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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戒指[VIP]


    柔软宽敞的大床上, 两双长腿纠缠在一处,被子凌乱,呼吸加速。


    像极了漫画中即将开始进进出出的前一格画面。


    温景荣半个身子都压在了李夏延身上, 好在隔着一条被子, 不然真是说不清了。


    他刚想撑起身子, 手臂又被李夏延勾住,猛地一扯——


    再回过神来,李夏延便压在了他身上。


    “我比你大, 我在上面。”李夏延眼睛闪亮。


    “……”


    温景荣是真没想到这个醉鬼居然还有力气把自己拉到床上, 还能翻身压住自己。


    “好啊, 那试试。”温景荣眼底同样闪过一抹亮光。


    他一手抓住李夏延的胳膊, 一条腿几乎是缠绕在了李夏延的左腿上, 飞快转体,把这条腿整个压在了身子底下后再用力一转。


    李夏延立刻失去平衡,翻了个面后又躺回了床上。


    心跳却如擂鼓。


    温景荣也因为惯性再次砸在李夏延身上,但这次他很快就坐直了身子, 他身上的味道却一股脑扑进李夏延鼻尖。


    是种很好闻的淡淡香气,像肥皂。


    李夏延从不知道肥皂的味道这么好闻,心跳更快了。


    李夏延看着温景荣的脸, 心里兵荒马乱。


    之前还能骗骗自己,现在他是真的确信了,自己的的确确,喜欢上了面前这个人。


    然而温景荣并没有放松,顺势又把人裹进了被子里,缠了好几圈。


    最后又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条耳机线, 在李夏延的两只手腕上绕了一圈,系了个死扣。


    李夏延:“……”


    “…帮我解开。”


    温景荣摇头, “别折腾了,赶紧睡觉。”


    李夏延咬牙,“……我睡不着!”


    刚才和温景荣肉贴肉,不对,还隔了一层温景荣的裤子,但那温热的触感是真实的。


    李夏延在被温景荣绕腿的一瞬间就ying了。


    不仅ying了。


    还瞬间醒酒了。


    之前做的那些数不清的荒唐事一股脑钻回李夏延脑子里,他真的没想到自己喝醉的时候会是这副鬼样子,太丢人了。


    他臊得厉害,又不能表现出来,他怕温景荣发现他已经醒酒了,会把他丢在这里不管。


    温景荣果然没看出来他已经醒酒了,迟疑道:“……非得读故事才能睡?”


    平常他肯定能看出来,但此时房间只亮了两侧灯带,李夏延又脸红得厉害,跟还在醉酒没什么区别,所以温景荣就没起疑。


    李夏延也只好继续维持着醉酒的状态,略微僵硬地说:“不…不读故事,但你得陪我一起睡!”


    温景荣有点担心他又一时兴起,尝试什么年上年下的。


    好在他手腕上的耳机线系得很牢,温景荣扯了两下,放心了。


    “行,那我睡里面。”


    他绕过床尾,刚要上床,就听李夏延又说:“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来,外衣外裤不能上床。”


    温景荣也知道干净,但当警察年头久了,在车里睡好几天都是常事,一时间把照顾债主当成做任务了,没想起来这茬。


    说实话,照顾债主睡觉可比千里追逃犯累多了。


    “行,那借我一套。”


    李夏延告诉了他衣帽间的位置,温景荣就自己去拿了。


    他离开房间后,李夏延胸膛起伏,喘着粗气,满脑子都是刚才和温景荣零距离接触的感觉。


    也是怪了。


    虽然李夏延一直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男人,但还从未对谁真正心动过,就只是很明确自己对女孩子ying不起来而已。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让他的心跳如此失控。


    甚至连嘴都没亲,衣服都没脱,就让他失控到如此程度。


    李夏延默默把被子里的双腿蜷缩起来,怕一会儿温景荣回来了看出他的异常。


    而这会儿,温景荣正在李夏延硕大的衣帽间迷了路,找不到睡衣的影踪。


    从外面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衣帽间,里面简直就像是一个大型服装店,面积貌似比客厅都要大,各式各样的衣服分门别类,整齐地挂在玻璃展示柜中,有些甚至还被穿在人体模特身上。


    温景荣对穿衣服没什么讲究,有的穿,不光屁股就行。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对穿着这么讲究的,就没忍住,在衣帽间里转了转,结果找不到出口了。


    又在玻璃展示柜之间穿梭半晌,才终于原路折返。


    在这个过程中,温景荣成功收获了一套睡衣、一条崭新的但貌似小了一号的内裤、以及一根细长的皮带。


    他把皮带拿在手里,拉着两侧用力扽了扽。


    不错,挺结实。


    温景荣想,给李夏延捆一晚上,明早直接跑路吧。


    是的,温景荣看出来了,刚才李夏延眼里闪着的,明晃晃的欲念。


    他在这个世界只是个休学的大学生,奶奶在医院长睡不醒,他整个人兜比脸还干净。


    而债主含着金汤匙出生,估计这辈子也都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


    要是真在酒精作用下做了什么,债主应该会接受不了直接崩溃吧!


    温景荣怕出事,于是就用武力切磋给掩盖过去了。


    温景荣还以为一切都是酒精惹的祸,只是恰巧他出现在债主面前,才会让债主对自己产生欲念。


    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债主真的在惦记他。


    也永远都想不到,此时李夏延一边ying着一边在想着谁。


    在想着什么画面。


    温景荣拿着睡衣走进浴室,浴室里还有未散尽的热气。


    脑海里几乎是瞬间就出现了李夏延刚刚在这里洗澡的画面,温景荣沉默一瞬,晃了晃脑袋,然后赶紧按开出水按钮,试图把自己这污秽的大脑冲洗一番。


    不对,差点忘了自己还穿着衣服。


    温景荣赶紧又把水关上,手忙脚乱又去脱衣服。


    这实在是太不像他了,他居然也会有慌乱的时候。


    正想着应该把衣服放在哪里,温景荣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台面上堆着一团凌乱的衣服。


    胡乱堆放的黑色西装最上面,是一条纯白色的四角内裤。


    温景荣:


    温景荣闭了闭眼,把自己的衣服放到旁边。


    把手收回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旁边那堆西装外套的袖口。


    哗啦——


    西装外套连同那条四角内裤,一齐落在了温景荣的脚边。


    那条四角内裤把自己摊开,摊得很平整。


    静静地,沐浴在柔和的灯光下。


    温景荣做了半分钟的心理准备,才飞速把西装和内裤一起捡起来,放回原“堆”。


    手刚要收回来,一个亮闪闪的东西从西装外套里飞了出来,还泛着耀眼的光芒。


    温景荣看过去,眸子骤然收紧。


    这是,一枚戒指。


    第25章  再见[VIP]


    温景荣洗澡的时候脑袋里一直想着那枚戒指, 想到曹志勇说过的话,说李夏延在相亲。


    那这枚戒指是不是说明,李夏延订婚了?


    温景荣草草洗完澡出来, 换上睡衣, 走到李夏延房间门口时犹豫了一下。


    半晌把门推开一条缝, 声音清而冷:“我在沙发上睡。”


    然后也没理会房间内李夏延的疑惑声,把门掩上就走回去躺到了沙发上。


    温景荣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觉,结果竟然一觉睡到了天亮。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神清气爽。


    脑子也恢复了清明。


    这世界上与他有关的人就只有奶奶, 除了奶奶之外, 其他人怎样都与他无关。


    债主只是喝醉了而已, 自己想这么多做什么?


    想通了之后, 温景荣从沙发上起身, 推门走进李夏延的卧室。


    可怜的债主被耳机线缠了半个晚上,到了后半夜才手脚并用地把它弄下来。


    手腕都被勒红了,但他却生气不起来,毕竟是他有错在先, 趁着醉酒就要压温景荣,温景荣肯定是被他吓到了。


    这一晚温景荣睡得挺好,可李夏延是一秒都没睡着。


    他脑子里全是温景荣的脸, 各种各样的表情,都快疯了!


    但他没敢出去。


    出去了他怕真的忍不住把人按在那,他又打不过温景荣,到时候要是把温景荣吓跑了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他舍不得再强行把人抓回来,更舍不得派人去追去打,那样就只能看着温景荣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现在好歹还有债务绑着, 还有奶奶在,温景荣就还能出现在他面前。


    这就足够了。


    而且他也要面子, 拉不下脸去追人。


    昨晚那就够丢人的了。


    所以在看到温景荣推门进来时,李夏延先是稳住自己过快的心跳,随后恢复了往日的神情。


    “昨晚我喝多了,发生的事——”


    “嗯,”温景荣说,“就当没发生过。”


    李夏延看看他,“知道就好。还有,那本漫画不是我的,是我姐的。”


    “这样啊,”温景荣没戳穿他,“那你姐姐兴趣还挺广泛的。”


    李夏延敏锐从这句话里听出什么,正在给手机充电的手顿了一下。


    “她去找过你了。”李夏延意识到这点,咬牙道,“真他妈能找事。不管她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要听,有什么事就来找我,知道了吗?”


    温景荣嗯了一声,没看他,语气很淡地说了句,“那我回去了。”


    不等李夏延反应,他就迅速走出门,坐电梯下楼,在保安略带敬意的眼神里离开了李夏延的公寓。


    这天之后,温景荣再也没见过李夏延。


    他辞掉了酒吧的工作,把攒下来的钱大部分都存进了医院的账户,自己则在车贤宇的工作室里找了个小房间打地铺,没日没夜地研究安保型机器人。


    走的那天布鲁斯眼泪唰唰掉。


    “呜呜,你走了,我以后还怎么吃好吃的饭啊!妈咪!”


    温景荣:“……?我是男的。”


    那之后李夏延也再也没主动找过他,他的姐姐也没有。


    陆道云也没有再出现,就连每天发短信给他的林英洙都再也没联系过他。


    可以说是温景荣来到这个世界后,过得最安静的一段时间了。


    他跟着车贤宇学到很多教材上没有的东西,也成功研究出了一套有攻有防的动作,现在要做的就是植入机器人的芯片,并教会它要在什么时候使用哪些动作。


    这天车贤宇拿了两张门票回来,是在隔壁市举办的智能机器人展会。


    他把其中一张递给温景荣,温景荣放下手里的焊接枪接过来,背心下露出来的手臂肌肉隐隐鼓起,线条清晰流畅。


    展会持续一个星期的时间,世界各地的研发团队都会在这里展示自己最新的研究成果。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两人闭门造车已久,也该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温景荣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是微凉的春天,现在已经逐渐步入盛夏,他从原主的箱子里翻出了几件短袖,但它们穿上后不是紧紧箍在身上,就是短一截。


    车贤宇看看他说,“你好像比之前长高了不少,也没那么瘦了。”


    温景荣重新穿回那件宽松的背心,“是吗?”


    这也是怪事,自从温景荣进到这个身体里之后,这具身体的身高就在一点点往上长。


    温景荣觉得是原主思虑太重,压着人长不高。


    而他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也一样,这个世界先给他十个亿的巨额债务让他绝望,又给他一个嘴硬心软的债主,做一些让人误会的、超出债主范畴的事,故意扰乱自己的心绪。


    现在好了,什么都不想了。


    不去想和李夏延有关的事之后,温景荣整个人都轻松不少,身体倍棒吃嘛嘛香的,个子就蹭蹭长。


    “该去买几件新衣服了。”


    滴——


    手机响了一声。


    温景荣拿起来,是app帮他自动接单了。


    从酒吧辞职后,虽然他攒了些钱,但还要还债,到底是不够的,后来温景荣就发现了一个接单的软件,偶尔会在上面接一些保镖之类的活。


    刚才app就自动帮他接了一单,需求是陪雇主去郊外扫墓。雇主说自己是聋哑人,需要人陪护,来回一天的时间,给1000万。


    这钱来得真容易,做完这单就能还上这个月的债了。


    他跟车贤宇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到了约好的地点后发现雇主还没到。


    温景荣刚想把手机拿出来看看新闻,眼前忽然停下一辆黑车。


    车停稳后,驾驶室走下来一个年轻女孩,朝他点了点头,走过来说,“今天就麻烦您了,这是我的电话,结束之后请联系我。”


    “好,”温景荣接过写着联系方式的纸条放进了屁股兜——他上面穿的背心,没有口袋。


    他走到驾驶室旁边,好在他之前在原主的东西里翻出了驾驶证,不然这钱还赚不成了。


    拉开车门,温景荣就看到了坐在副驾驶的人,也就是他今天的服务对象。


    从上到下一身黑衣服裹得严严实实,在盛夏穿着长袖长裤,还带着帽子口罩和墨镜,唯一露出来的地方就是两只耳朵。


    温景荣心里有半分疑惑,但也没想太多,可能是什么公众人物不愿意露面吧。


    温景荣坐进驾驶室后,拿出手机在备忘录上打字。


    【去xx墓园对吧,现在出发?】


    他拿到雇主面前,看到雇主点头后,温景荣把手机架在方向盘附近,开始导航。


    与两个月前相比,温景荣的身材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


    握着方向盘的手臂不再细瘦孱弱,随着动作隆起流畅的肌肉线条。而宽大的背心开口处,隐隐能从侧面看到清晰的胸肌轮廓,以及偶尔一闪而过的淡红色。


    副驾驶座位上的雇主身子一顿,僵硬地将视线收回来。


    温景荣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专注开车。


    开到一片闹市区附近时,温景荣由于对地形不太熟悉,开得有些慢,身后一个路怒症大哥不停按喇叭,急躁得不行。


    温景荣蹙眉,从后视镜里一看,身后那辆车的车窗里伸出一只手,正用中间那根手指和他打招呼。


    他手握方向盘,把车开到右侧车道上,想让后面的大哥从左边先走。


    结果大哥偏不,非要跟在他屁股后面,也开到了右侧车道。


    喇叭声也不停,滴滴滴滴地吵得人头皮发麻。


    “啧……”温景荣头疼,要是在原来的世界,这种家伙他直接就扣走了,哪至于纠缠这么久。


    还好雇主听不见这闹心的声音。


    温景荣分神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人,对方果然对这个声音没什么反应,不过总感觉墨镜后面的眼神正落在自己身上。


    错觉吧…


    身后的车看温景荣的车连声喇叭都不敢按,更嚣张了,忽地加速从左边超车上来,车头一歪,作势要别住温景荣的车。


    温景荣赶紧把车向右歪,离那辆车远一点,然后加速开走。


    结果后面那车不依不饶,又追上来别他。


    反反复复几次之后温景荣脾气也上来了,跟他玩这一套?他追嫌疑人车的时候后面那哥们还没出生呢!


    温景荣看了一眼雇主,见对方仍然端坐着。


    下一秒,他分出一只手在雇主胳膊上轻轻碰了一下,引起他的注意,然后又轻拍了两下——那是一个安抚的动作。


    然后温景荣收回手,从后视镜看后方没有车后,猛地踩下刹车,与那辆车迅速拉开一段距离。


    在那辆车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温景荣一脚油门踩下去,直接窜到了那车前面,硬生生别停了那辆车。


    大哥气得从车窗里探出头破口大骂,脏得简直不堪入耳,温景荣按了声喇叭表示警告后,迅速打着方向盘加速开走了。


    但他却没想到,那大哥被他彻底激怒,竟一路保持距离,在温景荣没发现的情况下跟着开到了墓园。


    温景荣是下车后才发现的,那时他已经把雇主那边的车门打开,雇主一只脚已经踏了出来。


    他用余光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后,心底划过一丝不安,果然下一刻——


    从车里窜出一个个子不高,壮实得像个地雷的人,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这边跑来!


    手里似乎还闪过一道银光!


    温景荣面色一紧,那是刀!


    第26章  急诊[VIP]


    他是没啥, 但不能让雇主出事啊!


    不然这一千万不就没了?说不定自己还得往里搭上几个亿,多不值当!


    温景荣想都没想就把刚站起来的雇主推回车里,砰一声关上车门, 然后立刻就和冲过来的男人扭打在一起。


    那人没什么技巧可言, 举着手里的刀一通乱捅。


    温景荣与他扭打半晌, 因为要躲着刀,没占到太大的便宜,但也没被对方得逞。


    “你他妈的小崽子!”那人叫喊, “谁让你挡老子路的!”


    温景荣也提高音量, “你别贼喊捉贼!你先别我车的!”


    眼见谁也不服谁, 温景荣还给人拧得胳膊腿都快缠在一起了, 那男人气得不行, 分明手腕已经被温景荣踩在了地上,但还是紧紧握着手里的刀不放。


    温景荣压住对方后本想把他的刀卸掉,但这哥们体积太大,个子又太小, 温景荣得越过他的啤酒肚才能把用手把刀卸下来,不得不说这操作有些困难。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顶着这么大的啤酒肚,还能跑这么快的。


    温景荣按着他劝道, “这点小事何必这么计较啊,把刀放下好不好?”


    “不好!”那人破口大骂,“老子这辈子就没见过能别我车的人!今天咱俩必须分出个你死我活!”


    温景荣叹了口气,“好,这是你逼我的。”


    当一个警察赤手空拳面对手里有武器的歹徒时,其实有很多很多办法可以把歹徒拿下。


    但这些办法都会或多或少伤害到对方, 温景荣本不想用这些技巧,现在也不得不用了。


    他迅速收起膝盖, 按在了对方中轴线偏下的位置,还用力碾了碾。


    只听地雷哥发出一声声痛苦哀嚎,抓着刀的手早就松开了,满眼泪水地去摸自己的下身。


    “啊啊啊啊啊!疼死了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温景荣不给他这个机会,一脚就把刀踢出好几米,然后从对方身上爬起来。


    看着地雷哥捂着自己的下面,蜷缩着在地上打滚,温景荣叹气,“说了让你把刀放下,早听话何必到现在这样?”


    地雷哥红着眼吼:“你他妈的!我一定要杀了你!”


    温景荣:“放心吧,你那没坏,我没下死手。”


    地雷哥不理,“我要杀了你!”


    温景荣也懒得和他废话了,起身走到那把刀旁边捡起来,心里想着这样就安全了。


    一抬头,看到雇主不知何时自己从车上下来了,正站在车边看着自己。


    温景荣也看着他,有一瞬间总觉得很眼熟。


    “你去死吧!!!”


    一声怒吼打破了两人之间平静的对视,温景荣向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刚才还躺在地上的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了一把匕首,竟朝着雇主的方向冲去。


    男人和雇主之间仅有一两米的距离,而自己把刀踢得太远,此时距离两人都有一小段距离。


    温景荣来不及多想拔腿就跑过去,想在男人冲过去前将人撞到一旁。


    但来不及了。


    男人和雇主之间的距离太近了,雇主也发现了不对劲,扭头朝男人冲来的方向看去——


    “……!”


    匕首尖从雇主的大腿处拔出,带出大片大片的红。


    雇主几乎是瞬间就倒在了地上。


    一旁的男人握着匕首也拔腿就跑,跑掉之前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像是有些遗憾的模样。


    “我草!”温景荣简直无法接受,在自己眼皮底下,能发生这种事。


    他是个警察啊!


    却没能保护近在迟尺的人!


    温景荣瞬间红了眼圈,冲到倒地的雇主身边,迅速从自己的背心上用力撕下一条,紧紧绑在被刺伤的大腿上方。


    温景荣抬起雇主的下巴,双眼通红地张大嘴说,“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他悔恨至极!


    为什么要被那人激怒,为什么要和那种人纠缠!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啊!


    温景荣轻轻抱起雇主的身体,尽量减少对他的二次伤害。


    他喘着粗气,手抖得厉害,但还是稳稳将人平放在了车后座上。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颤抖,雇主忽然抬起了手,在他胳膊上轻拍了两下——就像之前温景荣对他做的一样,是在安抚他。


    温景荣顿时鼻腔泛酸,嗓子眼堵得慌。


    他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眼睛,然后俯身对着雇主墨镜后的眼睛说,“别担心,你不会有事的,我发誓。”


    温景荣一生抓了许多坏人,救了许多人,每每那个时候他总是幸福的,有成就感的。


    他一生从未伤害过任何一个好人。


    而现在,面前的人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因为自己的性急,无端被伤害了。


    他把人放好后,用安全带把人绑好,迅速跑回驾驶室,这里是墓园附近,最近的医院就是中心医院,但开车过去也需要十几分钟。


    温景荣一脚油门猛踩下去,几乎把车飙出了残影,在车流里迅速穿行。


    千万不要……千万不要再次输给时间……


    温景荣边以极快的速度开回市区,边摸出纸条,给上面的号码打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电话,语气还有些惊讶,“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温景荣语速极快地说,“他被人刺伤了大腿,现在我们在去中心医院的路上,大概还有八分钟就到,麻烦你也快点过来。”


    女生惊呼了一声,“什,什么!?”


    “来了再解释吧,我先送他急诊。都是我的责任,你让我赔多少都可以,赶快来吧。”


    温景荣放下手机,眼睛红成一片。


    方向盘也快要抡出火花,终于以极快的速度将车开到了中心医院的急诊大门口。


    温景荣冲进医院喊医生出来抬人,他怕自己手太重会让雇主受到二次伤害,很快就有四个医生推着担架一起跑出来。


    眼看着雇主被抬到担架上推进手术室后,温景荣一拳砸在了墙上。


    手指骨节上瞬间浮现青红痕迹。


    他缓缓蹲下,把头埋在了膝盖之间。


    手术室外安静地可怕,半点声音都没有,只能听到温景荣颤抖低哑的哭声。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如此无助。


    那是一个聋哑人啊!自己都做了什么啊!自己…毁了他的一辈子啊……


    走廊尽头,有脚步声响起。


    温景荣抬头去看,是上午送雇主来的年轻女生。


    年轻女生焦急得跑过来,“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他现在怎么样了?有生命危险吗?你说话啊!”


    温景荣站起来,哑声把事情的原委讲给年轻女生,然后说,“医生说他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他们不知道有没有刺伤腿部神经,如果刺到了可能会影响走路。你放心,我不会跑的,他的医药费和赔偿我都会出。真的,非常抱歉,都是我的错。”


    他的面色惨白,嘴唇也毫无血色,平日里精致耀眼的脸此刻灰蒙蒙的,女生看了看他,知道他也不是故意的,这种事也无法预知,她叹了口气,“那就等手术结束再说吧。”


    女生在手术室前站了一会儿后,又走到一旁去小声打了几个电话。


    温景荣则一直靠着墙站着,大脑一片昏沉。


    十三年前,他错过了与父亲的最后一面,跑步的速度输给了时间。


    当时看着父亲的遗体被推出手术室,那种无力感和现在没什么区别,同样令人无法呼吸。


    他说不清是看着父亲在自己到来之前离开更绝望,还是身为警察没能保护眼前无辜的人更绝望。


    “家属在吗?”


    手术室的大门忽地被推开,一身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手上还拿着一份单据。


    年轻女生跑过去说,“家属不在,我是他的下属,您跟我说吧。”


    “家属不在?”医生皱了皱眉,“刚才送他来的人也不是?”


    “他家属比较忙,您先和我说吧,他们之后就过来。”


    医生蹙眉,“那好吧。你跟我来。”


    两人去了医生办公室,温景荣站在原地没动,手术室的门再次被关上了。


    温景荣抹了一把脸,努力打起精神,先掏出手机报了警,把事情发生的具体位置和行凶男人的相貌体征、车牌号、离开的时间和方向全都告诉了警察,


    似乎是很少见到能把报警报得如此清晰具体的人,省去了警方不小的麻烦,挂断电话前,接线警察还对他说,“ 谢谢,你做得很好。”


    温景荣放下电话,心想,他做得一点都不好。


    他犯了最低级的错误,疏忽大意,伤害了别人,如果放在以前,他的老队长肯定会把他往死里罚的。


    而现在……等雇主出来,让他来惩罚自己吧。


    这么想着,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了。


    病床被几个护士一起推出来,直接在门口就转了方向,向另一侧推走了。


    温景荣回过神来后赶紧站起身去追。


    就看到病床被推进了一间单人病房,床上躺着的人似乎还在麻药的作用下睡着。


    他和护士们打了声招呼后走进病房,刚走了两步就顿住了。


    病床上的人被摘掉了帽子口罩和墨镜。


    露出了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


    第27章  后怕[VIP]


    病床上的人睡颜恬静, 呼吸匀长。


    左腿的裤子被贴着腿根剪掉,被刺破的地方已经缠上了层层纱布。


    温景荣在原地站了半分钟后,呼出一口气, 走到床边, 拿起一旁的薄毯, 轻轻盖在纱布下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看了一会儿那人仍在昏睡的脸,轻声说:


    “原本想早点还完早点离开的,但现在看来, 我欠你的好像越来越多了。”


    “债主。”


    躺在病床上的李夏延什么都没听到, 只是安静地睡着。


    年轻女孩和医生聊完后也来到病房, 发现自己老板已经被卸掉了伪装, 索性也不帮他演戏了, 对温景荣说:“都是老板的主意,他不让我告诉你他是谁,等你们醒了自己聊吧,我去交手术费。”


    “等等, ”温景荣叫住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用这个交吧。”


    女孩显得有些纠结, 看看温景荣,又看看床上的人。


    “没关系,你不用告诉他,他就不会责怪你。”温景荣说。


    “…那好吧,”女孩接过银行卡,“那你可千万别说哦, 老板要是知道我用了你的钱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嗯,不会说的。”


    “对了, ”女孩又看看温景荣,“你穿多大的衣服,我让曹志勇他们送来吧。”


    温景荣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为了给李夏延绑腿,撕开了自己身上的背心。


    现在只剩下破破烂烂的布条在身上挂着,实在有些难看。


    “谢谢,180就可以。”


    女孩点点头,“那我去交钱,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叫我艺娜就好。”


    “好。”温景荣点点头。


    艺娜离开后,温景荣接到了警察的电话。


    警察说行凶人的行踪已经找到,已经将他的住处包围,很快就能把人带警局了,这边需要他带着伤情鉴定去警局做笔录,法医很快就过去。


    温景荣说好。


    挂断电话后,温景荣走到病床边,在李夏延的外套兜里摸了摸,果然摸出一盒烟。


    温景荣平时并不吸烟,但此时此刻他觉得只有烟能让他短暂地平静一下。


    短短两个小时里的冲击有点太大了。


    他抽出一支烟,把剩下的塞回李夏延的外套,又摸出来个打火机,坐电梯上了天台。


    明明没有风,温景荣的内心却无端地鼓噪不安。


    温景荣用力吸了两口烟,唇边涌出两缕白雾,他拿烟的指尖微微颤抖,唇瓣也在抖。


    他在后怕。


    温景荣举着烟屁股,靠在天台围栏边,控制不住地去想:


    如果那人扎到的是李夏延的心脏怎么办?


    如果扎到的是脑袋怎么办?


    他还配当一个警察吗?


    温景荣苦笑了一下,不对啊,他早就不是个警察了啊。


    通往天台的楼梯口忽然响起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温景荣循声看去,只见曹志勇柳海洋几人像炮弹一样冲过来,七手八脚地抓起温景荣的四肢。


    一边高声喊着“不要想不开啊!”,一边把温景荣整个抬了起来。


    温景荣:?


    他举着手里的烟头,怕烫到这几个不稳重的家伙。


    “我没要跳楼,放我下来。”


    曹志勇拎着他的一条腿:“你真的没有?那你在那摆什么pose?”


    他什么时候摆pose了


    柳海洋拎着他的胳膊大喊:“我们都看到了,你就别瞒着我们了!正常人谁会来天台上抽烟啊!少爷病房旁边就有吸烟室!你肯定就是想不开!!”


    温景荣:


    他真没看见。


    温景荣举着烟头,“我真没想不开,你们能不能先把我放下再说话。”


    另一个双开门:“把你放下你又去跳楼怎么办?”


    怎么还说不通了呢?他真没想跳楼啊。


    最后还是曹志勇说,“咱也别废话了,直接把他抬回病房,门一锁,他就出不去了。”


    众人纷纷点头,“这样行!”


    温景荣放弃挣扎了,随便吧,任由几人把他抬回去。


    走了几步,曹志勇回过头对他说,“你别太自责了,少爷不会怪你的。”


    温景荣没回应这句,只是说,“这件事我觉得没那么简单,他可能是冲着李夏延来的。”


    他还记得那个行凶的男人逃跑前的神色。


    那是一种略带遗憾的神情,似乎在遗憾,没有一下子把人捅死。


    如果他的目的是致死,那就不能以简单的故意伤人定罪,要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还要挖出幕后主使才行。


    曹志勇也瞬间肃然,“我知道了,我会派人去查。”


    把温景荣抬回病房后,曹志勇拿过来一件短袖,“去洗个澡再换上吧。”


    病房里就有淋浴,温景荣跟人在地上缠斗半晌,身上都是灰,他也没推辞,进浴室快速冲了个澡。


    里面没有浴巾,只有一小块毛巾,温景荣大概擦了擦之后就套上了短袖,身上没干的地方就沾在了短袖上,宽松的款式愣是穿出了半松半紧的效果。


    领口挺松的,腰背处又紧紧贴着,宽肩窄腰一览无余。


    出来的时候艺娜也在,小姑娘一看温景荣湿漉漉的头发和领口处凸出的锁骨,一下子就红了脸,赶紧转过头说,“你的银行卡我放桌上了。”


    “好。”温景荣边用毛巾擦头发边走过去拿。


    曹志勇蹙眉,“你咋用他的卡呢?他哪有钱啊?”


    温景荣:这话没错,但我不爱听。


    “他让我用的啊!”艺娜委屈,“我怎么可能会主动让他出钱啊!”


    “那你也不能真的用啊!他还欠了少爷一屁股债呢!”


    艺娜说:“那不正好就算是还债了吗!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还债可以,但交医药费就不行?这是什么道理啊!”


    “我怎么知道这是什么道理!我只知道少爷要是醒着肯定也会这么说的!”


    两人七嘴八舌吵得厉害,最后曹志勇扔下一句:“你等少爷醒过来的,肯定跟你生气。”


    “生什么气?”


    “!!!”


    众人齐齐回头看向病床。


    “少爷/老板!你醒了!!”


    李夏延被吵得蹙起眉,“小点声,不知道的以为我长眠十几年刚醒呢。”


    柳海洋讪笑:“嘿嘿,少爷,我们这不是担心你嘛。怎么样?现在还疼吗?腿疼还是哪儿疼?”


    李夏延瞥他一眼,“被你吵得脑袋疼。”


    柳海洋:“”


    “你们先出去。”李夏延隔着众人,直直看向温景荣,“你过来,我有话说。”


    柳海洋:“我吗?”


    李夏延:“你赶紧出去。”


    柳海洋闷闷,“哦。”


    他垂着脑袋往外走,小声问曹志勇,“为啥少爷不想跟我说话,只想跟景荣说话啊?难道他想让景荣取代我的职位?啊啊啊这可不行啊!我好不容易才混到这个位置的!”


    曹志勇赶紧捂住他的嘴,“你可小点声吧。”


    再说你有啥职位可取代的?人家景荣上位也不可能上你这个位啊!


    人家要上也是上老板娘的位。


    艺娜也不满,“怎么他害老板出事,你们还怪我用他的钱啊!”


    曹志勇:“祖宗你也小声点!”


    几人都出去后,温景荣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走到病床前坐下。


    他刚要开口,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李夏延虚弱的声音抢先打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温景荣闻言看着李夏延的眼睛。


    “你不必道歉,更不必自责。因为是我主动的。”


    “?”


    “你不会以为我连那种速度都躲不开吧?我好歹也是练过拳击的。所以你没必要自责,这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要说起来的话还是我的错,是我装成聋哑人骗你在先。”


    温景荣摇摇头,什么骗不骗的都不重要。


    他敏锐察觉到什么,语气肯定道,“你知道他是冲你来的。”


    李夏延点点头,“对,他冲过来的时候,看到他的眼神我就知道不对劲了。一开始我没察觉到,还差点害你也受伤,对不起。”


    “”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李夏延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还说着对不起,温景荣心里就有些发酸。


    他把目前的情况一一告诉李夏延,“行凶的人已经被抓了,等这边开好伤情鉴定就带过去做笔录。至于幕后主使,你有头绪吗?”


    李夏延摇摇头,“想害我的人太多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已经习惯了一样。


    温景荣这才知道,为什么他身边总是带着那么多双开门大块头保镖,是因为在李夏延身上经常会发生这样的事。


    那他是不是也已经受过很多次伤了呢?


    温景荣默了一瞬,“你好好休息吧,我去做笔录。”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转头刚要走。


    忽然,衣角被人从后面拉住。


    李夏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医生说我的腿虽然没伤到神经,但也要修养至少几个月。”


    温景荣扭头,对上他黑亮的眸子。


    “这段时间我没法走路,很多事情都做不了,所以,”李夏延眨眨眼,“你能住到我家来帮我吗?”


    第28章  照顾[VIP]


    李夏延不动声色地扯了扯毯子, 露出自己腿上的层层纱布。


    他终于知道怎么拿捏温景荣了,这人就是吃软不吃硬,你跟他来硬的他跑得比谁都快, 但只要跟他卖卖惨, 他绝对不会拒绝。


    所以在主动远离温景荣计划失败后, 李夏延想人想得厉害,为了见见对方,才想出了装成聋哑人这一招。


    那天温景荣离开后, 他枯坐在房间里想了很久。


    他想确认自己这份感情究竟是一时兴起, 还是真的动了心, 于是他主动远离温景荣, 忍着不去找他不去见他, 也不让曹志勇他们汇报任何有关温景荣的消息。


    但两个月过去了,那份感情非但没有减少,反而与日俱增,让李夏延日日夜夜吃不好睡不好, 满脑子全是温景荣的脸。


    然后他终于确定,他就是喜欢温景荣,没什么别的可能了, 就是喜欢他。


    于是他才想出了这个办法,他知道温景荣肯定不会拒绝这一单,不是看在钱的面子上,而是看在聋哑人的份上。


    虽然李夏延知道自己这样很卑劣,还很对不起聋哑人们,但是他实在没办法了。


    有时候他觉得温景荣真是个很奇怪的人, 明明自己都命运悲惨到不能再悲惨了,欠债十亿、父母双亡、奶奶病危, 单独拿出来一条都能在短视频平台上直播卖惨卖到飞起。


    但温景荣偏不,他要钱也要骨气,要尊严要献爱心,平时看着冷冷清清一个人,路见不平就能立刻拔刀相助,半点都不犹豫,一个人打三个小混混,只是为了救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学生。


    李夏延在看过那条视频后,反而很羡慕那个学生。


    他多想换个身份,不以债主这般强硬的身份出现在温景荣面前。


    只要温景荣还欠他的钱,他就没法在温景荣面前卖惨,没法装可怜让他心软,更没法让温景荣的眼神在自己身上多停留几分。


    所以今天那个男人拿着匕首出现的时候,李夏延根本没想躲。


    一方面是想顺势抓出背后的人。


    另一方面,他终于有机会在温景荣面前成为一个弱者。


    哪怕温景荣觉得他卑劣,觉得他玩弄人心,他也不在乎了!


    他就是想把温景荣留在自己身边!


    追老婆有什么丢人的!


    以前自己就是太要面子,才把人越推越远。


    以后他不在乎了,死皮赖脸死缠烂打呗,谁不会啊?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李夏延并不会追人,他打算回头再买几本漫画好好学学,看看里面的主角都是怎么追到老婆的。


    说到这,他连温景荣喜欢男的还是女的都不知道。


    这怎么追……


    ……


    果然,他提出要求后,温景荣完全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就点点头说,“好。”


    “我会照顾到你康复为止。”


    话音落下,门外响起敲门声,然后是艺娜在外面说:“老板!警局派人来做伤情鉴定了!”


    李夏延松开了温景荣的衣角,“去开门吧。”


    ——


    法医从病房出来后,带着温景荣回到了警局。


    但温景荣没见到行凶的人,只是做了个笔录就被送回来了。


    温景荣知道在警察结束调查之前是不能见到那人的,他只能想其他办法去调查那人的背后主使。


    回到医院后,温景荣脑子里装着事,腿全凭惯性在走。


    走着走着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奶奶的病房前,扭头一看,走廊尽头不正是曹志勇他们几人吗?


    居然一直和奶奶的病房在同一层,他这么久都没发现,真是昏头了。


    温景荣先推门看了看病床上的奶奶,其实没啥可看的,奶奶的状态一直就是那样,闭着眼睛长睡不醒,呼吸机24小时开着。


    但温景荣就是觉得看到奶奶这张脸才安心。


    来到这个世界后温景荣就只有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才有脚沾地的归属感。


    他在奶奶的病房里待了一会儿后,带关上门又回到走廊。


    远远看到一个人从尽头走出来,但不确定是不是从李夏延病房走出来的。


    走了大概十几步,温景荣便与那个人擦身而过。


    那是个看上去很严肃的中年男人,个子不算高,但气场很强大。


    李夏延病房的门开着,见到他回来,曹志勇起身问,“怎么样?警察查到什么了吗?”


    温景荣摇摇头,“他们不会查得那么深,得靠我们自己查。”


    病床上的李夏延听到这句“我们”,心都快飞起来了。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我们”是个这么好听的词呢?


    曹志勇闻言摸了摸下巴,“少爷,你有什么头绪吗?”


    李夏延哪有心思想这个,盯着温景荣看个不停,等对方发现了又赶紧红着耳尖移开视线。


    然后盯着地板说,“我也不知道。”


    病房门又被打开,艺娜趴在门边探头问,“景荣回来了?你吃什么?我正订餐呢。”


    温景荣说都行。


    艺娜点点头,“对了老板,刚才碰到护士,问你还要不要剪掉的那截裤腿了。她说扔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内衬上的标志,吓得她不敢扔了。”


    李夏延没好气地说赶紧扔了,都破了还拿回来干什么?


    “行,那我让她扔掉。饭一会儿就来。”


    病房里又陷入安静,这时曹志勇突然凑到温景荣耳边八卦道,“你知道他那条裤子多少钱吗?”


    温景荣摇头。


    然后曹志勇就给他比了一个7的手势,“七千万。”


    温景荣着实被震惊到了。


    他确实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贵的裤子。


    用金子做的吗?


    曹志勇又说,“所以你趁这时候好好照顾照顾我们少爷,那点债务算啥?分分钟给你抹掉!”


    温景荣还是摇头,“那是两码事。”


    李夏延有钱是李夏延的事,欠的债是他的事,不能因为李夏延有钱就可以不还债,没这个道理。


    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曹志勇心里着急,又不能再说太多,只能叹口气。


    只能说他少爷想把老板娘带回家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病床上李夏延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温景荣在他眼皮子底下和别人咬耳朵,手心都攥疼了。


    他又把腿上的毯子,露出那一片显眼的纱布。


    坐他床头的柳海洋:“哎呀,少爷你毯子掉了,我给你捡起来。”


    李夏延:


    过了半分钟,毯子又掉了。


    柳海洋摸不着头脑,“这毯子怪不老实的呢。”


    然后又捡起来给李夏延盖上了。


    李夏延冷冷瞥他一眼:“你被开除了。”


    “啊???!”柳海洋疑惑不解趴倒在地嚎啕大哭,“为什么啊!少爷!我哪里做错了!请您明示啊!!”


    曹志勇看不下去,把人从地上拎起来,“少爷不好意思,他忘吃药了,我带他去吃个药再回来。”


    “我吃什么药?”柳海洋哀嚎,“别让我走!我不想离开少爷啊!”


    两个人吵吵闹闹地出去了,温景荣收回看戏的目光,发现李夏延身上的毯子不知何时又落到了地上。


    温景荣走过去把毯子捡起来,抖了抖上面的灰放到了一旁,“这毯子太薄了,总掉,我去找护士要床被子。”


    说完忽然凑近,用手背很轻地碰了碰李夏延裸露在外的那条腿。


    “有点凉,给你拿床厚的。”


    他转身走出病房,给李夏延拿被子去了。


    全然没有注意病床上李夏延的脸色渐渐由白转红,最后红得都能滴血了。


    他根本没想到温景荣会直接上手探他的体温,皮肉相贴的一瞬间李夏延大脑都空白了。


    李夏延手指蜷了蜷,想自己刚才的表情很僵硬吗?会不会被温景荣看出什么来?应该没有吧?


    温景荣很快就抱着一床厚厚的被子回来了。


    他走到病床边,动作轻柔地把被子盖在李夏延腿上,还把李夏延受伤那处的被子向上提了提,被子厚,能形成一个小的锥形。


    既能保暖,还能防止被子碰到伤口。


    然而在他给李夏延盖被子的时候,李夏延才看到,温景荣的手臂外侧有大片擦伤,红红一片,短袖里面也隐隐渗出血迹。


    李夏延顿时脸色一冷,“你受伤了?"


    “嗯,”没想到温景荣满不在乎,还在继续给他整理被子。


    李夏延一听就知道他刚才洗澡的时候肯定看到了,非但没当回事,还直接碰了水洗了澡。


    那片擦伤的红就在李夏延眼前晃荡,刺伤了李夏延的眼睛。


    他气温景荣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以前也是,现在更是。


    住在那破地方,吃那破泡面,现在连受伤都不当回事。


    李夏延越生气说出来的话就格外难听:“受了伤就赶紧去处理伤口啊!在这逞什么能?赶紧去。”


    温景荣也没逞能,他确实没觉得疼。


    “都结痂了,不用去,一会儿就好了。”


    温景荣铺好了被子,问李夏延,“被子盖好了,还需要什么不?”


    李夏延瞪眼看着他,不吭气。


    温景荣摸不着头脑,这人突然咋了?又发什么脾气?


    李夏延又冷冷看他一眼,忽然把刚盖好的被子一掀,作势就要下床去!


    第29章  关心[VIP]


    温景荣赶紧把人按住, 声音抬高,“你到底要干嘛?”


    李夏延蹬着那条健全的腿就要往地上踩,“我去给你拿药。”


    “”温景荣满脑袋黑线, “不至于吧?”


    他不就是擦伤了点皮么, 至于让一个连路都走不了的人去给自己拿药吗?


    李夏延才不管什么至于不至于, 只要他在意眼前这个人,那就至于!怎么样都至于!


    眼看他还要翻身下床,温景荣赶紧把人好好按回床上, “行行行, 我现在就去上药, 行了吧?”


    李夏延哼了一声, 终于把那条好腿收回去了, 抱臂看着温景荣,那意思你赶紧去,不去我还要下床!


    温景荣只好把走廊里的两个双开门喊回来,自己去护士站借药水。


    他在卫生间里脱了短袖扭着身子涂好了药水。那伤口都破皮了, 看着血糊糊一片,温景荣愣是嘴角都没动一下,十分淡定地涂完了。


    涂完之后他在寒冷的水流下洗了洗手, 边洗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温景荣以为过去俩月了,李夏延肯定早就对自己失去了兴趣,所以不管他是陪床还是看护,就也没避嫌。总归这事是他的错,他都会承担。


    况且刚才看李夏延的眼神,感觉没什么不对的, 估计那天就是酒精上头,可能根本不是对自己有欲念, 就只是年轻人热血方刚而已,温景荣都懂。


    但这一出又是怎么回事?


    应该只是单纯的关心?


    关心也不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吧,感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算了,不想了。温景荣觉得自己跟这位大少爷的脑回路接不到一处。


    他洗完手就去护士站还了药水,小护士看到他手臂上的擦伤后问他是怎么弄的。


    温景荣说是跟人打架弄的,小护士还捂嘴惊呼起来,说你还会打架啊看不出来啊?


    病房里,李夏延:“他去了吗?上完药了?怎么还没回来?”


    曹志勇边往里走边点头,欲言又止。


    “怎么了?”李夏延一眼就看出他的不对劲。


    曹志勇支支吾吾,“他在和小护士聊天。”


    心里骂道:温景荣啊温景荣!你什么时候跟小护士聊天不好!非要赶在少爷的气头上!


    少爷担心你的擦伤,连饭都没吃!


    温景荣哪里知道李夏延在等自己吃饭,顺便还跟小护士聊了会儿奶奶的病情,才姗姗而归。


    回来见几人都看着自己,还奇怪道,“看我干嘛?”


    曹志勇叹气,“赶紧来吃饭吧。”


    “哦。”


    温景荣这人要说他机灵,确实很机灵,是体现在各个方面的机灵。


    唯独对情感的感知很迟钝,很缓慢。


    要是拐着弯地表露,他就什么都看不出来。只有像上次李夏延喝醉酒后那种十分明显的,明显到要扒他衣服的,他才能隐隐约约感知到一些。


    所以此时的温景荣根本没察觉出哪里不对劲,还问呢。


    “你们怎么不吃?在等我?”


    曹志勇点点头,“别问了,赶紧吃。”


    没看少爷眼睛都要冒火了吗?


    李夏延其实不是气温景荣和小护士聊天,他是气聊天这件事本身。


    怎么随便什么人都能和温景荣聊天,一到自己这,只要自己不主动说话,温景荣就什么都不说,但凡说也都是说与债务有关,真是气人!


    什么时候小欠债的能自己开开窍?主动来和他说几句话啊?


    可惜他家小欠债的太迟钝了,短时间内很难开窍。


    屋里还有个比他更难开窍的。


    柳海洋:“为啥不让他问?我也想知道为什么要等他,饿死了我!”


    温景荣侧目,“你刚才不是被开除了吗?”


    “靠!你是不是哥们?”柳海洋大喊,“你真等着我被开除呢?!”


    “没有,你别喊,震耳朵。”温景荣端着餐盒坐远了一点。


    艺娜给他们几人点的是鳗鱼盖饭,给李夏延点的是清粥白菜。


    粥里连半点荤腥都没有。


    李夏延吃完更不高兴了。


    也到了下班时间,李夏延说,“你们几个都回去,明天也不用过来了。”


    柳海洋嘴里还塞着鳗鱼肉,听到这话又开始哀嚎,肉沫都喷出来了。


    “少爷,你真的不要我们了吗!我明天来给你送饭啊!还能给你讲故事解闷,让我干什么都行啊!”


    听到讲故事,李夏延和温景荣都默默看向天花板。


    同时回忆起了那个尴尬的夜晚。


    李夏延轻咳了一声说,“艺娜明天把我桌上的文件都拿来,我在医院弄。”


    “可是…”艺娜刚要说什么,就被旁边的曹志勇戳了一下,她反应过来后迅速改口,“…好的。”


    “曹志勇去买点生活用品,两人份的。”


    “是,少爷。”


    各自离开后,只有温景荣还在病房里。


    空气中寂静一阵后,温景荣莫名觉得有点别扭,站起身说,“我出去跑一会儿。”


    说完他又有点后悔,在现在的李夏延面前说跑步,这不纯气人么。


    好在李夏延没在意,摆了摆手,另一只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神情很专注。


    温景荣想了想,走到病床边,把手机递过去,在李夏延略带疑惑的目光中说,“交换一下联系方式?你有事就随时打给我,我就在附近。”


    “…好。”李夏延接过他屏幕碎裂的手机,把自己的号码输进去,再打过去,挂断。


    其实温景荣的号码他早就查到,并反反复复在心里记诵过许多次了。


    温景荣把手机接回来后存上了“债主”两个字,又问,“还需要我带什么回吗?”


    “不用。”李夏延正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眉头紧蹙着。


    给温景荣存什么名字好呢?


    小欠债的?不行,太难听了。


    存个爱心?….不行不行,太肉麻了。


    他纠结的时候,温景荣已经安静地从病房里出来了。


    一整天发生了太多事,他刚想起来给车贤宇打个电话,但他没有说具体的,只是说有个朋友住院需要人照顾。


    车贤宇也没问太多,只说让他别忘了展会的事。


    温景荣说忘不了,就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塞进裤兜,绕着医院开始跑步,边跑边想今天这事。


    温景荣一直以为李夏延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少爷,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不对,只是单纯的五谷不分,四体还是挺勤的。


    但现在看来,他似乎对这种袭击已经习以为常,甚至有些麻木,这不是正常的少爷会有的反应。


    李夏延以前经历过什么事呢?


    跑了两圈,温景荣忽然缓下了脚步,目光落在路边的一辆黑车上。


    黑车车窗是开着的,里面的人影让温景荣觉得眼熟,只是天色有些暗,看不清驾驶室那人的侧脸。


    但很快他就不用猜了,因为车里那人也看到了他,目光相接的一刻,对方微微怔了一下,然后很快展露笑颜,推开车门走过来。


    “小荣,好巧。”


    陆道云越走越近,笑容异常灿烂,“在跑步吗?”


    “……”温景荣蹙眉,“你怎么在这里?”


    陆道云反问,“你是在关心我吗?”


    “没有。”温景荣果断道。


    他只是觉得陆道云出现在这里的时机过于巧合了,尤其是刚才看到自己时,陆道云分明怔愣了一下。


    说明他并不是如之前几次一样,是来找自己的。


    那么他大晚上来医院干什么?


    “你说得这么决绝,我好伤心啊……”陆道云捂着心脏装作难过的模样,“我都发烧了,小荣也不关心我一下吗?”


    发烧?


    温景荣仔细看了看他的脸庞,似乎真的有些病态的泛红。


    难道真是自己疑心病太重了?…陆道云只是单纯来看病的?


    温景荣看了看他,“那你去吧,再见。”


    “等等,先别走。”陆道云抓了一下温景荣的手腕,很快就松开了,“正好在这里碰到你,我能和你一起去看看奶奶吗?我一直很担心她呢。”


    提到奶奶。


    温景荣不由得想起了上一次和陆道云的谈话。


    陆道云用半威胁的语气说:“这张欠条,是你奶奶病发,第一次做手术的时候,你找我签下的。你说五年之后就会还给我,现在我来找你了,你会履行承诺的,对吧?”


    温景荣:“你想要的只是钱吗?”


    陆道云微笑着说,“暂时是这样。”


    “好,”温景荣说,“我会还给你。”


    “小荣还真是好说话呢,那就希望你能尽快还给我,因为……”陆道云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俯身在温景荣耳畔说,“我不确定之后要的,还会不会只有钱呢。”


    ……


    温景荣冷着脸拍开他的手,“不可以。”


    陆道云垂眸,看着温景荣运动过后散着热气的身体,目光寸寸扫过他精致漂亮的眼角眉梢,读出里面的抗拒,感觉自己有点忍不了了。


    他爱死温景荣这般弱小到极点,却仍不服输的模样了。


    让人很想把他按在地上,关在牢笼里,看看这只鸟还能飞到哪里去。


    陆道云笑笑,“那真是太可惜了,下次有机会,我一定,会去拜访的。”


    第30章  余额[VIP]


    回住院部的路上, 温景荣还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于是给曹志勇发了条消息,让他帮忙查一下陆道云这个人。


    曹志勇很快就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温景荣刚乘坐电梯到8楼, 一开门就看到了奶奶的主治医生, 医生朝他打招呼, “我正要找你,来,到我办公室坐坐聊一聊。”


    奶奶的病情一直很稳定, 稳定地昏迷着, 没什么可聊的, 平时医生也只是把账单给他要他去缴费, 很少需要坐下来聊聊。


    所以温景荣不免心中一紧, 跟着医生进了办公室。


    医生给他倒了杯热水,“是这样的,景荣,我建议你把奶奶转到其他医院去。”


    温景荣捏着杯子, “您的意思是?”


    医生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现在医院能做到的, 也就只有舒缓治疗,没法改变太多了。舒缓治疗到哪里做都一样,这儿的价格太高,你一个学生靠打工也很难负担到奶奶走的那天。所以”


    医生没说完,但温景荣明白医生的意思。


    换个医院做舒缓治疗,费用会大幅度降低, 他的负担也会减轻。


    但那样是不是就算是彻底放弃了奶奶呢?


    奶奶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牵挂了,他做不到平静地把奶奶送走啊


    “哎?”医生忽然点了两下鼠标, 看着电脑屏幕惊叹道,“你你你账户里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钱?”


    嗯?


    温景荣也好奇地凑近一看。


    屏幕上,自己账户后面一长串的0,足足有八位数。


    自己确实每个月都在往里面汇钱,但他知道那些钱是入不敷出的,账面应该是负数才对。


    而现在账面不仅不是负数,还多出来了几千万。


    他歪头看向医生,“这个能查汇款记录吗?”


    温景荣在医生的帮助下查询了汇款记录,发现有个账户每个月都会向里面汇入几百万元。


    巧合的是,汇款的日期与每个月温景荣还债的日期完全一致。


    他立刻就知道了这是谁的所作所为,拿着那张汇款记录单和医生打了招呼后,快步走到了李夏延的病房前。


    曹志勇正在门口的长椅上大马金刀地坐着,看到温景荣走过来后摆了摆手。


    “你怎么了?看着这么严肃呢?”


    温景荣:“没什么,就是突然有点仇富了。”


    曹志勇:?


    推门进去的时候,李夏延正在打电话,眉头紧蹙着,见温景荣进来,他就把电话挂断了。


    “怎么了?”


    温景荣走过去,把汇款记录单放到他面前。


    “这个我不能要。”温景荣说,“给我个账号,我转给你。”


    李夏延不乐意了,眉眼一横,“我愿意给的,怎么就不能要了?”


    温景荣面对这位爱耍无赖的大少爷总有些哭笑不得,人又刚受了伤,论到底还是自己的错,他也没法把话说得太硬太重,只能试图讲道理:


    “我给你钱是还债啊,那你把收到的债款翻了好几倍再还给我是什么意思?”


    李夏延把目光十分艰难地从温景荣颤动的唇瓣上移开。


    心想还能是什么意思?他喜欢他才乐意给的!他又不是神经病嫌钱多到处献爱心,他只想给温景荣一人花。


    把他金卡银卡工资卡全给他都行!可惜他不会要。


    他连这点钱都不肯要。


    李夏延说:“这钱不是给你的,是孝敬奶奶的。”


    他想说咱奶奶,没好意思说。


    温景荣说他奶奶有啥好孝敬的啊?他一人就供得起,赶紧把钱拿回去孝敬自己爹吧。


    结果李夏延脑回路惊人,一皱眉,“你见过我爹了?”


    “?”温景荣摇头,“没有啊。”


    “行了,”李夏延眼睛一闭,“我要睡觉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温景荣:


    没办法,病人说要睡觉了,他也不能再把人抓起来,显得怪不人道的。


    而且折腾一天,温景荣现在也很累了,拿着东西去卫生间洗脸刷牙,出来后关了灯,躺在了另一张病床上。


    他仰面躺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翻了个身,对着李夏延的方向,“债主,睡了吗?”


    “嗯?”李夏延鼻息有些重,听起来似乎快睡着了。


    “你今天,原本是要去扫墓的吧?还去吗?”


    他不确定扫墓这事是不是李夏延编出来的,说实话他到现在也没想通李夏延为什么要装成聋哑人,温景荣不可能会猜到李夏延弄这一出就仅仅是为了见见自己,这太荒谬了。


    李夏延声音低缓,“嗯,不去了”


    然后他就没再出声。


    就在温景荣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寂静的病房中又响起一道声音。


    “反正我也不知道她是哪天死的,什么时候去扫墓都一样”


    ——


    夜里。


    李夏延腿上的麻药在凌晨的时候渐渐失了效,尖锐的刺痛感令他瞬间就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他紧咬着唇,偏头看了看另一张病床。


    微弱的月光下,温景荣睡得酣然,李夏延怕把他吵醒,强忍着灼烈的疼痛,摸过手机,在保镖群里发了条消息。


    【现在谁在门口?拿点止疼药进来。】


    门外的保镖兢兢业业,立刻就看到了,刚要回复,屏幕上又弹出来一条:


    【进来的时候声音小点,把人吵醒了工资扣光。】


    保镖:


    你是懂怎么威胁人的。


    为了不扣光工资,保镖拿完药之后在门口把鞋脱了,只穿着袜子,做贼一样慢慢扭动门把手,推开后踮着脚尖蹑手蹑脚地往里走。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很轻很谨慎了。


    但他没想到屋里还有个资深刑警,这点声音根本逃不过他的耳朵。


    几乎是在保镖推门踩进来的一瞬间,温景荣就嗖地睁开了眼睛。


    他屏住呼吸,在保镖要从他床尾走过的一瞬间,倏地起身,胳膊一勾,膝盖一提,霎时间就把保镖压在了地上!


    保镖:“啊啊啊啊疼啊!!我只是来送药的啊!!”


    送药?


    温景荣从人身上起来,把灯打开一看,果然是李夏延保镖团中的一员。


    那就是说——


    温景荣看向李夏延,这才发现此时李夏延脸色惨白到了极点,头发几乎被汗湿透,手心里紧紧攥着被角,嘴唇也被咬破了。


    “你麻药过劲了怎么不说!”看见李夏延那副模样,温景荣罕见地生气,拿过保镖手里的止疼药放到李夏延手里,又递给他一杯水,端到李夏延嘴边,“赶快吃。”


    李夏延没力气与他说什么,把药片放在嘴里后,就着温景荣手里的水杯乖乖吃下。


    忍痛而流下的汗水几乎浸湿了他的上衣,领口处氤出了淡淡的深色水痕。


    温景荣意识到李夏延是一直在忍着疼痛的,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因为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吃完药,李夏延虚弱地推了推水杯,温景荣把水杯放到一边后,按下床边的按钮,让李夏延平躺回去。


    此时李夏延的模样异常脆弱,睫毛颤抖,嘴唇遍布血痕,与刚被捅伤时几乎没有差别,这让温景荣不由得心底一颤。


    正是这样的李夏延才让温景荣格外后怕。


    平日里嚣张的大少爷忽然成了这副奄奄一息的模样,都怪他。


    温景荣僵直地站在床边,垂落的手蜷了蜷。


    忽然伸手很轻地碰了碰李夏延的额发,把粘腻汗湿的几缕拨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


    “睡吧。”温景荣轻声说。


    ——


    之后的几天里,温景荣对李夏延照顾有佳。


    他虽然不谄媚也不狗腿,但总能在第一时间就发现李夏延的需求,然后迅速帮他解决,感觉比一众贴身保镖都要敬业。


    但李夏延开心不出来。


    因为李夏延知道温景荣是在变相地赎罪。


    他觉得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害自己受了伤。


    李夏延不想用道德感绑架温景荣,但他又很享受温景荣的照顾,这让他的内心极为纠结矛盾。


    早知道这么有负罪感,就不卖惨让温景荣照顾自己直到康复了。


    李夏延就一直这样负罪又甜蜜着,直到这天——


    这天温景荣准备给李夏延喂药,顺手把手机放到了床头柜上,吃完药之后曹志勇忽然在门外叫他,他放下杯子就出去了。


    手机就留在了床头柜上。


    李夏延发誓自己一点也没有偷看的想法!真的没有!他发誓!


    只是那手机一直在震动,震个不停,恼人得很。


    李夏延下意识看过去的时候,屏幕刚好是亮着的。


    于是他就看到了上面的几行消息——


    【景荣哥,我终于放假了!我可以去找你吗?】


    【前阵子一直在考试,景荣哥是不是已经把我忘】


    【我去了酒吧,他们说哥你辞职了?那你现在】


    屏幕上的消息预览只能看到半段,但后面的话李夏延用脚趾头也猜得出来。


    这人是谁?


    从用语上看应该是个男的,在考试是学生吗?


    温景荣的大学同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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