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绿色的火焰远远看去像炸起的烟花,在夜色中相当显眼。
指挥家发出惨叫,这团火在贴着它的皮肤蜿蜒遍布,一点点把它当燃料烧成灰烬。
这场足以震撼哈托彼亚的袭击变成了烟花落幕,成为新一位谒者高调的唱名。
不死途刚拖着一条红色人影从倒塌的藏书室出来,就远远看见了壮观的烟花秀。
得益于燃料庞大的身形,金绿色的火烧成了巨大的一团,点亮了半边天。
侦探沉默了一下,低头打开终端看了一眼新助手发的定位,然后才抬头去看那团火。
不死途迟疑地问肩膀上蹲着的诗人:“如果我的方向感没有失灵,那个地方就是新助手的定位所在吧?”
诗人也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欣慰地摸了两下侦探的头毛:“对,你没说错。”
背后的废墟上还在刮着风,送来一股又一股尘灰,衬得单薄的背影无限凄凉。
不死途挣扎了一下,试图把碎了一条缝的滤镜重新装回眼睛上:“你说这个大场面不是他搞的概率有多少?”
好不容易捡到一只可爱小猫咪,虽然不喜欢让摸,但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结果现在事实告诉他小猫咪其实是狮子,还能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搞出来这么大动静。
不死途久违地和景元共情了。
那位神策将军在发现自己养的咪咪其实是踏浪雪狮子的时候怕不是一样不敢置信。
诗人试图叫醒这位沉溺在自己猫塑滤镜中不可自拔的侦探,别惦记着他虚构的设定了,“醒醒不死途先生,我记得出门前您的脑子没有被门夹过。”
“倘若我还没有老年痴呆到转眼忘事,朽叶女士似乎在四个系统时前提醒过您他不一般。”
只不过当时不死途滤镜太重,沉迷当虚构史学家,直接构的发狠了忘情了不知天地为何物,把朽叶的话听了一耳朵就忘记了。
诗人又拍了拍不死途脑壳,怜悯地道:“如果您的脑子真的离线,我要考虑和乐手一起外出卖艺的可能性了。”
异常防御部不会聘用一个精神失常的家伙。
不死途把吹干净灰的帽子重新扣到头上,很痛心诗人抛弃他这个老大跑去站在朽叶那一边。
他据理力争:“唉,你,我,这不是看到一个好苗子下意识的反应吗?”
巡猎的直觉准的可怕,不死途见到那刻夏第一眼就觉得这人很适合当他们的成员。
诗人不觉得他占理,只觉得老大可能年纪大了得了老年痴呆。
小猴老成地叹了口气,善意提醒:“虐待精神病人犯法。”
“加入巡海游侠哪里是虐待……好吧,你说得对,但我想得其实是咱们侦探社是不是该扩招了。”
想到那些各个身怀绝技,身上背着好几个通缉令的游侠们,不死途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声音弱了下来。
从事实来说,加入巡海游侠后确实过的很刺激,忽悠一个失忆患者还是太不是人了。
而且那刻夏看起来也不像孤家寡人,身上也没有无法释怀的深仇大恨,要求第一条就pass了。
诗人:“咱们侦探社没钱发工资,而且把人招进来人家住哪里。”
再买一个冰箱和不死途排成两列吗?放得下吗。
不死途:“唉,有时候我们不用那么诚实的。”
太尖锐了这个声音,有点伤到贫穷侦探的心。
诗人对随时抽风的侦探视若无睹,从他肩膀上跳下去后低头看手杖末端插着的一团红色不明物,很严肃地道:“你准备就这么叉着走路吗?”
很怪啊,想一下不死途半拎着手杖,手杖上还挂着红色塑料布,怎么看都像个街溜子,没有官方人员的精英感。
不死途抬起手杖看了一眼曾经是“无量塔隆介”的红色塑料布,有点头疼怎么跟人解释:“不然我找个袋子给它兜起来?等朽叶来问的时候再解开?”
他在新助手被一副画像绑架后就火急火燎准备出去找人,结果这位伪装成无量塔隆介的先生这么沉不住气,在不死途踏出藏书室大门第一步就动手,拖着侦探进到一层裂隙中。
不死途站在黑色的门板上,感受着熟悉的味道,忍不住吐槽:“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加了进来,除了丰饶和毁灭,怎么还有贪饕的事情?”
那个【隆介】开门的时候也一起进到了紫红色的异空间,他像一把一次性钥匙,拉人到贪饕的空间后就没了气息,不死途想逼问点什么都没办法。
幕后之人这一招做的可真够绝的,还好这个地方只是贪饕一点残余的力量,来得又是了解这个命途的人。
不死途放出手臂里的影子让它去同类相食,顺便用另一只手叉起退化成一块红色塑料布的【隆介】。
失去支撑力量的空间自然崩解,吃饱了的贪饕之影游回他的手臂,蛰伏着等待下一次被唤醒。
不死途感受着被影子反馈回来的力量,忍不住叹了口气。
多新鲜啊,幻月游戏一开幕,不仅吃到毁灭掺丰饶味儿的污染源,还吃到了贪饕自己。
果然哈托彼亚也是个人才辈出的神奇地方,该说命途笼罩之下的星域颠才算正常吗。
异空间坍塌后不死途被折叠的空间直接送到了绘世学院医疗室门口,在里面帮医生看着的啵啵娃老师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这是哪里来的歹徒。
等拿出异常防御部盖章的文件证明身份后终端之前关联的简易通讯器发来了一个定位,不死途急匆匆地和想要说什么的啵啵娃道别,着急忙慌地去捞人。
然后捞人的路走到一半碰见了找过来的诗人,被提醒他的姿势不太雅观,手杖下面的红色物体一直在蛄蛹,看久了恍惚间会觉得上面有无数只眼睛,无数张嘴巴在一起开开合合。
诗人移开视线,忽视掉san的红色,跟在不死途脚边一蹦一蹦地走路,“我觉得最好走快点,新助手那边的意外不等人。”
那团金绿色的烟花越烧越旺,在黑夜中向所有人宣扬着存在感,大喇喇地吸引所有人视线。
白厄一步三响地挪到绿发青年身边,对方正仰着头看自己的杰作,神色平静。
蓝色的机铠陪着他一起沉默,然后没忍住发问:“老师?”
“嗯?”
“我们就这么看着吗?”
“不然你想当消防员救火?我不拦着。”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说咱们这样真的不会太光明正大了吗。”
那刻夏终于舍得给旁边的学生一个眼神,露出一个略显讥讽的笑容:“正合我意。你猜这次意外之后踩着告死魔脸面登上前台的谒者会有多少讨论度?”
愿力的来源多种多样,广泛的传唱度和知名度也是其中一部分。
就他这种没背景没实力参与幻月游戏之前素人一个的样子,踩着“大名人”上位是最方便快捷的办法。
而且还一举挫败了“告死魔”袭击绘世学院的阴谋,这不正是媒体最喜欢的正义与邪恶对战吗。
那些报道中会如何描述不在考虑范围内,反正怎么都绕不开这团壮观的火焰,无论是将阿那克萨戈拉斯定义为正义还是邪恶,他都已经板上钉钉和告死魔敌对。
一场幻月游戏里谒者们自行挑起纷争与战斗,独家新闻报道可以挖(编)出一大把。
至于内容是真是假,反正撰写者不在乎,被编排的本人也不在乎。
白厄被老师嚣张的作风糊了一脸,安静片刻后又开始咔哒咔哒响:“老师。”
那刻夏把头转回去,冷淡地道:“放。”
“那你要怎么宣扬出自己的名字呢?”
他们好像都是黑户来着,没有正常的社交账号。
“异常防御部,相信他们很乐意见到一个正常的谒者。”
“……其实火烧学校也正常不到哪去……对不起老师我什么都没说你什么都没听见!”
那刻夏懒得跟马上被踢回去的学生计较,他习惯性地摸了下安静挂在左耳上的红色宝石,语气透着几分威胁:“你现在没有可以放大的脸来转移目标,别说这些屁话。”
白厄现在只是个潦草的蓝色机铠,生死关头姬子画的也不这么精细,整张脸的五官都有点歪斜。
经历过激烈战斗后构成机铠的愿力也消耗的差不多,因此难掩破烂的本质。
说话漏气,一动就开始爆装备。
那刻夏之前可以为了白厄那张脸容忍这小子犯蠢,现在失去吸引火力的利器,他不确定白厄再说点什么自己能忍住。
结果这小子的关注重点在前半句,听到老师夸他的脸后整个人声音都明亮了:“嘿嘿,我就知道老师你当初选人是看脸的。”
不然怎么在人群之中精准挑中了白厄昔涟遐蝶,从此那刻夏一门有了卡颜的传说。
“因为我不想被蠢货气之后再看见一张蠢脸。”
那刻夏粉色的瞳仁眯起,落入眼底的金绿色火光跳动着粼粼亮光。
绿发青年顶着一副漂亮的面容,相当刻薄地点评:“虽然你的审美很离谱,但起码有一张看起来比较聪明的脸。”
偶尔被学生们气的头晕就多看两眼他们的脸,然后安慰自己起码走出去很有聪明范。
机铠的眼睛是画上去的,姬子没有给它装眼皮,白厄只能干巴巴地瞪眼,很委屈地道:“哪有,我明明也很聪明。”
他好歹也是蝉联树庭大学四年辩论赛冠军的人。
那刻夏嗯嗯嗯地顺着他说,堵住白厄想继续说的什么嘴,悄无声息地带跑话题:“行行行,你是我教过的最聪明的奇美拉。”
白厄:“!”
在老师心中他居然超过了风堇吗!
被那刻夏一句直球打的晕晕乎乎的白厄瞬间忘记一切,直到愿力散去机铠身体消失,人被再次踢回白色空间才反应回来。
不对啊,他明明是要说老师在意一下自身安危别再搞一些让人心梗的大动作,怎么就被带跑了呢!【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