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竹筠看了一眼通讯号码,而后打开自动驾驶,接通通讯。
“卿竹筠,怎么刚到我这里一个月就要惹事呀?”通讯那头女人语气不悦,带着些无奈和疲惫。
卿竹筠挑眉,尾梢轻轻挑出个弧度,唇角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轻笑一声:“不会吧,刚刚我杀的那人真的和你有关系?消息传的还怪快的。”
“什么?你杀了谁?”
“哦,那没事了,打死了几个小混混而已。”
通讯那头沉默片刻,道:“之前没看出来你这样“嗜杀”,怎么,也入乡随俗了?”
卿竹筠道:“或许是释放本性了,而且你也知道的,十七区……人命比较贱。”
坐在后排的司闲闻言抬头看向她,睫毛轻轻颤了颤。见她眉眼含笑,身体自然地后仰着,双手交叠在一起,轻松惬意。
她打通讯并没有刻意的静音,于是她们之间的对话一字不落的传到他的耳中。
确实,十七区的人命比较贱,十七区杀人甚至不在联邦政府的管辖范围内。
司闲垂下眼,指尖把衣角攥得更紧,布料在指腹间揉出细碎褶皱。
但是她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来,让司闲有些……难受。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又悄悄抬眼瞥她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去。
通讯那边传来被气笑的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我操了卿大小姐,能不能收一收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啊,别逼我揍你。”
卿竹筠倒是没有生气,仍然笑道:“到时候不一定谁揍谁呢。你专门给我打个通讯,不会就是来骂我几句吧?”
“明天十点,到我办公室谈谈?”通讯那边的人道。
卿竹筠语气里带着点玩味:“公事还是私事?”
“来我办公室当然是公事。”
卿竹筠玩弄着自己的手指,语调懒懒散散:“非常抱歉,我来十七区是来度假的,不谈公事,而且万一我一进去,你就要找人刺杀我怎么办?”
“大小姐,我求你了行吗?”通讯那边的人语调拉长,“地点你定怎么样?”
卿竹筠笑:“好啊,一会我发给你。不过你弄错了一件事情,我现在已经不是大小姐了,我现在是卿家的二小姐,我姐姐现在已经到主宅了。”
说完,卿竹筠挂断了电话。
她转头,看向后座上蜷缩着的司闲,轻笑一声,问道:“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
司闲垂眸:“我都可以的。”
卿竹筠耸肩:“好吧,那让厨师看着办,今晚上我不回来和你一起吃,我有点事。”
“是电话那边的那位吗?”司闲问道。
“是,她现在是十七区的区长大人,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我还是要给点面子的。”卿竹筠语调轻散随意,而后摇了摇带着终端的那只手,“你一个人吃饭如果感觉孤独的话,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可以一边哄你一边和她谈,我想区长她应该不会介意的。”
一边给人打电话一边谈正事,是很轻慢的一种表现了。
司闲才没有那么矫情,也没有那么强的配得感,不觉得自己真的有这个随时打电话的权力。
即使他不会打,他还是被卿竹筠句撩拨到了。
……
晚上十点,卿竹筠如约到了清泉小筑。
清泉小筑是卿家名下的餐厅,环境清幽雅致,整体偏复古一些。这边的高档包间是连接室外的,下有泉水淙淙流过,周边种着高耸的青竹,将每一个用餐区分隔开。不过青竹都是只是装饰性的作用,最重要的是这里有顶级隔音屏障,隐私性很好。
卿竹筠推门而入,门才推开一条缝,“砰”的一声枪响便炸开,子弹擦着门框飞过来。
卿竹筠早有预料般侧身,腰肢以极柔韧的弧度往旁一偏,下一瞬火光袭来,一团火球擦着她发丝掠过,带着灼热气浪砸在门上,木质门板瞬间焦黑一片。
卿竹筠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把枪,连瞄准都没有,抬手就是打了两枪。
对面的女alpha闪腰躲避,动作利落的像头豹子。而后她转身,几簇火花又往卿竹筠身上飞溅而来,火星在半空中画出亮红色的弧线。
卿竹筠一边躲避,一边调侃:“外面都是植物,着火了可要赔不少钱,区长大人有这么多钱吗?”
她这句话出口之后,火焰攻势确实停了下来。
卿竹筠打了把空枪,而后熄火,轻笑落座,托腮看向眼前的人。
十七区的区长竟然看上去也才二十岁出头,与卿竹筠差不多年岁。她生着一头红发,狼尾造型,发尾扫过颈窝。眉眼张扬,眼尾微微上挑,长着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她穿着一件半旧哑光黑色夹克,左肩配着古铜色金属肩章,下身是工装裤,干净利落。
区长拉开椅子阔然落座,挑眉看向卿竹筠。
卿竹筠脑袋歪了歪,眼睛眯起:“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对我动手,你真的是□□将仇报了,小白眼狼。”
对面的十七区区长,阿蕾拉眉毛高高扬起,嗤笑一声:“拜托,什么恩?把我弄到十七区的恩?当年那件事情……”
“出身十六区,没有任何家庭背景,二十岁刚从联邦第一军校毕业,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区长,谁不羡慕呀?”卿竹筠双手摊开,“你可是很多下城区人民的偶像呢。”
“卿竹筠,你还有脸说!”阿蕾拉就差指着鼻子骂她了。
“要不是你,我现在就在四区干个清闲的活,买个房子娶个漂亮听话的omega,安安稳稳过日子,何必现在刀尖舔血?”阿蕾拉眯眼冷声说道,“当年谁都不愿意干这个差事,结果你把我推举过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我有仇呢。”
阿蕾拉气愤摔杯:“我当年真觉得你是不是哪里看我不顺眼,想要借刀杀人。要知道十七区的区长就没有能干满一年的。上一任区长刚死你就推荐我,你居心何在,亏我当时还把你当做我的朋友。”
卿竹筠温声安慰:“这不是没死吗?现在活的好好的,我就知道你能行。”
阿蕾拉金色的眼睛静静看着她:“若是我死了呢?”
卿竹筠拿起酒杯,垂眸给自己倒了杯酒:“不会的,我清楚你的能力。”
下一刻那杯酒便被子弹打碎,洒落一地。
卿竹筠的手还停在半空,她抬头看向阿蕾拉。
阿蕾拉收起枪,而后皮质长靴踩到了座位上,膝盖屈起抵住桌沿,身体前倾靠近卿竹筠,她一字一顿道:“若是我死了呢?”
卿竹筠沉默片刻,便听阿蕾拉继续道:“若是我死了,你就要换一个棋子了,是吗?反正我对你来说不重要,不过是你用来深入十七区的工具而已。”
卿竹筠:“所以,你怨恨我?”
阿蕾拉冷哼一声,终于收回身子,再次落座:“难道我不应该恨你吗?”
卿竹筠歪头托腮,眯起眼睛笑道:“我觉得你应该爱上我才对。”
阿蕾拉怒极反笑:“真不要脸啊卿大小姐。”
卿竹筠漫不经心纠正道:“都说了,我现在不是大小姐了,我现在是卿家的二小姐。”
“我是搞不懂你们这些贵族世家是怎么回事,这么多年大小姐叫惯了,你在我这里就是卿大小姐。”阿蕾拉不耐烦道。
卿竹筠轻笑一声:“还说没有爱上我?”
阿蕾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揍人的冲动:“我就知道,我和你这种人无话可说。我当初真的是幼稚天真啊,还以为你是权贵中的清流,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现在看来我真的是瞎了眼……好了,说正事,你把极乐烬给端了?”
卿竹筠点点头,双手随意地交叉,放在桌面上:“对。”
阿蕾拉:“为什么?极乐烬的势力盘根错节,费这么大力气到底是为了什么?”
卿竹筠:“大概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红颜?红颜,你到底有多少红颜啊?谁值得你这样冲冠一怒?是那个嗲里嗲气的桃子还是会泼酒的玫瑰,还是那个表面一本正经其实背地里玩的开的美人鱼,难不成是整天袒胸露背的狐狸精?”
卿竹筠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弯眸道:“不是他们这种。”
阿蕾拉:“难不成是你那个未婚夫?你们连面都没见过吧,要是你继承不了家主之位,你那未婚夫或许就跟你姐姐跑了。极乐烬是怎么惹上他的,八竿子打不着吧?”
卿竹筠:“不是他们,是……”
她迟疑了一下,而后道:“我们没有发生那种关系,之后也……大概率不会发生。”
阿蕾拉眯起眼睛看向她,而后灵光一闪,恍然大悟,笑出声来:“不会吧?你也搞起救风尘那一套了?”
卿竹筠没有否认。
阿蕾拉抱臂往椅背上一靠,上下打量她两眼:“啧,我知道了,你这种人其实就是喜欢欣赏别人的痛苦吧,你和那些情人的地位身份差已经不能满足你了,所以你就要找一个身份极其低贱的人来折磨控制?满足你心里那种变态的嗜好。”
卿竹筠叹了口气:“我有这么坏吗?”
阿蕾拉:“你就是这样的人。”
卿竹筠切了一下你眼前的牛排,递给了阿蕾拉一份,又被她推着盘子还了回来:“我才不是你这种茹毛饮血的人。”
卿竹筠笑,她一笑起来,左眼的红痣便显得分外生动迷人:“不要戴有色眼镜看我了,好吗阿蕾拉小姐。”
“不要这么叫我,你这么叫我觉得恶心。当时我们一起在联邦军校上学的时候你就这样叫我,装模作样,你甚至都不愿意叫我一句阿蕾。”
阿蕾拉说完之后翻了个白眼,而后徒手开了一瓶啤酒,仰头灌了一口便起身:“我今天来叫你,主要是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冲冠一怒为红颜为的是谁我无所谓,但是极乐烬背后好几个十七区的势力。你要是想安安稳稳在这里混下去,过段时间有个宴会,你来一下露个面。若是不来,那就真的要结仇了,这样对你对我都不好。”
卿竹筠道:“放心吧,我会来的。”
说完,她抬手抓住了正要走开的阿蕾拉的衣角道:“继续坐着吃饭吧,放心,我买单,不要想着现在离开逃单了。”
阿蕾拉动作僵硬了一下,而后果然坐下,又拿起菜单来点了两个最贵的菜。
卿竹筠看着她笑:“我记得区长的工资不低呀,怎么还是这样?”
阿蕾拉:“习惯了,反正我们这种出身贫苦的人一辈子也就这样。”
说着,她把卿竹筠吃了一半的牛排抢了过来,用火异能加热到完全熟透,呲牙咧嘴地吃了起来。【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