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这只可恶的鬼[VIP]
楚炎憋屈地松开手。
木雪笑盈盈爬楼梯, 走进俩人房间。
目光于两张单人床游走,他选中其中一张,坐下, 边戳手机边轻抚床单。
楚炎跟进房间, 看着自己的床单被抚皱, 内心深处渐渐涌起丝异样,这么个动作、这么个氛围, 如果配上紧捆着的手腕,仿佛更合适?再如果嘟的一声, 手机振动打破楚炎胡思乱想。
木雪发来的照片。
楚炎点开, 照片里是被安置在一堆内裤中间的三清铃。
抢走他的三清铃就够过分了,还摆在内裤中间那可是捉鬼师本命法器, 关乎着捉鬼师的脸面, 这就多亏其他捉鬼师没看见, 要是被他师伯那一派瞧见,把木雪捆住架在火上烤都算轻的。
噤语:你想要这个是吗?
楚炎抬眸看木雪:“本来就是我的。”
木雪伸出根食指,摇两下,低头打字。
噤语:都说了你这个搭讪方式太老套,想打我主意可以, 想打这个宝贝的主意可不行
“没人想打你主意。”楚炎冷哼,“也没人用这个方式找你搭讪。”
木雪撇了撇嘴, 起身朝楚炎走。
距离一步远的时候, 他停下, 手搭在衣角, 拽着金属和绳线交织的流苏缓慢用力, 咔哒,某种类似卡扣的东西发出脆响, 流苏被抽动,露出后方各色丝线编织的腰带。
又往前走了半步,木雪把流苏塞进楚炎手里,继续打字。
噤语:我说过,只要能消气,你怎么罚我都行
老实说,流苏被塞进掌心的刹那,楚炎脸皮不自觉发烫,隐约知道自己有这种爱好一回事,当面揭穿是另一回事。
挺尴尬的,也挺想做点什么。
但什么都不能做,俩人间矛盾buff叠满,新仇旧恨没算,孔宇也还在旁边看着呢。
等等,孔宇在旁边看着呢,楚炎忿忿然明白过来,这只菜鬼难怪撩拨得肆无忌惮,就是认准了有孔宇看着,他不会做什么。
作为捉鬼师,绝不能被鬼牵着鼻子走。
“怎么惩罚都行是吧?”楚炎咬牙攥紧流苏。
嗅着山茶花清甜的香气,他掌心翻转,将流苏连着后方的五彩腰带一起拽了下来。
香气愈发浓烈,木雪垂下眼眸,手指蜷缩起来。
孔宇眨巴眨巴眼睛:“哎?你这是干嘛?”
撑住,脸不能发烫,楚炎暗自给自己打气,他堂堂捉鬼师,还能败给只鬼不成?
下一步,该怎么办?想了想,楚炎深吸口气,按住木雪裤子系扣,之前木雪扛他上楼时试图解过他的,他就只是摸一摸,算不上过分,至于真解开什么的,那是绝对不行的,孔宇还在旁边看着呢。
随着楚炎指尖落下,木雪指甲紧紧抵死手心,脸红的似乎要滴血,身体倒是老老实实半步没退缩。
“艹?你们干这种事倒是给我个预警啊!”孔宇反应过来,捂着脸朝卫生间跑。
楚炎被这嗓子吓了一跳,指尖不自觉下滑。
错过原本计划中的牛仔裤系扣,直接戳中了拉链更下方某处,那里从微鼓,变得更鼓,楚炎维持着戳中的姿势几秒钟,后知后觉,他好像碰了疑似耍流氓的地方
木雪仓皇后退,攥紧衣摆遮挡。
楚炎也挺慌的。
他就算兴趣爱好疑似阴暗了点儿,到底没真做过什么,光天化日耍流氓更是想都没想过,可现在,这么个硬撑着较量的情形下,戳都戳上了,哪怕真把耍流氓的名头坐实,也只有继续撑下去。
楚炎:“你不是说随便罚吗?怎么碰一下就跑了?”
木雪瞥他一眼,红着脸跑下楼。
山茶花的香气消散,片刻后,楼下传来汽车发动声,楚炎走到窗边,金杯面包车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果然又菜又爱玩,这就撑不住了,楚炎不自觉捻了捻指尖。
刚才的触感从软到硬,很奇妙,是所有鬼都有这种类似生理本能的情况吗?还是木雪伪装的太投入,连这种本能都伪装出来了?
那可真是,又菜又爱玩又黄色废料。
今天算是糊弄过去了,明天保不准还来,画符咒的进度得加快才行,楚炎从空荡荡的街面收回目光,对着卫生间喊:“出来吧。”
孔宇期期艾艾推开卫生间的门,手捂在眼镜上,透过指缝小心瞄:“他走了吗?”
楚炎:“走了。”
孔宇长舒口气,放下手:“不是我说,你们俩要不要进行得这么快啊?前两天你不还连自己对他什么感觉都搞不清吗?今天就上下其手了?”
“什么上下其手?我是为了让他离开。”楚炎瞥孔宇一眼,“他在房间留得越久,我们身份越容易暴露。”
“那倒也对。”孔宇想了想,“不过吧,看他刚才那反应,对你倒是真挺有意思的,等符咒准备好,你一色、诱,他保准上钩。”
“真有意思为什么攥着三清铃不肯还?”楚炎回忆照片里的情形,越想越觉得不自在。
本命法器在捉鬼师看来,等同于身体发肤的一部分,木雪把三清铃放在他那堆内裤里,跟把内裤摆在他脸边有什么区别?
简直可恶至极。
好在他也算掌握了跟这只鬼较量的取胜真谛,不就是比谁更能撑吗?等把木雪困住,看他怎么审他。
“你快去画符。”楚炎催促孔宇,“明天我们争取把他捉住。”
“行。”孔宇锁好门,翻出东西开始干活,从上午努力到中午,堪堪画出来一张。
“按这个进展,明天怕是没戏。”孔宇挫败地抓两把头发,换上新纸,“你要是没失忆就好了,我也不至于受这个罪。”
楚炎顺着这个思路想了想,确实有理。
他如果没失忆,看见木雪当场就按日记流程收了,哪还有后续这么多牵扯?
“你是觉得怀柔政策不好吗?”楚炎问。
想当初师父提议让他用怀柔方式对付木雪,他没少在心里吐槽——什么假酒喝多了想一出是一出,什么狗血文看多了被荼毒。
谁能想到风水轮流转,他现在不但认同了怀柔政策,还生怕柔得不够,一不小心把木雪弄出点儿伤来。
“我现在觉得怀柔政策也挺好的。”清清嗓子,楚炎心虚地补充,“总是打打杀杀什么的太残暴了,你和孔老头不也总劝我要平和。”
“谁跟你说这个了?”孔宇莫名其妙,“我的是意思以前你画符咒多厉害啊,想当初,我和师父用的符咒可都是你画的,别说少几张,就是少几十上百张,你一晚上也能画出来,你简直就是台人体印符机。”
楚炎:
楚炎:心白虚了。
又画了一下午,孔宇的战果提升到三张,距离实际需求还差不少。
两人出去随便吃了点东西回来,孔宇埋头继续劳动。
楚炎无所事事玩了会儿手机,一不留神戳到微信界面,距离木雪上一条消息已经过了十几个小时,就算开车回村子也够回个两三趟了。
这只可恶的鬼,平时消息一条条发个没完,现在倒是一条没有了。
点开最后那条消息,楚炎默默盯着图片上的三清铃,从发现三清铃在木雪手里到现在,他只顾着诧异和震惊,倒是从没问过木雪三清铃的来历。
当然,猜测是猜测了的。
实际情况会跟他猜测的一样吗?还是说,这中间有什么其他内情?
沉默着看了会儿照片,楚炎打字。
BLAZE:这个铃铛是怎么来的?能告诉我吗?
几乎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楚炎就收到了木雪的回复。
噤语:猫猫探头冒泡表情包
这是捧着手机在等他消息?楚炎挑眉,心里涌起小小的得意,瞧,他不只在硬撑比赛中获得胜利,失败的那只鬼还在等他的消息。
表情包发出来以后,对话框显示了很久的正在输入。
这是要打篇论文吗?楚炎期盼地盯着屏幕,他没指望木雪能说真话,那可是只又菜又爱玩的鬼,顾左右而言他、撩拨完就闪是木雪的一贯作风。
可能就只是太闲了吧,楚炎想,长夜漫漫,无所事事,无聊到给鬼发消息聊两句什么的,奇怪,但感觉不赖。
要是木雪能回的快点就更好了。
盯了好一会儿屏幕,木雪的回复终于发了过来,算不上论文,甚至都不算长。
噤语:我不记得了,两年前醒过来,它就在我身上
这话说的,好像三清铃自己溜去他身上一样,果然是一贯的厚脸皮啊,楚炎无声感慨。
噤语:其实我刚刚开回家这一路,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你说这铃铛是你的,它肯定对你很重要吧?
BLAZE:重要,所以你要还我吗?
噤语:不,我只是想到,对你很重要的铃铛却在我身上
噤语:这说明什么?
BLAZE:?
噤语:说明我也对你很重要,这个东西很可能就是你送给我的
知道木雪脸皮厚,没想到能这么厚,楚炎沉默片刻,打了三个点。
BLAZE:
噤语:别不信啊,你还有其他解释吗?不是你送给我的,难道是我抢过来的吗?
噤语:你那么强,我不信有人可以从你手上硬抢
这是表扬吗?还是拍马屁?楚炎默默盯着屏幕,老实说,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隐约被木雪的理由说服了,就好像丢失的三清铃真是他自愿交到木雪手里一样。
可那明明是本命法器,跟魂魄相连的,怎么可能拱手他送?
木雪这只可恶的鬼,为了掩盖真相真是不折手段的诡计多端,楚炎深吸口气,自我安慰:没关系的,等符咒画好,他一定会让木雪吐出真相。
第22章 gay的天菜[VIP]
孔宇努力到后半夜, 抱着沾了朱砂的毛笔睡着了。第二天被手机震动吵醒,他迷迷糊糊看了几眼,忙把楚炎叫起来:“我知道是哪个捉鬼师来这边了。”
“谁?”楚炎默默看看他花色斑驳的脸, 又看桌面。
符咒的数量增加1, 距离孔宇说的需要数量还远远不够。
“严师兄。”孔宇揉揉脸, 斑驳的花色越发斑驳,隐约凸显出疑似凶案现场的气魄, “就是之前跟你打过擂台的那个严师兄,师伯家的大徒弟, 你还记得吧?”
这个严师兄楚炎失忆前见过几次, 是个干瘦的中年人。
“他也来这边了?木雪的伤是他的手笔?”楚炎微微眯了下眼睛,记起件事, “你之前说严师兄跟木雪交过手, 被木雪打趴了, 所以他是来报仇的?”
“不知道哎,等我洗把脸再打听打听。”孔宇抱着手机去了卫生间。
楚炎抬手捂住耳朵。
片刻后,卫生间里一声惊呼:“艹,我这脸怎么回事?!”
声音平息,楚炎慢吞吞放下手, 看了会儿零零散散的新增符咒,他又叹了口气。
等孔宇洗漱完, 楚炎叫住他:“有个问题想问你。”
“又有问题?”孔宇好不容易洗干净的脸瞬间皱成苦瓜, “不问行不行?你最近一张嘴就暴击, 一张嘴又暴击, 我是真被你问怕了。”
“你什么情况下会把黑金镯送人?”楚炎没理会孔宇的拒绝。
昨晚跟木雪聊完, 他想了很久。
三清铃是本命法器,就算他真打不过木雪, 也不至于被轻易抢走,也许木雪的胡说八道有些道理,他和木雪之前很可能有交集。
“送人?!我怎么可能把它送人?”孔宇捂着镯子,上上下下打量楚炎,“你可别自己三清铃丢了想打我镯子主意。”
楚炎:“我像是那种人吗?”
孔宇想了想:“失忆以后确实不像。”
楚炎:?
楚炎:“失忆以前呢?”
孔宇:“失忆以前更不像了,你以前就是个行走的杀器,别说黑金镯,就是我这个师兄你都不拿正眼看的。”
“那你到底为什么怀疑我要抢你镯子?”楚炎无语。
“问题是,你失忆以前也不会对鬼有意思啊,还非要布阵毫发无损捉住什么的。”孔宇抱着手镯,满眼绝望,“你是不知道,这符咒画的我欲生不能欲死不得,整个人即将被抽干。”
楚炎心底浮起一丢丢愧疚。
他失忆了,记不清具体捉鬼流程,大概的常识还是有。
想要干掉鬼不难,杀伤力足够就行,想要捉住鬼也不难,搞出个杀伤力足够的牢笼就行,但想要毫发无损的捉住鬼,那就难了。
足够强的杀伤力是一方面,镇压和隔离能力是另一方面。
通俗地说,要用强大的杀伤力把鬼捉住,镇压在固定范围,又要在鬼本体与这个牢笼间铸造一定距离的真空带——类似在刑具里塞个保护罩,确保鬼跑不出去,又不会真受伤。
这也就意味着,同一张符咒上得自带杀伤和保护双重buff。
画起来肯定比单纯的杀伤符咒费时费力。
更别说还要用许许多多这样的符咒编织出一个笼子来。
好在他们这次带来的都是这种叠了buff的符咒。
从包里翻出几张,楚炎指尖沿着符咒上的朱砂线游走:“这些符咒都是我以前画的吗?”
“不是,这些是师父画的。”孔宇苦哈哈摇头,“你会画,但不屑画,说什么鬼本来就是要被消灭的,为了应该灰飞烟灭的存在费时费力,纯属脑子有病,谁承想现在真要费时费力画了,你脑子也真有病了。”
楚炎:很好,飞了多年的回旋镖正中眉心。
孔宇:“不过往好处想,幸亏师父画了这么多,还硬让我们带着过来,要不你就算宰了我,我也画不出来啊。”
“以前出任务师父也会让带这种符咒吗?”楚炎垂眸打量符咒。
“怎么可能?这玩意画着多麻烦啊,师父平时也懒得画,也就这次不知道为啥脑抽,才赶出来这么一大堆。”孔宇哀叹着抓起笔,“行了,不瞎扯了,你等会儿给我带俩包子回来,我就不出去了,抓紧时间画吧。”
“要不,我试试吧?”楚炎蜷缩指尖,轻轻捻了捻符咒。
孔宇说他以前画符很厉害,应该算是有天赋的吧?就算失忆了,记不清步骤,照猫画虎总能画上几笔——之前他只是急着捉住木雪问清楚,现在得知严师兄在附近伺机报复,捉住木雪这事儿就更急了,两个人画总比一个人快。
“行,那你试,我去买包子。”孔宇干脆利落贡献出毛笔。
楚炎接过来,学着孔宇的样子握笔,熟悉的感觉没有回来,算了,还是找个视频学学毛笔使用技巧吧。
学完技巧,他试探着画了几笔,好像还行?
孔宇买包子回来时,楚炎已经画出来了小半张。
“不错啊,你这进度可比我快不少。”孔宇惊喜地围着桌子转圈,“我记得笔买了不止一只,咱俩一起画。”
画到中午,符咒数量加3。
两张整的,两张半张。
孔宇看着楚炎画出来的两张半,差点儿喜极而泣:“这叫什么?这就叫天赋!顶级大佬哪怕失忆了脑子坏了,重新拿起笔依旧是顶级。”
老实说,楚炎自己也挺惊喜。
失忆后很多记忆迷迷糊糊,他忙着凑学分毕业,也没时间重新接触,现在被迫提起笔,画着画着,这符好像也画得挺像那么回事了。
可能真像孔宇说的,他本来就是业务小能手,哪怕失忆了,依旧是失忆的业务小能手吧。
所以像他这种业务小能手,到底在什么情况下会弄丢本命法器呢?吃午饭的间隙,楚炎摸出手机,又扫了几眼昨晚的聊天记录。
整个上午,木雪没发来新消息。
应该算好事?楚炎想,要是木雪真发来消息约见面,他这边符咒没准备好,挺麻烦的。
但心里为什么涌起一丢丢别扭?
明明总是消息发起来没完没了的鬼,从昨天到今天都不主动发消息了,怪不适应的,夹了一筷子菜,楚炎细嚼慢咽完,给木雪发去条消息。
BLAZE:在做什么?
他不是故意找话尬聊,楚炎默默自我规劝,他只是想知己知彼,为画符咒争取更多更安全的空间。
消息发过去等了几分钟,木雪才回复过来。
噤语:在开车
这也太简洁了吧?简洁到涉嫌敷衍,楚炎隐隐不爽,也不知道昨晚胡说八道一大堆的鬼是谁。
BLAZE:开车去哪儿?
木雪没回。
不爽感更加澎湃,楚炎皱眉,轻轻捏了捏一次性筷子,咔哒,筷子断了。
“什么情况?这筷子质量这么差吗?”孔宇疑惑,“等会儿啊,我找找,应该还有剩的,但就一双了,你可小心点儿用,要不咱哥俩就得用一双筷子将就了。”
楚炎接过新筷子,拆开,不敢捏了。
整顿饭吃完,木雪的新消息终于发来了。
噤语:接了新活
BLAZE:什么新活?
噤语:有个过来玩的小团,去车站接了人带他们进山
文字后面跟着张照片,是木雪坐在驾驶室的自拍。
白净的脸颊上洒着缕阳光,浑圆的眼睛微垂,露出坠在眼尾的那颗朱砂痣,小小的,鲜艳的红,宛若一颗无法忽视的鲜红色的血珠。
身上穿着初见那套蓝色配白兔毛的民族风坎肩。
这是接站特制款开屏套装吗?楚炎不满地想,明明是一只鬼,不用吃不用穿的,这么努力工作干什么?
还有,严师兄可在附近晃荡呢,木雪还敢接活儿,不怕接了捉鬼师被一锅端吗?
BLAZE:都是些什么人?
噤语:几个大学生
文字后面又是张照片,木雪和几个男生的合影,看背景就是他们之前拍过照的那片高山杜鹃。
玩的还挺高兴,笑容都快比花红了,楚炎皱眉哼了一声。
“怎么了?”孔宇好奇。
“吃饱了。”楚炎放下筷子,站起来,“继续画。”
整整一个下午,木雪依旧没发任何新消息过来。
楚炎冷着脸,符咒越画越熟练,晚饭前不只完成了需要的数量,还多画了好几张。
“1、2、3”孔宇一张张确认完,“够了,就算布阵有损耗也绝对够了,早知道你失忆了也能画,我何苦硬熬两天呢?”
“布阵需要多久?”楚炎问。
“要不了多久,照着书摆就行。”孔宇推推眼镜,提议,“你这会儿就把木雪约过来?路上时间够了。”
楚炎点头,给木雪发了条消息。
BLAZE:忙完了吗?一起吃个晚餐?
噤语:不了,活没干完
楚炎皱眉盯着这行字,昨天不请自来,今天约都约不来了?他不信邪,继续打字。
BLAZE:什么时候能干完活?一起吃宵夜?
噤语:不好说,你们先吃吧
噤语:我这边很忙,不说了
很好,不但拒绝邀请,还手动闭麦下线了,楚炎默默瞪手机,就一天的时间,昨天被戳中炸毛的猫咪般红着脸逃开,今天就什么不好说、很忙、不说了哪怕是只鬼,这态度变化的也太快了吧?
“木雪什么时候能到?”孔宇边翻书边问。
“他说不来。”楚炎咬牙。
“啊?昨天不还好好的吗?今天怎么约不出来了?”孔宇诧异抬头,“短短一天时间,他不会就移情别恋了吧?”
楚炎瞪他一眼。
“哎,我就随口一说。”孔宇缩了缩脖子,“估计是有什么事儿耽误了,对了,他今天干什么去了?”
楚炎:“接了个大学生的团,当地陪。”
“男大学生?”孔宇问。
楚炎点头。
“啊,男大学生啊。”孔宇恍然大悟,“根据学习资料显示,男大那可是gay的天菜,难怪不应你的约呢,木雪他八成是看上新人了。”
楚炎:
楚炎:“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第23章 恶趣味小爱好[VIP]
鬼约不来, 阵暂时也不用摆了,楚炎和孔宇收好符咒晃悠出门,随便吃了点东西。
吃完时间还早, 孔宇提议去趟小超市。
这超市之前木雪提过, 说是东西虽小五脏俱全, 事实东西的确也挺全,楚炎选了包黄瓜味的薯片, 上次吃还是在山上,边看风景边听木雪介绍。
仔细想想, 来这边也有好多天了, 按照日记记载的以往情况,都够做三五个任务了。
现在一个任务没做成不算, 鬼还约不出来。
回到酒店, 楚炎愤愤然撕开包装, 边吃边刷手机。
微信朋友圈里,木雪发了新消息,看起来是在篝火边拍的,天还没完全黑,远处好多穿着民族服饰的载歌载舞, 近处是几个嬉笑着的大学生。
好,很好, 这是带着大学生们去看甲搓舞了, 楚炎冷冷瞪屏幕。
“你看什么呢?怎么这么严肃?又哪儿有妖怪作乱了吗?”孔宇探头扫了一眼, “哎?这不是咱前两天参加过的那个吗?我记着当时”
话没说完, 孔宇诡异顿住, 抬眸看楚炎。
“不会说话可以闭嘴的。”楚炎皱眉。
移情别恋什么的,他一点儿不想继续听——木雪是只鬼, 他是捉鬼师,就算是见色起了些意,情、恋什么还谈不上,特别是现在,木雪连微信都不主动给他发了,简直可恶。
“闭嘴可能不太行。”孔宇小心翼翼抬起手臂,展示套在上面的黑金镯。
跟平时随意套着的姿势不同,这会儿黑金镯环着手腕漂浮起来,没有任何一部分接触到孔宇皮肤。
随着黑金镯彻底垂直于地面,它开始小幅度震动。
楚炎疑惑地看着孔宇。
他失忆后从没见黑金镯呈现出这个状态,至于失忆前?楚炎想了想,他失忆前更是完全没印象,不只脑子里没印象,日记里也没记载过。
“这是黑金镯特有的能力,也算我特有的能力吧。”孔宇解释,“捉鬼我不在行,感知方面还是很强的,黑金镯在小幅度震动,说明有咱们门派的人在布阵,要是大幅度震动,就说明附近有问题。”
楚炎记起之前在木雪家,孔宇说他用黑金镯探查过,确认没有异常。
原来是这么个探查法?还挺好用的。
这么好用的感知能力他竟然毫无印象。
他以前不会真跟孔宇描述的类似吧?不只不看黑金镯,连带孔宇本人他都不是很经常看?那么没有礼貌的吗?楚炎略带歉意地看着孔宇。
孔宇:“这么看着我干嘛?你不知道很正常,但凡咱俩一起出任务,不等黑金镯有反应你那边就开打了,等黑金镯示警完,你那边也打完收摊了。”
楚炎:歉意没了,只剩对弱者的同情。
孔宇:“也不用这么看着我吧?!弱点怎么了?再弱我也是你师兄!”
楚炎:“年纪大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孔宇一噎。
“说正事,它这样震动,说明有同门在布阵,然后呢?”楚炎往嘴里丢片薯片,咔嚓咔嚓咬碎,“会是严师兄在搞事情吗?”
“感应不出来。”孔宇举着胳膊左晃晃,右晃晃,“布阵的地点离我们应该不太远,要去看看吗?”
“没必要。”楚炎继续咬薯片。
孔宇:“真不去看看?都来这边了,肯定是针对木雪的啊,他本来就受了伤没修养好,会很危险的,要不我们还是去救救他吧?”
“我是捉鬼师,为什么要去救一只鬼?”楚炎轻飘飘扫孔宇一眼,抱着薯片袋子窝进沙发。
“说的也是哦,我们是捉鬼师,本来就是来捉鬼的。”孔宇想了想,“等等,不对啊,你三清铃还在木雪手上呢,你不怕别的捉鬼师把木雪收了?”
“收了我就等着捡三清铃,刚好不用麻烦了。”楚炎冷哼。
木雪那只可恶的鬼,这会儿正在村里跟男大玩得不亦乐乎呢,离镇子开车都得半天的距离,就算这边布了天罗地网,也收不着他。
“真不去看看?”孔宇又劝了几句,放弃了,“算了,不看就不看吧,反正就算他真被收了,咱们走走关系,总能把三清铃要回来。”
黑金镯震了整整一个小时,到后来,孔宇被震得实在受不了,摘了手镯塞进被子。
“它就没有关机键吗?”楚炎也很无语。
时时刻刻环绕耳边的嗡嗡嗡,好像房间里涌进来一堆肉眼看不见的蚊子。
“能关机我不早就关了嘛。”孔宇哀叹一声,“好在快收网了,震动方式已经变了,再熬十几分钟收网成功,它就不响了。”
“最好吧。”楚炎听不出这令人心烦气躁的嗡嗡声有什么不同。
朋友圈里,木雪没再发新照片,按时间算,楚炎估摸甲搓舞会应该到了尾声。
参加完舞会连夜返回镇子,或者参加完舞会住进木雪家,那几个男大会是哪种情况?楚炎叫不准,老实说,除了孔老头口中的冥婚庚帖和木雪红着脸的撩骚,楚炎也列举不出木雪对他与对别人有什么不同。
哦,对了,还有三清铃。
但怎么想,那都应该归结为他对木雪的不同吧?虽然,他根本不记得三清铃是怎么到的木雪手上就是了。
还真是,越想越窝火啊。
扔掉空了的薯片袋,楚炎起身:“我去洗个澡。”
“行。”孔宇翻出平板,“我剪剪视频,咱们账号好多天没动静,粉丝都催得不行了。”
对比捉鬼,做up主更算是主业,就是剪视频什么的实在是太繁琐了,楚炎同情地看了孔宇一眼,推门走进卫生间。
岚·生和卧室窗子正对大马路不同,卫生间窗外是宾馆侧面的小片空地,老板说临停的车子停在路边就行,要是过夜,车子就得停到这小片空地上了。
这会儿勉强能算旅游旺季,空地上零散停着三辆车,其中有台外地牌照的,楚炎扫了一眼,隐约觉得有点儿眼熟。
他叫了孔宇两声,没叫动,只能折返回房间把人拎过来:“那台外地牌照的车,我们认识吗?”
“哪台啊?”孔宇从平板上恋恋不舍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蓦得瞪圆眼睛,“那台车是严师兄的啊!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它旁边那台,那不是木雪的金杯面包车吗?”
楚炎一怔,忙放开孔宇朝窗外看。
原本停了三台车的空地上,多出台面包车,木雪正坐在驾驶位抬眸向上看。
变故几乎就发生在这一刹那,外地牌照的车里爆出金光,继而缠绕凝聚,若游走的丝线般穿透玻璃。
“哎?阵法开启了!”孔宇扒着窗台惊呼,“我就说为什么镯子反应这么大!敢情就在楼下布的阵啊!这阵、这阵叫什么来着?书,我的书呢?”
离开车体束缚后,挥舞着的金色丝线快速编织成网,朝着面包车铺天盖地倾泻。
楚炎拉开窗子,按住窗台跃了出去。
“艹?!这tm二楼!”孔宇伸手去抓,抓了个空,连忙冲出卫生间往楼下跑。
风声于耳边掠过,熟悉,又不熟悉,楚炎落地的瞬间,本能般借着翻滚姿势卸了力,继而单手撑地,站起身。
外地牌照的车里没有人。
金杯面包车里,木雪被金色的光网罩住,双眼已经变成猩红色。
楚炎拉开车门去拽光网,指尖触碰过的地方倏的燃起小团火焰,橙黄色,明亮,却不温暖,金色的光网于橙色火焰间辗转成灰。
老实说,挺诧异,在楚炎失忆后的认知力,火焰属于感受到杀气的被动技能,至于金色的光网,别说他,就连孔宇都不确定是什么阵法。
不过不重要,已经破了。
扑簌掉落的尘埃里,楚炎俯身拍拍木雪脸颊,轻声问:“怎么样?”
木雪抬眸,眼底是涌动着的猩红。
静静看了楚炎片刻,木雪抬手掐上楚炎脖颈。
搞没搞错?他跳楼来救他,他对着他暴走?鬼就可以这么恩将仇报吗?楚炎错愕之中脖颈被死死掐住,窒息感和杀气沿着皮肤交接处游走,挟裹着夹杂了血腥气息的山茶香。
一同试图游走的,还有冰冷的火焰。
不行,不能把这只可恶的鬼一把火烧了,楚炎咬牙捏住木雪手腕,一抬一翻,迫使木雪松了手,见木雪还有挣扎前扑的意思,他赶紧在车里摸索,得找个东西把木雪捆住。
很好,驾驶室旁边有根绳子。
顾不上细看,楚炎扯过绳子指尖翻飞,在孔宇由远及近的呼喊声里,结打好了,木雪红着眼睛看了会儿绳结,停止挣扎。
楚炎微微松了口气,转头看孔宇。
“有事没?有事没?”孔宇冲过来,对着楚炎上下看,“大哥,那tm二楼,你跳楼玩嘛?!”
“抱歉。”楚炎笑笑,“事出紧急。”
“之前也不知道谁说的布阵不用看,木雪被抓了更好。”孔宇气哼哼瞪楚炎几眼,转头打量木雪。
越过木雪猩红的眼球、惨白的脸颊,他目光落在木雪手腕,眼睛越瞪越圆。
“这”孔宇面色诡异地问,“是你捆的?”
“事出紧急,捆一下怎么了?”楚炎承认,他是疑似有点儿恶趣味小爱好。
但刚刚捆木雪的时候,他绝对没往那方面想。
孔宇:“捆一下倒是没什么,但是,至于捆得这么复杂、精致吗?”
楚炎疑惑低头,两眼一黑。
他刚刚随手抽出来的是根红绳,此刻正以蝴蝶结形态缠绕在木雪腕间——重工款的、好多个翅膀的那种蝴蝶结。
他竟然下意识按木雪发过的教学视频捆出来了
第24章 多睡一会儿好了[VIP]
“这么复杂的捆法, 效果会更好吗?”孔宇盯着蝴蝶结研究,“哎?等等,这个蝴蝶结的打法, 我怎么好像有点儿眼熟?最近是不是在哪儿看过?”
“别管蝴蝶结了, 现在怎么办?”楚炎心虚地岔开话题, “你跑过来看见严师兄了吗?”
“他们鸡贼,布完阵都远远躲开。”孔宇摇头, “别说他了,旅店老板我都没看着, 可能睡觉了吧?话说回来, 幸亏没看着,要不你这又跳楼又破阵的, 明天就得上头条。”
老实说, 楚炎对于破阵这事儿, 不是特别有真实感。
可能速度太快了吧,快到还没反应过来,阵就被烧没了?按这么个情形看,孔宇对他的描述可能也不算太夸张?抬抬手鬼就灰飞烟灭了什么的捻了捻指尖,楚炎看向木雪。
刚那么大的阵仗, 这只鬼再装失忆就说不过去了,所以, 是要亮明身份撕破脸了吗?好在符咒画完了, 先骗进房间困住再说吧。
“你还好吗?”楚炎试探着开口, “用不用去楼上休息一下?”
木雪抬眸, 眼底的红色慢慢消融, 翻涌,再消融, 若退潮时的海浪,不舍不愿亦挡不住节节的败退。
最终,那双漂亮的圆眼睛恢复了往日的清澈。
微微摇头,木雪惨白着脸,摸出手机打字:怎么回事?
这是还要继续装下去?楚炎想了想,决定配合,继续装下去更方便把木雪骗上楼,撕破脸什么的,等骗上去再说。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楚炎提议,“先上楼吧,去房间里我慢慢给你讲。”
木雪点头,举起被捆住的双手,红绳系成的蝴蝶结随着他动作小小震颤,轻盈,纤细,宛若蝴蝶挥舞着易碎的翅膀。
看着蝴蝶结,木雪耳尖一点点红了。
“这个,我”明知对方极可能在演戏,楚炎依旧冒出点儿不合时宜的窘迫,就仿佛什么见不得人的阴暗爱好悄悄冒过头。
应该解释点什么,又好像没什么能解释的。
特别是这个蝴蝶结的系法还是木雪发的,发来的意图满是挑逗与撩骚。
算了,硬撑。
楚炎深吸口气,板着脸解开蝴蝶结。
木雪看看重获自由的手腕,看看楚炎,乖乖下车。
还好没再追问,楚炎松了口气。
进了房间,木雪选中楚炎的床,坐下慢慢打字。
不会刚才没追问,现在打算继续了吧?楚炎盯着木雪敲动的指尖,暗自告诫自己:正事,他们现在的正事是困住木雪,追问、蝴蝶结、窘迫什么的毫不重要。
对,正事,楚炎偏头看孔宇一眼,孔宇皱着脸,也在低头打字,边打边瞄楚炎,眼里是厚厚镜片挡不住的指责。
宇宙第一孔帅帅:大哥,你就这么把他带上来了?
宇宙第一孔帅帅:好歹给我点儿布阵时间啊!
宇宙第一孔帅帅:我总不能在他眼皮底下翻书照着摆吧??
刚才光顾着把木雪留住,楚炎还真没想这么多,现在被一连三句质问,他慢慢冒出丝心虚——就好像布阵困住什么的不是重点,重点是把木雪先骗上来一样。
BLAZE:稍安勿躁,他看起来没打算撕破脸
宇宙第一孔帅帅:这是有没有撕破脸的事儿吗?大哥,严师兄也在捉他呀
宇宙第一孔帅帅:咱这边阵布不了,等会儿他走了,万一被严师兄盯上收了,你是打算再跳一次窗户去救吗?
BLAZE:不让他走就行了
消息丝滑地发出去,楚炎愣了愣,心虚冒得更多。
他这不单是把木雪骗上来,还是想让木雪留宿的节奏?有点儿特别爱好就算了,骗人进房间留宿什么的总觉得不像好人会做的事啊。
算了,骗都骗上来了,留宿就留宿吧,他又没打算对木雪做什么。
暗自宽慰了几分钟,木雪的消息终于发了过来。到底打了什么?用得着打这么久吗?楚炎疑惑地点开。
噤语:我把大学生们送到车站,想过来找你吃宵夜,刚停好车,冲出来个贴小广告的在我车上贴了张纸,然后我看见一道黄光,头很痛,可能昏过去了一会儿?再醒过来,就看见你了,到底怎么回事?我是不是被攻击了?是什么攻击有这么强的效果?好奇怪啊,超声波吗?
难怪打了这么久,原来编出段故事。
楚炎挑眉,有些想笑,又有些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小得意,平心而论,木雪为了不撕破脸这么拼,也算是挺善解人意的一只鬼了。
BLAZE:我到的时候只看见你晕在车里,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BLAZE:你说是超声波攻击的话,也很有可能
既然木雪都这么拼了,楚炎决定配合着睁眼睛说瞎话,不就是比满嘴跑火车吗,失忆前不敢说,失忆后他可是很擅长的。
消息发过去,木雪瞪圆眼睛盯了屏幕好一会儿。
怎么样?败下阵来了吧?楚炎心底小小的得意像是可乐里的气泡,随着拉环打开,咕嘟咕嘟冒得更加欢愉。
看够了屏幕,木雪抬眸。
轻挑的眉梢,微弯的眼角,亮晶晶的眸子里映着橙色灯光,脸颊比往常苍白了些,薄薄的双唇紧抿着,缓缓举起双手,木雪边看楚炎,边含羞带怯给楚炎展示手腕上的勒痕。
这是不死心想反击?不知道18岁正是最好胜的年纪吗?楚炎咬咬牙,压下翻涌着冒头的窘迫。
“这个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楚炎说,“我到的时候就绑着了。”
木雪脸颊上的羞怯凝住。
“给我看这个痕迹干什么?你很喜欢吗?”楚炎乘胜追击,“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帮你绑回去。”
木雪耳尖唰地红了,咬着嘴唇,他低头打字。
木雪打算怎么反击?楚炎不清楚,大概可能是调戏或者撩拨?老实说,跟木雪接触这么多天,楚炎深感自己抗撩拨能力显著增强,最初脸皮时不时就发烫,现在都能面无表情等着了。
当然,心里还是有点儿波澜的。
毕竟心理年龄才18,青黄不接的,正常,楚炎默默自我安慰。
木雪这次字打得很快,楚炎刚自我安慰完,消息就发来了。
看了眼木雪蓬松的发顶,楚炎垂眸坚定望向屏幕。
不管木雪怎么撩拨,他都要反击回去,哦,对了,还要注意不能反击太过,像昨天那样戳到不该戳的地方,把鬼吓跑什么的要不得——他还得找个切入点约木雪留宿呢。
木雪这次发来的消息很短,十个字,中间一个逗号。
噤语:谢谢你去救我,我很高兴
昂扬着的胜负欲陡然落空,楚炎愣了愣,心底咕嘟咕嘟冒着的得意好像被裹上了层糖浆,甜甜的,软软的,一丝一缕的拉出纠缠着的涟漪。
这只又菜又爱玩的鬼,难的真诚一次。
“不用谢。”楚炎说,“出了这种事儿你也吓到了吧?要不,今晚就留下一起睡吧?”
木雪错愕抬眸。
“不是睡一张床那种一起。”楚炎赶紧补充,“你睡床,我睡沙发,我没打算占你便宜。”
木雪脸颊缓缓红了,咬着嘴唇看了楚炎片刻,他垂下眼眸,缓缓点了点头。
眼尾的那颗小小的红痣被橙色灯光拂过,隐去凛冽,唯余柔媚的乖巧。
从这么只又菜又爱玩、满脑子黄色废料、还本性恶劣的鬼身上都能看出乖巧了,算不算得上色令智昏?楚炎心虚地别开脸。
安顿好木雪,楚炎把孔宇拉到卫生间。
先前拉开的窗子还大敞着,楼下的四台车停在原地,没有有人回去过的迹象。
楚炎关好窗子:“你能联系到严师兄吗?”
孔宇:“联系他干什么?”
“劝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楚炎瞥了眼房间,木雪裹着被子睡得并不安稳,装的也好,真的也罢,猜出他的身份或者没猜出都不重要,他只是不希望今晚的事情再发生。
“我试试。”孔宇给严师兄打了个电话,约好明天一早见。
晚上楚炎几次醒来查看情况,木雪老老实实躺在床上,楼下的车也没动,天擦亮的时候,外地牌照那台车的车灯亮了,有个高瘦身影绕着车走了两圈,小心翼翼去拉旁边面包车的门。
发觉面包车里没人,那道身影挫败地踹了面包车一脚。
这人应该就是严师兄了,楚炎凭借模糊的记忆,认出了那张跟身体一样干瘦的脸,据孔宇说,他们那一派都很鸡贼,布完阵自己先躲出去很远,等尘埃落定再过来收网,能有收获最好,没收获也不至于被挣扎反抗中的鬼怪攻击受伤。
这么鸡贼的人,上次被打趴,这次应该躲远远的才对吧,为什么要单枪匹马来报仇呢?
微眯着眼睛看了楼下几眼,楚炎折返回房间叫醒孔宇。
“闹钟响了吗?”孔宇迷迷糊糊戴上眼镜,瞥了眼手机,整个人都不好了,“大哥,咱约的9点,现在才6点,你69不分吗?”
“早见面早了事。”楚炎微抬下巴,朝楼下示意,“他就在下面,你先下去截住他。”
“啊?行吧。”孔宇打着哈欠爬起来,“你呢?”
“我有点儿事。”楚炎把孔宇推出房间,四下看看,找到床头柜上的便签纸。
出去买早餐,等下回来
写完字,楚炎撕下便签压在木雪手机下面,其实也可以发微信,但他怕提示音把木雪吵醒——昨天被光网罩住,木雪脸色变得很差,在被子里窝了一晚终于恢复了点,就再让他多睡一会儿好了。
第25章 你就娶了木雪当老婆吧[VIP]
跟严师兄的见面比楚炎预计的还要无聊。
明知俩人在这边, 严师兄先板着脸故作惊讶,又寒暄了一会儿,最后搬出师兄身份, 提议请俩人去吃大餐。
“师兄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只是这个点儿, 怕是也没什么大餐吧?”孔宇嘴角抽了抽。
“那真是可惜。”严师兄话是跟孔宇说的,目光扫在楚炎身上, “上次擂台过后,再没机会跟两位师弟见面, 也不知道这么些日子里, 你们技艺是不是又精进了?”
“你是上次被打败不甘心,还想比试比试吗?”楚炎问。
严师兄一噎。
“哎哎哎, 严师兄不是这个意思。”孔宇偷笑着打圆场, “咱们师门规矩不许内斗, 更不许当着外行的面暴露身份,这周围人来人往的,严师兄不可能不知道利害。”
“知道最好,行有行规,现在这边是我和孔宇负责, 严师兄最好不要搅合进来。”楚炎冷哼着打配合。
“我要是非搅合呢?”严师兄沉下脸,“你还想当街跟我打起来不成?别忘了, 咱们师门有规矩。”
师门要是没规矩还真不好办了, 楚炎心里默默吐槽, 他失忆到连鬼都忘了怎么抓, 跟捉鬼师打什么的, 不是等着露短么?
“我可没有那么暴力。”缓缓勾了下嘴角,楚炎打量严师兄, “你非要搅合的话,我只能找师父和师伯评理了,随意抢我们手上的活儿,你猜你会不会受罚?”
严师兄脸上维持着阴沉严肃的神色,眼里闪过丝惊慌。
看来还真是背地里偷偷来报复啊,楚炎暗道,他这是蒙对了,有了这么个把柄在,剩下的就好办了。
“不想这里的事被师伯知道,就开上你的车,离开。”楚炎瞥了眼黏在面包车玻璃上的尘埃,“看在同门的份上,这次我们就帮你遮掩了。”
顺着楚炎目光,严师兄也跟着看面包车。
之前天蒙蒙亮,他看的并不真切,这会儿太阳已经冒出了头,明艳的阳光洒下来,车里落着的尘埃无处遁形。
“我昨天的阵是你破的?”愣怔片刻,严师兄脸色逐渐难堪,“我们明明是同门,你为什么要帮一只鬼?!”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装傻充愣什么的,失忆以后楚炎十分在行,“我只是不希望你抢了我们的任务,自己走,还是我通知师伯把你带走,选一个吧。”
“你”严师兄看了楚炎好一会儿,最终低下头,“我可以走,但我有个条件,一起吃顿饭吧,吃完我就走。”——
床单比往常略硬,木雪蜷缩指尖,抓出小片褶皱,在布料即将破裂的刹那,他蓦得松手,缓缓睁开眼睛。
纯白色的天花板,最中间安着盏吸顶灯。
灯关着,阳光已经从窗子倾泻进来,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呼吸声。
缓慢坐起身,木雪环顾四周,没找到楚炎身影,舒展着的指尖再次蜷缩,片刻后,木雪抬手按住太阳穴。
指尖上沾染着污渍,灰黑色泥水顺着苍白的小臂流淌,滴在雪白的床单上,一滴,两滴,三滴,接连着若断了线的浑浊泪珠洒落,汇聚,终变成泥潭。
随着泥潭面积增大,木雪眼底渐渐浮出血色。
山茶花瓣于泥潭中浮现,交织着拼出楚炎的名字,颜色从白至粉,最终凝在如血的深红色。
薄薄的双唇微张,挤出断断续续的沙哑声音:“为什么,为什么要走明明已经尽力掩饰还是被发现了吗?那个人昨晚的那个人就是他,是他说了什么死去死”
转动血红色的眼眸,小股血流顺着木雪脸颊蜿蜒。
“死去死”木雪自泥潭中抽出双腿,指尖划过泥浆,带出翻涌着的涟漪,转动着的眼眸里流淌出更多血水,溅落在泥潭里,也溅落在床头的手机上。
手机下面,压着张便签纸。
“死去死”木雪抬手挥开床头柜,手机和便签纸翻滚着砸到墙边。
便签纸上写了行字,是楚炎的笔迹。
木雪微微一怔,苍白的指尖陡然绽出片花瓣,继而一片接一片的花瓣凭空涌出,盘旋交织成花鞭,将那片纸卷住,带回木雪手里。
出去买早餐,等下回来
交织而成的花鞭凝滞片刻,窸窸窣窣碎裂成飘荡着的花瓣,洋洋洒洒,盘旋,飞舞,宛若雀跃着的音符,又好似春日微风拂过的回响。
木雪缓缓攥住便签,眼眸里的猩红一点一滴消退——
一起吃饭什么的,楚炎毫无兴趣,无奈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只能不情不愿点头。
煎熬着吃完,他起身想走。
“咱们几年难得见一面,不用这么急吧?”严师兄见楚炎态度坚决,把话头转向孔宇,“这次分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不如孔师弟陪我在镇上逛逛?”
孔宇拗不过,苦着张脸被抓了壮丁。
楚炎目送俩人离开,扭头回早餐摊要了串烤乳扇。
这东西也是当地特产,木雪介绍说是用牛奶做出来的,放在火上烤软、鼓出气泡,再刷上层玫瑰花酱,楚炎很喜欢,可惜刚刚跟不对的人在一起,看见这么好吃的食物都提不起兴致。
也不知道严师兄为什么拉着孔宇一起逛,好在逛完他总该走了。
愉悦地扫码付款,楚炎心满意足接过烤乳扇,边吃边走回旅馆。吃了一半,旅馆到了,他上楼刷开房门,正对上木雪目光。
诧异、期盼、深不见底。
像两汪幽暗的夜。
楚炎被盯得发毛:“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木雪静静看了一会儿,垂眸打字。
噤语:不是说去买早餐?早餐呢?
挺正常的两句话,楚炎看完,莫名心虚,他低头看看吃了一半的烤乳扇,又看木雪脸色,留下纸条时,他只想着找个理由,天刚刚亮,买早餐最合适。
谁知道后来被严师兄拉着去吃了早餐。
现在天大亮了,木雪醒了,他回来了,早餐木雪作为一只鬼,吃早餐什么的不是必须,但写都写了,总不能说不好意思我忘了?
撕破脸揭露身份更不合适,阵法还没摆呢,木雪跑了怎么办?另外,严师兄还没走,要是木雪跑了再碰上他,更麻烦。
垂眸又看了眼吃到一半的烤乳扇,楚炎咬咬牙,递过去:“早餐在这儿。”
木雪盯着烤乳扇上的牙印。
“本来是给你带的,但是太香了,走在路上没忍住,我就尝了尝。”楚炎硬着头皮胡诌,“你介意的话,我再去给你买一串?”
老实说,挺尴尬,就好像小气到不愿意给木雪吃一整份似的,楚炎犹豫着收回手,转身打算下楼。
木雪拉住他,从他手里拿走了烤乳扇。
伸出淡粉色舌尖,木雪小心翼翼舔了舔牙印位置,再抬眸时,眼底是荡漾着的水波,一圈套着一圈,一浪环着一浪,最中心处,轻颤的眸子里荡着无处躲藏、也并未躲藏的阴冷与渴望。
嗜血,澎湃,仿佛想要将他拆分吞入腹中。
有那么一瞬间,楚炎感觉自己好似被某种藤蔓或者多爪的怪物纠缠住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是捉鬼师,对方是鬼,木雪应该怕他躲他,却用阴湿的目光纠缠,而他,好像也不讨厌这种纠缠。
半串烤乳扇吃完,木雪意犹未尽般舔舔竹签。
楚炎后知后觉,他们刚才这行为,似乎应该可能疑似算得上间接亲吻?
偏偏这疑似间接接吻的行为,是他开的头、抛出的橄榄枝、递出的邀约,脸颊渐渐发烫,昨晚被抓包蝴蝶结的窘迫再次浮现,天地良心,他坚信自己当时没往别处想,做出来的事情怎么这么暧昧不清?
总不能跟画符咒类似,也属于天赋的一部分?
这可怕的天赋,楚炎深吸口气,试图逃开:“你没吃够吧?我再去买一串。”
木雪挡住门,波光粼粼的眼底映着楚炎身影。
这个氛围好像不太对?楚炎脸颊越发滚烫,别看了,他心理年龄才18,经不起这种冲击的好嘛?等会儿万一恶趣味爆发,不受控制做出点儿什么可怎么好?
嘟,嘟嘟,震动着的手机打破诡异氛围。
楚炎摸到救命稻草般摸出手机,是孔宇发来的语音邀请。
估计是严师兄走了?楚炎接通,孔宇压得极底的声音传出来。
“严师兄还没放弃,正说服我一起捉木雪呢,我借着上厕所来跟你通个气,他说他出人出力,不要名分,捉住归我们,他只要能一起动手就行。”
“白干活?”楚炎诧异,“他图什么?”
“谁知道呢?可能就是职业精神爆棚吧。”孔宇小声吐槽,“但是吧,我觉得他说的也有理,反正白捡的劳动力,不如算他一个?”
楚炎:“不行。”
孔宇:“为什么啊?他说怎么动手都听我们的,你也知道,他这人能力还是可以的,师父不是说过吗,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我看他不顺眼,不想占他便宜。”楚炎看了眼不远处的木雪。
估计是见他接电话,木雪垂眸坐回床上,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滑弄手机。
“这么大的便宜真不占啊?”孔宇劝了两句,声音透出为难,“他说咱们要是不同意合作,他就回去禀报师伯,宁愿受罚也要再过来,你要真不愿意他掺合,我估计,可能还得加点儿码。”
楚炎:“加什么码?”
孔宇:“咱们师门护短,你知道吧?敢对着同门的妻儿动手,就不是惩罚了,那是要被驱逐出去的。”
楚炎冒出点儿不好的预感。
“照我说,实在不行,你就娶了木雪当老婆吧。”孔宇小声补充,“不是真娶,你假装娶就行,只有顶着你老婆的名头,严师兄才彻底不敢收木雪了。”
第26章 事已至此,梦游就梦游吧[VIP]
每一个字楚炎都能听懂, 组合在一起,怎么听怎么玄幻。
“你睡醒了吗?”楚炎深吸口气。
孔宇那家伙绝对是学习资料看多了,看得脑回路都开始不正常的跳跃, 要么就是跟着孔老头狗刷了太多血剧, 假结婚这种剧情都冒出来了。
“我醒没醒你还不知道吗?你大早上6点叫的我啊。”孔宇小声嘟囔, “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严师兄要真是回去跟师伯请完罪再跑回来, 那他在暗咱们在明就很难办了,你考虑考虑啊, 我得从厕所出去了。”
严师兄为什么要揪着木雪不放?就因为之前捉鬼失败结了仇吗?
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木雪会清楚吗?
楚炎叫不准木雪到底什么情况——是魂魄受损记不清暴走时的事情, 还是双重鬼格,或者是装的?
等困住木雪, 一定要好好审审。
至于严师兄再回来什么的倒不要紧, 他们需要的是时间差, 只要能在严师兄回来之前困住木雪就够了。
楚炎收起手机,朝木雪走过去。
木雪不知从哪儿拿出个平板,正在玩单机小游戏,黑色白色棋子布满棋局,看着像围棋, 规则比围棋简单得多。
楚炎走近默默看了一会儿,木雪技术不算好, 跟电脑厮杀的有来有回没彻底占过上风。
这只鬼看上去怎么都算不得聪明, 强大的话?楚炎回忆之前木雪被笼在金色光网里的情形, 强大没太看出来, 被捆住手腕青涩羞怯的模样倒是怪好看的。
滴答滴的提示音响起, 木雪最终以几颗棋子的差距惜败。
他懊恼地戳了下确认,退出游戏, 滴滴滴滴滴很多提示跳出来。
这个界面?这些提示?楚炎微微一愣,仔细打量,这台平板好像是孔宇剪辑视频用的?等等,这是孔宇的平板?
滴滴滴滴滴更很多提示跳出来,木雪戳中一条,跳转进入主播后台,无数条粉丝私信滴滴滴的往外蹦,卡了好一会儿,才彻底转到木雪戳中的那条。
是个叫等级不高的粉丝发来的私信。
后台和私信都是孔宇在管,楚炎之前没关注过,看私信记录,这个等级不高之前应该没跟孔宇聊过,这次发来的内容楚炎正想细看,木雪护着平板侧身躲开。
“喂,偷看别人消息不合适吧?”楚炎挑眉。
木雪不为所动,抱着平板灵巧的猫咪般缩进被子。
被子外仅留嵌着白色兔毛的一点衣角。
随着木雪戳屏幕的动作,衣角上的白色兔毛小小起伏,一下又一下,宛若小猫咪探出爪子坏心眼的撩拨。
这是又一轮的挑逗吗?楚炎默默望着被子隆起的弧度。
掀开倒是可以,但会不会太暧昧了?之前给半串儿烤乳扇间接接吻,现在掀被子捉人,他只是对木雪涉嫌见色起意,倒也没准备强取豪夺先婚后爱。
等等,哪儿来的先婚后爱?
楚炎无奈地叹口气,都怪孔宇胡乱提议,他本来没想过的事儿就这么被塞进了脑袋。
算了,粉丝私信什么的也不是不能看。
楚炎盯着被子等了一小会儿,被子被从里面掀开了。
木雪低垂着眼眸坐起来。
这是见他没去掀被子,挑逗失败,所以生气了?楚炎疑惑地打量木雪,木雪的目光落在平板上。
楚炎跟着看向平板。
界面还停留在私信里,是张旧报纸的截图。
好像是条关于小镇的?楚炎快速扫过,报道里说有座边陲小镇被泥石流掩埋,镇子里的人几乎全部葬身在泥浆里。
另外配了张泥石流现场的黑白照片,日期显示是几十年前。
等级不高:up主,我看到了你们的最新的视频,你们去的就是这个小镇吧?很多年前这个小镇被泥石流掩埋,后来重建过,我是去现场救援的志愿者,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在你们视频里出镜的那个年轻人,就是当时的一位死者
等级不高:最初我也不信,特意联系老朋友找到了死亡证明,一并发给你们,希望你们不要以为我在危言耸听,那个人不是人,相信我
楚炎:
楚炎:他还没做好撕破脸的准备好不好。
“粉丝里什么样的人都有,说的话更是五花八门。”楚炎赶紧把平板抢过来,滴,又收到了新消息,还是这位等级不高的。
楚炎余光扫了眼,是张泛黄的死亡证明截图。
这粉丝还真是说到做到?要不要这么有行动力?楚炎啪一声合上平板,说点什么,赶紧说点儿什么,不管木雪是魂魄有损真不知道、还是双重鬼格、亦或是装不知道,现在都不是挑明身份的好时机。
孔宇不在,阵没人摆,他失了忆被动技能总开大——这么个情况下挑明身份,场都没法收。
楚炎:“他们就为了引起博主注意,你不会真信了吧?”
木雪垂眸看看空着的手,抬眸看楚炎。
原本亮晶晶的瞳仁暗下去,好像漫天璀璨星辰尽熄,化为浓稠的夜,浅粉色双唇微张,沙哑,干涸,一字一顿,宛若泣血:“不许逃”
花瓣于四面八方涌出,盘旋中带出凛冽的风。
这是楚炎第一次听见木雪出声,原来木雪不会说话是装的?为什么要装?现在为什么又不装了?他有一瞬间的错愣。
不过这不是现在的重点,现在的重点是血腥气息在风间游走,夹杂着染血的花瓣扑过来。
楚炎小心抚开花瓣,透过花瓣交织着的网向外看,木雪脸上没什么变化,脚下是片红色泥探,泥水顺着他指尖掉落,滴滴答答,浑浊,如血泪。
这就是木雪彻底开大的样子吗?楚炎捻了捻指尖,雀跃着的杀意激起本能。
不可以继续下去了,得想个办法。
“你先冷静。”楚炎试探着劝,“都说了粉丝最喜欢胡说八道,你别听他们的。”
“不许逃,否则杀了你”
风声和血腥气息越发凛冽,木雪的声音夹在其间,忽远忽近。
逃什么逃,他一个捉鬼师,怎么可能逃?楚炎蹙着眉,从花网缝隙继续观望,小股血水沿着木雪嘴角溢出,蜿蜒至下颚,染红衣角雪白的兔毛,老实说,这么个场景挺惊悚的。
也挺反差。
平时又菜又爱玩的木雪就好像是只调皮的猫,开大的时候倒真像鬼了,不过即使开大的时候,放在鬼里也应该算是好看那一挂吧?
楚炎又看了几眼,缓缓闭上眼睛:“几点了,是不是该起床了?”
呼啸的风声突兀凝住。
“这是什么奇怪的梦,又有风又有花瓣的。”楚炎摸索着朝床边挪,没有阻挡,很好,方法奏效。
脚碰到床腿,楚炎顺势坐下,四周的风声没再响起,扑向口鼻的花瓣也没有了动静,不只是木雪能装,他也可以,确认空气中的血腥味变成浅淡山茶香,楚炎打了个哈欠,慢慢睁开眼。
木雪变回了青涩腼腆的青年。
不需要撕破脸了,楚炎微微松了口气,莫名记起电视剧里大胖橘那句名言:朕何尝不知她是演的,只要她肯为朕花心思就好。
于他,于木雪,很可能都是这样。
咚咚,咚咚咚,急促的脚步声起,紧接着是敲门声,难道刚才暴走动静儿太大,把旅馆老板惊动了?楚炎边思索借口,边朝房门走过去。
“严师兄,严师兄~你别急,我这有房卡。”孔宇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
“我察觉到了杀气,就在里面!”是严师兄的声音。
咔哒一声,房门被从外面刷卡,楚炎跟满脸严肃的严师兄打了个照面,不是旅馆老板,不用编借口了,很好,但是是严师兄,要打发人,不太好。
楚炎默默叹了口气:“你不是要走了吗?怎么来我们房间敲门?”
“是要走了,师兄说回来开车,这不才到楼下就听到动静儿,不是我说,你们俩在房间干什么呢?搞这么大的阵仗?”孔宇对着楚炎一阵挤眉弄眼。
“我们”楚炎回眸看木雪。
圆圆的眼睛,漂亮温和,气场干净像是大学生,半点儿刚才暴走的可怖都没有,可惜,独属于鬼的阴冷气息藏不住,严师兄又是冲着他来的,瞒是瞒不住了。
“你!又是你,受死吧!”严师兄摸出符咒想朝屋里冲。
楚炎侧身挡住。
“别别别。”孔宇在背后抱住严师兄,“师兄师兄,这事儿说来话长,你稍安勿躁,听我们跟你解释!”
“解释什么?!他是鬼,人人得而诛之!”严师兄奋力挣扎。
吵闹声引得楼下的老板探头。
“没事,没事啊,进去,有什么话进去再说,真闹出事儿了得交罚款。”孔宇猛猛对着楚炎使眼色,楚炎略微让出空隙,他忙推搡着严师兄进了房间。
“他是鬼,有什么可解释的?”关门声里,严师兄不依不饶,“你们两个是被猪油蒙了心?还是中了他的迷魂汤?鬼,他是鬼啊!”
木雪原本清澈的目光渐渐暗下去,山茶香里浮起丝丝血腥。
这是又要暴走了,楚炎已经摸索出了经验,不能让木雪暴走,至少,不能在这个情形下暴走,一楼有旅店老板,外面还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这些普通人会被木雪的暴走波及。
捉鬼师第一要义:不惧生死。
捉鬼师第二要义:保护生灵。
鸡贼如严师兄,面对这种情况也只能拼命,他没恢复记忆,不一定能拦得住,得想个办法在事态升级前制止,得想个办法
“别别别,别动手。”孔宇热锅上的蚂蚁般拦了这个拦那个。
蓦得,楚炎想到孔宇先前梦游般的提议。
事已至此,梦游就梦游吧。
咬咬牙,楚炎拉住木雪手腕,对着严师兄道:“木雪是鬼,更是我老婆,同派妻儿不可欺,严师兄,你不能收他。”
第27章 是什么新的撩拨方式?[VIP]
话音落下, 在场的两人一鬼都愣住了。
老实说,楚炎脸颊也隐隐发烫,失忆后满嘴跑火车的事儿他干过不少, 当着当事人的面造谣倒是头一次, 造的还是这种暧昧的, 涉嫌带了点点颜色的谣。
幸好木雪没继续暴走,表情看起来不像是生气或者不满。
悄悄打量完木雪, 楚炎定了定神,对着孔宇使眼色。
有先前的通气, 孔宇瞬间心领神会:“对对对, 严师兄,我们要给你解释的就是这么个情况, 木雪是鬼不假, 但他已经跟楚炎在一起, 同门的妻子,你总不好抓了吧?”
严师兄愣愣地站着。
“妻子?”木雪缓慢发出声音,不像之前那么沙哑,略带着迷茫和青涩的腼腆。
“哎?!你会说话?”孔宇瞪圆眼睛。
严师兄被孔宇这一嗓子叫回神,脸上的严肃几乎要裂开:“楚师弟, 你是说,这只鬼是你妻子?”
“对, 我妻子。”楚炎硬着头皮接话, 戏做了, 就做的更像些好了, 深吸口气, 楚炎拉着木雪深情款款,“老婆, 你声音真好听,叫声老公给他们听听。”
木雪微抬起眼眸,眼底依旧是如夜的晦暗:“你知道我死了?”
作为失忆的捉鬼师,楚炎不清楚鬼会不会配合演戏,但作为跟木雪接触这么久、深谙木雪又菜又爱玩本性的捉鬼师,楚炎敏锐地意识到,木雪这是没搞清状况。
木雪不知道他知道他死了,也就是说,木雪并不清楚他捉鬼师的身份。
这意味着之前暴走后的种种,不是为了不撕破脸皮而装模作样遮掩,而是木雪真不记得。
是魂魄受损,还是双重鬼格?
楚炎叫不准,也来不及细究,严师兄还站在这,他得先把戏演完。
“死了就不能叫老公?我当捉鬼师这么久,怎么没听过这说法?”楚炎递了个关于自己身份的台阶。
“你说你是什么?”木雪眼底的晦暗更加浓稠,盘旋,交织,像是要吞噬一切。
“我说我是你老公。”楚炎深吸口气,在老公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别暴走别暴走别暴走,一旦暴走严师兄肯定发难,他和孔宇夹在中间,混战开启,结果未知,破坏力惊人,暴露在普通人面前还要面临高额罚款,到时候孔老头指不定怎么跟他哭
“老公?”木雪眨了眨眼睛。
“对对。”楚炎点头。
木雪晦暗眼眸里闪出星点亮光,就像是熄灭了的满天繁星重新复燃,一颗接着一颗,连接成浩瀚璀璨的星海。
“老公。”又小小喊了一声,木雪耳尖慢慢红了。
太好了,又菜又爱玩的小猫终于链接成功、开始配合演戏了,楚炎长舒口气,转头对着严师兄笑:“严师兄,你也该相信了吧,我们就是这种关系。”
严师兄脸上的严肃彻底裂开,眼睛里满是受到重创般不可思议的震惊。
“你、你们你们怎么可以?!”抬手指了指楚炎,严师兄又指木雪,“不行,我得去禀报师父师叔,你们,你们简直有违天理、到反天罡!”
告诉师父师伯后续是会有麻烦,对比眼前的麻烦,倒也没那么重要,只是就这么把人放走,楚炎莫名觉得有些亏。
到底怎么亏了?他没想通,不重要,想个办法不亏就行了。
“去告吧。”楚炎说,“告之前,总得给我们留下点儿新婚贺礼,身为师兄,你可不能抠门。”
“我怎么可能抠门!”严师兄出离愤怒,摸出来颗钉子塞给楚炎,“贺礼是吧!给给给,给你颗镇魂钉,等你脑子清醒了想离婚,就朝着你老婆一钉子钉下去!”
“这玩意值钱吗?”楚炎把钉子扔给孔宇。
孔宇:“值钱,很值钱。”
“谢谢,请走吧。”楚炎对着严师兄笑挥挥手,“不送了。”
严师兄冷哼着走出房间,砰的一声摔上门,几十秒后,楼下传来汽车发动声。
“可算走了。”孔宇长舒口气,捧着钉子坐下,“不是我说,咱们跟师伯他们再不对付,严师兄这次也是好意,你把他打发走就行了,怎么还能薅羊毛呢?”
“师傅说的,有便宜不占白不占。”楚炎看他一眼,拿回钉子,“这东西怎么用?”
“你真想对我用吗?”木雪小声问。
用是没打算用的,实际上,楚炎甚至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木雪,刚才情势所迫,他不得不胡诌,现在严师兄走了,外部矛盾消失,剩下的全是内部问题。
首先,阶级矛盾,一个是捉鬼师,一个是鬼。
其次,撕破脸皮,之前互相装着演着还能糊弄着往下走,现在都这个局面了,演是肯定演不下去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刚才胡诌的时候,管木雪叫了老婆。
天地良心,他心理年龄才18,恋爱都没谈过的,张口闭口管人家叫老婆什么,真的很抓马啊。
“刚才吧,属于迫不得已,我不是故意占你便宜,你别介意。”楚炎揉揉发烫的脸颊,“还有对你隐瞒身份的事,你也有事瞒着我们,算是扯平了。”
“我没有。”木雪小声反驳,“我很早之前就说过,我脑子受过伤,很多事情不记得了。”
“真不记得了?”楚炎被勾起好奇心,别扭着的心虚和抓马被强压下去。
“真不记得了,其实,就连刚才的事情我都是朦朦胧胧,我记得我看见了后台消息,说镇子被泥石流埋了,我死了。”木雪声音低下去,“后来,你想走,我很难过,很生气,你又不走了,我很高兴,那个人来,你说我是你老婆,我更高兴,我还喊了你老公。”
这是单纯屏蔽了暴走环节,其他什么都不耽误?虽然但是,刚刚喊老公老婆什么的,真没必要提的,楚炎别扭着又揉了两下脸颊。
“什么情况?”孔宇看着楚炎,“他的意思是,他是鬼,但对于自己是鬼这事儿不是特别有认知?还有这样的鬼吗?”
楚炎:“我失忆了,你问我?”
“对哦,你失忆了,等等,等我查查。”孔宇摸出本书。
房间重新归于寂静,只有孔宇刷刷的翻书声,楚炎默默看了一会儿,目光渐渐朝木雪身上飘。尴尬,别扭,抓马,脸颊又有要发烫的趋势,他赶紧收回目光,死死盯着孔宇看。
即使这样,楚炎也能感受到木雪的目光,独属于鬼的阴冷,混着青涩,一错不错落在他身上。
别看了,楚炎默念,再看下去奇怪的氛围感又要冒出来了。
“找到了找到了。”孔宇猛地站起来,“这里,这写着呢,他现在这种情况属于魂魄受过重创,不搞点儿外力加持很快就散了。”
“你受过什么重创?”楚炎一怔,忙看向木雪。
在他记忆里,木雪左侧胸口有片巴掌大的痕迹,彰显着他曾经被三清铃砸过,该不会,所谓的重创是三清铃搞出来的吧?那岂不是很可能出自他的手笔,蓦得,楚炎冒出丝心虚。
“我不记得了。”木雪摇头,亮晶晶的眼底没有对重创或者散掉的恐惧,只映出楚炎高瘦的身影。
别看了,说正事呢,楚炎默念无效,默默别开头面向孔宇:“需要什么样的外力加持?”
不管是不是出自他的手笔,楚炎都不希望木雪很快散掉。
“别急,我看看啊。”孔宇又翻了几页书,抬头,直直盯着楚炎手上的钉子,“书里说,以毒攻毒最直接有效。”
楚炎也跟着看向钉子。
“镇魂嘛,就是能把魂魄镇住,正常的鬼被钉上这么一下,能力肯定大大削弱,木雪现在是魂魄要散了,用这个钉住到是能延缓散的速度。”孔宇小声解释,“就是吧,这东西钉进去肯定很疼,等我看看有没有什么使用技巧。”
让一只鬼心甘情愿、毫无芥蒂的接受捉鬼师提议,往自己胸口钉上这么颗钉子,概率有多大?楚炎掂了掂镇魂钉,如果他是鬼,他反正是不会同意的。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楚炎问,“之前我问过你有没有修补魂魄的办法,你说有。”
“有是有,没这个有效果。”孔宇推推眼镜,“他这情况比我预计的严重不少,换个方法估计是等不及了。”
顿了顿,孔宇压着声音补充:“不过吧,咱们本来就是来干这个的,要是实在无力回天,就当完成使命了?”
完成使命吗?楚炎蹙了下眉,他都当着严师兄的面扯那种谎话了,怎么可能看着木雪魂飞魄散?
别扭心虚先放放,且顾眼下吧。
“刚才我们的话你也听到了,这颗镇魂钉对鬼有伤害,但对你现在的情况来说是以毒攻毒。”楚炎对着木雪摊开手掌,“你愿不愿意试一试?”
“你是想把这颗钉子打进我身体吗?”木雪问。
“对,但我不是想害你。”楚炎试图解释,“刚才我在严师兄面前护住了你,现在没有害你的必要。”
“谁知道呢?”木雪垂眸,眼尾处的小小红痣鲜艳妖冶,“我才想明白,这些天我一直以为你是来采风的博主,实际上你却是捉鬼师,跋山涉水来这么远,点名要我接待,你们就是来捉我的吧?”
原来刚刚还不算撕破脸,现在才是,楚炎沉默着想,反应了这么久才梳理清利害,难怪玩单机黑白棋都赢不了。
“我怎么知道你们是真想帮我,还是想找个机会收了我?”木雪轻轻眨了眨眼,四周洋洋洒洒浮现出山茶花瓣。
一言不合又开大?楚炎皱眉,却没感觉到杀气。
花瓣拂过楚炎眉梢眼角,于唇边悄悄逗留片刻,朴簌朴簌落回地面,木雪踏着花瓣铺成的绒毯,上前半步拉住楚炎的手,引着楚炎一起抓紧镇魂钉。
“你干什么?”楚炎看着交握着的手,心跳不自觉加快。
这个姿势太暧昧了,虽然没十字相扣,手却是紧紧被攥住的,这只又菜又爱玩的小猫,不会又想到了什么新的撩拨方式吧?
“你马上就知道了。”木雪勾了下唇角,就着这个姿势前倾,胸口对准钉尖狠狠扑上去。
第28章 养鬼也别有一番趣味[VIP]
“使用技巧找到了, 先”孔宇指着书上文字,抬头,“我艹, 就这么硬钉进去了?这还真像你风格。”
楚炎:“不是我。”
“对吧, 你没失忆的时候就这样, 手起刀落、冷血冷心、冷面无情、冷”孔宇眨巴眨巴眼睛,“你说不是你?”
“不是我。”楚炎皱眉重复, 大部分钉子已经没入木雪胸口,他攥着钉子仅剩的尾巴, 指尖触碰到木雪胸口汩汩流出的液体。
不像是猩红的血色, 更类似混着稀碎花瓣的泥水——灰黑色的泥水中间夹裹着纯白的花瓣,一点点翻卷, 吞没, 沿着俩人紧握的手指蜿蜒, 最终滴落。
带着冰冷和独属于鬼的阴湿。
手指下意识想松开,却被木雪握得更紧,楚炎盯着仅剩的一小截钉子,这个展开完全不在他预料,猜测中的新一轮挑逗变成湿漉漉的流淌于指尖的泥水, 老实说,挺无措的。
就着双手紧握的姿势, 木雪再次发力, 将钉子彻底钉入胸口。
璀璨的金光自钉子没入处倏忽亮了一瞬, 又归于沉寂, 木雪软绵绵朝着楚炎倒下。
楚炎赶紧伸手接住, 轻轻的,软软的, 带着山茶花清甜的香气,木雪整个人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唯有胸口还在汩汩涌出的泥水和紧锁的眉头彰显着这并非普通的昏睡。
楚炎的眉头也跟着蹙得更紧。
木雪是只鬼,他们是捉鬼师,立场不同,但他们这么做并不是为了捉鬼,他们是在帮木雪,楚炎暗暗告诫自己,心底的无措并没减少,就好像他是把木雪害成这样还无力弥补的渣男。
“钉进去,钉进去了你别急,等我查查现在怎么办啊。”孔宇连忙继续翻书,“这这这,找到了,书里说现在属于钉了镇魂钉的连锁反应,找个安静的地方等他醒过来就行,对了,还说醒了以后最好吃点儿补品补一补。”
“多久能醒?”楚炎问。
“不一定,跟鬼本身的能力和魂魄碎裂程度有关。”孔宇指着书里文字,“看这里,写了说最好把鬼安置在ta熟悉的地方,有助于加快清醒。”
木雪熟悉的地方,应该是村子里的他的家了。
楚炎让孔宇先收拾东西,自己在木雪身上摸了一会儿,找到金杯钥匙,他打扫好车子里散落的灰,孔宇也收拾完了。
退了房,楚炎抱着木雪安置在车子后排,顺手把钥匙扔给孔宇。
“我不会开手动挡啊。”孔宇捧着钥匙干瞪眼。
楚炎叹口气,认命地拿回钥匙。
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开车,之前18年的记忆里他是没碰过车的,也没有学驾照的记忆,但驾照确实是有,还是B1,估计是失去记忆的那四年里考的。
坐进驾驶位,插钥匙点火踩离合,一切动作仿佛是刻在了肌肉记忆里,楚炎把车开出空地,开出镇子,开上盘山路,开着开着,他甚至生出点儿熟悉的错觉,仿佛之前就坐过同样的位置,握过同样的方向盘。
快开到村子的时候,木雪醒了。
看着坐在驾驶位的楚炎,他愣怔了好一会儿,捂着胸口慢慢坐起来:“这是要去哪儿?”
“放心放心,不是去把你卖了。”孔宇笑眯眯接话,“我们把房间退了,打算再去你家借宿段时间。”
“你刚才昏过去了,没来得及问你的意见。”孔宇补充,“你应该不会不同意吧?”
“我要是不同意呢?”木雪目光掠过孔宇,一错不错落在后视镜上。
驾驶室里,楚炎抬眸看向后视镜,视线于后视镜交错,又无声分开,心里的无措消散,幸好孔宇那本书上没乱写,只需要静静等着,木雪就真醒了过来。
“你为什么不同意啊?我们可是在帮你哎。”孔宇挠挠脑袋,“你也知道我们的身份了,你要真不同意”
“逗你玩的。”木雪笑笑,“他愿意去住,我欢迎还来不及。”
果然醒了就恢复爱玩本性,楚炎蜷了下指尖,轻敲方向盘。
孔宇:
孔宇:“所以你不欢迎的只是我吗?”
“也算不上不欢迎吧。”木雪说,“只是你太刺眼。”
太亮,所以太刺眼,这只又菜又爱玩的小猫,是变着相地吐槽孔宇当电灯泡,一般这种情况都会配合害羞情绪,楚炎看后视镜一眼,果然瞥见木雪耳尖微微红了。
还真是又菜又爱玩的典范啊,楚炎无声勾起嘴角。
“什么太刺眼?吐槽我长得没有楚炎好看?长相刺眼睛?这就过了啊,我虽然确实不如他好看,但放普通人里还是不错的。”孔宇翻个白眼,推推眼镜,“对了,刚才没来得及问,你明明会说话,为什么要装哑巴?”
这也是楚炎好奇的点,他竖起耳朵。
木雪抿着嘴角,犹豫了一小会儿:“可能因为声音难听吧。”
“哈?”孔宇瞪圆眼睛,“你这声音要是难听,一大半声优都不用活了。”
真会是这个原因吗?直到把车子在村口停下,楚炎依旧没分析出来,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去木雪家的路上,他偏头看了木雪几次。
木雪表面是没什么反应,耳尖红得更明显了。
到了家门口,木雪率先进门,转身对楚炎做了个止步手势。
孔宇:“什么意思?不让我们进去?”
“你可以进,他还不行。”木雪白净的指尖指着门槛,对楚炎叮嘱,“你在外面等,一会儿我叫你你再进来。”
楚炎:?
木雪没解释,转身进了大门,一两分钟后,二楼传来声响,紧闭着的雕花窗被从里面缓慢打开了。
木雪从窗口探出头,红着脸对楚炎招手:“老公,上来吧。”
楚炎:原来,又要开始玩了。
一丢丢无奈,还有一丢丢心跳加快,之前当着严师兄的面,算是形势所迫,楚炎倒也没觉得真有什么,现在突然再次被喊了老公,就好像是原本不存在的婚姻莫名增加了真实感,继而荒谬着长出些许骨肉来。
“别乱喊。”楚炎深吸口气,默默走进大门,想了想,他摸出手机在三人群里圈了孔建国。
BLAZE:对鬼而言,什么东西算是补品?
孔建国:这么多天终于想起来我这个师傅了??
孔建国:你个小兔崽子,小施说你跟鬼成亲了?怎么回事?
孔建国:@宇宙第一孔帅帅,让你陪着小炎,你怎么陪的?陪到跟鬼成亲了吗?我也不是让你送亲
“小施是谁?”楚炎看向孔宇。
“严师兄,本名叫严施。”孔宇努力戳手机。
宇宙第一孔帅帅:师父师父师父,这事儿说来话长
孔建国:长话短说
BLAZE:假的
宇宙第一孔帅帅:对对对,假的,为了忽悠走严施演的戏
孔建国:大爷地铁看手机表情包
宇宙第一孔帅帅:师父,我一直想问,这表情包拍的不会就是你吧?这都不是像了,简直一模一样啊
孔建国:小兔崽子+1
楚炎默默看了会儿孔老头无能狂怒,复制最开始的对话,又发一遍。
BLAZE:对鬼而言,什么东西算是补品?
孔建国:这个说来话长,长话短说,就是鬼地生长的东西,常见的就是还魂草吧,咱家库房里堆着不少,你问这个干什么?
BLAZE:给我寄点过来,要顺丰次日达
孔建国:
孔建国:我是你的随身空间吗?还是你的许愿油灯?
BLAZE:谢谢师父
孔建国:
孔建国:行吧,给个地址
地址给过去,楚炎等了三天,才等到姗姗来迟的顺丰——木雪家太过偏远,顺丰只有隔日达,而且需要去镇上自提,好在阿婆要去火车站卖土产,顺路帮忙捎回了村子。
打开包裹的瞬间,酸涩气息扑面而来。
按照孔建国发来的菜谱熬制成汤,楚炎隐约产生自己要去毒死木雪的错觉,好在木雪没说什么,皱着眉头硬灌了下去。
连着灌了几天,木雪依旧什么都没说,楚炎先忍不住了。
给孔建国发了视频邀请,楚炎软磨硬泡,要到了比还魂草口感好很多的月影菇,据说这是孔建国在鬼市花重金买的,作为补偿,楚炎被迫签订了卖艺条约——等手上任务告一段落,他得开直播把买月影菇的钱赚回来。
收到月影菇,楚炎即刻进了厨房。
月影菇处理起来比还魂草麻烦得多,要先泡发五六个小时,再一点点清洗,洗的时候手指很容易被染色,切的时候更是要注意,别沾染到汁液,楚炎在厨房忙前忙后,孔宇跟在楚炎身后嘀嘀咕咕。
“木雪魂魄暂时稳住了,补品也吃上了,下一步怎么办啊?别忘了,咱们本来的任务是捉鬼啊。”
楚炎看他一眼,手上清洗动作没停。
“现在都不说捉鬼了,你三清铃还在他手上呢,总得想个办法弄回来吧?”孔宇继续嘀嘀咕咕,“堂堂捉鬼师啊,冷血无情年少成名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形大杀器啊,如今天天泡在厨房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改行厨师了呢。”
楚炎转眸打量自己在玻璃窗里的倒影,系着围裙,左手边是案板菜刀,右手边是锅碗瓢盆,和人形杀器什么的毫不沾边,倒真有几分厨师的意思。
“改行吗?也不是不能考虑。”楚炎勾了勾嘴角,“以前只知道捉鬼有趣,现在仔细想想,养鬼也别有一番趣味。”
孔宇:O。o?
孔宇:“大哥,你还是我认识的楚炎吗?”
第29章 把自己想象成古代当成卖艺不卖身的歌姬[VIP]
洗净的月影菇挤干水分, 裹上薄薄一层淀粉放进油锅,炸完第一次捞出控油,再复炸出酥脆外壳, 炸好后趁热装盘, 楚炎端着盘子上了二楼。
轻轻敲了几下门, 没人应答。
这几天木雪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楚炎估摸着, 这会儿木雪应该也睡着,他推门进去, 房间里没人, 卫生间的暗门里传来哗哗水声。
这是在洗澡?楚炎放下碗:“月影菇炸好了,洗完记得吃。”
“好。”木雪应了一声, 清脆的声音染了层水雾, 带出丝缕涟漪。
孔宇提的事情, 楚炎不是没想过,鬼暂时不用捉了,三清铃该弄还是要弄回来,这会儿木雪在洗澡,就是个很好的翻找机会。
只是三清铃放的地方实在是, 楚炎转头看向斗柜。
“放完东西不走,是想一起洗吗?”卫生间里传来声咔哒, 门锁被从里面打开了, 门倒是依旧紧闭着, 木雪染着水雾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混着轻轻浅浅的笑。
隔着门看不见木雪表情, 但楚炎想也知道,木雪白净的脸颊上绝对是猫咪般得意洋洋的挑逗。
“不要。”楚炎朝斗柜走过去。
老实说, 在堆满内裤的抽屉里翻找,是件不那么令人平静的事情,唯一令楚炎稍感庆幸的是木雪内裤虽多,款式倒是都很大众——要是找着找着冒出条丁字或者铆钉款那画面太美,楚炎不敢想象。
整抽屉的内裤翻完,三清铃不见踪影。
也算合理,狡兔三窟,猫咪的狡猾比兔子更甚,楚炎不算太失望地扣上抽屉,手机响了,是木雪的视频邀约。
卫生间里哗哗的水声没有停止,隔着薄薄的门板,楚炎能隐约感觉到氤氲的热浪,说句话就能听见的事儿,竟然发来视频?这是想干什么?直播洗澡吗?
楚炎滑动屏幕,挂断。
“喂,之前也不是没看过,现在装上纯情啦?”木雪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夹裹在热浪和缭绕的水雾里,不算特别真切,“也不知道之前的蝴蝶结是谁绑的呢。”
“不知道。”楚炎蜷了蜷指尖,硬撑,“我到的时候就有了。”
“是吗?真可惜啊,还以为是你呢。”淅淅沥沥的水声里,木雪笑嘻嘻吐槽,“不过没关系,这次翻内裤的总是你了吧?偷偷摸摸翻人家内裤,给你光明正大看的机会又不敢接了,真是胆小的可爱呢。”
“少胡说八道。”楚炎脸颊隐约发起烫。
他对天发誓,翻内裤只是为了找到三清铃,落到木雪嘴里,竟然成了疑似有偷窥嗜好的变态,而且,还是个胆小的变态
“你敢说没翻人家内裤?我刚刚可都听见了。”木雪轻轻敲了敲花洒,声音里的笑意几乎盖过了淅沥的水声,“要是那么喜欢,何必偷偷翻呢?我等下全都拿出来展示给你看好不好?”
这只又菜又爱玩的猫,还越说越过分了?
做点儿什么,得做点儿什么搬回一局,不然怎么对得起18岁蓬勃的胜负欲,楚炎瞪着暗门,咬咬牙,哗啦一声把门拉开。
戛然而止的浅笑、氤氲的水雾、扑面的热浪,还有水雾和热浪间朦朦胧胧的震惊身影。
怎么样,没想到吧?楚炎得意地瞄了几眼,哗啦,门被重新关上,咔哒,从里面上了锁。
“身材不错。”楚炎敲了敲紧闭着的门,木雪一声没吭,不用想也知道,这会儿这只又菜又爱玩的鬼肯定满脸通红,耳尖也红得像是要滴血。
活该,让他挑衅,楚炎越发得意。
走出木雪房间,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刚仿佛调戏了鬼?
老实说,一丢丢迷茫,一丢丢震惊,原本被压下去的情绪重新翻涌,楚炎脸颊跟着开始发烫,回到次卧洗了把脸,楚炎暗暗开解自己:都怪木雪这只又菜又爱玩的小猫,害他都跟着学坏了。
整个下午,楚炎手机玩的心不在焉,木雪也格外安静。
晚饭前,木雪抱着碗下了楼。
给楚炎展示了空空的碗底,木雪略低着头,没直视楚炎眼睛:“很好吃,我感觉身体好多了,为了表达感谢,晚上给你们做饭吧。”
“这不太好吧?你身上还钉着镇魂钉呢。”孔宇连连摆手。
“能给老公做饭,我很高兴的。”木雪红着耳尖进了厨房。
楚炎默默看着木雪忙碌,看着看着,他对俩人间不存在的婚姻竟意外冒出了几缕虚假的归属感,特别是在木雪系着围裙炒菜时,这种归属感越发鲜明。
什么是婚姻?
楚炎之前从没思考过,此刻想想,大抵可能是两个人,每日的柴米油盐?吃吃喝喝?时而想笑,时而咬着牙往回搬局面?
可是木雪不是人,他们之前喊得那两声老公老婆也只是情急之下的演戏,这样也能产生出关于婚姻的归属?人类的适应力过于强悍了吧?楚炎无奈地想。
更无奈的是,这种归属感并不让人厌烦。
忙碌了好一会儿,木雪最终端出来三菜一汤,都很有当地特色。
楚炎记起平板里的私信,那张几十年前的死亡证明显示,木雪的确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作为一只魂魄受损到快要碎裂、脑子受过伤记忆不清的鬼,做本地菜的能力倒是没被削弱。
也许就跟他开车技能一样,已经化作了肌肉记忆?楚炎在木雪殷切注视下,夹了一筷子菜。
“很好吃。”楚炎说。
木雪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眸子里闪烁着璀璨星光。
“这也太好吃了,你以前该不会是厨师吧?”孔宇扒两口菜,竖起大拇指,“我从来没想过鬼也能做饭这么好吃。”
“以前吗?”木雪想了想,“以前的事不记得了。”
晚饭后,孔宇自告奋勇去洗碗,楚炎准备回房间。
木雪叫住他:“我知道你很想要三清铃,仔细想想,送给你也不是不行,只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楚炎挑眉。
之前每次提到三清铃,木雪就要暴走开大,现在这么多顿还魂草、月影菇吃下来,倒是能平和沟通了?果然连鬼都逃不过吃人嘴短的定律吗?
“什么条件?你赶紧说。”孔宇急切催促,“只要能办到,我上刀山下火海也帮你办。”
“跟你没关系。”木雪含羞带怯瞄楚炎一眼,“我的条件很简单,我想要他做我真正的老公。”
楚炎一怔,脸颊比脑子先反应过来地烫起来。
“有了婚姻之名就要有婚姻之实嘛,或者,我做他的老公也行。”木雪脸颊渐渐发红,声音里像是荡着一圈圈的水波,“我上位下位都可以,不挑的。”
楚炎:这虚假的婚姻,倒也没必要这么有归属感吧。
“你考虑考虑,考虑好了来找我。”木雪小跑着上了楼。
“他、他这什么意思?”孔宇推推眼镜,镜片里折射着不敢置信的光芒,“我怎么听着,他这意思是要跟你睡呢?”
不用说这么直白的,楚炎无奈,他就算心理年龄只有18,上下位什么还是能听懂。
“该不会他的执念就是跟你睡吧?”孔宇继续推眼镜,“要不你试试?难说睡了一次他就被度化了呢?”
楚炎默默瞪孔宇。
“啊,差点儿忘了,你暂时还不想让他被度化,你只是想要回三清铃。”孔宇眨巴眨巴眼睛,“不对不对,他的执念不应该是和你睡,他都死几十年了,死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不可能因为想睡你执念未消变成鬼。”
“是和我睡,不是睡我。”楚炎纠正。
木雪能成鬼的执念不会是这个,他见过木雪于血水泥污间包裹着的本体,很阴冷的气息,很强大的怨念。
“行行行,和你睡。”孔宇从善如流地改口,“他的怨念不会是和你睡,那岂不是更好?你本来也不想让他被度化,睡一觉他还在,你又能拿回三清铃,对了,三清铃拿回来,有可能你失去的记忆也跟着回来了呢?”
“我和师父之前也偷偷猜过,你失忆很可能跟三清铃丢了有关系,本命法器本命法器,那可是跟命相关的法器。”孔宇小声嘀咕,“睡一觉换回本命法器外加四年记忆,这笔买卖怎么感觉都挺划算啊。”
“我心理年龄才18。”楚炎说。
“啊?啊,也是哦,你这心理年纪睡一睡是挺为难的。”孔宇眼睛暗下去,“再说,你多半还是雏呢,就这么睡了是有点”
“哎?有了!实在不行,你就假意逢迎,就当成是干卧底?”孔宇顿了顿,眼睛重新亮起来,“是了,你可以把自己想象成古代当成卖艺不卖身的歌姬啊。”
楚炎:?
“歌姬多好啊,那都是绝世大美人,古有苏小小,李师师,陈圆圆,你就叫楚炎炎,一个系列的。”孔宇越说越起劲,“你只要能用你的颜值把他迷得神魂颠倒,卖身不卖身应该没太大差别。”
楚炎:“我好像理解自己以前为什么不爱搭理你了。”
“为什么啊?”孔宇问,“一山不容二虎?嫉妒我的才华、谋略和敏锐的思维?”
“不。”楚炎深吸口气,“你的脑子就让人产生不了想理的心情。”
不过有一点孔宇说得对,也许拿回三清铃,他丢失的那四年记忆也会跟着一起回来。
看来,要找机会跟木雪好好谈谈才行。
第30章 怕被我吃了吗[VIP]
找了两三天, 楚炎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第三天晚上,他进卫生间准备洗澡, 意外感受到丝丝阴冷。
转眸打量四周, 花洒、洗发液、沐浴露楚炎微微眯了下眼睛, 在沐浴露瓶子侧面揪出来一小片山茶花瓣。
这只又菜又爱玩的小猫,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拎着花瓣走出浴室, 楚炎无声拉开房间门,门外的木雪愣了一瞬, 红着脸想跑。
楚炎抬手去拽木雪手腕, 纤细到可以完整扣住,冰冷细腻的触感自皮肤相接处传来, 老实说, 一丢丢无措, 一丢丢别扭,还有一丢丢心底深处冒出来的痒。
在楚炎记忆里,他很少跟别人有肢体接触,更别提主动去拉住谁的手腕。
上一次是情急之下,自己指尖翻飞在木雪手腕系了蝴蝶结, 再上一次也是木雪的手腕,用腰带捆住。
打住, 不是展开回忆的时候。
楚炎抬眸看木雪:“你刚刚干什么了?”
“什么都没干, 我就是路过。”木雪扭着手腕, 脸颊泛红, 亮晶晶的眼底映着与羞涩不相符的雀跃, “你突然出来干什么?随便找个借口又要玩捆绑吗?”
“什么叫又?我之前都是情势所迫。”楚炎无奈。
疑似有某种特别爱好是一回事儿,被当面栽赃是另一回事, 他之前就算形式上做过什么,心里可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
反倒是木雪这家伙,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往那方面引。
可恶。
更可恶的是一边引,还要一边红着脸羞涩,有时候楚炎甚至分不清,木雪的脸红到底是真的,还是为了配合羞涩做出的伪装。
好可恶啊,一只鬼,怎么能跟猫咪一样到处撩拨?
孔宇本来正在剪视频,听见楚炎冲出房间,他放下平板也跟着往外冲,冲到一半看见俩人拽着手腕拉扯。
“你俩这是干什么?”孔宇捂住眼镜,从指缝偷瞄,“前两天还说什么18岁的心理年龄做不出来那什么,我看你今天拉拉扯扯可挺顺手。”
楚炎瞪孔宇一眼。
“懂了懂了,我闭嘴,你俩继续拉扯,请当我是空气。”孔宇转身往回走,“根据资料里学到的知识,饱满的前戏有助于推动感情身体双重发展。”
楚炎无语到险些凝噎,他明明是洗澡前发现偷窥者,跑出来抓人,怎么都扯到前戏了?
不能继续下去了,得找个话题打破奇怪氛围。
“我知道你是鬼,你也知道我是捉鬼师。”楚炎想了想,面向木雪,“三清铃是我的本命法器,对我很重要,希望你能把它还给我。”
刚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谈谈,不如就这么硬谈吧。
收拢指尖,楚炎边静静等木雪回答,边把木雪手腕捏的更紧些。
木雪像只撩拨完就羞涩着逃的猫咪,不拽紧些,楚炎怕他找到机会偷溜——就像这两三天里他每次试图谈谈,木雪就红着脸跑掉一样。
“不给。”木雪扭着手腕想跑,没跑成,只能抿着嘴角嘀咕,“它对我也很重要的。”
“重要在哪里?”楚炎问。
“重要在我喜欢它。”木雪理直气壮,“我喜欢的东西凭什么拱手送你?”
“我也可以硬抢。”楚炎挑眉。
木雪微微一怔,浑圆闪亮的眸子冷下去。
“好怕怕哦。”木雪清脆的声音里也突兀染了层冷意,像是噙着秋天萧瑟的风。
这是要开大暴走?就为了一句玩笑?楚炎心底隐隐冒出不爽,不爽里还夹杂着一两丝别的什么。
别扭吗?不是,要更生气一点。那是气愤?也算不上,没那么严重,认真分辨,楚炎觉得,这种未知的情绪,很可能是传说中的委屈。
不至于吧?就是吃了他几顿月影菇,开个大他就委屈上了?这简直是简直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敏感细腻——活了这么多年,楚炎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他竟然能跟敏感细腻这两个词挂上钩。
老实说,挺无语,也挺丢人。
皱了皱眉,楚炎沉默着看木雪。
木雪也静静看着楚炎,四目相对,木雪眸子轻缩,片刻后重新涌出细碎亮光。
“都说了你做我老公,我就把铃铛送给你,非要打打杀杀干什么嘛。”嘟起嘴,木雪小声吐槽,“你们这些臭道士最讨厌了。”
“我们不是道士,是捉鬼师,有差别的。”孔宇抱着门框插话,“另外我们也不臭,我们每天都洗澡,还用了沐浴露。”
“是吗?”木雪看孔宇一眼,目光飘啊飘,重新飘回楚炎身上。
就着被拉住手腕的姿势,木雪突兀凑近。
楚炎还沉浸在无语的氛围里,被木雪陡然放大的面孔吓了一跳,这是要干什么?新的挑拨?还是针对硬抢的警告?楚炎叫不准。
但漂亮是真漂亮的。
白净的皮肤光滑的好像新剥壳的水煮蛋,眉眼微弯,薄薄的淡粉色双唇透着隐约水痕,眼尾小小的朱砂痣,宛若极小的鲜红色血珠,让人移不开眼。
一只鬼,漂亮到这种程度,太犯规了。
楚炎深吸口气,鼻尖萦绕着山茶的清甜,更犯规了,楚炎想,跟这样犯规的鬼睡上一晚,即使他是第一次,吃亏的也不见得是他。
不然,就考虑一下木雪的提议?用毫不吃亏的一晚换回三清铃?
趁着楚炎沉思,木雪贴上楚炎脸颊嗅了嗅:“的确香香的,是雪松的味道。”
没有温热的呼吸,甚至没有气流,唯有独属于鬼魂的阴冷和漉湿,凉凉的鼻尖擦过脸颊,痒痒的,引得楚炎心跳险些漏拍,继而脸颊隐隐有发烫的意思。
“和我睡吧。”木雪附上楚炎耳畔,“你想要的姿势我都可以配合,捆绑?囚禁?或者是其他,只要你说出来,我都能做到。”
诱惑的语调混着湿漉漉的声音钻入耳畔的,楚炎回神,猛地松开木雪手腕。
“嗯?不想要吗?”木雪歪着头扭了扭手腕,再次朝楚炎贴近,“连这样的接触都做不到,铃铛可是拿不到的哦。”
慵懒地眨了眨眼,木雪转身上了楼梯。
一切看似运筹帷幄,唯有耳尖越发艳红。
明明这么菜,为什么还这么爱玩?楚炎收紧指尖,冰冷细腻的触感随着松手而消失,吃不吃亏的想法也跟着消散。
他本来是因为冥婚庚帖而来,意外对这只写了庚帖的鬼见色起意,紧接着,又发现自己丢失的三清铃在对方手里。
太巧合了,巧合到不合逻辑。
“等等。”楚炎叫住木雪,“我的三清铃为什么在你手上。”
“不记得了。”木雪于楼梯上回眸,居高临下望向楚炎,“但我也认真分析过的,怎么想都应该是偷来的。”
“怎么偷的?”楚炎追问。
“都说不记得了呢。”木雪伸出食指,轻轻摇摆两下,“你要是真这么想要它,晚上就来爬我的花窗吧。”
“或者敲门也可以,村上想睡都是要爬花窗走婚的,但你不是这里的人,我可以不拘于形式。”眨了眨眼,木雪继续朝楼上走。
“还有一个问题。”楚炎再次叫住木雪,“为什么是我。”
这个问题楚炎思考过很多次,如果没有三清铃,他可以相信孔建国和孔宇的推断,可现在,他的三清铃在木雪手上。
恰好木雪捡走了他的三清铃,恰好木雪看过他直播或者视频、成为粉丝,迷恋到写冥婚庚帖什么的
这个概率太小了。
这可能是即使不亏、他也不能点头睡一睡的根本原因吧,楚炎想,整件事情太像木雪给他设的杀猪盘——然而,一只魂魄受损的鬼,连他是捉鬼师都不知道,设这么个杀猪盘图什么?
就图睡一觉吗?
木雪漂亮归漂亮,怎么看也不像是需要双修的色鬼啊喂。
“为什么要偷偷写冥婚庚帖。”直视木雪略显诧异的双眸,楚炎强调,“连我是捉鬼师都不知道,就敢乱写冥婚庚帖,能给我讲讲,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吗?”
木雪脸颊一点点红起来,眸子里闪出青涩无措。
指尖扣着楼梯木质扶手,他低下头犹豫了一小会儿:“两年前,我醒过来,身边放着那颗铃铛,后来我上网查了,在你以前的视频里看见过同样的铃铛。”
楚炎:“这也不是写冥婚庚帖的理由吧?”
“我本来是给你发私信想见面的,你不回我,我气不过,怀疑自己被你始乱终弃,就写了庚帖。”木雪声音越说越小。
因为身边放着三清铃,就怀疑自己始乱终弃?鬼的脑回路都是这么跳跃吗?还是木雪脑子里太多黄色废料,才会朝这个思路一路狂奔?
楚炎咋舌,并且沉思了一整晚。
第二天,他照例做了炸月影菇,在楼下叫了几声,木雪没下来。
“送上去呗,之前不都是送的?”孔宇坐在餐桌旁边埋头剪视频,余光瞄了楚炎两眼,了然,“啊,你是怕一上去就走不脱?被硬拉住走婚?”
“不至于。”楚炎看看碗里的月影菇,朝楼梯走。
木雪就是只又菜又爱玩的猫咪,嘴上说的厉害,实际霸王硬上弓什么的是不敢的,再说,就算真到了那种时候,谁是霸王谁提弓还不好说呢。
但是吧,真被嘴遁或者拽住,也挺不合适,他心理年龄才18,很青黄不接的。
上到二楼,楚炎把碗悄悄放在门口,转身想下楼。
“喂,上来了怎么不敲门。”木雪从卧室探出半个身子,“你一个捉鬼师,还怕被我吃了吗?”【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