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青春校园 > 昭暮 > 7、第 7 章
    回到镜湖庄园。


    容瓷第一时间发布分组朋友圈——


    “今天是7月20日21:00,从现在开始,本人容瓷在此确认:我的老公是我最要好的哥哥。”


    陪嫁品闻烬回复最快:【您这家庭关系混乱得我眼睛疼,《雷雨》来了都得甘拜下风。】


    容清迢:【@astraia容暮暮,我给你机会再说一遍,谁是你最要好的哥哥?】


    astraia:【谢!寻!昭!】


    容瓷记仇,逮着机会故意气亲哥,谁让他上次说风凉话!


    容清迢:【被外面的猫咬了?】


    astraia:【对,你刚造的谣。】


    容清迢线上确诊:【没被咬,那就是先天性疯猫病毒。】


    主卧。


    谢寻昭换好了睡衣,轻而薄的丝绸质地,藏匿着强悍有力的身躯,给人一种视觉上的慵懒冷感。


    只有走动时,衣摆微扬起,隐隐窥见一截劲瘦的腰。


    自从和容瓷同住一室,他就没穿过睡袍。


    睡袍结构简单。


    过于明显。


    会吓到她。


    毕竟容暮暮还没开窍,万一爱意还没萌生,先对他萌生防备心。


    谢寻昭若有所思地看向容瓷。


    床头只开了一盏壁灯。


    光影虚虚地罩过去,蔚蓝色的睡裙,霜白色的床单,她趴在枕头上,像浅海间飘摇翻涌的浪花。


    容瓷听到声音,转身告状:“哥哥,我哥说话真难听!”


    此哥非彼哥。


    谢寻昭听她提到两个哥口吻完全一致,眉心微折起。


    他走近,居高临下地睨了一眼聊天记录,薄唇微启:“确实很难听。”


    听到谢寻昭的认可,容瓷像是找到了同盟,把手机递过去:“是吧是吧,那你帮我骂回来,让他破防。”


    谢寻昭接过手机。


    目光从她期待的小脸落到屏幕。


    容瓷对容清迢的备注是:黑心芝麻球


    容清迢对容瓷的备注是:邪恶奶牛猫


    作为唯一知情人。


    谢寻昭曾经思考过要不要用这个离间他们的兄妹关系。


    但道德占了上风。


    等以后没道德了,可以试试。


    谢寻昭轻飘飘地敲下几个字:【还没恭喜你,老婆刚成年。】


    容清迢仅用零秒猜出:【谢寻昭。】


    容瓷凑到谢寻昭身边,习惯性地抱住他的手臂,惊讶地睁大眼睛:“他怎么猜出来的?”


    容瓷的手与他不同。


    尤其十指相扣时,她是软的,而他是硬的。


    谢寻昭身体微僵,语气平静:“你该睡觉了。”


    话音刚落。


    容瓷眼睁睁看着信号消失。


    九点半。


    一分不差。


    “我睡不着。”容瓷透过昏暗灯光,观察谢寻昭的神情,思考申请延迟半小时断网时间的成功率有多高。


    谢寻昭抽出自己的手臂,关了灯:“躺下就睡着了。”


    容瓷躺好后,安静了足足十秒,她转过身,磨磨蹭蹭地靠近了谢寻昭,“哥哥……”


    “我们聊聊天吧。”


    谢寻昭睡姿标准,阖眼不语。


    哥哥不回答,一定是默认。


    于是,容瓷自顾自地开启聊天模式,“哥哥,我真的可以加入沈虞女士的团队吗?”


    黑暗的环境。


    男人原本清冽嗓音染上略微的哑,“只要她同意。”


    容瓷又挨近了一点,几乎贴着他的耳朵,这样更有夜聊的氛围感:“沈老师同意了耶!”


    听说沈虞女士对专业要求非常高,甚至是苛刻,从来没有收过学生,其实容瓷之前想的也就是面试一个实习生,近距离感受建筑大师的设计是如何从无到有,压根没想过跟着她学习!


    而今晚,她们只是随便聊了点关于建筑的话题。


    沈虞就主动提出收她当学生。


    超级超级超级顺利。


    容瓷善于思考:“你说,会不会太过顺利。”


    “不会是福为祸先,后面大祸临……”


    谢寻昭冷声打断:“暮暮,避谶??。”


    容瓷惊了一下:“……好。”


    “哥哥我错了。”


    认错第一名。


    就是不改。


    谢寻昭见她好似被吓到,又说:“你不是很早就喜欢沈虞的建筑设计吗。”


    “暑假安心跟着她学习就好,没有问题。”


    容瓷被哄了,开始得寸进尺。


    她掀开自己的被子,又去掀他的,想要继续大聊特聊事业规划,“确实问题不大,毕竟我人见人爱。”


    下一秒,谢寻昭视线微凝。


    落在容瓷两条纤细柔软的小腿,在黑暗中轻晃着,皮肤透着莹润的光泽,像被水浸透的甜白瓷。


    ……


    “嗯。”


    “人见人爱的容暮暮小姐。”


    谢寻昭缓慢地支起一条长腿,挡住她继续靠近,“劳烦躺回你自己那边。”


    容瓷重新回到自己的被窝:“小气。”


    谢寻昭手掌往下,盖住她的眼睛:“闭眼,睡觉。”


    容瓷觉得他手心有点烫。


    但是盖在眼睛上很舒服,像蒸汽眼罩,还是特殊香型的。


    小鸟玩偶被抛弃在床尾,而容瓷抱着谢寻昭的手腕,很快陷入沉睡。


    谢寻昭感受到贴着掌心睫毛眨了好几下,最终恍若泄气的蝴蝶,收拢了翅膀。


    容瓷终于安静了。


    谢寻昭却不得安宁。


    晚上十一点。


    谢寻昭从平躺转为侧躺,熟悉了黑暗的眼睛映出容瓷熟睡的面容。


    乌黑长发铺散在枕边,像一幅蜿蜒的水墨画,唇珠微翘,偶尔无意识地抿一下,会露出浅浅的梨涡。


    片刻后,随着男人缓缓坐起身,晦暗的影子好似在墙壁游动。


    时间恍若静止,谢寻昭喉结滚动,眸色愈深,像呼啸不止的风卷进了他的瞳孔。


    他抬手想触碰,又悬在半空,最终落在被角,给她掖了掖被子。


    -


    书房。


    谢寻昭处理了一会儿工作,直到手机来电响起。


    他瞥一眼过去。


    是容清迢。


    于是,整个人都平心静气下来。


    谢寻昭起身走到窗前,随手接起电话,语调有点散漫:“大舅兄,晚上好。”


    容清迢声线微凉:“一般。”


    “谢总心情应该挺好吧。”


    “毕竟你从去年就开始筹备美术馆这个项目,三顾茅庐请了沈虞女士,终于得到了‘容暮暮最好的哥哥’这项荣誉。”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是最了解彼此的好兄弟更是势均力敌的对手,非常清楚对方的痛处在哪里。


    戳起来从不手软。


    谢寻昭表情寡淡地看着外面骤起的阴云。


    北城的盛夏总是如此,天气时好时坏,白天还骄阳似火,半夜就有可能突降暴雨。


    几秒后。


    谢寻昭:“诚邀小容总照照镜子。”


    “可以欣赏到手下败将的卓越风姿。”


    容清迢:“我更想欣赏和老婆同一个户口本,还搞暗恋的纯爱战神的卓越风姿。”


    谢寻昭:“……我现在在她心里,是比你这个亲哥哥还要亲的哥哥。”


    话落。


    两人同时沉默。


    大概是想到了原因。


    容清迢嗤笑:“你们从小的婚约,这些年能把未婚夫妻处成亲兄妹,也是厉害。”


    现在好了。


    他亲哥哥的地位不稳,谢寻昭亲老公的地位也不稳。


    两败俱伤。


    两人再次沉默。


    几秒后,同时挂断电话。


    *


    下午茶时间。


    沈虞临时工作室附近的咖啡馆。


    容瓷对咖啡过敏,喝了会心悸,所以给容清迢点了一杯咖啡,自己喝的是柠檬水。


    她抿了一口,小脸瞬间皱起来:


    好酸。


    真柠檬无疑。


    容清迢怎么还没到?


    不知道实习生的时间很宝贵吗。


    容瓷从那一阵酸劲儿缓过来后,托腮看向门口。


    伴随着玻璃门打开,一阵阵风铃声响起。


    一道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


    年轻男人眉眼和容瓷有几分相似,生在他脸上,便是清贵俊逸,风姿卓绝。


    容瓷却像是看到一个行走的黑心芝麻球,她懒洋洋地招手:“哥,这里。”


    听到妹妹声音后,容清迢垂眸望过去,觉得容暮暮像一只招财猫。


    淡色薄唇翘起一点弧度。


    笑时清风朗月,不笑时又显得薄情寡义。


    大概刚结束工作,容清迢穿了一整套矜贵得体的西装,内侧马甲扣眼里悬着一条淡金色复古怀表链。


    加上他个子高挑挺拔,一出现在公共场所,便显得十分高调。


    大家目光都被他吸引。


    不过兄妹俩从小就是人群中的焦点,对这些视线完全可以做到视若无睹。


    容清迢是来北城给妹妹送紫玉牌,顺便出差。


    帝王紫翡翠玉牌,一面刻着华丽繁复的莲花纹,一面刻着“瓷”字。


    养神定魂,百邪不侵。


    容瓷从小戴到大。


    上个月链子突然断掉,拿去请老师傅修复。


    容清迢落座,先将玉牌交给她。


    本着兄妹之情,又关怀了一番:“最近身体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


    容瓷伸手接过,终于有了安心之感,“每晚九点半准时断网睡觉,我现在健康的能打死十头你。”


    容清迢:“?”


    “行。”


    几秒后,他又夸了一句,“厉害。”


    容瓷毫不客气地认下这句夸奖:“当然。”


    容清迢打量她一番,确实不像是被苛待的模样。


    也是。


    谢寻昭那脾性,只会养得更精细。


    不然全家怎么会放心把这么娇贵的宝贝交给他。


    于是又问:“实习呢,还习惯吗?”


    容瓷摩挲着玉牌上熟悉又清晰的刻纹,老老实实地回答:“沈老师的工作室就在谢氏集团大厦对面,中午还能去找哥哥吃午餐,非常习惯。”


    容清迢双手环臂,话锋一转:“所以,你为什么叫我‘哥’,叫谢寻昭‘哥哥’,容暮暮你区别对待得有点明显。”


    容瓷指尖顿住,眼底闪过迷茫:“不是一直这么叫吗?”


    容清迢突然叫了她一声:“容瓷。”


    容瓷:“?”


    “容朝朝你突然这么严肃干嘛?”


    容清迢懒懒散散地靠在沙发上,两条长腿交叠,明明很随性,却莫名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沈虞性格古怪,对设计要求极高,没有灵感宁可不出作品,所以近十年都没有接过任何建筑项目,处于半养老的状态,更何况是这种大型项目。”


    “她喜欢听古琴曲刺激灵感,所以这两年常去一家戏院听曲。”


    “谢寻昭给人弹了一个月的琴,不是让你叫他‘哥哥’的。”


    -


    容清迢还有事先行离开,留下容瓷被巨大的信息量塞满,完全整理不出重点。


    她向来不会为难自己。


    想不通就问。


    于是在回工作室途中,她在路边梧桐树旁停下,繁茂的枝叶随风轻颤,带来一阵阵凉意。


    在这里能看到谢氏集团大厦,容瓷下意识仰头,去找谢寻昭办公室的楼层。


    顺势给容清迢拨去电话:“哥,你刚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容清迢此刻就在谢寻昭的办公室,站在落地窗前。


    他甚至能看到容瓷小小的影子。


    不用猜都知道,一定在树下跺脚发脾气。


    “你不会是又想挑拨离间我和哥哥的关系吧?”


    “什么叫做‘不是让我叫他哥哥的’?”


    “他比我亲哥哥还亲!我要叫一辈子哥哥……”


    容清迢淡定地听妹妹发脾气,忽而身后传来声响。


    他微微侧身,望着推门而入的男人,终于开口打断容瓷的话:“我记得谢家有个祖训。”


    “是什么来着……”


    “哦~谢家没有离婚的子孙。”


    继而,容清迢电话挂断,朝着谢寻昭挑眉笑了下。


    “哥哥”这个位置,容清迢思来想去,决定必须由他独占。


    至于谢寻昭,请滚去当容暮暮老公。


    万一再这样下去,老公、哥哥全都被他占了,那还得了。【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