一套全身搓洗。


    梁戚等待太久,实在没事做,到书房里去坐着,桌上有些落灰了。


    和邬献在一起之后,梁戚看书的时间变得很少,基本不看了,因为下班之后的所有时间都抽出来陪他。


    邬献要是不在,梁戚就会去运动,运动起来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她难道是恋爱脑吗?


    梁戚震惊地意识到这个问题,如果不是恋爱脑,怎么会动不动就因为他的事开始乱想呢?


    “梁戚。”


    门缝后的声音越来越大。


    邬献推门进来,“你怎么在这里坐着?”


    他摸了摸桌上,有点灰,用提前拿进来的毛巾擦灰,擦完坐上去,“还不高兴吗?”


    “嗯,你的同事一直在给你发消息,”梁戚把手机放在邬献手上。


    “我换工作吧,”邬献拿开手机,把睡衣扣子打开。


    今天的新服装是一条粉白间错的胸链,缠绕着脖颈,下面分开两条,将胸口分别围绕,衬得他皮肤又白又嫩。


    “你才换多久?”梁戚越想越觉得糟心。


    怎么什么事都要扯一个人情世故?怎么什么事都要考虑这样那样?


    梁戚把邬献的睡衣扣上,“我去睡觉了。”


    “不行,”邬献还坐在高桌上,伸手想留住梁戚,梁戚走得太快,他一抓上去,惯性牵扯,整个人都往桌外扯,一个不注意就从桌上摔下来。


    邬献叫了一声,梁戚烦躁地揉额头,把他扶回卧室。


    “疼,不要揉。”


    梁戚在掌心揉热药油,用指腹抹在邬献的淤青上。


    “这里也要抹,”邬献侧趴卧,把一边睡裤撩开,露出臀部,“都怪你。”


    “我怎么你了,”梁戚戳邬献的淤青。


    他哼哼唧唧扭动下半身,把脸埋到臂弯里,开始抽噎,“我想让你开心一点,你一会儿凶我,一会儿弄疼我,我给了解决方法,你还冷我,呜……”


    梁戚有些头大,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干脆一巴掌打上去,“别装哭了。”


    可以说完全没有痛感,只有触感,邬献愣了一下,喉咙在情不自禁地发出呻/喘。


    哭和笑,偶尔是分不清的,疼痛的喘息与快意地吟息偶尔也会分不清。


    梁戚不清楚有没有打疼邬献,她爬到床边,想翻开邬献,却死死翻不开,“对不起,我失态了。”


    “……”邬献没说话。


    卧室沉寂,窗外淅淅沥沥雨声不止,原本是宁静的白噪音,放在现在的环境里却变得聒噪。


    梁戚默默挪到床头柜边,动作轻缓地翻东西,“我想我们的生活只有彼此,不想让任何人插足我的生活,把她拉黑,可以吗?”


    医院有急事不会用私人通讯联系吧。


    邬献没作为。


    梁戚叹了口气,握住邬献的脚踝,“亲爱的,我有点生气了。”


    她将它架在肩上,将人摆成一只开壳的牡蛎。


    邬献唔着把脸露出来,他确实没有哭,也没有因为刚才那巴掌很恼怒,反而眼睛亮晶晶的,和他颈上的小水晶一样。眸底透出计划得逞后的得意神色。


    “可以再来一次吗,但是不能用力,一点力气都不能……”邬献的话被掼痛打断,他下意识地往上爬,攥着被子床单,“梁戚,我还没有准备好!”


    “没准备好?”梁戚用一只手扳住邬献的脸颊,逼迫他张开湿润的唇齿,“这难道不是你故意诱导,想得到的场景吗?”


    变形的嘴唇脸颊导致无法再正常出声,声音变得异常艰难且扭曲,不断有透明的水丝从唇边滑下。


    梁戚突然松手。


    邬献皱着眉闭眼,听见他的手机提示音又又又响了。


    他没来得及思考措施,忽然又被人拽住脖子上的链条,被迫抬头,看着梁戚一步步点开对话框,联系人主页,加入黑名单。


    “可以吗?”梁戚还没有按下确认。


    她应该尊重他的意见,他的想法,他要是实在不愿意,她也不强求,就像以前一样,把生活分开,他的事是他的,她的是她的。


    所以,她应该先问他,如果同意,她就拉黑,他不同意,她也拉黑。


    邬献喉咙发干,发出的声音只有类似鸟雀濒死时的嘶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也可能根本就没说话。


    梁戚看了他一眼,点下确认。


    她把空调被扯过来,垫在邬献身下,已经打湿了,索性就继续用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正常更


    第36章 36 试试温馨


    兴奋过头, 或是太累,梁戚竟然睡不着。


    她直愣愣地仰在床上,盯天花板。


    邬献早就睡了, 呼吸平缓均匀地擦在耳边, 他喜欢这样一场后睡觉。


    梁戚不知道是精力过剩还是被气疯了,她其实觉得不太尽兴, 但是耻骨撞得发肿似的疼。


    她将手臂搭在额头上,叹气。


    第二天七点,梁戚还是醒了,邬献今天是小夜班,她便没有喊醒他,离开卧室前给他理了下被子。


    最近天气越来越凉,邬献还喜欢睡觉不穿衣服, 梁戚只能把被子掖在邬献肩膀下面压着。


    然而再怎样的小心,也还是很容易把人唤醒, 特别是邬献这种睡眠不实的人。


    一阵阵轻微的响动,邬献就醒了,眼皮懒懒地半耸, 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梁戚的耻骨, 一边打呵欠一边问:“亲爱的,疼不疼?”


    他是很疼的,迷乱的梦里都觉得自己是研钵, 有一大堆辣椒堆在罐底,研杵在不停捣辣椒, 直到榨出辣椒汁。


    “有点,”梁戚拍来邬献,起身下床。


    邬献没想挽留梁戚, 他真的太困了,他需要非常非常充足的睡眠,于是把梁戚的枕头扯过来,抱着继续睡。


    ·


    工作结束,梁戚收拾小包离开学校,刚打开车门,接到吕悯的电话。


    “对啊,陈禹跟孟恪求婚了,现在在包喜糖,说下下个月就结婚,让我们去帮忙,你在哪儿?来律所接我,我们一起去。”


    这个消息,梁戚不意外。


    梁戚将车载蓝牙连上,插上钥匙发动,“在学校,刚下班。”


    在外地工作了那么多年,陈禹和孟恪手上都有存款,特别是孟恪,孟恪家庭条件不太好,人较自卑,在工作上格外努力,和陈禹在外的几年攒了很多钱。


    两个人复合后,陈禹和孟恪一起出钱,在市中心首付买了一套房,现在还住在出租房里,等待新房装修完毕。


    梁戚和吕悯到陈禹家时,她在客厅包喜糖,孟恪在厨房做饭。


    “欢迎欢迎,快进来坐,饭马上做好了,”陈禹招呼人进来,“我还买了酒,等会就搬上来了,都喝点。”


    吕悯摆手,去厨房帮忙,“我还是算了,明天还要去律所坐班。”


    陈禹啧一下,胳膊肘拐梁戚,“你呢?”


    梁戚说:“我要开车。”


    关于喜糖,不需要包很多,陈禹的朋友不算多,家里亲戚也没有太多,孟恪的亲戚朋友更少。


    晚饭过后,梁戚和吕悯帮忙装喜糖,陈禹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戚戚,你到时候让邬献也来吧,我还挺感谢他的,”陈禹把喜糖一颗颗塞进盒子,递给孟恪装袋,“你们应该不是只谈个短期吧?”


    梁戚摇头,装好糖,把盒子递给吕悯打包,分工起来会快一点,“不是,我回家之后转告他,他应该会来的。”


    “记得多给点份子钱,”陈禹突然晃孟恪的胳膊,“你这个蝴蝶结打得太丑了,重打!”


    “好,”孟恪点点头,把蝴蝶结拆开重系。


    陈禹转头又笑呵呵问吕悯:“你呢?不是说你妈让你相亲吗,相到没啊?”


    “相了好几个,但是都合不太来,”吕悯垂头自己捣鼓喜糖袋子,“我可能要孤独终老了。”


    陈禹宽慰道:“哎呀,一个人过也挺好,至少没人管你到底多久回家,每天盘问你在外干什么,不会有人动不动就闹脾气烦人。”


    “我很想有人这样对我,只是没有这样的人,”吕悯耸肩,他看向梁戚,打趣说,“让我们邬医生推荐一个呗,邬医生身边的人,应该都很有趣吧?”


    梁戚还没开始思考,嘴先动了,“没有。”


    “嗯?”吕悯挑眉,“什么意思,我们小戚很不满意邬医生的朋友吗?”


    他是一种看戏的态度,陈禹也凑过来拐梁戚,“怎么了,说来听听。”


    梁戚抿了下嘴,“没什么。”


    她当然是不准备说差点被闷气给气毁了。


    有时候梁戚对邬献有异样的感觉,不仅是医院的那位同事,就连他平时的朋友,她也会不自主地多加留意。


    她认为他的社交圈太广泛了,似乎人人都认识他,喜欢和他接触。


    ……如果能少一些人就好了。


    “真没什么,你们别盯我了,”梁戚推开吕悯和陈禹,“快包吧,晚点我要去接邬献下班。”


    小夜班在凌晨十二点下班。


    梁戚十一半从陈禹家出发,到新区医院外面等邬献。


    说实话,她有点不确定该怎么对待邬献,昨天晚上她很失态,也觉得自己挺狼狈。


    梁戚垂下头搓手指。


    等待的过程总是漫长乏趣,她时不时地抬头看夜幕,一颗星子也没有,好像又要下雨了。


    ……


    邬献确认完所有急诊病房都没问题,换完衣服就下班。


    等电梯时,一起值班下班的曹茵也来了。


    他假装没看见,静静看着电梯楼层数字。


    曹茵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邬医生,是你拉黑我的,还是你的恋人啊?”


    邬献不说话。


    “做得也太绝了吧,”电梯门打开,曹茵跨进去,她将手机拿出来,点开邬献的对话框。


    她也是发了几条消息,看见了红色感叹号才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做事这么绝,好伤我的心,祝你们百年好合吧,”曹茵点开邬献的主页,将他的好友删除。


    她的话,说不上是真心实意还是阴阳怪气,很难分辨,可能都有。


    邬献瞥曹茵一眼,“我不会让这些事影响工作关系,希望你也是。”


    曹茵摆手,“我当然不会,师兄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电梯抵达一层,这个电梯是在医院外的直升电梯,门开之后就是医院外面。


    邬献加快速度往外走,避免梁戚看见他和曹茵在一起。


    他喜欢她吃醋之后对他的粗暴和蛮力,但是他不喜欢她郁闷。


    邬献脚步轻快地走到车边,拉开车门上车,“晚上好,亲爱的,耻骨还疼吗,会不会影响今天晚上的生活?”


    梁戚一直在有意无意看电梯口,在邬献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跟在后面一起出来的曹茵。


    看得出来邬献躲鬼一样躲着她。


    那个样子特别呆,还有点滑稽。


    梁戚忍不住提唇,却没笑出来,她轻轻拉手档,说:“不疼了,但是今天太晚,没有生活。”


    “那好吧,我准备保养一下我的屁股,之后一个星期我们都没有生活了,”邬献靠在车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


    梁戚没回答这个话题,她说:“陈禹请你参加她婚礼。”


    邬献的声音变小了,“还请我吗,什么时候?”


    语气有些没力气,他说完很快就歪垂下头,迷迷糊糊的。


    梁戚不清楚他是不是因为太累,时不时侧头看,车内昏暗,看不太清他是否睡着。


    到小区,倒停好车,梁戚刚要叫邬献,他先睁眼了。


    “唔,没睡着,有点头晕,”邬献打开车门下车,他张开手臂,绕在梁戚肩膀,像她的挂件一样吊着,“你刚才说是谁求婚?”


    他忽然没头没尾发问,梁戚都没听懂他在问什么,等回了家,她才问他:“你在说什么?”


    邬献逐渐醒了,他也不避着,坐在椅子上就开始换衣服,“小陈和孟恪,谁求的婚?”


    “陈禹,”梁戚把睡衣递上,“孟恪先说的想结婚,陈禹和他复合,想通之后跟他求的婚。”


    “我也好想你向我求婚,”邬献换完睡衣站起来,捧着梁戚的脸颊亲一口,“我去洗漱了,亲爱的。”


    他那个口气,不是当真的,梁戚也没想当真,他们要是现在谈婚论嫁,有点冲动。


    认识才多久,至多四个月,现在谈婚论嫁,完全是标准意义上的闪婚,以后的生活她也没想过,关系会改变吗?矛盾会更多吗?


    梁戚完全想象不出来,她抗拒地皱眉,把睡衣拿到外面的浴室去洗澡。


    她吹干头发回卧室,床上已经躺着人了。


    他侧睡着,一只手在枕头下,一只手在枕头上,估摸着已经睡着了。


    梁戚走到床边,关掉小台灯。


    好看的人,睡时也好看,邬献的眉眼向来是温软的,他的脾气也和他的长相一样,没有棱角,是温顺的动物。


    梁戚将拇指虚搭在邬献眉头,慢而轻地摩挲,她真的很注意收敛动静了,他却还是醒了。


    “好看吗?”邬献睡眼朦胧,眼睛还没睁开,先勾唇笑。


    “好看,”梁戚掀开被子。


    这个季节是最适合梁戚的季节,不热,不冷,终于不用再开低温的空调,可以盖上轻薄的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被子里有温度,是邬献的,还有光滑的触感,那也是邬献的,睡衣睡裤都没穿,光洁地裹在被子里。


    梁戚将手搭过邬献的肩膀,趁还没热起来,抱他一会儿,她感觉热了,就松开。


    松开拥抱,她轻轻亲邬献的下唇,邬献后知后觉地探舌尖来勾她,她伸手一挡,“晚安。”


    “晚安,亲爱的,”邬献笑了笑。


    梁戚睡得比较踏实,深更半夜还是被吵醒了,醒来发现邬献蜷背着她,似乎在捂着胃。


    作者有话说:


    完结之后会把文名改成封面上的名字晚上没有二更,明天见


    第37章 37 试试她亲


    多半是邬献胃里的小毛病犯了。


    他饮食不规律, 偶尔吃一顿落一顿,很多时候还没有嚼完嘴里的,就要跑起来去接急诊病人。


    胃疼时揉上腹部不一定有用, 隐约胀痛或许能够缓解, 如果是烧心反酸,反而不能揉。


    梁戚不知道邬献现在的情况, 只能一点力气不带的戳他的背,“很疼吗?”


    “啊……好疼,要胃溃疡了,要死掉了!”邬献非常夸张。


    他一点点转回来,蛄蛹进梁戚怀里,“得亲一下才能好。”


    秋天,梁戚仍旧穿夏季睡衣, 短袖短裤,除了被布料包裹的主干身体, 其余地方都被温热干燥的肢体贴着。


    梁戚伸出手理被子,把邬献的裸/露的背盖住,“不是很疼的话, 就不要叫了, 我先睡了。”


    密麻的胃疼会带坏情绪,邬献笑起来有点勉强,“其实有点胀疼, 你帮我把药拿进来好不好,就在药箱里。”


    梁戚没说话, 自行下床去客厅翻药箱。


    吃了药,也不一定能缓解,多数时候连一点心理作用都起不到。


    梁戚一定程度上能体会到邬献的感受。


    高中时期, 家离学校远,中午吃完饭就要回教室午休,冬天还好,那么多人挤在一起,二氧化碳都能让室内暖和,吃过饭也不会太难受。


    夏天就不太好了,吃过午饭返回教室,短短的路程,就被毒辣的太阳晒得大汗淋漓,回教室午休,只能趴在课桌上。


    又热,又闷,还不消化,每天午休醒来就开始胀气,一整个下午过去了,胃可能没那么胀了,却会疼,疼到深夜睡着,第二天早上就好了,但中午开始,又要反复。


    邬献的高中生活,应该不会像她这样难捱吧?


    梁戚摇了摇头。


    邬献喝完水,她将水杯放在床头,重新关掉小台灯,“可以睡吗?实在不行,我们去医院。”


    邬献点头,“能睡,别担心,晚安。”.


    难受归难受,上班归上班,再多么浑身不舒服,班还是要上的。


    邬献今天是下午的班,在家炖好汤,炒好菜,先给梁戚送去。


    因为心情不错,所以胃里的小疼可以忽视。


    邬献拨通梁戚的电话,“亲爱的,饭给你放门卫吗?”


    “不,我下来拿。”


    “会不会让你的学生看见?”


    “不知道。”


    邬献打开车窗,望向校门口。


    校外是十字路口,每一条路上都是各种各样的饭店,学生们经常中午晚上往外跑,去店里吃饭。


    午饭时间,外面街上全是学生,像一锅蚂蚁,密密麻麻。


    邬献看着这些学生,笑着对手机里说:“可是,以前不是不让我露面吗?”


    咔——


    车门被拉开,邬献转头,人已经一脚跨进副驾坐下了。


    梁戚挂断电话,向邬献伸手,“我想见你。”


    “嗯?”邬献似乎没听懂,他的笑容都滞着,仿佛很不解。


    “我想见你,所以下来拿,饭呢?”梁戚勾了勾手掌,“有点饿了,可以在这里吃吗?”


    邬献终于用他呆滞的脑子想通,掬上深深的笑意,“我也想见你。”


    他探身将后座上的饭盒拿来,递给梁戚,“当然可以在这儿吃,不过光吃菜喝汤可能会嘴咸,这里没水,要我给你去买瓶水吗?”


    “不用,我说了,想见你,”梁戚将小熊饭盒打开。


    他出去买水,那她还见什么呢,这是梁戚没说出的话,也不需要说出的话。


    邬献拔出车钥匙,撑手在手扶箱上,眼巴巴地瞅她,“热吗,要不要我开空调?”


    梁戚一手端着饭盒,一手拿着筷子,慢慢地吃,“不用。你会冷,胃会疼。”


    “今天也太关心我了吧,我会怀疑是不是真的,”邬献说,“好吃吗?”


    梁戚嗯了一声。


    车内是狭小空间,饭菜味道会溢在里面,邬献将窗户降下四分之一。


    “你可以全部打开,没关系的,”梁戚夹了块虾滑。


    这是块诡异的爱心形状虾滑,梁戚吃前看了两眼,一口塞嘴里。


    “你的学生会看见,”邬献嘴巴上在贴心地体谅梁戚,手上却恨不得按烂按钮,“我高中时候,同学都特别爱八卦,特别是关于年轻老师,无论男女。”


    窗户直降,正副驾车窗大开。


    梁戚正在想应该说什么,忽然有人匆匆路过,又走了回来。


    这车停在路边停车位,既不隐蔽,也不明显。


    “梁老师!”


    梁戚呛了一口,赶紧把饭盒递给邬献,捂着嘴咳嗽。


    “梁老师你怎么在车里吃饭,不觉得空间太小憋得慌吗?”那名同学弯腰,好奇地探头,“是不是学校又压榨你们,不让你们在办公室吃饭啊?教室不让就算了,你们自己的办公室也不让啊?”


    同学为她的梁老师义愤填膺,直到看见有一只白白的手搭过来,轻轻拍她梁老师的背。


    同学缓缓探低脑袋,“梁老师,这是你的男朋友吗?哇。”


    考虑到梁戚今天的态度,邬献很大方地看回去,“同学你好。”


    “师公!”同学傻呵呵地喊,她拽了拽身边一起吃饭的同学,“这我们班的政治老师,人很好。”


    另一名同学尬笑点点头,拉她胳膊,小声说:“行了快走吧,我不想看见老师,所有老师都影响我吃饭心情。”


    那名同学呵呵笑着朝梁戚挥手,“梁老师拜拜,我去吃饭了。”


    梁戚一边咳一边挥手。


    炒时蔬用了干辣椒,呛得梁戚完全停不下来,邬献拍她的背也没用,赶紧说:“我还是去买瓶水吧。”


    将水买回,梁戚喝了几口,逐渐的不再咳嗽,她吃不下什么东西了,把饭盒盖好,准备拿进学校去洗。


    “晚上我接你下班,下午胃疼去你们门诊拿点有用的药,”梁戚抬手看了眼表,差不多时间,她该回去准备查午休了。


    邬献有点受宠若惊,惊讶着点头,“好,要准时来接我哦。”


    “嗯,”梁戚装好饭盒袋,临走前看了邬献一眼。


    看他期待的小眼神,她已经跨出去了,又坐回来,轻轻吻他唇角。


    邬献一偏头,想要亲嘴巴,梁戚迅速扭身下车,关车门。


    她不停地摸耳垂,用手背捂了捂唇,再擦了下微微出汗的额头与鼻尖。


    即将进入校门,梁戚不自觉回头,刚才停车位上依旧还停着车,车窗上趴着人,乖乖巧巧地望她的方向。


    梁戚别开视线,扫脸进校。


    下午有两节课,大概四点就没课了,梁戚这段时间在办公室备课,打算五点半离校,去接邬献。


    自从那天晚上很狼狈地做一场,梁戚觉得自己有点变化,以前是想和邬献在一起,大成的原因喜欢他的身体,现在是单纯想和他在一起。


    哪怕邬献什么都没做,单是在她身边坐着躺着,她都觉得心情会好一点。


    当然,做一做心情会更好,不过碍于邬献说要保养,以及最近身体不太好,这个相处方式暂时被梁戚划掉。


    项艾上完课回办公室,把小蜜蜂摘掉,瘫在椅子上,长叹后,说:“累啊!什么时候我可以不用上班,梁戚,你喜欢上班吗?”


    “不喜欢,”梁戚摇头。


    项艾说:“我跟你说,我表妹,上班上过头,天天喊胃疼,吃什么药都不管,有一天吃饭,她突然跪在地上喊胃疼,吓得我赶紧给她送医院,结果是胃溃疡,还出血了。”


    梁戚表情一变又一变,慢慢停下写字的动作,坐直背,盯着她的教案问:“为什么会突然胃溃疡?”


    “肯定不是突然的,一点点慢慢积累,爆发了,”项艾很少能和梁戚你一嘴我一言的聊起来,一般都是她自己说。


    这回听见梁戚回答,项艾有兴致,也坐直,掰着手指举例:“熬夜呀,饮食不规律呀,喝酒呀,小毛病堆久了严重了就容易发展成胃溃疡、胃出血。


    “我表妹平时也没少喊胃疼,不知道什么心态,就是不去拿点药,就疼得不行了才吃,有什么用?”


    感觉……每一项都在说邬献呢?


    “嗯嗯,”梁戚装作若无其事,埋头继续写教案。


    晚六点十五,邬献还没从医院出来。


    电话也没拨通,他可能是在手术,接不到电话,她下车往医院走,准备问一问,如果在手术,她就先走了,没那么多耐心等他这么久。


    梁戚敲了敲办公室门,开门的是熟悉的人。


    曹茵微笑,“你好啊,挂号问诊还是找邬医生?是找邬医生吧,没看见有挂号。”


    梁戚说:“嗯。”


    曹茵把门彻底打开,手指指向门外左手,“上三楼,消化内科办公室二,邬医生在那里找杨医生问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去找吧。”


    梁戚点头,“谢谢。”


    新区医院内有黄昏门诊,邬献只有现在有空,挂了个号过来找科室的杨医生。


    杨医生说,“你这个情况很多医护都有,你应该很清楚呀,要么呢你去做个胃镜,我给你看情况拿药,查一下,要么你就抓点中药调理一下。”


    邬献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现在做胃镜啊?算了我明天再来吧。”


    “都可以,不过白天比晚上挤,”杨医生说,“要做是吧,我先给你把单子开上。”


    “明天再做吧,我急走,”邬献把处方单收起来,他刚推开门,撞见来人,下意识地收处方单,又觉得没什么可掩的,干脆大大方方拿出来,“亲爱的,晚上好,久等了,我们回家吧。”


    梁戚拿过邬献的处方单端详。


    反复上腹绞痛数月,饮食不规律后加重,初步判断胃痉挛。项目是血常规和无痛胃镜。


    “很严重吗?”梁戚将单子还给邬献。


    “应该不严重,不过查一下更安心,”邬献笑笑,“我对自己的身体很负责的哦。”


    梁戚反问:“负责的话,不应该现在就去做项目?”


    说不清这是什么语气,好像有点责怪他。


    邬献眨眨眼,质问:“你为什么凶我。”


    “……我没有,”梁戚别开脸,“是你太敏感。”


    “我哪里敏感?”邬献并没生气,很有兴致的追着梁戚要说法。


    梁戚抿唇,路过几个医护,向邬献打招呼,邬献立刻恢复他的老职业微笑,“你们好。”


    梁戚不想和邬献在究竟敏不敏感,生不生气,关不关心的问题上扯皮,她拉过他的手腕,“走吧,我陪你去做项目,待会我打个电话,让我妈过来帮忙熬点粥,到时候回去吃。”


    作者有话说:


    项艾:分享日常


    梁戚:吓晕


    第38章 38 试试婚姻


    无痛胃镜的短暂全麻, 让梁戚有机会看见邬献安安静静时的模样,不像年糕一样黏,也不像棉花一样软, 只是平静地躺在操作台上。


    在检查器械插入口腔之前, 梁戚转过头,没再看。


    很奇怪的, 胃镜算个什么事呢,就是非常普通的一项检查而已,邬献呢,多半也是没什么毛病的,就算真的有毛病,他也有条件治疗。


    所以这时候突如其来的揪心,或是担心, 完全是没必要,却又挥之不去。


    梁戚用手拉着挎包的带子, 时不时地拽。


    “邬献,能不能听见?”


    医生很快检查完毕,将器械取出, 确认无误, 时间差不多了,便开始叫名字,大多数人会在未彻底清醒前会模糊地应声。


    台上的人一动不动, 只是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哼哼与呓语。


    是能回应的,他说了句嗯, 梁戚听见了。


    内镜医生到一旁整理数据,麻醉医生需要陪同在检查人身边。


    负责麻醉的医生和邬献年纪相似,关系不错, 叫尤任玉,这是梁戚从他工牌上看到的。


    尤任玉一边轻轻拍打邬献的肩膀唤他,一边插空和梁戚闲聊,很大一部分人都会对朋友的感情感兴趣吧?特别是当本人站在面前时。


    “我听小白说过你,”尤任玉说话的腔调也和邬献相似,都是慢而温和,“才下班就过来了吧?难得邬献身边有人搭理他。”


    听语气,似乎是有些嫌弃。


    梁戚低头看着眉目轻松的邬献,说:“嗯。”


    “和小白说得一样哎,好冷漠,”尤任玉加快速度拍邬献,“怎么不醒呢?”


    他观察邬献的身体反应,没有不正常的,他呀了一声,“怪了,你快醒醒啊。”


    尤任玉反复喊邬献名字,喊了大概五分钟,邬献时而含糊不清地嘟囔,时而没反应。


    少见有静脉麻醉出事的,尤任玉发慌,准备再观察一会儿,他又喊了好几次,邬献慢慢地回应。


    尤任玉说:“邬献,能听到我说话,你就说嗯,或者说能。”


    一阵嘟囔,听不清,不过算是回答了,隔不久,邬献睁眼了。


    尤任玉确认邬献没问题,才把滞留针拔掉,“你把我吓坏了,我以为我的资格证要融化了,都怪你。”


    邬献唔了下,没理尤任玉,转头开始找梁戚,看见她就在旁边站着,他伸手拉她,借她力起身下台。


    刚麻醉后醒,动作幅度大,邬献膝盖一个失力往地上栽,眼疾手快扶着台子边才没跪到地上。


    “坐一会儿再起嘛,那么着急做什么,小梁还没急,你就先急上了,”尤任玉看了时间,往外走,“我要准备下台手术麻醉了,邬献明天见。”


    临出门前,尤任玉扭头对邬献悄悄说:“你刚才半昏半醒,一直在说‘我要嫁给梁戚,我要嫁给梁戚!’”


    尤任玉用着悄悄话的声音,梁戚注意力还在内镜医生那儿,压根不知道这边说了什么。


    邬献当然表示不信,他不认为自己是控制不住嘴巴的人,他很了解自己,怎么会说这种话呢……反正不可能。


    邬献挥挥手,“你走你的,别骗人。”


    “黏膜有轻微的糜烂,小范围红肿,有胆汁回流,不算严重的问题,调理饮食作息,开一点药,养一段时间会好很多,”内镜医生将报告单指给梁戚看,“但是小邬这个情况,饮食作息可能不太好养,只能平时多注意。”


    一张鲜红的图片摆在面前,高清展示胃部状态,梁戚不适地皱眉,她不太能见这样的场面。


    从小到大,梁戚的身体很健康,很少进医院做检查,也就很少看见这些东西。


    她不喜欢这些东西,总觉得观察人体是一种精神的损耗,不过又很忧心,不严重,那究竟是什么程度?


    梁戚看向邬献,邬献迟缓地冲她笑,把胃镜片子拿到手上,装进检查袋,“小问题,我们去药房拿药吧,拿完回家,有点饿。“


    错过晚高峰,回家路上十分通畅,梁戚反复地回想检查室内的场景,记忆太深刻,想忘都忘不掉。


    邬献则时不时地瞄梁戚,他真的没想怀疑自己乱说话,可是为什么她这么沉默?


    她拒绝和他谈论婚姻问题,他记在心里的,既然记在心里,又怎么会不受控制地说出来?


    邬献捂了捂唇,怀疑自己,又相信自己,在反复横跳的半信半疑中回到家。


    梁佟已经熬好粥,客厅里洋溢粥米热香。


    外面在下雨,梁戚今天穿的是长款大衣,底摆被打湿了。


    趁邬献喝粥,梁戚把脏衣服全扔进洗衣机里。


    她蹲下来倒洗衣液,忽然有身影压过来,回头一瞧,是她妈。


    “小邬怎么了,身体有问题呀?”梁佟靠在洗衣机边,朝外打望,看见邬献还在吃粥,才歪过来和梁戚说,“问题大不大?”


    梁戚摇头,“不大,工作病。”


    “也是,干医护的能有几个完全健康,”梁佟招呼梁戚凑近点,神神秘秘的。


    梁戚不解:“到底怎么了,想说什么?”


    梁佟捂半边脸,说:“我还是建议找男人要找身体好的,身体不好影响后代。”


    “工作病不是后天毛病吗?”梁戚说。


    “后天毛病影响身体,也会影响后代的呀,你怎么到这种问题上就傻呢?”梁佟指梁戚,“你看你身体这么好,很大一个原因在你先天身体就好,懂不啦?”


    “懂了,”梁戚点头,“可是我们没打算要后代。”


    梁佟愣了一小会儿,随后摆手,“看你们吧,不过你这么说,是准备和邬献结婚吗?”


    梁戚说:“嗯。”


    传统上婚姻的事应该都先问父母意见,不过梁戚觉得,婚姻是自己的事,问不问都一样,如果自己愿意,却不能让父母也同意,她觉得这段婚姻是没必要开启的。


    梁佟赶紧追问:“什么时候呀?求婚了?需要父母见面吗?我反正是支持你们的嘛。”


    “过段时间吧,我还没想好怎么和邬献说,”梁戚伸手挡开她妈,“好了,快出去吧,他一个人待久了会多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39 试试意外


    邬献吃过晚饭早早地洗漱睡觉, 他看上去状态不太好,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梁戚把她妈送到楼下,雨逐渐变小, 于是和她妈在小区里逛了两圈。


    梁佟一边看手机, 一边说:“小邬这个人蛮好的,我看他也挺老实, 做医生好,稳定。”


    梁戚点了点头,心底却不太认可邬献老实这个说法,他在她眼里一点都不老实。


    她的生活是平淡无奇的,在遇到邬献之后发生了较大的变化,给了她很多从来没体验过的感觉。


    偶尔梁戚会想,如果真的结婚, 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你要结婚了呀,怎么开始看戒指了呢?”


    教师办公室。


    项艾将包放在桌上, 整理值班表准备去教学楼查早自习,进门时看见了梁戚的手机屏幕。


    项艾建议道:“你看戒指不如去金店看,手机上看不是实物, 有些图片好看, 戴手上难看得很。”


    屏幕上的是一枚普通款式的可调节金戒,没有刻纹,没有特殊设计。


    梁戚关掉屏幕, 拿上教书,“想求婚, 但是觉得应该先把戒指买好。”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在满走廊间都是学生早读的声音,项艾的声音因此很小, “也不一定要先买戒指,不少人都是结婚才买戒指。”


    如果到结婚才买戒指,邬献应该会很不高兴吧?梁戚总觉得如果那个时候才买,有点憋屈邬献。


    邬献是个极其讲究形式主义的人,按他的话来说,这叫仪式感。


    虽然梁戚并不理解仪式感有什么用。


    “提前买,可以让他更开心一点,”梁戚不认为自己在说情话,这是肺腑实言,“他笑起来比不笑好看。”


    “咦,好酸,”项艾扇扇鼻子,笑着调侃,“下班你去涪东路那条街的金店看看吧,我有熟人在那儿,应该能优惠点。”


    梁戚点点头,“谢谢。”


    金戒指的优点是保值,以及大小可调,不用刻意测量手指的数据。


    在款式上挑选,梁戚一窍不通。


    邬献的审美没有偏好,繁复的、简约的,只要漂亮,他都喜欢。


    销售员到梁戚身边,热情询问:“您好,是自己买,还是送人呢?”


    “送恋人,”梁戚大致扫了一眼柜台,金闪闪的一片,看得她眼花,“求婚用。”


    不清楚邬献喜欢什么样的,销售员向梁戚推荐了几款普遍好评的戒指。


    “这对是对戒,没有特殊纹样,百分百纯金。”


    一对平淡的细款戒指,没有图案,不会出错,也不会令人太惊讶。


    “就这对吧,”梁戚快速付款,将戒指带走。


    今天邬献要值班到晚上十二点,梁戚不打算去接他,趁陈禹有空,叫她到家里来吃饭。


    顺便跟陈禹讨教一点心得。


    “你还会求婚呀,”陈禹来时,带了一提酒,和用来下酒的卤菜。


    陈禹把毛毯铺在地上,和梁戚一起坐在茶几后吃饭。


    落地窗窗户大开,外面打着淅淅沥沥的密雨,室内只开微灯。


    陈禹给梁戚倒酒,“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布置了个景,我把孟恪带到那里去,他胆儿小,我没喊别人,私下跟他求的婚。”


    梁戚问:“需要怎么说呢?”


    陈禹露出不理解的神情,“还能怎么说?直接问他就好了,但是我是提前确定了他想结婚,才求的,你问邬献没,他想不想和你结婚?”


    “没有,但是他总说想,”梁戚老实道。


    “他说想难道就一定想了吗?男的的嘴,谁知道吐出来是鬼话还是真心话,”陈禹咂咂嘴,“戚戚,你也太单纯了。”


    “是吗?”梁戚后知后觉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邬献看起来不像是会骗人的样子,还是说她真的太单纯了?


    梁戚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就算他不愿意,又怎么样呢?保持现状,也不是不可以。


    陈禹问:“你想什么时候求婚?”


    梁戚说:“今晚。”


    凌晨一点,邬献还没回家。


    梁戚喝了酒,迷糊着睡了一觉,醒来身边仍旧空荡荡的,习惯了有人,忽然没人,反而不习惯。


    她揉着头发坐起来,将手机打开,邬献没有发消息。


    没有发消息,太奇怪了。


    以前邬献上下班都要发消息,休息也要发,几乎24小时报备。


    梁戚摸开小台灯,犯困拨电话,响铃结束,没有人接,她又拨了一个。


    这次拨通了,接电话的却不是邬献本人。


    “你好啊,邬医生在手术,情况比较严峻,一时半会可能回不了家哦。”


    曹茵的声音。


    梁戚将电话夹在肩膀上,翻衣服出来穿上,“怎么了?”


    电话那边明显有争吵的人声,医院走廊空荡寂静,人们喧闹时尤其刺耳,即便通过电话传导,也不减锐利。


    “说好不严重,一个小时就能完的手术,这都拖了两个小时了,你们在干什么?问你们你们也不理人,我们要解释,解释!”


    曹茵回到办公室,将门关上,悄悄说:“你听见了吧?这台手术主刀是邬医生,不知道为什么手术时长拖得很长,病人家属很着急。”


    一台不算大型的手术,一般不会和预计时长差距太多,就算有,也不过十几二分钟,这台手术延长了整整一个小时。


    能到这种地步,多半是主刀出问题了。


    曹茵去问了,也确实是主刀的问题,在前期操作时动作很迟缓,拖延了很久。


    梁戚出门急,连伞都忘了带,到医院时淋了个半湿,恰好遇上查房回来的曹茵。


    曹茵把梁戚带回办公室,找了张干净的毛巾给她擦雨水,“现在手术室里面已经换主刀了,没什么大事,邬医生在后台没出来,大概是很愧疚吧,如果我也出现这种问题,我也不敢出来见家属。”


    曹茵耸肩笑笑,从保温壶里倒热水给梁戚,看梁戚一脸冷漠,她笑得更灿烂了,“你很担心他吗?其实我不建议你来,男人的自尊心很脆弱,你这个时候出现,看见他工作失误,会让他很没面子吧?”


    梁戚吹了吹冒热汽的水,抿了半口,“有这么脆弱吗?”


    “你不要太高看男人的品德了,”曹茵把工作服脱下,“我下班了,你慢慢等。”


    没有等很久,大概是听说了梁戚到了医院,邬献从另一扇门离开手术室后台,换过衣服回办公室。


    凌晨一点半,经历过不顺利的手术,邬献脸上很憔悴,日常看不太出来的细纹这时候暴露无遗。


    办公室内没有其他人,邬献将门带上,走到梁戚身边,冲她抬了个疲倦的笑,“亲爱的,关心我所以来了吗?”


    “你怎么了?”梁戚把邬献的眼镜摘掉,合在手心,摸了摸他的眼下,“身体不舒服吗?”


    “手术开始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昏,拖了很久的进度,”邬献轻轻将梁戚抱住,脑袋搭在她肩上,“我明明有保持睡眠,可能是……昨天麻醉的问题。“


    不是很愿意说是麻醉的问题,但邬献这一整天都感觉不太妙。


    早上还以为是没睡醒,所以人不太清醒,做事慢吞吞的,下午恢复了一些,但仍旧后脑有些沉,邬献向来身体没有大毛病,只简单认为是午休没休好。


    手术前,邬献明明感觉好很多,几乎没有什么影响,可是手术一开始,注意力集中时,就再次昏沉,无奈被迫联系其他医生。


    梁戚抚摸邬献的头,“手术还好吗?”


    “病人没有出问题,只是时间拖久了一点,医院大概不会追问,家属应该会来追问,明天应该不能准点下班了,”邬献从梁戚怀里出来,“我去那边检查一下,你先回家,好吗?”


    时间很晚了,梁戚要上班的。


    距离胃镜麻醉,已经过去24小时,胃镜麻醉剂量很小,几乎没有人会因为这点剂量出现问题。


    “我不放心,一起去吧,”梁戚将邬献的眼镜放进风衣口袋中,“明天我请假就好了。”


    “很关心我嘛,”邬献将脸颊贴过来,和梁戚的挨着,蹭她几下。


    为避免被家属看见,邬献绕道到急诊挂号处。


    检查是否是麻醉的问题需要基础生命体征检测、抽血检验,排除大问题还需要进行脑ct,一套下来,再等个结果,就算是急诊,也基本要等到三点多。


    邬献实在很困,坐在等候厅的椅子上靠着梁戚睡着了。


    梁戚完全没有困意,她将尤任玉的资料反复翻看,他和邬献毕业于同校,任职的几年来没有过任何麻醉失误。


    这么小的一场麻醉,会失误吗?不是麻醉失误的话,那就是邬献的身体问题,代谢太慢,或者肝伸有问题。


    梁戚不自觉地皱眉。


    她的风衣还没彻底干透,邬献趴在肩上等同于睡在闷湿的布上。


    梁戚托着邬献的头,将他托到腿上趴着,用手垫开衣服。


    口袋里放着戒指盒,没有及时取出,硌得邬献完全睡不好,睡得不舒服,慢慢也就醒了。


    邬献睁开眼,刚想问梁戚兜里放着个什么东西,怎么这么硌。


    忽然有护士走出来,“报告出来了,梁女士你带邬医生过来吧。”


    作者有话说:


    放一个刚出生的太监gb灵感,我发现一写宦官文就写美了


    二编:不知道为什么,公开文案弄成开文了又多了一个坑,好崩溃我心碎了


    《剜骨gb》


    关于一个死太监强取豪夺穷苦卖酒女让她狠狠那啥自己的xp文。


    短篇


    第40章 40 试试求婚


    报告上显示邬献自身没有严重身体疾病, 各项指标都在可浮动范围内,少数几项不符范围的也不严重。


    据数据单分析,只可能是麻醉剂量不正确, 导致的头晕头沉, 注意力不集中。


    负责的医生开了些输液,帮助代谢残留药剂, 吊上几瓶液,输完就是凌晨五点多了。


    梁戚打了个车,带邬献回家。


    最近新换了床单被罩,被子也是新的,带着洗衣液的味道,干燥的浅香能放松身心,帮助睡眠。


    邬献再醒来时, 雨已经停了,玻璃上的水珠也干透, 甚至有微弱的阳光把一整片乌云撕开。


    梁戚在厨房里做午餐,整个客厅弥漫着炖汤对热香。


    邬献悄悄走进厨房,从背后将梁戚抱住, 声音仍旧是软绵绵的、懒洋洋的, “亲爱的,早上好。”


    “已经不早了,”梁戚用大汤勺舀出半勺汤, 装进碗里,轻轻吹吹, 反手递给身后的人,“尝尝有没有盐味。”


    递到嘴边的汤,不喝不行, 邬献嘬了一小口,舌头上奇怪的铁腥味和口蘑牛肉汤的鲜咸混在一起。


    邬献赶紧走到洗碗槽,接水漱口。


    梁戚误以为成汤很难喝,难喝到邬献喝一口就要忍住干呕去漱口的程度。


    她给自己也舀一勺,好奇地尝,却没尝出什么味道。


    “嘴里有药液的味道,”邬献指了指还贴着输液贴的那只手,“不是汤的问题。”


    “噢,”梁戚觉得差不多了,关掉灶台。


    明明说好要昨天就求婚,那个时候决定好了,现在反倒有点犹豫。


    该怎么开口呢?该怎么把戒指给邬献呢?他会作何反应呢……


    “亲爱的,我吃饱了,等会把碗放在水槽里我来洗,我去把昨天的衣服扔洗衣机里,你的那件风衣需要一起洗吗?”邬献从椅子起身。


    刚转身要回卧室,梁戚立刻跟上来,先一步进卧室,把风衣拿走。


    她着急地摇摇头,“不用,你洗你的就好。你……感觉怎么样了?还晕吗?还需要再输液吗?”


    好怪。


    邬献用一种疑惑且古怪的眼神注视梁戚,“不难受了,亲爱的,你怎么了?我感觉你不太对。”


    “哈……有吗?”梁戚扯着嘴角笑,抱着风衣进浴室,“你又敏感了。”


    邬献站在原地愣了下,他有那么敏感吗?


    梁戚将风衣兜里的戒指盒取出来,塞进洗脸池下的柜子里,这柜子里平时放浴室杂物,非必要不打开。


    她打算等邬献下午去上班再拿出来。


    然而邬献今天不上班,他请了一天假,理由是需要休息,并且手术不太顺利,他自己从来没经历过这种情况,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家属。


    邬献的心情肉眼可见的一般,他蛮后悔,如果没有坚持要做那台手术,就不会拖延一个小时,虽然病人没有大碍,但拖延一个小时总归有弊。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梁戚发现自己似乎可以感受到邬献的情绪,特别是他失落时。


    下午天气不错,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邬献靠在梁戚怀里看一会儿眯一会儿。


    电视里播放着一部文艺片子,梁戚没什么兴趣,她看不来这种片子,也可以说是看不懂,思维跟不上。


    邬献偶尔睁开眼看一会儿,然后又闭上,两条腿叉开,把梁戚蜷着。


    梁戚愣愣地望天花板,纠结到底怎么开口。


    现在似乎是个很好的时机,天气好,氛围好,可是她又开不了口,那一句话堵在嗓子眼,像含了根鱼刺,吞不下吐不出。


    邬献突然说:“我真的很敏感吗,你不喜欢这样子吗?”


    下巴是毛茸茸的触感,那是邬献的头发,梁戚推了推他的脑袋,“不是。”


    “那你为什么一直发呆?这部片子太无聊了吗?我换一部吧,你喜欢看什么?”邬献作势要去翻遥控器。


    梁戚伸手将他制止,“不用,你喜欢这个就看这个。”


    邬献慢慢坐起来,用着一个骑坐的姿势从上往下瞧,梁戚也不避闪,直勾勾地和他对视。


    “难道……”邬献慢吞吞开口。


    梁戚忽然有些隐约的紧张,她撑着手想坐直,邬献忽然说:“你是不是觉得太腻了,不喜欢我了?我就知道……”


    梁戚怔一下,立马摇头,“我没有。”


    “那你亲我,”邬献得到梁戚的一点好,立刻就笑了,将唇递近,停在她唇前,将碰不碰。


    面对故意而为的撒娇,梁戚不知道说什么,轻轻眨了眨眼,吻这近在咫尺的唇瓣。


    亲吻深时,总能有暧昧的粘腻声音从颅骨传近耳膜,声音传进来,总感觉是唇与唇黏糊糊的粘在了一起。


    不知道时候,邬献将睡裤撩到腹股以上,那一颗黑溜溜的小痣露在梁戚眼前,令她忍不住掰着他的腿根,拇指去磨这颗痣。


    邬献的眼前不再清晰,朦胧着发眩,但碍于身体问题,梁戚完全没有要和他这样那样的想法。


    “憋得好疼,”邬献将头搭在梁戚肩后。


    “你不是要保养吗?”


    “做完就保养,”邬献难耐地磨,腰腹不停地扭动,向她求/欢的姿势很明显。


    梁戚扶着邬献,却没有动作,电视里的文艺片子不知道进行到了什么环节,那是一部俄罗斯文艺片,或许是发音问题,大多数俄罗斯人说话声音很低沉。


    片子里的主角用着沉冷声线说话,听不懂。


    梁戚侧过头,看见画面,是在进行求婚,并不是一个欢喜的场面,而是主角们在即将死别的时候进行求婚。


    那样的求婚有什么意义呢?梁戚真是想不通。


    她转过头,发现邬献委屈巴巴地瞅她,憋得眉毛直皱,很有埋怨她注意力不集中的意味。


    邬献把梁戚的脸捧回来,“不做到最后一步就好了,不会伤身体的。”


    照着她被咬红的唇继续亲吻。


    吻一点都不能满足人,绵绵的,停留在外,哪怕唇舌完全交织在一起,也没能融合。


    邬献的亲吻十分深入,舌尖在梁戚的口腔勾来勾去,忽然间,一股疼痛直逼舌中,他唔唔着松嘴。


    梁戚捂了捂唇,在邬献即将对她言语讨伐之前,她说:“你想和我结婚吗?”


    “啊?”


    邬献完全没能反应,过于突如其来,连生理反应都消失了。


    梁戚嫌电视吵,将电视关掉,重复一遍:“我想试试和你结婚,戒指我已经买好了,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和你再去买别的……”


    她说着说着,有些组织不了语言,“如果你不想和我结婚也没关系。”


    邬献睁大眼盯她,等她把话说完,她抿抿唇,说:“不想的话,我们就分手做炮/友吧。”


    “你在……威胁我吗?”邬献不可思议,但很真诚的发问。


    梁戚瞥他一眼,别开,“有吗?我没有。”


    “我喜欢这个威胁,”邬献说,“我答应了,戒指在哪里?”


    梁戚捂了捂耳朵,“在浴室。”


    “还要我自己找吗?”邬献从她身上跳下来,到浴室一顿翻,还真把柜子里的戒指盒翻出来了。


    他自己给自己戴上,冲梁戚笑,“亲爱的,我很喜欢。”


    “嗯,”梁戚点点头,坐在沙发边缘,把脸埋进腿里,她不明白为什么脸那么烫,大概还是很红的。


    她不想,或者说不好意思把这样的自己露给邬献看。


    邬献开心归开心,尚存一点理智,他坐到梁戚身边来,撑着手看她腼腆的模样,不停地笑。


    梁戚趴在膝盖上,声音发闷,“那我现在,有权插手你的生活吗?”


    “不叫插手,这是参与我的生活,”邬献说,“亲爱的,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梁戚越趴越热,越趴越闷,复又坐起来,整个脸憋得通红,她说:“你的朋友、家人,太多了,我……不喜欢。”


    而且,她不希望他总是和那么多人联系,每次翻开手机,一众的聊天框,如果不是他将她置顶,不知道她的对话框淹没到哪里去了。


    她也不希望他有那么多的朋友,成为朋友,好像做事都可以变懈怠。如果邬献不是尤任玉的朋友,他应该不会出现麻醉失误的问题吧。


    他的朋友不喜欢她,她也知道的。


    他的同事貌似也不太喜欢她。


    除了职业是医生,他还在外负责了一项什么投资?和多少人?什么项目?


    好讨厌,好讨厌。


    罕见的情绪,很陌生,还带给人烦躁的感觉。


    梁戚把邬献的手牵过来,捏着他戴有戒指的手指,这次有股真正威胁的意味,好像他不答应,她就要把戒指收回来。


    邬献赶紧把手缩回来,“这样的婚姻不健康,亲爱的。”


    梁戚说:“哦。”


    “但是我答应你,”邬献亲亲梁戚的下唇,“我会尽量少出去。”


    确实是不健康的婚姻,为了一段婚姻,和朋友家人少联系,太不正常了。


    然而这样的束缚感更像是包裹感,紧紧地把人裹起来,邬献反而感到微妙的安全。


    邬献把对戒的另一只给梁戚戴上,浓密的睫毛微微低垂,他笑着说:“那我们需要婚礼吗?”


    “我不想,”梁戚说,“你想的话,可以有。”


    “唔……我想告诉所有人我和你结婚了,”邬献用力捏戒指的圈,让它变形,紧紧缠在梁戚的手指上,“以后就不再出面聚会了,好吗?”


    这是必要的妥协,为了让邬献更开心,为了给邬家交代,以及安抚梁佟。


    梁戚不情不愿,却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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