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青春校园 > 我爸爸死掉啦! > 13、第 13 章
    新医馆渐渐走上正轨,老病人少了,新面孔渐多,每天还能碰上以前没见过的新病症。


    边素不在,还好还有赵婶,不然只有周缘一个人的话可能会吃不消。


    八月中旬,周小蝉还有半个月开学。


    不过她最近不爱来医馆了,程静枫现在找到新乐子——上老年大学,这个小妮子就每天跟着外婆去上学。


    老年大学在康养社区里头,周缘去过一回,逛一圈后感叹不愧是南城的后花园,也不怪周小蝉流连忘返了,那环境那设备高级得不像话,服务也特别到位,还有几个现代化的什么vr馆,ai馆,完全享福一条龙。


    没了这个小女孩围在脚边转,周缘还有些不习惯。


    这天陈婶带着曾嘉熙过来,往里头探一圈,“小蝉不在?”


    “不在,跟她外婆上老年大学呢。”那么久以来周缘第一次见曾嘉熙,招呼他到沙发上坐。


    小男孩状态比先前好不少,脸不浮肿了,唇也有血色,她撩开他衣袖和裤子看,手脚也不再肿。


    虽然陈婶隔三岔五就汇报情况,不过周缘还是亲自问:“嘉熙最近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男孩摇头:“没有了。”


    周缘继续温柔问:“尿尿是什么颜色?”


    “黄色的。”


    “有没有按时吃药?”


    “有的。”


    她从周小蝉的糖罐里找了两颗糖放他手上,再摸摸他脸,“真是个乖宝宝。”


    曾嘉熙看着她,小心问:“周阿姨,小蝉什么时候回来啊?”


    “这.....”周缘想了会,说:“阿姨先给小蝉打个电话好不好?”


    “嗯。”


    她去拿手机打给程静枫,那边听了之后问周小蝉意见,小女孩非常高兴,说马上过来。


    周缘便对小男孩说:“小蝉现在过来,大概要十几分钟,嘉熙等等啊。”


    “好。”


    男孩乖乖坐在沙发上,除了问答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脸色虽然好了不少,但是脸上却没有展现出“开心”。


    周缘有些担心,放低声音问陈婶:“知道了?”


    陈婶叹气:“家里那么大变故,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真是心疼,今天正好过来拿药,我就把人带过来了。”


    周缘听着心里也有点难受,她说:“后面他西药吃完了,情况稳定下来我再给他开点中药。”


    “行,下回让他妈带过来......他妈......唉,这几天也是瘦得不成人样。”


    周缘点点头,开始问起陈婶情况。


    陈婶:“还是老样子,就吃上次那个药。”


    声音有些丧,周缘问:“女儿又气您了?”


    陈婶这个病要不了命,情绪却因为女儿时好时坏,心病大于身体上的疼痛。


    陈家伯伯很早去了,陈婶一个人拉扯女儿长大,也许陈婶爱念叨,和女儿关系不太好,女儿上大学后一年就回来一次,现在工作了,过年都没时间回来。


    周缘说:“给她打过电话吗?”


    “打有什么用,还不是说两句就挂我电话?我没事给自己找什么气受?”


    几年前,她是这个女儿,跟电话里的周智明说两句就吵,不开心了就挂电话。


    她看着憔悴的陈婶,心里不太是滋味。


    挂断电话的周智明,也许也积郁成疾。


    周缘低头写药方,再把药方递给赵婶。


    “陈婶,现在燕燕有她的想法和生活,您不用担心太多,等她经历了事会变得成熟,现在您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唉......”


    “您把自己照顾好才最重要。”


    “妈妈!”一声响亮喊声打断俩人交流。


    往外看去,周小蝉已经高兴跳下程静枫小电车后座,看见迎出来的曾嘉熙后又大声喊:“嘉熙哥哥!”


    小男孩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小蝉妹妹。”


    周小蝉给他一个大大拥抱,差点把因为生病瘦弱不少的男孩扑倒,“你来找我玩啦。”


    “嗯。”


    拥抱松开,周小蝉牵起他手走向沙发,“我妈妈又给我买了一个奥特曼的拼图噢,你要不要玩,还有一本恐龙的书,好多好多恐龙,我找给你看!”


    想着什么,又立马从口袋里找出一个包装好的糕点,“这是我在外婆学校给你带的,可好吃了!”


    不过周小蝉知道嘉熙哥哥生病,生病的人不能乱吃东西的,递出去前回头问:“妈妈,嘉熙哥哥可以吃甜甜蛋糕吗?”


    “可以。”


    得到答案才把糕点一把塞过去,“哥哥快吃,真的好吃!”


    曾嘉熙低头看手里糕点,眼睛不由有些热。


    两个小孩坐到沙发上玩。


    医馆进来新病人,陈婶坐过去和孩子一起,周缘继续看诊,两边各忙各的。


    ......


    以前医馆下午四五点能关门,但搬来方子街后下午晚上才是人流高峰,医馆营业时间因此有调整,营业时间延长到晚上七点。


    这天准备下班,赵婶问:“边素不在了,你打不打算再找个人来帮忙?”


    周缘有些犹豫,之前三个人看店绰绰有余,现在新病人增多,营业时间也拉长,两个人是有点紧。


    但是再请一个人意味着要多一份支出,新医馆收入还不是很稳定,过了这段开业周期后不知道一天的营业额有多少。


    她只好说:“赵婶,我想先看看目前的经营状况,这段时间辛苦您。”


    赵婶:“我年纪大干不了多久了,你也得打算着找个人来培养接手。”


    “嗯,我知道。”


    赵婶收拾东西先走,周缘自己一个人看着偌大店铺,心里压力接踵而来。


    她半路出家,前两年基本上是靠边素和赵婶在撑着,后面两三年在她们的帮助下自己才能独立坐诊,现在边素走了,赵婶估计明年也退下来休息,之后就她一个人守着这家医馆。


    以前上学的时候志气满满,觉得自己一定可以成为救死扶伤的大医生,可真正成为一名大夫,才发现自己的能力离“救死扶伤”还有很大差距。


    不再是单纯的理想主义者,她慢慢变得现实,要考虑的兼顾的方方面面太多。


    墙上挂钟时针来到数字七的位置,周缘收起思绪回家。


    玫瑰花园在商场后面一条街,她现在一般走路上下班。


    沿着医馆外面街道走一段路来到十字路口,一抬眼,可以看见不远处的五星级酒店。


    这是云安最高级的酒店,也是云安最奢侈的现代化建筑,外形构造都跟大都市星级酒店无异。


    她不自觉看向酒店最高层。


    江听澜现在这样的身份地位,应当是住最高层的套房吧?


    他时不时就来这边工作,这间酒店的套房是不是专属他一人?


    绿灯亮起,周缘边过马路边想,估计是了,虽然没有严重洁癖,但他那人也是挑得很的,不爱别人乱碰他东西。


    到家。


    平时这个点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小姑娘一反常态不在,也没有听见超大声的“妈妈”。


    周缘问厨房里忙活的程静枫:“妈,小蝉呢?”


    “房间里吧,不知道悄悄摸摸地又在干什么呢。”


    周缘换好鞋,边走边喊:“小蝉?”


    没有应声,她来到她的小房间,推门一看,看见这个小人蜷着身子躺在床上,身子小幅度在抖着,周缘一惊,赶紧走过去,“小蝉怎么了?”


    “唔......妈妈......”


    小姑娘脸很红,额头在冒汗,伸手一碰,果然发起烧。


    她急忙安慰,“没事没事,妈妈在,妈妈给你先量个体温。”


    “唔......我有一点不舒服......”


    “妈妈知道。”


    体温计在外面,周缘出去拿,边问程静枫:“小蝉好像发烧了,她今天玩水了吗?还是做什么了?”


    程静枫立即看过来,“发烧了?没啊,今天一天都跟我在教室里,一下睡觉一下和老人聊天,都没出去过。”


    “是不是空调打太低了?”


    “没有,我怕她冷专门还给她穿了件外套。”


    周缘找到体温计,回去时路过餐桌,看见什么,猛然停下。


    一瓶开着的红酒。


    她僵住,指着红酒问:“这是什么?”


    程静枫也看向红酒,疑惑:“这酒怎么打开了?”


    周缘一下明白,忍不住大声:“妈!你干嘛给她喝酒!”


    程静枫被她反应吓一跳,“我没给她喝,今天上品酒课,这是我从老年大学带回来的。”


    “品酒课?你上课是不是还给她喂了?”


    “我没喂。”程静枫回想班上那些老头老太,心里有些后怕:“她爱乱跑,老头老太们又喜欢......”


    周缘快疯了,“妈!她酒精过敏啊!”


    她顾不得再争辩,急忙跑进房间。


    程静枫也赶紧跟上,进房间后看见她撩起小姑娘衣服看,周小蝉手臂和腹部果然已经起了一片一片红疹。


    她捂上嘴巴,喃喃声:“怎么这么严重......”


    周缘把水银温度计塞到她腋窝下,再出去倒水,家里备有过敏药,她一并拿进来。


    坐上床,她把小人抱起来哄吃药:“宝宝,嘴巴张开,我们吃药,吃药就好了。”


    周小蝉虽然平时性格开朗,但也是个害怕吃药害怕打针的小女孩,当下呜呜呜地不肯吃。


    周缘哄了好一会才哄她吃下药,又喂了整整一杯水,让她身体里的酒精快速代谢。


    吃好药让她重新躺下来,一边物理降温一边冷敷红疹处止痒。


    程静枫一直在旁边搭把手,等弄得差不多了,小女孩也睡了过去才问:“缘缘,你怎么知道她......”分明这是第一次碰酒......


    周缘给周小蝉额头换了一条湿毛巾,淡声说:“她爸爸也酒精过敏。”


    “这样啊。”


    换平时程静枫肯定追问孩子爸爸的事,但这会自己做错了事,乖乖地站在旁边不敢给女儿添乱,更不敢多问。


    烧慢慢退下去,周缘看向站桩的程静枫,“妈,我刚刚有点急了,不是故意对你大声。”


    “知道知道,我没多想,小蝉最重要。”


    “我还没吃饭,厨房有菜吗?”


    “有有有,给你留了,我去热热。”


    “嗯,谢谢妈。”


    程静枫出去,周缘视线重新回到女儿身上,小姑娘睡着了还拧着眉,那模样跟他爸爸不舒服时一模一样。


    她轻轻叹气:“让你什么都吃什么都喝,小馋鬼,现在知道错了没?”


    又想着,一个是不知道什么东西就敢喝,一个是明知道过敏还非要喝,真不愧是父女俩,以后一起过敏一起发烧好......


    周缘猛地摇头,什么一起,她在乱想什么。


    ……


    吃好饭洗完澡,周缘去周小蝉房里睡,怕她再烧起来。


    一直盯到一点多才躺下,可才没睡一会,身边女孩开始热得像一团小火球,她惊醒,立即去量温度。


    39度4,高烧。


    周缘没多想,下床,先去敲醒程静枫,简单说明情况后回去换衣服,很快,带上发烧的小人出发去医院。


    深夜的急诊三三两两还有不少人,有出意外的喝醉酒的,也有两个正在输液的小孩,父母在身边陪着。


    程静枫抱着小姑娘,周缘去取号,再带她去医生诊室。


    看完之后开了三瓶药水,先输液。


    周小蝉中间醒了过来,但身体不舒服,整个人都没劲,知道自己在医院都不害怕了,针头戳进去时也仅是皱皱眉紧紧靠着外婆。


    本来以为来到医院能放心,没想到一瓶液还没输完,小女孩身上过敏症状更加严重。


    周缘看看头顶药水,皱眉,马上去让换药,医生起初让观察,在她再三坚持下才肯换药。


    前前后后一通折腾,天亮时烧终于退下去。


    但还在过敏,周缘没敢把人带回家,先在急诊病房观察。


    程静枫看她一晚上没合眼,又看看病床上睡过去的小孙女,心里心疼,“缘缘,你睡一会,小蝉我来看着。”


    周缘嗓音透着疲倦,“妈,你也一晚没睡,回去吧,后面应该没什么大事了。”


    程静枫哪肯回,“我去买早餐,你吃点,等会小蝉要是醒了也能吃一些。”


    “嗯。”


    程静枫离开急诊,刚走几步老李打过来电话:“怎么不在家?想喊你出门打八段锦来着。”


    “唉,在医院呢,折腾一晚上。”


    电话里声音变急:“怎么了?谁生病?”


    “小蝉,过敏又发烧的。”


    “现在怎么样?”


    “烧退了,在观察。”


    “行,我和老太晚点过去。”


    “不用来,观察没事就回去了。”


    老李坚持要来,程静枫想着一会就回去,他们估计也赶不上,等会回去了再给他发给消息就成。


    ......


    八点多,江听澜赶到急诊,跟着的还有当时去找他准备一起去项目的郭扬。


    这个点门诊开始上班,急诊人渐渐少,大厅内空旷。


    周缘和周小蝉在第一间观察室,进门后走两步就能看见。


    江听澜没进去,先去旁边护士台。


    李叔没说很详细,他问:“第一间观察室叫周境闲的女孩现在情况怎么样?”


    护士没直接说:“你是?”


    “我是她父亲。”江听澜解释:“她妈妈睡着了,我来问问情况。”


    护士还是有些防备,他再说:“周境闲,生日是12月16日,a型血,在你们医院出生,她妈叫周缘,登记的手机尾号是1355。”


    郭扬惊讶看去,心里给这人比了个大拇指。


    他也作证:“护士,里面真是他女儿,你看这两人,眼睛都一模一样。”


    护士哪记得小女孩眼睛什么样,但这人说的信息都对得上,她正在犹豫,带队巡查的院长看见人,立即走近,语气恭敬:“江总,您怎么来了?”


    护士一惊,院长这态度......


    江听澜简单告知情况,院长脸一沉,护士马上调出病历:“酒精过敏加发烧,半夜情况加重,输液后烧退了,过敏症状缓解,现在在观察。”


    男人听得皱眉,道了谢后回到观察室,远远地站在门外看。


    烧是退了,可看着小姑娘脸还是有点红。


    坐在病床边上的女人微微弓着身子,眼里疲惫,却依然一瞬不瞬盯着床上女儿,手也紧紧握着女儿的小手。


    江听澜眉眼下沉,唇线抿紧。


    这几年李叔偶尔会带来一些消息。


    周小蝉一岁后很少生病,没记错的话有过一次发烧,两次严重感冒,其他就是调皮摔了碰了,有回李叔正好碰见还给他录了一个视频,小姑娘疼得嗷嗷大哭,泪水不要钱一样往下流。


    周缘自己是医生,平时也很少生病,这两年轻松一点,但哺乳期那段时间很辛苦,李叔夫妇那时候刚过来,李婶说她晚上总是睡不好,白天还要去医馆上班,两头顾。


    他中间来过几回,不过也只能在医馆外面远远看,看得并不真切。


    江听澜看着这道纤细背影,沉默不语。


    郭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看着这样的周缘同样有些感慨,“别的不说,这几年周缘自己一个人带孩子肯定辛苦,这小孩最容易生病,我看我姐家那个小孩,一发起烧来能反反复复烧一个星期,小孩难受,大人更难受。”


    他望向沉着脸明显一脸心疼的男人,后面的话多了几分故意,“父母都在的话还能一起分担分担,你说周缘家就她和她妈两个女的,真要是有什么事怎么抗得住?”


    说话间陈柏年匆匆进来,没看见他们,径直进观察室。


    距离不算远,说话声清晰。


    陈柏年:“还好吗?”


    女人抬起头说话,“没事,不烧了,你不用过来的。”


    陈柏年:“正好上班路过,不过来看看我不放心。”


    周缘笑笑,视线重新回到女儿身上。


    陈柏年拉了隔壁一张凳子坐她旁边,关心问:“好好的怎么过敏了?”


    周缘:“调皮喝了点外婆的酒。”


    陈柏年:“酒精过敏?”


    周缘:“嗯。”


    陈柏年:“怎么这么小一个孩子居然酒精过敏,不过小蝉是还小,受不了酒精也正常。”


    周缘没接话。


    陈柏年扭头看她,眼睛里全是深情。


    就这么看了小半分钟,他低声说:“周缘,下次还有这样的事早点给我打电话。”


    周缘也转头看去,俩人目光交接。


    陈柏年:“我们也相处了这么久,你可以尝试依靠我,你知道的,我......”


    陈柏年停顿下来。


    外面听着的郭扬已经按捺不住,撞撞身边好似不动声色的男人,压低声音:“我靠,江听澜!这你能忍?”


    男人依然沉默。


    反正郭扬实在是忍不住了,“江听澜!你tm是不是男人!我不知道你们当初为什么分手,但现在你坐到这个位置了,还怕挽回不了她吗?”


    “你老婆!你女儿!你就甘心这么拱手让人?!”【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