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身上哪里不舒服啊?”
老太太一边把脉一边问姜衡星,她并不是慈眉善目的长相,气质却很温和,让姜衡星莫名想起明月照大江一类的句子。
“没什么不舒服,我就是想来问问,我这个年岁想要尽可能长高些,应该要吃些什么。”
姜衡星说着,有些羡慕的瞧了一眼还在看书的女子,那女子把书搭在柜台上看的时候都得微微弯着腰,虽然容貌跟老太太颇为相似,但个子起码高了两个头。
“女孩儿不都喜欢自己娇娇小小的吗?”
老太太的手没从姜衡星的腕上移开,似乎在跟姜衡星搭话,眼睛却瞧着半天没翻过一页书的大女儿。
她下放的时候不忍心女儿跟她吃苦,便把她们和家财都给了提前商量好的,跟她离婚划清界限的丈夫,她想着有那么多大黄鱼在,丈夫再无情,至少也能将女儿们养大,结果等她平反回去后,简直就是小白菜们地里黄。
为了把女儿们的性子纠过来,她让前夫一家子把财产吐出来后,便带着孩子们到了安城,离开了从小被打压的环境,她们也都在渐渐的改变,唯独长女受影响最深,至今都以自己个子太高为耻,老太太说过多少回也不管用,但面前的这个女孩儿似乎能帮她解开些心结。
“小个子的女孩儿多可爱啊,又省布料又省鞋。”
老太太做足了陈旧思想的模样,姜衡星之前被一声声乖乖的叫着迷了魂,说话偶尔有些过界,老太太也只是一笑而过,现在反驳的时候话也硬了许多,还用上了先褒后贬对比技能。
“可不是吗,我们那儿还流行一首顺口溜呢。”
姜衡星也不等老太太接话,开口就是一长串的小词。
“小个好,小个好,短短腿,小小脚,别人一步她三步,挨打挨骂跑不了,抓挠反抗也不怕,小个没力是只猫。”
姜衡星半说半唱完顺口溜,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捧着书的女子沉默半晌,突然开口。
“你就不怕个子太高,被人说没男人要吗?”
不知道是不是姜衡星的错觉,她总觉得女子的声音抖的厉害,但这话在现代的互联网实在是太典了,直接把姜衡星的对抗心理全面激活,脱口而出的话就像是开了保险栓的加特林,止不住,根本止不住。
“哇,被男人要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吗?”
姜衡星直接一个阴阳怪气的零帧起手,语气听着自己都想给自己来两巴掌驱驱邪,然后就是故作真诚的建议。
“要是真的很光荣,下次夸男人的时候,就说他有男人要,有很多男人要,他一定会很高兴吧,毕竟在他们眼里,有男人要可是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呢。”
老太太听着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在收音及时,姜衡星有限的脑子又在输出标准公式,并没发现什么不对劲,成功完成了拔高立意的最后一环。
“以前的女人怕没男人要,是因为那个时候她们自己都是财产,找男人就像是奴隶要找奴隶主,但新中国都成立多少年了?是房子不能落在自己名下?还是挣的钱只能由男人来花?觉得没男人要是耻辱,也真对得起背后那块脊梁骨!”
最后一句话像是赞同这种言论的盖棺定论,可只要不是聋子,便能听得出里面的反讽,女人只觉得后背那根骨头火辣辣的疼,好像真的有人在拿鞭子抽,而姜衡星的话还没结束,这种能够尽情使用大脑的滋味实在令人着迷,导致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我以前听过一句话,说是女人的巴掌落到脸上,比疼痛先到达的是香气。”
哪怕不知道听过多少回,姜衡星说起这话的时候依旧想要冷笑。
“但我不喜欢这句话,我希望别人挨我的巴掌的时候,能够半张脸都肿起来,嘴里能够吐出几颗牙,能真真切切的感觉到我在愤怒,而不是所谓的娇娇软软香香。”
姜衡星大学的时候有个室友,因为小时候营养不够长得瘦巴巴的,骨垢线闭合的早,所以只有一米四出头,还天生一口娃娃音,真的就是愤怒都显得像在撒娇,明明已经正经的拒绝了追求的男生,巴掌都打到人脸上了,却因为力气不够,直接被人贴上欲拒还迎的标签。
她们整个寝室都为此烦恼了很长一段时间,而事情的最终解决则来自室友的表姐,表姐跟室友完全相反,属于地母型的女子,身形健壮高大,巴掌宽厚有力,一巴掌把那个狗皮膏药扇的转了五个圈,从此学会保持距离。
“要是我长得又高又壮实,别人真的敢来惹我,我就能把他们打的妈都不认识。”
来到这个时代以后,姜衡星对长高长壮的渴望前所未有的迫切,现代虽然也有不少意外,但天眼时代基础的安全性还是能够保证的,可在这个时代,即使是被点名安全的安城,也只是混乱中立。
木仓可能哑火,刀可能被夺走,只有长在自己身上的肌肉,才能给人最原始的安全感,哪怕因为一些原因肌肉长不起来,只要人够高骨架够大,唬人也多半能成功,所以姜衡星的基础要求就是自己的海拔升升升,一米八不嫌矮,一米九不怕高,两米差点儿就到完美。
冲出阈值的情绪退去,姜衡星的脑子重新封锁到初步开发阶段,刚喝完牛奶的肚子又变得空空荡荡,她正琢磨着待会儿去哪里觅食,换了只手把脉的老太太总算说起姜衡星的情况。
“你小时候应该过的不差?”
中医讲究一人一方,有些厉害的人甚至会在开药之前把病人的祖上三代都问清楚,姜衡星有幸围观过道医的诊断,那真是问的事无巨细,别说病人本人的情况,人恨不得穿越回几十年前看他的长辈是怎么生活的,因为不同地方的不同生活方式会对相同的药物产生不同的反应。
此事在云南的采菌人中亦有记载:许多采菌人只在自己常去的山上活动,到了别的地方,哪怕瞧见跟家乡山上一模一样的菌子,也得先问问当地人能不能摘,蘑菇真的是一方水土养一方品种,在东边能吃的菌子,或许到西边就带了毒。
“嗯,每天都能吃到鸡蛋。”
姜衡星接收到的小时候的记忆很少,但不管是合身的衣服鞋子,多种多样的头花发带,还是放在现在依旧有些奢侈的饮食,都彰显着幼年的无忧无虑。
“后面应该过了挺长一段时间的苦日子?”
老太太问的都称不上隐私,姜衡星回答的也爽快。
“对,所以才想让您帮着列一列对个头有帮助的吃食。”
钱少一点可以再赚,但长高的窗口过去了就是真的过去了,姜衡星向来分的清楚,才会在收入增加的第一时间花重金买牛奶,但她对长个子的了解也就仅限于此,所以才会来求助相关人士。
“长高哪里有什么特殊吃食,小孩儿就是树,多吃肉蛋奶,营养够了人自然就往上窜,你要是不缺钱的话,可以买两瓶鱼油每天吃着。”
老太太在饮食上没有给姜衡星建议,但她表示自己从游医手中得到过一套针法,用了的确有长高的效果,可一定要考虑清楚再选择是否使用。[1]
“人的精力就这么多,这边的事情做多了,那边自然会少,身体也是一样,我这套针法下去,你的身体会把大部分精力放在长高上,落到其他地方的便少了……你要做好子嗣艰难的准备。”
老太太认真的说道,姜衡星想了一会儿,开口问道,
“是一辈子都生不了自己的孩子吗?”
姜衡星并不是单身主义,但不能生和不想生还是有区别的,人生总是瞬息万变,或许哪一天她就想要自己的孩子了呢。
“三十岁之前不可能怀孕,三十岁以后看运气。”
老太太说了最坏的结果,姜衡星却松了口气,她前世大学毕业依旧清心寡欲,虽然也有考公考编的压力吧,但起码那个时候她是没什么生孩子的欲望的,她不觉得自己会在几年内改变主意,这么一拖二拖下来,三十岁应该也隔不了多久。
“我要扎针。”
姜衡星坚定的说道,她要长成篮球队员那样的高个,把那些不还好意之人抽的跟陀螺一样旋转。
“那个……要多少钱啊?”
姜衡星有些忐忑的问道,因为没想着开药方,她只准备了挂号费,最近家里的钱又用的七七八八,要是针灸的价格太高,她只能等攒了钱再来。
“不多,只要你别跑就是了。”
姜衡星听了价格松了口气,只当老太太后面这话是个玩笑,直到坐着看书的女人从后面拎出一个箱子,老太太打开后拿起了针。
有人知道莽针吗,半米长,小指粗,让人看着就觉得头晕目眩,只想连滚带爬的逃出势力范围,姜衡星想跑,但被揪住了衣领子,小老太太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直接把姜衡星甩成了趴着的姿势,然后找准位置,把莽针往下一放。
“啊——”【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