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问道修仙31


    余潮漫长。


    房间里很安静, 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花灼阖着眼,额间的绒发因为薄薄的细汗氲湿,羽睫也是湿的, 还有湿漉漉的唇瓣, 脖颈间香汗淋漓的潮。


    绿栀撑起胳膊,俯身看她。


    小姑娘的呼吸声急促,但身体却娇嫩而瘫软,纤细的四肢摊开,周身都透着一种肉眼可见的余倦和慵懒。


    宛若一朵韶华胜极的荼蘼之花, 颜色被水汽加深晕染,墨色的发,过分白皙的皮肤,纯美的粉色,还有极致的、艳丽的、绽放中的嫣红。


    她看起来很享受。


    绿栀对花灼这样动人的神态十分沉迷。


    她落下指尖,带去花灼眼尾的薄泪,又凑过去亲她, 从眉眼处往下, 到对方微张的嘴唇。


    绿栀温柔的亲吻, 慢慢安抚着对方欢愉后那不受控的失落感。


    花灼被勾住舌尖,纤细的手指浅浅动了下,却并没有抬起, 只是无力的落在床单上。


    绿栀微微抬头, 问她:“感觉……还好吗?”


    花灼含含糊糊的发出唔声,好半晌才抬了抬湿润的眼睫, 软软的说一句:“好累……”


    绿栀轻笑, 掌心落下, 轻轻揉着舒缓着她的疲乏。


    花灼是真的觉得累, 眼皮都不想动,就眯起眼,整个人懒洋洋的。


    绿栀忍不住又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唇瓣,近乎呢喃的问询:“舒服吗?”


    花灼勉强睁开眼睛,眼尾还挂着春情柔媚,此时因为绿栀炙热的目光,眸色中又染上些许迟来的羞涩。


    花灼看着绿栀,一时竟赫拉没有说出话来。


    绿栀勾起唇角,并没有坚持她的答案,只是抵着她的额头蹭了蹭。


    温情让两个人都慢慢平复,绿栀拦着她的腰肢,就着姿势面对面侧躺下来。


    半晌后,花灼却突然伸手盖住她的眼,“别看……”


    绿栀对小姑娘的这个动作几乎熟悉,她伸手轻轻往下拉了两寸,眸中带笑:“小师姐,已经看过了呀。”


    花灼哼唧一声,手臂用了点力,重新把绿栀的眼睛盖好,说:“看过,看过也不行!”


    绿栀十分乖顺,哦了声,老老实实的把手放下来。


    花灼抿唇,她能感受到对方并没有闭眼,而是在间歇性的眨动,长长的睫毛刷着掌心,痒痒的。


    她不让绿栀看她,可等她覆上绿栀的眼睛,自己却不由得在绿栀身上打转。


    “你,你好白啊……”花灼好半天才评价了一句。


    绿栀浅笑:“小师姐也很白。”


    花灼咬住唇,没说话,只是垂眸看她,而后连手指也忍不住伸出来,慢慢在绿栀身上游弋。


    同为女子,长在自己身上和别人身上却完全不同。


    花灼并不是羞怯的性子,但也不知怎的,如果不是因为捂住了绿栀的眼睛,她在今晚,根本做不到这样亲密的、肆无忌惮的去触摸绿栀的身体。


    软。


    软的厉害。


    怎么会这么软。


    绿栀轻轻哼了声。


    花灼吓了一跳,忙松开,问她:“疼,疼吗?”


    绿栀摇了摇头,说:“很舒服。”


    花灼被她这三个字勾出不久前的感触,耳尖窜着热气,唇瓣因为用力抿成了一条直线。


    片刻后,她终于拿开落在绿栀眼睛的手,头却也同步埋进她的颈窝,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其实,其实刚刚……也还……挺舒服的……”


    闷声闷气的含糊回应,却让绿栀心尖一滞,溢出满腔愉悦。


    她低头,用下巴蹭这个娇羞起来的小姑娘,又亲吻她细嫩的脸侧,耳畔。


    绿栀把她翻过来,细碎的亲她。


    绿栀问:“还想来么?”


    花灼喘了下,还没来得及说话,绿栀便抬手抚上她的脸侧,再次把人压在身下,低头用力吮吻她的唇瓣。


    花灼在轻易深陷意乱情迷的缝隙里,勉强捡了一丝理智,抬起头:“先别……”


    声音在亲吻之中破碎,绿栀的手指已经随意揉在各处皙白无暇的肌肤上。


    花灼身体敏感的厉害,没一会儿就在她手中战栗,只能扬起脖颈,断断续续的说:“别,别闹了……嗯……双双修……哈……”


    “什么?”绿栀松开纠缠在一起的唇舌,轻喘。


    花灼双颊艳若桃花,眼中波光潋滟,比绿栀喘的更厉害,“双,双修啊,你不不双修了吗?”


    绿栀轻轻啊了一声。


    花灼喘着气。


    绿栀定定看了她片刻,然后问:“要怎么做?”


    花灼微怔,“情欢诀,你那天不是看了?”


    “我只看了几页,没看完,之后就被你收起来了。”


    绿栀把她散在额前的头发拨下去,目光移上花灼的眼睛,表情十分坦诚。


    她倒不是在此刻讨巧,只是下意识觉得双修应该要比闺房敦伦多些什么,总不能是此间修士与生俱来自然而然就会的,就算是最平常的修炼,也应该要知道如何去引导体内灵力运转才行吧。


    那本《情欢诀》当时只落在绿栀手里半天,她也就那晚跟花灼一起翻了几页,后来被花灼收起来,就一直没有机会再寻要。


    花灼眨眨眼,慢了半拍才想起来确实是这样。


    “你看完了吗?”绿栀问她。


    花灼躲闪了下目光,胡乱嗯了声。


    绿栀在她脸颊上亲了亲,轻声说:“那劳烦小师姐教我。”


    花灼抿了抿唇,两只白腻的手臂还搭在绿栀脖子上,她看了绿栀一会儿,才凑到她耳边说了两句话。


    声音细弱蚊蝇,但咬字还算清晰。


    花灼说完后,又缩回去,眼睛湿漉漉的,却半点不敢往下看。


    “就这样?”绿栀微微挑眉。


    花灼点头,小声说:“然后念法诀,让灵力,嗯,让灵力借此在对方体内周转就行了。”


    绿栀眨眼,片刻后颇有些失笑,说:“好吧,是我想多了。”


    花灼:“你想的什么?”


    绿栀说:“嗯,我以为会有什么特别复杂的姿势。”


    花灼小脸蛋微鼓,酡颜娇媚,嘀咕着说:“能有什么姿势……”


    绿栀笑起来,也没再说别的,只是直起身子,突然把之前堆在旁边那条乱七八糟的软枕拉过来。


    花灼房间里一应布置不仅华丽而且舒适,又因为一直布有防尘清洁的法阵,所以即使多日未居人,气息依旧干净清爽,床也很大,锦衾细软,枕头的做工同样极好极舒适。


    这软枕是与被褥搭配的同色,当下世人讲究高枕,所以这枕头也微高,双人睡的长度,布料是稀有的天魂水棉锦,枕芯里是三色琼花,触感细腻柔软,还有淡淡的馥香,想来也带着助眠凝神的功效。


    “你干什……”花灼疑问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惊呼一声。


    绿栀掐住她的纤腰,只轻轻用力,往下一拽。


    花灼不着丝缕的身体在床单上非常丝滑,几乎没有阻力便被拖过来,浓密乌黑的长发瞬间在床榻间如同瀑布般完全铺散开,美的惊人。


    花灼反应过来,抬眼瞪她,眼珠儿里都是水。


    “你放开,拿拿走……”凶巴巴的抗拒声从嘴巴里出来后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软绵绵的,甚至还带了点气喘吁吁。


    “小师姐……”绿栀声音安抚,手上动作却十分敏捷,很快就把枕头给她在床上垫好,又垂首亲了亲。


    柔软的唇像是带了火星,花灼如同被烫到,原本勉强撑起来的手臂因为这亲吻而脱力一弯,身体跌落在床上。


    绿栀的吻逐渐往上,身体也慢慢亲密贴合。


    绿栀说:“这样,比较方便。”


    花灼却根本没想到这种贴合竟然如此滚烫。


    她蹙起眉,有点不明白,绿栀身上从来都是微凉的体温,就连唇舌都只有温热,怎么,怎么会这样烫。


    花灼忍不住想往后退,却又被绿栀拉住。


    水声粘腻。


    花灼很快被心底的燥热惹得眼花缭乱,双手不禁搂紧了绿栀的脖子和后背,肩膀止不住的往上缩,张口,声音在轻轻的晃动中几乎都不成调了:“你别,别乱动……”


    “嗯。”


    绿栀应了一声,低头看她,花灼显然十分敏感,应该是之前的情动还没有完全消散,稍微触碰都会给予出刺激。


    绿栀细细观察她的神色,过了一会儿,才说:“小师姐教我法诀吧。”


    花灼脑子都是懵的,慢了几拍才反应过来,她舔舔唇,看了眼绿栀后又移开,“你你你等会儿,我想想……”


    绿栀压出两分耐心,嗯了声,又垂首亲了她下。


    花灼呼呼喘气:“你别亲我,我都记记不住了……”


    绿栀忍着笑,只好半撑着胳膊看她。


    花灼对于修行法诀之类的东西确实是有天赋在身的,还真的在这种近乎折磨的忍耐下磕磕巴巴的说出两段法诀。


    “先这些吧……”花灼额头覆着薄汗。


    绿栀眨眼,问:“那现在能亲了吗?”


    花灼满脸潮红,手指拧了一下她的腰:“你怎么……”


    绿栀揉她修长的脖颈,手指扣住她的脑袋,落下去含住她张开的嘴唇,舌尖相覆,吮咬,挤压,摩挲。


    花灼被绿栀汹涌的情/欲烧的心旌摇曳,余光朦朦胧胧的看着头顶上垂落的精致宫灯,前后飘摇忽闪的光晕。


    “花灼……”绿栀喊她的名字。


    花灼眼睫轻抖,生理性的泪水从藏了胭脂的眼尾滚落进发丝,氲出接近妖媚的绯色。


    所谓法诀,落在心里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


    灵力呼啸着交融纠缠。


    彼此都没有防备,神魂触碰般的激荡。


    这世上的双修之事,有单纯的敦伦,灵力加持的修炼,结契后的灵府共担。


    她原本,原本以为那样的亲密已经足够快乐。


    作者有话说:


    么么哒


    (其实也没什么,所以肯定不会锁的哈!)


    也不知道为什么睡起来没头了?


    ? 202、问道修仙32


    “困不困?要睡一会儿吗?”绿栀问。


    窗外山峦间薄薄的云雾送来清淡霞光, 带着几分晨露湿寒。


    花灼慢吞吞的眨眼。


    其实她身体内每一处都精神舒爽,但不知为何,好像又都透着倦乏。


    花灼翻了个身。


    她这一夜好像被换了许多姿势, 如今停下来, 还是觉得面对着绿栀的侧躺更舒服些。


    绿栀亲密的搂着她待了一会儿。


    两人都没有说话,可周围安静下来后,花灼也依旧一点睡意都没有。


    也许是因为外面日头太过高了,房间里面太过敞亮。


    花灼几乎没有这样在床上待到过日上三竿。


    她是个资质很好,但也从来不会松懈的修士。即使是之前两人游离在外那么久, 她也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功课,每次跟人或者魔修什么的打架都尽心尽力,十分勇猛。


    双修也一样。


    “怪不得合欢宗有那么多弟子。”花灼伸出手指勾缠了下绿栀的乌发,小声嘟囔。


    修真界中,只论门下弟子之数,玄清宗自然是当仁不让的第一宗门,但不显眼的合欢宗却也能排到前五。


    只是不知是否因为受限于不同修士之间千差万别的灵力运转方式, 合欢宗中金丹、元婴境的修士遍地, 大能者却不多, 所以此界中心怀大道的修士绝大多数不会青睐于此。


    花灼在心底念了一遍清心诀。


    “但我们的最终目的是飞升,所以这样的事只能跟一个人做,”花灼眉梢处挂的情潮因为心底翻来覆去的清心诀终于退了下去, 她双手捧着绿栀的脸, 说:“要不然就跟吃丹药一样,是走不长的, 知道吗?”


    绿栀眨眼, “知道了。”


    花灼嗯了声, 又问她:“你感觉怎么样?”


    绿栀轻笑, 低声说:“我感觉很好,小师姐很……”


    花灼一听她这样说话就知道不好,赶快把绿栀的脸揉成小鸡嘴的形状,说:“我问的是你,你不要说我。我我问的是你体内的灵力。”


    绿栀微微一顿,只好在体内灵府眨眼间运转一个周天,然后说:“灵力好像精纯了许多。”


    花灼这才松开手,说:“那就好。”


    绿栀笑了下,握拳支起头,另一只手缓缓拢着她有些散乱的头发:“小师姐感觉怎么样?”


    花灼瞅她一眼,心中随即又念了一遍清心诀,口中道:“也就那样吧。”


    绿栀想了想,说:“是因为你比较强大,所以如今双修所练就的灵气只会大部分倒灌在我身上。”


    花灼小下巴轻抬:“你知道就行。”


    绿栀凑过去咬了咬她的耳尖:“辛苦小师姐了。”


    花灼不受痒,缩着脖子躲,嘴巴上说:“我乐意。”


    绿栀看着她那小模样笑。


    花灼转过眼珠看向她,不由得也笑了,目光软的一塌糊涂,半晌后又突然变得凶狠,说:“你可千万别负我,要不然,我一定杀了你!”


    绿栀自然不会被她吓住,但也并未有任何迟钝,很快点头嗯了声。


    花灼盯了她片刻,重新躺平,看向头上那盏悬浮的八角宫灯。


    一串串细小琉璃的流苏垂挂整齐,并没有夜里看见的那样恍惚飘摇。


    花灼又在心里念了一遍清心诀,然后心平气和的转过头,再次对上绿栀的眼睛,小声说:“你放心,我也不会负你。”


    绿栀心尖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看着花灼那双澄澈的眼睛,小姑娘诚挚单纯的情深清晰的传达过来,没有任何阻碍。


    花灼见她不说话,慢慢的鼓起脸蛋:“你这么看我干嘛?不相信?”


    绿栀摇摇头,又点点头,笑道:“相信。”


    花灼小声哼了下,目光并未在她身上停留太久,只是手指在被子下摸了过来,勾上了绿栀的尾指。


    她自回了玄清宗,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如同鸟儿归巢一般。


    两个人懒洋洋的一直在床上待到午后,颇有些荒废沉溺的意味。


    直到方轻寒找了过来。


    花灼赶忙往身上拍了件衣裳,迤逦的墨发散在背后,被绿栀手持发簪简单挽了个方便的发髻。


    绿栀问:“方师兄会看出来吗?”


    “应该,”花灼一愣,“应该不会吧。”


    绿栀给她把腰间的玉佩坠好,又问她:“那若是看出来了怎么办?”


    花灼勾她一眼,说:“看出来就看出来呗,我都没有不好意思,你还会不好意思?”


    绿栀戳了下她的腰窝,笑着说:“我当然也会不好意思。”


    “你才不会!”


    花灼灵敏的闪开,又朝她皱小鼻子,然后才绕过屏风往外走去。


    方轻寒已经自顾自的坐在外面桌子旁,抬头看向她时还神色冷峻,目光落到随后跟出的绿栀时,更是明显一顿。


    花灼自然的走过去:“三师兄。”


    方轻寒还是一如既往的雪白道衣,挑剔的看向花灼,跟训小孩一样:“看来出去跑一趟,心都玩野了。”


    花灼本想先介绍下绿栀,还没开口就被怼了个正着,不免有些心虚:“我哪有。”


    方轻寒瞥她一眼,说:“你如今已经结丹,更应该勤勉不懈,潜心修炼,才不负这一身天赐根骨。”


    花灼只好老老实实的点头。


    “这是冲击元婴所需的功法宝器,师尊让我及时给你,”方轻寒说着,随手落了两个芥子玉佩在桌上,眼皮子挑一下,说:“另外这个是我的私藏,虽简陋了些,但只推作锦上添花罢。”


    花灼眼前一亮,走过去收下,认认真真的说:“谢谢师兄,也谢谢师尊。”


    方轻寒随手一摆,说:“谢就不必了。”


    花灼美滋滋的笑起来:“我……”


    方轻寒:“如今师尊座下只你我二人随前侍奉,我不指望你能帮上什么,只要不给我添麻烦就行。”


    花灼张张嘴,想反驳点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能自己气闷。


    方轻寒看她那丧眉耷眼的样子稍稍有点满意,这才看向绿栀。


    绿栀礼貌的唤了句:“方师兄。”


    方轻寒冷着脸,转头问花灼:“她怎么回事?怎么还在这里?”


    “她她现在做我的侍女!以后都留在凌云殿!”花灼忙开口。


    方轻寒闻言皱起眉,显然还不知道这件事。


    花灼连忙补上:“师尊同意了!昨天我去见师尊,他同意了的!”


    方轻寒听完却并没有松开眉,反而拧的更深了。


    他倒没有去质疑顾执光的肯定有什么不对,而是直视花灼,目光里清晰的映出不赞同:“修士苦修、清修才是正经,你做什么弄个侍女来伺候?什么东西你自己还做不了的?”


    “我想找个人陪我练剑嘛,师尊的剑意固然精妙,但我总不能一直闭门造车,师兄你又这么忙,我也不好时时去打扰你啊。”花灼拿出之前她打算给顾执光的那套说辞,又删减删减,说:“师兄,你别看洛溪如今境界不高,但我觉得我和她的剑术相合,一同练剑总是大有裨益!真的!”


    方轻寒淡淡哦了声,“你都结成金丹了才想起来闭门造车,是不是有点晚。”


    花灼抿唇,半晌后小声嘀咕:“那师尊还不是找了叶映雪来……”


    “住嘴。”方轻寒打断她的话,“师尊的事情还轮到你置喙。”


    花灼有点不服气的撇嘴,但手上还捏着俩玉佩呢,正是矮人一头,只好随便应和起来:“知道了知道了,我又没说啥。”


    方轻寒警告的给了她一个眼刀,甩甩袖子站起来,同时盯着绿栀:“师妹既然选了你留在凌云殿侍奉,这便是你的机缘,好好珍惜,万不可行差踏错。”


    绿栀知道他此时是替花灼说话,自然也不生气,平静的应下。


    方轻寒走了后,花灼赶紧拉绿栀过来坐下。


    “他就这样,”花灼把玉佩拿在眼睛前看了看,一边说:“你别怕他,只要师尊同意的事,他从来没话说的。”


    花灼紧跟着又小小嚯了一声,喜滋滋的道:“师兄还挺大方的嘛。”


    绿栀嗯了一声,看着花灼念念叨叨的把一些天材地宝拿出来。


    这小姑娘的前十七年过得一直很好,师兄妹间不算亲密,但彼此维护很深。像这位方轻寒,因得这十几年都待在凌云殿,所以对花灼一直都很照拂。


    花灼对他也很信任,会在他面前撒娇、任性,甚至口无遮拦。


    只是修士的一生太长了,花灼的十七年是她的大半生,而方轻寒眼里的这十七年,还比不上他寿元的一个零头。


    所以,这时的关爱是真的。


    原剧情中,随着上位者的喜好而折转的冷漠也是真的。


    不过如今花灼身边有绿栀在,总是好过很多的。


    小姑娘如今几乎没有机会去找叶映雪的麻烦,自然也就不会闹到顾执光的眼前去。


    衔月峰很大,绵延百里的灵山上只一座凌云大殿,弟子并师傅满打满算不过五人,如今再加上绿栀和叶映雪,如果不是刻意,彼此很少能够巧遇上。


    花灼心里不积事,现在叶映雪歪打正着做了绿栀的掩护,自然也就被她放开一边了。


    而且她这次回来好多事呢,先不说她十七岁便凝结金丹在玄清宗的影响,只近日里各个峰主送来的贺礼回礼一事就足够让因为年轻、所以极度厌烦应酬的少女折腾的了。


    此外,她还有别的事,比如一会儿想起来要去金石峰给绿栀淘炼器的工具,一会儿又想起来要去问药谷的人有没有更好的洗灵丹药,还有带绿栀去藏经阁找各种各样的功法,聆听几个大能修士开的讲道,或者寻觅宗门内收藏的更为上乘的双修法诀……


    每日必行的吐息打坐也需要恢复起来呀。


    花灼做完最后一个周天,睁开眼睛。


    云雾环绕的山崖开阔而绝美,近处是遍生的花木,远处的松涛缓缓裹来清香,日光透过浓雾,静谧只被万物所生的虫鸟鸣叫打破。


    绿栀正在她对面端坐,静心吐纳灵气。


    花灼看着她,目光细细的描绘绿栀的五官,她已经记不起来彼此初见时自己如何做想,如今只觉得这张脸说不出的好看,面容纯白,眉眼纯黑,线条起伏优越。


    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摸一摸。


    花灼想着,其实摸一摸又如何,她平日里,还不是总爱缠着自己,走到哪里都要跟着,还总黏黏糊糊的动手动脚。


    但又不愿意打扰她。


    花灼无声的叹口气,开始盼着绿栀早早做完吐息,睁开眼睛看她一看。


    好在也没等多久,绿栀就已经看过来。


    花灼赶紧朝她笑。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大家!


    (我什么时候能不卡文啊啊啊!)


    么么哒?


    ? 203、问道修仙33


    方轻寒把绿栀能留在凌云殿做侍女一事, 看做是她十分难得的一桩机缘。


    这并不是他有意夸大。


    衔月峰是当年望舒帝姬坐化之所,除却山峦中本就富存的灵脉外,天梯出现之地弥留的道义灵气就足够延绵千年。此外更是有大半山的灵植覆盖, 灵植生灵气, 灵气养灵脉,如此相辅相成,已经把这衔月峰打造成一处绝佳的人间仙境。


    凌云殿便是坐落在衔月峰最精纯的灵脉之上,空中灵气极致充沛,便是在此界都是屈指可数之地。


    玄清宗每五年便在凡间大肆搜刮灵根之人入门做事, 又何尝不是为了能更好的供养这山上少数大能修士的灵气消耗。


    如今,绿栀也几乎可以被规划到这种被供养的行列,甚至不需要她如何动作,只需要她站在这衔月峰山顶处即可。


    观息之法被她用到了极致,周身所围绕的澎湃灵气,在她指引下汹涌的透体而入,而后又被以强大的神识一一拆分, 如同潺潺流水一般, 源源不断的融入到丹田内三色灵根之上。


    如今她体内的三色灵根经过这多时日的丹药淬炼和修行洗礼, 虽然算不得极致通透,但与之前那般微弱缥缈的样子也已判若两人。


    绿栀内视结束,睁眼时, 眸色被体内灵力映出流光溢彩。


    花灼正在对面盘腿而坐, 右手掌心撑着下巴看她,目光轻柔, 容颜纯美。


    花灼看见她睁开眼便笑了下, 而后松开手, 说:“若是你同我一般从小就住在这里, 必然也已经步入金丹了。”


    绿栀微微挑眉。


    花灼手指尖朝下画圈,说:“刚刚你吐息的时候的,围绕在你身边的灵气浓郁的都化成水波了。唉,你虽然资质不行,但功法通达竟能做到极致,简直天下少有。”


    绿栀闻言轻笑,轻声调侃她:“所以小师姐刚刚为我风姿所惑,成功坐化成望妻石了。”


    花灼微愣,反应过来后一下就炸毛了,说:“我才没有!我才不是!”


    绿栀眼中含着笑意,故意问:“那你刚刚那么看着我干什么?”


    “我才没有看你,我看风景呢,”花灼转过头,狠狠地盯着山峦间浮岛般缥缈的云雾之境,又说:“你真自恋!”


    “好吧,我自恋。”绿栀毫不在意的说,还伸手捏了下小姑娘发丝间露出的白嫩耳尖,她今天带了一个藤蔓环绕的碧色耳夹,流苏细细长长的,上面却刚好露出耳尖,看起来十分娇俏漂亮。


    “你不仅自恋,你还好色!”花灼哼了一声,不依不饶的摆了下脑袋,把耳朵上的那只手蹭掉,然后义正言辞的说她:“不准摸我。”


    “不能摸啊,”绿栀老老实实收回手,看向她:“那什么时候能摸?”


    她问的一本正经的,让花灼有点想笑。


    小姑娘瞥她,状做沉吟一番,才开口:“反正现在不准你摸。嗯,我什么时候准了,你什么时候才能摸。”


    绿栀眨眨眼,即使没有说话,神情也传递出几分无辜。


    花灼抿着唇角,没片刻就忍不住了,弯起眼睛笑起来,得意洋洋的说:“你看我也没用,不准摸就是不准摸,谁让你一说话就动手动脚的。”


    绿栀低低哦了声,手上却快速的伸出去,又轻又快的揉了揉她的小脸蛋,然后说:“因为小师姐软软的,好摸啊。”


    花灼立马大声喂了下,一边瞪她,一边往后躲。


    绿栀眸底晕染出深深的笑意。


    花灼被她盯得心里直痒痒,半晌后,上手也对着绿栀一顿揉搓,说:“你也软,你也好摸!”


    她作势粗暴,落在身上却轻柔的很。


    花灼待在凌云殿十几年,打坐,吐息,修习术法,练习剑道,所有修炼之事都早已经是如同凡人吃饭喝水一样自然而然。


    或许就是因为已成为习惯,所以修行之术所带来的乐趣也不过是体内灵力日逐一日的纯厚强大,除此之外,她从中所得的愉悦并不明显,甚至平常。


    可时至今日,花灼却突发奇想般的发现了这些日常生活的奇妙有趣之处。


    就如同现在,两人闹了好一会儿才从这山崖处起身,虽然彼此对话乱七八糟,也没有任何意义,好像还挺幼稚,并且浪费了不少时间,但花灼心情出奇的好。


    比以前自己一个人在这吐纳灵气可有意思多了。


    花灼想了好一会儿自己现在这状态是不是“沉湎美色”,可一直到了金石峰都没有想明白。


    金石峰是玄清宗唯一一处以炼器开山之地,其中弟子并不多,但待遇却很好,概因宗门内有大把的剑修,日常切磋打斗,以至于法剑维修、保养的需求一向很大。


    绿栀的洛影剑被花灼给到一位化神境的师叔来提升品级,今日刚好满两月之数。


    胡子一大把的邋遢型师叔好东西见多了,以至于对这把洛影剑观感不佳,觉得用一堆宝物去炼化一把玄铁实属暴殄天物。


    但即使如此,实物拿到手后,还是不禁为炼器修士的专业感到惊叹。


    品级至少提高了两阶。


    绿栀还额外带回去一套简单的炼器炉具。


    “若是有条件,以后就可以自己随时养剑。”绿栀说。


    “还有我的青霜剑,到时候跟你的一起。”花灼一点没有怀疑绿栀的能力,语气理所当然,想了想后还没忘记安慰她:“其实你这剑底子差,但好处是可以从小慢慢养。法器跟人一样,养熟了自然就会与你更亲近,以后炼化、归心、合体,也会比其他的剑更容易。”


    绿栀虽然本心并没有存这个想法,但也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就是花费会大一些。


    不过,如今她靠花灼养活,背靠好大一棵树呢。


    剑修筑基之后便能炼化本命法剑,之前洛影剑的品级不够,所以绿栀一直没动手,平日里也无法收法剑入体,都是搁在储物戒指里。


    而真正的剑修,入剑道的第一步也是炼剑入体。


    这一步对于绿栀来说并不难。


    她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已经完全炼化成功。


    当初花灼炼化青霜剑时,共尝试了十九次,用了三个日夜。除却青霜剑本身品级过高的原因外,自然还因为炼化法器本身就需要足够强大的神识。


    而绿栀的神识完全可以用浩瀚来形容,如果她愿意,她甚至可以把已经认主的青霜剑强行绑定过来。


    绿栀的灵府对于花灼并不设防,所以当小姑娘模模糊糊的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委实吓了一跳。


    花灼把指尖的那点灵力掐掉,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的内视对方体内那柄法剑的虚影了,抬眼瞅她,说:“你还,你还挺厉害的。”


    绿栀笑了下,坦然认了,倒真没有故意去做些谦虚的姿态。


    花灼念起自双修之后绿栀体内肉眼可见的灵力飞涨,府邸拓宽,不由得暗自惊叹她的进步神速,甚至觉得对方在十年内就可以自然进化为金丹。


    十年后,绿栀这具身体三十岁,三十岁的金丹修士在修真界也完全算得上是百里取一的天才了。


    修真界中无论天资如何卓绝,境界越往上都越难以突破,练气、筑基往往数十年便可以跨越,此后过了金丹,便需要数百年岁月才能进元婴,入化神。


    这是最合乎天道的修炼速度。


    人之少年时总是精神纯粹,可塑性强,但随着岁月递增,无论是这深山归隐处,还是世间繁华所,即使人之际遇千差万别,也免不了七情六欲,俗务缠身,从而勾出万千因果,导致分出心神,无法真正的潜心修炼。


    玄清宗落于这深山茂林之处,越是大能修士越身在不胜寒高处,崇尚清净修行,又何尝不是为了避免与人间有太多纠缠。


    至于那些六根不净,常陷于诸多口舌纷争、爱恨情仇中的修士,大多都会被人早早认定为难成大道。


    世间剑修多争强好胜,但玄清宗却一直能保持明面上的清平,便是因为宗门清修的道意所在。


    花灼少年时久居兰室不闻其香,以前一直觉得自己顶多有点小缺点,本质上也挺无欲无求,如今出去一趟,才真切感受到自己可能不仅喜爱富贵美食,还极有可能会耽于情/欲享乐。


    她想起自己床笫之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应和辗转,这多时日下来,她们几乎夜夜不辍,双修技巧确实练会了不少,但本质上,心底沉迷愉悦的却是……


    简直,简直可怕!


    花灼收了剑式,万千剑气倏尔齐收,身体轻轻落在地上。


    身后万丈剑壁之上,流泻而出的锋利剑气尚未消弭,深深浅浅的刻出沟壑,又因为石壁的能力而很快自行修复。


    绿栀也随即落在地上,说:“小师姐,我有法衣护体,你不用担心会伤到我呀。”


    花灼抬起眼睛看她,脸上薄汗微湿,气色红润。


    绿栀问:“怎么了?”


    花灼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闷闷不乐的凑过来咬耳朵,说:“我有点不好。”


    绿栀疑惑的看向她。


    花灼认认真真的叹气,声音放的小小的:“我觉得你给我下蛊了。”


    绿栀一愣,转而笑了下:“你说什么呢?”


    花灼抿着唇角,过了会儿还手持一方丝帕给绿栀擦了擦额间的汗,两人靠的近,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热气。


    绿栀微微垂首方便小姑娘动作,半晌后才听见她宛若耳语的埋怨。


    “都怪你,我,我现在总想那档子事,我肯定道心有损了,我要完了……”


    作者有话说:


    么么哒么么哒么么哒?


    ? 204、问道修仙34


    绿栀看着她。


    花灼脸上微热:“我说认真的呢……”


    绿栀忍住渐渐弥漫的笑意, 沉吟片刻,便也认真的问:“现在还在想吗?”


    花灼抿了下唇,心底一点羞赧的情绪在担忧下被微微压制, 她看着绿栀, 很严肃的点点头。


    绿栀笑意愈深,不由得伸出手摸了摸她因为练剑散在肩膀上的乌发,目光落在小姑娘黑白分明的眼珠儿上。


    花灼捏了捏指尖,没忍住,还是伸手揽住了绿栀纤细柔软的腰肢, 接着问:“你说这正常吗?”


    绿栀勾起唇角,说:“正常的吧。”


    “为什么?”花灼不依不饶,非要跟她讨论个中清楚,说:“我觉得我都没办法好好修炼了,这怎么能正常呢?一直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绿栀垂眸,小姑娘疑惑的十分明显,眼底澄澈的像是氲了一汪春水。


    花灼晃她:“你说嘛, 别一直看我。”


    绿栀还真有点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 想了想, 便说:“我们是修士,又不是佛门僧侣,初尝情爱欢愉, 有些沉溺是人之常情。或许过段时间, 身体的新鲜感过去,可能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花灼一愣, “新鲜感?”


    绿栀嗯了声。


    花灼眨眼, 半晌后突然直直的盯着她, 甚至声音都逐渐增大:“所以你现在这样也是因为新鲜感吗?等新鲜感过了, 你就会变成另外一个样子?”


    绿栀眼看着花灼皱起眉的样子,颇有些哭笑不得,忙开口:“当然不是。”


    “小师姐所有的样子我都是真心喜欢,跟新鲜感无关,现在喜欢,以后也喜欢。”


    花灼歪着头看她,又哼了一声。


    那般无理取闹的娇憨模样,简直想让人狠狠揉一顿。


    绿栀确实也上手揉了揉她的后背,说:“我的意思是等我们慢慢习惯了彼此,就不会如现在这样迫切,也就不会影响生活,更不会影响你所谓的道心。”


    花灼抿唇,说:“我才不迫切,你迫切。”


    绿栀点点头,说:“嗯,都是我迫切。”


    但花灼还是有点不满意,伸手拧了一下她的腰,并没有太过用力,但警告的意味十足。


    绿栀也没有躲,只是问:“小师姐不信吗?”


    花灼别别扭扭的说:“你惯会哄我,我不知道要不要信。”


    绿栀:“我什么时候哄你了?”


    花灼抬起眼皮看她:“你说呢?”


    绿栀被她眼尾一勾,忍不住失笑,双手捧着她的脸,垂首轻轻吮吻一下她的唇瓣,然后问:“这样也是哄你呀?”


    花灼攥住掌心里的一点布料,又松开,贴着几层薄薄的衣衫来回摸着绿栀的腰脊,嘴巴里含含糊糊的嗯了声。


    特别不禁撩。


    绿栀的目光在她水润的眼珠和唇瓣上流连了一下,轻轻笑起来,如同得到示意般,又落下去亲了亲。


    花灼渐渐搂住她的后背,眼睫轻阖,唇齿微张,轻易放进一截舌尖。


    她喜欢绿栀的亲吻。


    她喜欢绿栀给予的那种柔软,细腻,湿润的舔舐。


    甚至沉迷。


    每次绿栀亲她,都能轻易引出她体内青涩而火热的欲/望。


    好一会儿后,绿栀慢慢松开她的嘴唇,说:“有人来了。”


    花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眸色中还带着失神和迷离,疑惑的看着她。


    绿栀伸手擦了下花灼唇上的水渍,目光却穿过她的肩膀,看向山崖外不远处的叶映雪。


    叶映雪显然正在震惊中,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修真界纵然没有绝对的阴阳交合一说,但男女结合依然是大势所趋,叶映雪常年待在玄清宗,年纪也不大,身边都是相对自觉的清修人士,连道侣都没见过几对,眼下这种场景还真是第一次见。


    委实,委实是了不得。


    花灼回头,看清楚来人后也特别没有被人直视亲密举动该有的不自在,反而拧了下眉。


    叶映雪的御剑凭空踉跄了下,她回过神来急忙摆手:“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花灼转过身来,根本没在意她说的话,只是没好气的问:“叶映雪?你来干嘛?”


    叶映雪面上的失态在这一声质问中渐渐隐去,或许是对方两个人都太过平常的反应,让她很快冷静下来,甚至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过于大惊小怪。


    她的目光在站姿几乎重叠的两人身上移开,顿了下,语气已经变为矜持:“中洲境的金丹大比下月就要开了,玄度真人着我过来询问你是否要去?”


    所谓金丹大比,是中洲境内三百岁以下的金丹修士共同切磋的较量场,原本花灼年幼,本不在考虑中,但如今她既然晋级了,自然要多来一问。


    花灼却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她跟对方的旧梁子还没放下,所以这会儿声音十分挑剔:“凭什么你来问我?三师兄呢?”


    叶映雪也有点不客气,说:“我只是遵玄度真人之令,你只需回答去或者不去。”


    她话音未落,花灼便嗤的一声冷笑,往前走了一步,眼看着就要跟她呛上。


    绿栀心中为两人莫名其妙就针尖对麦芒的状态轻叹,伸手扯了一下花灼的衣袖。


    叶映雪眼睁睁看着原本气焰旺盛的花灼顿了下,神情虽然还是不耐烦,但确实先把正事回答了:“我不去。”


    叶映雪微怔,脱口道:“为什么?”


    花灼瞥她:“我怕有人作弊。”


    一句话让叶映雪瞬间变色,脸上沉稳的情绪都裂了:“花灼!你有完没完!那事又不是我做的!我,我之前也不知道!”


    花灼本也是顺嘴,这会儿被她吼也没闹,抬头无辜的看了看天。


    叶映雪简直被她这做派气死,冷着脸:“你爱去不去。”


    花灼哦了声,干净利索的说:“那我不去。”


    叶映雪咬牙,什么也没说,御起法剑“咻”的一下就飞出去,却在半空中绕了半圈后又落下来。


    “花灼,”叶映雪吸了口气,表情严肃极了。


    花灼正打算跟绿栀说话,闻言吝啬的分给她一个眼神:“又想说什么?”


    叶映雪神色隐忍,再开口时颇有点苦口婆心的意思:“此次金丹大比,不仅是比修为,也是比年龄。”


    “花灼,你现在是玄清宗年龄最小的金丹修士,虽然如今只是金丹初境,但只要你去,就一定是当今金丹第一人,到时候不仅是你个人,对宗门声望也大有裨益。”


    叶映雪显然是真想不明白,所以问的极为真诚:“你到底为何不去?”


    花灼听她说了一大串,侧头,问道:“师尊让我必须去了吗?”


    叶映雪一顿,语气不由自主的迟疑:“玄度真人确实只是让我问你意见。”


    花灼:“那我的意见就是不去。”


    叶映雪皱起眉,还想说什么。


    绿栀在旁边听俩人说话听得无趣,便看着叶映雪替花灼出声解释道:“师姐不想去是因为她并不喜欢被人围观,也不想靠年龄小拿什么第一,你还是莫要劝了。”


    叶映雪目光刚看过去,花灼就在一旁说:“对啊,她说的对,我若是做第一,必然是因为修为实力。”


    附和完绿栀后,花灼还上下打量了一下叶映雪华丽精美的装束,“你既然这么有心想为宗门做事,你去呗,你也就只比我大两岁。”


    叶映雪只当她在嘲讽,开口声音微冷:“若我是金丹境,自然会去。”


    “你如今筑基大圆满,距离金丹境只一线之隔,”花灼不温不火的提醒她,“你努努力呗,这还有一个多月呢,一颗破境丹轻轻松松便可晋级。我师尊对你这么好,不至于一颗丹药都不给你吧。”


    绿栀一听尾音就知道花灼又想阴阳怪气了,心里颇有些无奈,只好伸手把人拉住,笑着说:“晋级最好还是顺其自然,哪有随随便便就吃丹药的道理。”


    花灼闻言微微瞪眼,转头不满的盯着绿栀。


    绿栀却没有看她,只是对叶映雪说道:“既然真人只是询问花灼师姐的意愿,那便劳烦你如实告知就行。”


    叶映雪面对绿栀还挺平和的,甚至特意看了看两人拉在一起的手,眼底止不住的好奇。


    但很快,花灼已经转过头。


    叶映雪这才移开视线,妥协道:“好吧。”


    绿栀笑道:“有劳。”


    叶映雪点点头应下,临走前看了眼安静下来的花灼,突然说:“你们的事,我不会对外讲的。”


    绿栀微微挑眉,目光落在一脸认真的叶映雪身上,又转向花灼。


    花灼显然也愣了下,“你、你讲就讲呗,我才不在乎,我们又不是见不得人……”


    叶映雪闻言神色不变,没什么意义的嗯了声后便御剑离开了。


    花灼看着她的背影,又转过身,一脸稀奇的问绿栀:“她这是什么意思?”


    绿栀说:“承诺为我们保密的意思吧。”


    “她为什么为我们保密?”花灼在‘她’字上下了重音,又紧接着说:“我们又有什么可保密的?宗门也从来没有不允许人双修啊!”


    绿栀笑了下,说:“是啊。”


    花灼哼了一声,说:“莫名其妙。”


    绿栀还未来得及说话,花灼已经将枪口瞄准过来,“还有你,你刚才为什么替她说话?”


    绿栀:“我有吗?”


    “怎么没有,丹药!”


    绿栀恍然般的啊了声,转而拉着她的手慢慢往山崖前的侧殿处走,说:“我只是有些好奇。”


    虽然她们日常在两处地方周转都是飞行,但地上还是有一道清晰的青石板路,缝隙里生着毛茸茸的苔藓,路两边是纯天然的怪石嶙峋和色彩盎然的野花,因着灵气滋养,长势卓然,色彩绚丽。


    花灼任绿栀牵着,一步步往回走,一边问:“好奇什么?”


    绿栀说:“好奇你为什么每次遇见叶映雪都不开心。”


    “嗯?我没有不开心呀。”花灼甩甩手。


    绿栀也甩甩手,说:“可是你一见她就总是想吵架,说话也不对。你若是看其他人不顺眼,大多都是不理不睬,但面对她时有些不一样。”


    花灼一时没说话,皱眉想了片刻后,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她就很烦。”


    “可能是初印象不好,”绿栀帮她解释,又说:“但她留在凌云殿已成定局,以后见面打交道的次数有很多,我不想小师姐自寻烦恼。”


    她言辞认真,花灼也很听劝,闻言便闷声闷气的嗯了声。


    绿栀轻轻笑了下,推开殿门,又拉着人一路走进房间。


    “叶映雪今年应该会突破金丹吧?”绿栀随口问。


    花灼对这个不太在乎,说:“应该吧。”


    绿栀说:“我也想升金丹。”


    花灼便安慰她:“你进步已经很快了,到时候肯定会顺利结丹的。”


    绿栀说:“可我想今年就突破。”


    花灼一愣,说:“那那可能不行,太急了,我从筑基到金丹都花了好几年呢。”


    绿栀看向她,一时没说话。


    花灼慢慢从她眼里看出认真,不由得惊讶起来,瞪大眼睛:“你说认真的吗?”


    绿栀说:“认真的呀。”


    花灼一下就急了:“那怎么可能?太快了!你不是、不是又想吃丹药吧?不行的!就算品阶再好,只靠吃丹药结丹的修士也是九死一生!你绝对不能吃!”


    绿栀嗯了声,人已经走到床边,坐下,还把正在着急的花灼拉到腿上,轻声说:“不仅仅是丹药,小师姐也要帮我。”


    花灼连连摇头:“我帮不了你,我有天大的本事,一年之内也帮不了你提晋级金丹……”


    绿栀已经伸手解她的衣襟,声音轻的像水雾一样:“小师姐可以……”


    花灼还有点蒙,直到胸口微凉才反应过来,一下就磕巴了:“你你你说的帮就是这个帮?”


    绿栀亲了亲她白皙纤长的锁骨,仰着头,说:“是啊。”


    花灼伸手搂着她的脖子,“那这个这个也做不到啊……”


    “说不定可以呢。”绿栀落下一个个吻。


    花灼轻轻的喘气,胸口处酥酥麻麻的啃噬让她舒服的眯起眼,好一会儿才说:“我觉得还是不行,双修,双修它好像,没,没有那么厉厉害……”


    绿栀闻言笑起来,由于过度亲密,笑意连着对方的胸腔都隐隐震动。


    花灼捏了一下绿栀的耳朵,把她的头扒拉出来,问她:“你,你笑什么?”


    绿栀说:“可我觉得双修还挺厉害的,我们努努力呗。”


    花灼觉得这几个字耳熟,又一时没想起来,所以还捏着耳朵,继续尝试挣扎,说:“可我觉得这不是单靠努力就行的……”


    绿栀想了想,仰头去啄她的嘴唇,一边说:“那就先试试,反正,反正小师姐也喜欢,不是吗?”


    花灼迷迷糊糊的眨眼,说:“我,我是喜欢,但是……”


    尾音还未说完,就被唇舌吞下。


    灵力先一步透身入体,似是被人用指腹一一触摸神经末梢,在涟漪和激荡中,直直奔去灵府,宛若蛟龙入海,瞬间溅起万千波涛。


    筋骨皮肉里潮水般的充盈感层层叠叠,丹田所在的腰肢不受控制的颤栗摇摆,一时间舒适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双修,双修是很厉害。


    但是,还不够……


    绿栀弓起手指,又安抚般的落下亲吻。


    花灼浓密的长发已经在辗转中变的凌乱,眼尾凝着晶亮的泪珠,随着身体的抖动以某种频率莹莹晃着,艰难的坠着最后即将失控的尾巴。


    她拧紧枕角,指尖深陷。


    少女慢慢溢出失声般的呜咽,整个人呈现一种湿漉漉的极致美感,易碎,娇媚。


    绿栀终于轻轻含掉那颗夺人心魂的泪珠。


    “哭吧。”


    作者有话说:


    么么哒?


    ? 205、问道修仙35


    绿栀并不是无的放矢。


    她来到这个世界越久, 就越能清晰到感受到自己与所谓的天道之间微妙的牵绊,修士难如天堑的求道证道,对她来说仅仅是一戳即破的泡沫之隔。


    她所有的桎梏, 不过是身体资质。


    但大道五十, 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无数的命运中,绿栀从来都是那唯一的变数。


    花灼很快就感受到了绿栀体内灵力可怕的飞转,之前半月一颗的淬灵丹逐渐被缩减为十天一颗,而后五天, 三天,一天一颗。


    同时伴随着大量消耗的回春丹和固元丹。


    除了丹药之力被她用到了极致,绿栀对功法的应用几乎到了随心意动的程度。早上的打坐吐息,以她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灵气都可以被抽取殆尽,甚至成真空状态。


    绿栀也会跟花灼一起练剑。


    玄清宗的剑道当属天下魁首,花灼从小是在大能修士的几道剑意磨练下长大,劈、刺、抹、穿、挑……即使是最简单的招式, 也能带出万千罡风, 连绵不绝的形成虚影叠加而上。


    而绿栀只练玄清宗最基础的无极剑法。


    绿栀或许根骨不够, 但她阅历很深,只单独对剑术而言,玄清宗的无极剑法虽是宗门剑道基础, 但可取之处良多。她自来到这个世界后, 无事时便会将其中部分招式去芜存菁,而后打造出一套独属于她自己的剑法。


    花灼对剑道本就是有天赋之人, 两人只走过一遍, 她便轻易察觉到这其中招数细若微毫的差别。


    花灼一直知道绿栀表面上看着清淡无为, 本质却是从无顾忌, 但还是不禁为她的胆大感到心惊。


    “旁人练剑,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照单全收,唯恐与书中所述剑法不一致,怎的到你这里……”


    绿栀对此确实不会自我束缚,说到底,她并不是推崇先古遗风的人,所谓技艺,自然是站在巨人肩膀上推陈出新,越来越好。若全都寻上古秘法,只将以前的东西捧为圭臬真理不可逾越,那这修真界一代代所谓的天才修士才真的是越活越倒回去了。


    “可剑法随着心法,若是行差踏错,可能会导致修为有损,”花灼皱着眉,还是有点不赞同,“很危险啊。”


    绿栀闻言轻轻啊了声,然后特别理所当然的说:“小师姐剑术高明,若是看出不对,一定能及时提醒我修正的,是吧?”


    花灼抿着唇角,看着绿栀一脸的信任希冀,表情慢慢变得郁闷,气呼呼的说:“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啊!”


    绿栀心中失笑,但做出的神色却无赖的很,摊手道:“那怎么办,我就是这么麻烦呀。”


    花灼恼的不行,但又对这样耍流氓的绿栀无可奈何。


    所幸她这种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等两人对练起来,一连好几天她都没看出来有什么破绽。


    她甚至还从中找到了另外一种乐趣。


    自花灼回玄清宗,她再也没有去演武场找同门切磋过,都是私下里与绿栀一起练习剑法。


    两人差了一个大境界,花灼刚开始十分放不开,即使有法衣防御在,也总担心伤到绿栀,所以都是压制境界的相互喂招,可等时日久了,切磋渐渐落入佳境,彼此深入骨血的默契便占了上风。


    衔月峰上只有日夜,并无四季,就连天气都并不分明,人间的骤雨疾风,在这里如同被术法制约,从无暴戾,只有柔和。


    便如同现在,漫天细水染了过多灵气,变成一场滋润万物的灵雨,而濛濛的细雨之下,却是刺目而纷乱的凛凛剑光。


    青霜剑五道分身在闪电般的飞射中化为一体,锐利罡风划破空气,发出曝白的光,飞驰着朝那抹青色的身影而去,却又在接触时的电光石火间泯然融合。洛影剑在空中划出圆弧,凌厉的剑锋接住这流星般的白光,又被附上周围蓬勃的灵气,一剑斩向虚空——破石裂山般的哨声尖叫着落入万丈剑壁上,留下一道可怖的沟壑。


    花灼身形落在山崖外的虚空中,神情还有些不可置信。


    我挥出剑意了?!


    为什么她能接住?!


    威力竟然能这般狂猛?!


    小姑娘回过神时,石壁上的痕迹甚至还没有开始恢复,深达数尺的堑痕裂出尖锐的碎石,锋利的扎在缺口上。


    花灼只看过一眼便心生澎湃,剑修的特质让她对这世间所有强大的力量都推崇备至,以至于下一刻便身随心念,手上术法一转,青霜剑凌空飞至。


    “再来!”


    有来有回的切磋渐渐变成了酣畅淋漓的对练。


    这样的畅快,自然也体现在了双修上。


    绿栀的身体资质毕竟受限,就算她把功法和神识用到了极致,筋脉和灵根的缺陷依旧让她很难支撑住骤然出现的庞大灵力入侵。


    好在花灼足够天资卓绝。


    往日里因为彼此境界的参差,双修所得的好处大多都会倒灌在绿栀身上,但现在,情况终于变得稍微平衡起来。


    对于绿栀来说,每次吃完丹药后,体内灵力暴涨之时,她都可以借由双修交汇将这些身体暂时无法完全消化的灵力渡于花灼体内氲养,然后再流转回来。而经此一番周转获取的灵力,可比直接从丹药中获取的温和精纯多了。


    对于花灼而言,修士修炼,其本质就是吸取灵气、开拓灵府。双修之中,绿栀每一次的灵力过渡,都是对她体内灵府的冲击和拓宽。之前还不太明显,但如今或许是因为大规模的灵力侵压,让她的境界也随之进步飞速。


    不过即使双方都有益处,这样疯狂摄入的修炼,依旧让花灼很是不安。


    她甚至有时候会突然间惊醒,莫名去探绿栀的手脉。


    “我有点害怕。”花灼的声音几近呓语。


    绿栀轻声问她:“害怕什么?”


    花灼抿着唇,面容还带着潮湿的春情,眸色如墨,她直直的看着绿栀,眼底的柔情千回百转,半晌后却又低下头,转而趴在她胸前,静静听着胸腔里心脏的跳动。


    绿栀伸手抚摸她的头发,浓密迤逦的黑色,触感丝滑清凉。


    修士脱胎于凡人,即使因为辟谷和修行而区别与人,但本质上依然遵循着日落而息的特征。


    夜色寂静,月光如水。


    花灼最终并没有说她害怕什么,只是那样趴在她身上睡着了,像一只小猫。


    但即使花灼不说,绿栀自然也明白她的隐忧。


    模糊的猜想之下,绿栀还不确定如何与她解释,所以只能尽量一遍遍去安抚。


    抚慰她的身体,侵略她的情绪,占领她的心神。


    绿栀清楚自己的恶劣。


    可她依然沉迷而放纵。


    八月上旬的时候,叶映雪顺利突破金丹。


    花灼并没有去参加所谓的金丹大比,不过叶映雪去了,领队的长老也由一位炼虚期的修士变成了玄度真人顾执光。


    花灼对此表示惊叹,但确实没有分出多少注意力在上面,很快就抛之脑后。


    至于后面,那些大放异彩、跌宕曲折的各种传闻轶事自然也都是听了便过。


    如是到了十二月,绿栀的境界顺利被推到了筑基圆满。


    因着她莫名的急迫,绿栀和花灼在这些时候很少现于人前,平日里都将心思放在了修炼上。这在修士身上是常事,即使是境界较低的小弟子们,若是有所感悟,随随便便闭个关都是以年打底。


    所以对于方轻寒,也是隔了大半年才再次见到。


    修真界中,除非有秘法掩饰,否则低境界的修士在高境界的修士面前毫无秘密可言。


    方轻寒一眼便看出了绿栀的变化。


    他第一次见绿栀时,绿栀还是个小炼气呢。


    “你们做了什么?”方轻寒语气十分不虞,甚至厌恶,“又嗑了丹药?”


    就像当初的花灼一样,方轻寒显然也对这些肆意使用手段、不考虑未来后果的小伎俩十分不齿。


    方轻寒的神情简直到了看她一眼都污秽的地步,冷冷评判:“目光短浅。这就是你求来做陪练的侍女?”


    后一句自然是嘲讽花灼的。


    花灼虽然知道他们师兄妹之间还不至于亲密到不顾及尊卑礼貌的地步,但还是不能忍受他那样的脾性,特别是还面对绿栀。


    她这会儿护犊子护的厉害,直接炸毛,早就站了起来,跟吃了枪药一样:“师兄,就是吃丹药了又跟你有什么关系?她是我的侍女,不是你的!”


    方轻寒被她唬了一跳:“师妹!”


    花灼神色很硬,声音也很硬,只想让他赶紧走,便不耐烦的问他:“师兄你到底找我什么事?”


    方轻寒皱起眉,神色不悦极了,索性只丢了一串“宗门几位长老感应掌门真人近日会出关,若察觉有异动,立即去后山”便一脸寒霜的离开了。


    花灼根本不在意他的态度,转过身时脸上愤愤的表情都还没落下呢,“出关就出关,就不会好好说话……”


    相比较下来,绿栀就平静极了,只是在听完后微微挑了下眉。


    宗门之主翠微真人,大乘后期境,距离渡劫飞升只一线之隔。


    翠微真人自然对望舒帝姬十分熟悉,所以在剧情中她是最清楚顾执光心思的人。但她并没有阻止顾执光去捏造一个仿制版的望舒,只是无视。


    无视便相当于默认。


    凡人所说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对于修真界同样适用。


    当年望舒的飞升,让这世间无数修士看到了天梯所在,其中玄清宗所得的机缘最重,秘境、灵气、威望……还有境界突破。


    翠微在大乘初境待了上千年,原本再进一步几乎是无望之谈,但不过见证一次飞升,便直接跨过一个小境界。


    大乘期的一次境界飞跃,便可延绵寿元近万年。


    而渡劫飞升,是这世上所有修士的执念,越是大能者,越是刻入骨髓,嵌入神魂。


    翠微渴望再得机缘。


    所以她愿意配合顾执光的计划,在出关之后给予叶映雪二次机会进剑冢,拿望舒的法剑分身——裳水剑,而后强行开启时间秘境,用秘法施于传承,并言虽法行,亲自见证叶映雪和顾执光结为道侣。


    从此之后,叶映雪便以火箭般的速度在短短千年中,进元婴,入化神、炼虚、合体、大乘。


    大能修士的千年时光,不过是场稍加耐心的等候。


    等候一场蓄谋已久的斩杀。


    但这次,时间秘境自行打开。


    那日,玄清宗掌门翠微真人出关,山中万千仙鹤齐飞。


    那日,绿栀凝结金丹,天空三十三道天雷汇聚。


    作者有话说:


    么么哒


    (50章结束哈~)?


    ? 206、问道修仙36


    绿栀是在第二日被玄清宗掌门叫过去的。


    时间秘境现身的消息根本藏不住, 它就飘在衔月峰之上,虚空之中生出的一层浅浅的虚影,宛若透明的水波笼罩, 强大的威压和未知的力量轻易穿过宗门大阵, 威慑四方。


    并无声息,却又无法被人忽视。


    时间秘境自存在起只短暂的开过两次,无数修士进入数日,被秘境弹出后,身上便已经获取了上百年才能修炼出的灵力。


    这是一个蕴含天道法则的秘境, 是此界绝无仅有之处。


    就算玄清宗是天下第一宗门,也无法完全独享。


    衔月峰很快就被宗门各个大能修士围拢,千里之外携叶映雪杀怪的顾执光,与刚刚出关的翠微真人几乎同时闪身而来。


    这秘境开启的时间并未形成规律,但两人都是大乘期修士,自然知道这世上万事万物因果循环,从来没有真正的巧合随机。


    玄清宗当日异象, 除了翠微真人的出关, 在衔月峰上凝结金丹的绿栀也被他们考虑其中。


    “不用担心, 只是单纯问话。”绿栀安抚过花灼,便独自进到白玉楼。


    白玉楼取自白玉京观,是玄清宗主峰之首, 向来是掌门洞府所在。


    仙界楼台, 琼楼玉宇,出尘而恢宏。


    掌门出关, 又碰上秘境开启, 今日白玉楼坐了不少玄清宗有头有脸的人物。此时她刚一踏入, 就敏锐的感受到四周投来如有实质的审视目光。


    洛溪的生平早已经被翠微真人探查, 劣质的三灵根,但又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从炼气踏入金丹。


    确实令人生疑,但修士的际遇从来难测,又只是小境界的提升,所以也不是不能接受。


    “你便是洛溪?”


    随着一道温声问询,大乘期修士的神识悄无声息的碾压而来,直直落在绿栀灵府之处深深一荡。


    这是大能者的推演手段。


    绿栀落落应是,同时灵府大开,并无任何反抗。


    她倒并不担心自己与洛溪有异的身份会识破,绿栀周转许多世界,早已认识到自己的存在是被所有天道默认的。


    果然,坐在高处的翠微真人很快收回神识,只是目光还落在她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绿栀等了片刻,便听她说:“你既然已入金丹,按例可拜入各峰主门下,成为内门弟子。洛溪,你可有心仪的师父?”


    修真界中无岁月,翠微真人的容颜在漫长的时光中早已无法被界定年龄,声音也趋于平稳沉静,自带悲悯亲和。


    但绿栀却并不是真的无知小儿,她清楚对方的招揽自然不仅仅是因为她晋级了个小小金丹。对于宗门来说,无论她是否是时间秘境的气运之人,只要定下足够强大的因果,便能产生牵连。


    师徒,便是最光明正大,最无可指摘的手段。


    绿栀说:“我如今正与衔月峰的花灼师姐学道。”


    她话音一落,坐在翠微真人身旁的顾执光便已经转过视线,没什么表情的看向她。


    绿栀视而不见,继续问掌门:“我能拜花灼为师吗?”


    翠微真人看她一眼:“你与花灼同是金丹境,与师徒名分并不适配。”


    绿栀说:“可除她之外,我并没有其他想要拜师之人。”


    翠微真人一时沉默。


    修真界里自有一番尊卑礼法,但或许是因为宗门之主与一个外门弟子确实地位相差太远,此时说话的绿栀又太过坦然,反而少了一些敬畏,让人不好计较。


    “如今时间秘境已开,七日后便可入内,”半晌后,翠微真人淡淡道,“洛溪,你既然无意拜师,那便看你在秘境之中造化,若是有所传承,便予你一峰自立门户罢。”


    ——


    “自立门户?!”


    花灼眼睛都瞪大了一圈,满脸的不可置信。


    绿栀轻笑,摇头道:“前提是有所传承。”


    传承一词向来可大可小,秘境之中任何一本功法,一把兵器,带出来后都可以说是传承。可作何程度才能真正被称为有所传承,最终解释权在翠微真人手里。


    花灼可不管这些,情绪还完全落在兴奋之中:“掌门亲自跟你说的?!这秘境来的真是时候啊!也不对,说不定你真是望舒帝姬的传承之人呢!要不然怎么你一引出天雷,秘境就来了!”


    绿栀对此认的倒是毫不谦虚:“我也觉得。”


    她之前便想过,自己既然曾经做过望舒,那相同的神识一定会与对方留下来的东西产生共鸣,她只要找到结点触发即可,就像那次在散灵院,还有演武场第一次遇见顾执光。


    除此之外,还有个肉眼能寻的重要结点,便是望舒飞升触摸过的天道。


    修士修炼,只有等金丹境往上才能引来天道雷劫,而进入时间秘境的门槛也刚好是金丹境。


    花灼一听她附和便用眼尾勾她,一脸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自信的表情。但小姑娘没绷住两息就又笑起来,还扑过来抓她的肩膀,小声问:“你真跟掌门说,要拜我为师啊?”


    “是啊,我不想拜别人做师傅,如果一定要拜师的话,我只选你。”绿栀点头,目光落在她眼睛上,还低声叫了两字尊称:“师尊。”


    花灼听得直捏耳朵,双眼也不知为何变得亮晶晶的,嘴巴上却气呼呼的怪她:“你可真敢讲!啊啊,有点丢脸!”


    绿栀眨眨眼,说:“不是你之前说要做我师傅吗?”


    花灼想了下,好像真的有过那么一回事,但她可不要背锅,便推她:“我之前乱说的呀,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讲,我还不到二十呢,怎么做人师傅!还那么多人在……再说了,我们俩都那啥了,怎么能当师徒嘛。”


    花灼说到后面声音渐小,却没有忘记用漂亮的眼睛瞪她。


    绿栀被她小模样逗得心生愉悦,伸手把人拽到怀里,问:“那啥是那啥?”


    花灼捏她的脸,眼睛里笑意很深,语气却是佯装警告:“你不准装傻。”


    绿栀哦了声,十分顺滑的换了个问题:“那啥了就不能当师徒了吗?”


    “对啊,”花灼声音理所当然,说,“都乱辈了,多不好。”


    她给理由太过正当,绿栀听得笑出声来,点头应和:“是,不好。”


    两人闹了一会儿,花灼便赶紧让她去打坐修炼。


    绿栀昨日结丹,还没来得及巩固境界,便被拉了出来。她本就是靠嗑丹药上来的,体内金丹并不纯粹,正该借着雷劫余威稳定加深。


    却没想,等到日头渐落的时候,顾执光也把绿栀叫了过去。


    花灼在路上猜:“师尊不会生气了吧?”


    就算当时花灼不在,她也能在绿栀的讲述中听的出来,白玉楼中今日的拜师一说,翠微真人其实是替顾执光开口提的。


    绿栀本就是衔月峰的人,金丹之后若进入内门,拜顾执光为师是最上上之选,可偏偏绿栀不愿拜师,甚至连提他一句都没有,这简直是明晃晃的打衔月峰峰主的脸。


    就算花灼不愿意承认,但就她内心而言,她是觉得自己师傅性格里是有点小心眼的。


    凌云殿主殿绿栀还是第一次过来,但其风格与白玉楼大同小异。


    两人还在院落外看见了叶映雪,之前中洲境的金丹大比结束后,她并没有直接回宗门,反而是顾执光亲自带着人在外面历练,直到昨日察觉到时间秘境发生异动。


    大乘期修士缩地成寸,一息千里,根本没管杀到一半的修罗鬼,心念一动便闪了回来。


    叶映雪自然也被他顺手带回。


    “真人正在里面等你们。”叶映雪看了一眼闭合的宫门。


    或许是因为叶映雪神色不对,花灼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但彼此都不熟,她就算好奇也没问什么,点头应下便跟绿栀一起进去了。


    顾执光正在室内看一支玉简,察觉到两人进来时才缓缓抬头。


    两人刚刚站定,顾执光便开门见山:“花灼,你和洛溪是什么关系?”


    花灼一愣,但心底却并没有生出多少惊讶,她的一身修为师承顾执光,对方能看出绿栀身上有她的印记,也属于理所当然。


    花灼余光看了眼旁边的绿栀,抿唇,措了下辞后直接俯身行了一礼,坦然道:“师尊,徒儿与她情投意合,有意结为道侣。”


    “道侣?”顾执光放下手中的玉简,“你如今不过十八岁,未来求道大路漫漫,现在就结道侣,早了。”


    花灼认真的摇头:“情重缘深,徒儿不觉得早。”


    顾执光盯了她片刻,转而又看向绿栀,眼眸在一瞬间变得如同鹰隼一般锋利,“你也这么想?”


    绿栀看着他:“是。”


    只一个字便让花灼眼底现出几分柔情,她并没有回头,但再开口时声音却已经明显软了下来,美滋滋的说:“师尊,等我们从时间秘境中出来,徒儿要与她办结契之礼,希望师尊能帮忙见证。”


    修真界中因极少涉及子嗣绵延一说,所以道侣双修之事大多都不归长辈们管。所谓的见证,其实不过是形式罢了,唯一的好处也是看在大能修士言随法行,他们的见证,能锦上添花般加强道侣之间的法契。


    顾执光此时的神色却意味不明。


    花灼眨眨眼,提醒好一会儿没说话的顾执光:“师尊?”


    顾执光这才看她一眼,开口道:“时间秘境只开过两次,其中凶险难料,你还是先想着怎么安全出来再说。”


    花灼张张嘴巴,刚想说话,就看见顾执光突然递出一个芥子玉佩,虚空传至绿栀面前。


    “你金丹不稳,这些东西做防身用。”


    绿栀抬眼看他,顾执光如初见一样,面容俊美无俦,目光也很符合大能修士该有的特质,冷淡,还带着无意释放出的境界压迫感。


    绿栀并未做多犹豫,抬手收了,言辞简洁:“多谢。”


    相比而言,花灼的道谢就真诚多了,简直比自己得了还开心:“谢谢师尊。”


    小姑娘的声音脆响,甚至在空旷的室内产生回音。


    顾执光声音淡淡:“回去罢。”


    花灼公布了恋情,又得了礼物,虽然那些是给绿栀的,但她还是很兴奋,人都走到外院了,还能听到她的声音。


    “师尊对我也太好了吧……”


    顾执光听了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收回视线,落在桌面的玉简上。


    那是时间秘境前两次开启的记录,文字很少,他其实早就看完了。


    今日他问过翠微真人,不过是位普通的金丹弟子,为何能递出一个峰主承诺。


    翠微真人寿元逾万,大乘后期境,推演之术早已经至臻。


    她说世上修士万千,一生与天地争斗,但其实大多都在出生时便已经有了定数,只有极少数大气运者,才不在四九之内。


    当年的望舒是这样,顾执光是这样,叶映雪也算其一。


    这位洛溪小道友同样。


    作者有话说:


    么么哒~?


    ? 207、问道修仙37


    七日后, 时间秘境开启。


    衔月峰下已经聚集了很多人,除了玄清宗金丹弟子五百,还有其他十大宗门八大教派的弟子, 总共计数一千人。


    根据之前弟子进去过的经验, 进入秘境后大概率会随机分落。


    花灼不太愿意跟绿栀分开,所以早早就把手牵在一处。方轻寒在旁边叮嘱衔月峰这一脉的金丹弟子们注意事项的时候,她也听得心不在焉的。


    倒是叶映雪总是时不时的打量她们两个。


    花灼瞪她,然后问绿栀:“你说她看什么呢?”


    绿栀转过视线,看了眼叶映雪, 说:“不知道。”


    花灼就看见隔着几个人外,对着自己的怒视一直毫不在意的叶映雪,反而因为绿栀的一个抬眼匆匆转过了视线。


    花灼立马就拧紧眉,这个叶映雪,什么意思啊!


    不过她也没来得及去质问,绿栀就捏了下她的手指:“走了。”


    半空之中,玄清宗中的几位长老已经合力将两个空间连接时自然产生的凛冽罡风消弭, 而后融汇成一道圆亮的漩涡门。


    场下金丹修士虽多, 但总体还是以玄清宗为首, 玄清宗又以衔月峰为首。花灼作为衔月峰弟子中第一梯队的唯一一个金丹,自然也被排在首位。


    两人很快进了秘境。


    一脚踏入后,只觉得视线忽的一暗。


    天空从原本晴朗的蔚蓝色变成艳丽诡魅的赤蓝, 厚重迤逦的云朵被残风卷成螺旋状, 远处五彩的霞光层层晕染过来,逐渐占领正张天际, 璀璨绚丽到壮美。


    尽管进来前花灼是在紧紧抓着她, 但此时手上依然是空的。


    绿栀并没有惊慌, 只是左右环顾这个世界。


    她落在一处陡峭的断崖之上, 面前的树林郁郁绵延,远处群山一望无际,只眼睛看起来,与在玄清宗也没什么区别。


    唯一不同的事空间过于寂静,周围没有任何虫鸣鸟叫,甚至风声都是柔的,静谧的从脸颊处抚摸而过。


    绿栀俯身,在地上摘了一朵迎春花,花瓣娇嫩,上面细小的纹路清晰可闻,连香味闻起来也清清淡淡。


    但这些并不是真的。


    绿栀手指轻轻一捻,并没有捻到实处,那花瓣便已经消弭成了一股灵气。


    环境瞬间随心而转。


    密林褪去,周围变成了荒漠。


    绿栀往前走了一步,原本是悬崖的地方如今变成了实处,触感也变成了沙地特有的软绵。而目之所及,到处都是连绵起伏的沙丘,近处没有风,远处的旋风却已经把黄沙卷到高处,打着转,在沙漠上飞跑。


    她想要辨认下方向,但很快发现那些沙丘其实没有任何规律可言,就连背风和迎风的两面都有可能出现在同一处。


    这也是个虚幻如泡沫的地方。


    绿栀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抬起手看了下,一根细细的红线随着法诀显现了出来,沿着某个方向在无限延伸。


    她抬脚,脚腕却被什么东西拉住。


    绿栀低头,看见是一条由细沙汇聚的蛇,筷子一样粗细,卷着尾巴往她靴子上缠。


    “咻——”绿栀屈指弹出一丝劲道,正中小蛇的脑袋。


    连一瞬的抵抗都没有,那蛇便已经落在地上,与其他黄沙融为一体。


    绿栀微微挑眉,闪身至半空中,看着那处黄沙在短暂的平静后又变成了一个成年人手臂长的蝎子。


    要打怪?


    绿栀没怎么犹豫,手中抽出洛影剑,一剑斩杀蝎子。


    然后是沙狼、鹰隼、驼猪、黄狮,又慢慢升级为暴尘兽、巨盾兽、赤鳞兽……


    不知道过了多久,绿栀终于在一片黄沙之中被击落,洛影剑在最后一个瞬间被她投掷而出,锋利的剑身裹着席卷而至的灵力,直接洞穿龙翼兽的头颅。


    黄沙四散飞溅,纷纷扬扬埋了绿栀全身。


    但并不等她喘口气,沙尘暴一般的黄沙就又被卷起,在一片尘雾迷蒙之中,重新露出一颗体型庞大的龙头。


    绿栀捏着剑柄,好半天后才勉强认出这应该是绝世凶兽——虬龙。


    而且是体型超过上百丈的虬龙。


    细沙汇聚的虬龙与真物并无任何区别,两个篮球大的眼珠子因为层层叠叠的砂砾营造出明暗的眸光,鼻翼喷薄间带着恐怖无比的龙息,嗞开的嘴巴里獠牙尖利,天然带着毁灭一切的破坏力。


    龙或许是假的,但杀伤力是真的。


    绿栀不由得也有些傻眼,只好屏住呼吸,一时没有动。


    虬龙死死盯着她,长尾在半空中游摆至很远。


    但不知为何,绿栀没有动,这虬龙也没动。


    片刻后,绿栀尝试着问一句:“你会不会说话?”


    她随着话音,再次把神识拉至最远,得到的结果却依然是空的,世界空无一物,没有任何生灵的气息。


    但面前的虬龙却应声歪头,两只巨大的眼睛还眨了一下,细碎的砂石因为身体结构的扭动,发出一阵沙沙的声响。


    足够拟人化。


    虬龙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瘪嘴一吐,“噗”的一声。


    绿栀反射性一挥,迎接而来的却只是一股细沙。


    绿栀微愣。


    这是,虬龙版的吐口水?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虬龙便呼啸而来,硕大的龙头抵着黄沙,轻而易举的掀起她脚下的一方天地,不过须臾,绿栀已经落在虬龙的脊背上。


    绿栀随手扶住一只突出的龙鳞,随着虬龙的身体在天地之间飞腾。


    没有预想中的风声,只有视觉慢慢拉伸,直到穿过泡沫一般透明的屏障。


    荒漠褪去,世界重新汇聚成废墟。


    无数的高楼大厦被爬藤覆盖,一个个原本应该是门窗的框架如今只有黑洞洞的缺口,像一个无声的、庞大的、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蚁穴。


    绿栀看着从身边闪过去的飞桥,悬浮的桥道被不知名的袭击所中断,露出里面冰冷的钢筋和电线,飞溅而出的石屑游荡在半空之中。


    她并未做多判断,重新唤出牵丝线,而后在虬龙的眼睛前晃了晃。


    下一刻,虬龙毫无预兆的直接俯冲而下,之前相距不远的几百米高楼屋顶却在此刻不断被延伸。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绿栀眼前两寸处的空间正在不断的叠加,牵丝线原本平行的弧度已经慢慢折转,最后变为垂直。


    视野中终于出现一栋有着凸字形的最高楼。


    虬龙甩了下尾巴,将庞大的身体挤在了几栋大楼之间,头颅却对着某一层闪烁的落地玻璃窗户打着鼻息。


    绿栀从虬龙身上跳下来,落在一旁的时候只能挤到一个小口,而后对着里面的三人招了招手。


    花灼最先反应过来,赶紧把刚刚严阵以待掏出来的青霜剑放了下去,又一步跳到了玻璃窗面前,又惊又喜的朝着绿栀手舞足蹈。


    绿栀失笑,点了点玻璃后以指为刀,随意在玻璃处划出一道门来。


    刚刚划开,花灼的连珠炮就已经响起来:“你没事吧?我一进来就找不到你了!吓我一跳!你怎么才过来!那是什么?你怎么跟它一起过来?”


    绿栀嗯嗯两声,手掌落在她后背安抚般的撸了撸,说:“我也吓一跳,所以马上来找你了,等很久了吗?”


    花灼摇头,抓着她的胳膊也上下撸了两遍,然后说:“没有,也就不到一天。这个地方太绕了,我一直走不出去。”


    花灼喘了下气,身边另外两个人也不理会,就探着头看向外面,又问她:“你怎么带个龙过来?”


    绿栀的目光转向外面的虬龙:“路上碰见的,是个假龙,只是一团灵气。”


    她说着伸出手在玻璃洞口处捏到一处飘摇的龙须,素手一捻,庞大的虬龙宛若纸扎的般,瞬间崩塌消弭,眨眼间就化为了空气。


    花灼“哇”了声,又嚷了下:“你怎么把它捏没了?”


    绿栀说:“本来就快散了,尾巴都只剩一半。”


    花灼哦了声,只好歇了眼馋的心思。


    绿栀这才有空,将注意力放在房间里叶映雪和另外一个白衣男子身上。


    这应该是一处接待大厅,茶明几净的现代空间,空间里没有照明灯,但视觉依旧清晰,金属色调反射着冰冷的光泽,黑白灰的简约装修风格下,她们几位身穿长衫、头挽发簪的人在这里颇有些格格不入。


    叶映雪走过来:“洛溪。”


    绿栀朝她点点头,算是应下。


    花灼在旁边说:“进秘境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和她掉在了一处,莫名其妙在这走了一天又找到这里。哦,这位是元闻道友。”


    一直沉默的白衣男子长身玉立,面容冷峻,声音也淡淡的:“在下归离门元闻。”


    “归离门?”绿栀微微挑眉。


    花灼解释道:“归离门在南境,门中上下以阵法入道。我和叶映雪是在路上碰到元师兄的,这一路也多亏他的卜算开道才能找到这里。”


    绿栀看他一眼,半晌后哦了声,却并没有再说些什么。


    元闻对她的冷淡无礼皱了下眉。


    叶映雪早就在绿栀和那条虬龙出现时便好奇的很,此时忙问她:“你可是一开始落在了别处?那龙好像不是此界能产生的。”


    绿栀嗯了声,一边拉着花灼在旁边的豪华沙发上坐下,一边简短的讲了自己的经过。


    “所以这里也是假的?”花灼用手指头按了按软硬合适的黑皮沙发,还有点不太明白:“可是既然在秘境中,真真假假又有何区别?”


    绿栀说:“就像幻境一样,勘破就可以出去。”


    “幻境……”花灼皱眉,目光打量着周围,近乎自言自语道:“此处确实奇怪,跟之前的玉简记载完全不符,感觉像是误入了三千小世界一般。也不知这里是不是望舒帝姬意识形成的,竟然能构建出这样的城市和房子,真厉害。”


    绿栀没有接话,转而又问她:“你们可在这里发现了什么?”


    花灼点头,拉住她的手指,说:“那道屏风后面感觉有东西,我们猜测应该是维持此处建筑的灵力所在。”


    绿栀站起身去看,一道顶天立地的黑色玻璃屏风,上面有零星一些冰裂花纹,走过去,背后是一面泛着金属光泽的墙壁,看起来十分光滑,周身上下只中间有两条隐入墙壁的细线。


    若不注意,连线条的存在都很难发现。


    “这东西不知是何材质,我们三人在此之前均用了术法想要打开,可惜都无济于事,片刻之后,竟是连印记都消失了。”叶映雪在身后道。


    花灼在一旁连连称嗯。


    绿栀看她们俩一眼,这两人之前一直不对付,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做了会儿队友,此时倒是透出些和谐。


    “这里应该是有道隐形门。”绿栀伸出手指,指腹按着线条下拉,直至腰侧顺手时,指尖轻轻用力一按,原本平滑的墙壁瞬间印出了一只把手。


    短暂的沉默。


    花灼率先发出一道惊呼,瞪大眼睛看着她:“你你怎么一按就出现了?我们刚刚摸一遍了什么都没有!”


    绿栀说:“高科技。”


    “什么技?”花灼不可思议的提高声音。


    绿栀笑了下,左手在同样的位置拉出一个把手,两只把手翻转过来,对上之后显示出一个圆圆的屏幕。


    电子音滴的一声开启,轻柔的女声从屏幕里飘出来。


    “欢迎主人回家,智能管家小美为您服务。”


    花灼猛地转过头看她。


    另外两个人的视线也几乎瞬间犀利,探究和好奇如有实质。


    花灼拽拽她的衣角,问:“什么意思?什么回家?”


    绿栀摇摇头,想了想,直接伸手把手掌落在电子屏幕上那个闪烁的五指印上。


    花灼还有点担心,想拉住她的动作却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素白单薄的手掌紧紧贴到屏幕上。


    好在并没有发出什么动静。


    绿栀给花灼让了下位置:“你来试试。”


    花灼眨眨眼,很快就把自己的手放上去,并没有反应。她试完之后,叶映雪和元闻也上前试了下,不过都没有反应。


    花灼不由得看向绿栀:“没用啊,这里显示个手什么意思?”


    绿栀说:“要不然问问。”


    “问谁?”


    “小美。”绿栀说完后,伸出手指戳戳屏幕,“小美,你好。”


    “在呢。”电子音轻柔的回复。


    绿栀看了眼花灼,伸手把人拉住,也没管其他人的神色,直接问:“请问如何打开房门?”


    小美:“请主人输入精神力,精神力合契后,房门便可开启。”


    绿栀问:“什么是精神力?”


    小美:“精神力,为生物体所释放的一种不可见的力量,多是以生物体本质的灵魂之力加上思维的力量组合处的能量体。”


    绿栀想了想,又问:“小美,你的主人是谁?”


    小美:“1805。”


    绿栀微微愣了下。


    花灼一直在注意她的神色,很快晃了晃手指:“怎么了?”


    绿栀看向她,半晌后摇摇头,抬手落在屏幕上,说:“照她这个解释,精神力应该就是和神识差不多。”


    她一边说着,一边尽力打开神识,透过手掌钻进屏幕。


    还是没有动静。


    花灼在旁边安慰:“她说她的主人是什么八零五,我们又不是,自然是打不开的。”


    绿栀点点头,手掌刚想拿开,下一秒电子音突然响起。


    “滴——”清脆的响声,“精神力合契,欢迎主人回家。”


    绿栀和花灼不由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神色中看到了惊讶。


    平滑的墙壁自动往两边拉开,展现出一个奇异的空间来。


    “走。”绿栀并未犹豫,拉着花灼的手便走了进去。


    随后跟过的叶映雪和元闻却被一道无形空气阻挡。


    小美的声音轻柔依旧。


    “私人场所,未经授权,外人不可入内。”


    作者有话说:


    么么哒,今天就只剩下咳嗽了,恢复的还不错,谢谢小朋友们的关心~


    大家也加油呀!


    (剧情如同奔腾的野马,好害怕,好害怕圆不过来)?


    ? 208、问道修仙38


    房间很大, 明亮,通透感极强。


    以绿栀的审美来说,这房间装饰的十分有科技感, 墙壁拐角的弧度和所有桌椅都是浅色调, 反射着冷冰冰的光。


    “这是什么地方?”花灼左右看了看,问:“还有,刚刚那个说话的人呢?”


    绿栀慢慢摸过案面,精密而细微的触感透过指尖传过来,光滑冰冷。


    “小美吗?”绿栀问。


    花灼嗯了噎埖声, 踮起脚尖左右看了看。


    绿栀也转过头,对着空间问了句:“小美,你还在吗?”


    “在呢。”最近处,茶几圆弧的边缘突然亮了下。


    花灼吓了一跳,转而看着那茶几,似乎有点不可置信身边有东西竟然可以潜伏的这么安静隐秘,而她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绿栀大概知道这个智能助手应是于这个空间无处不在, 所以便随意问出疑问:“小美, 这里是什么地方?”


    小美:“这里是1805的休息之家。”


    绿栀问:“1805是谁?”


    小美:“1805是创造我的人。”


    绿栀皱了下眉, 随即问:“小美,我是1805吗?”


    小美还没说话,花灼已经转过头奇怪的看她一眼, 好像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绿栀也没说别的, 只是捏了捏小姑娘的手心。


    小美很快说:“您不是1805。”


    绿栀接着问:“那我为什么可以进来这里?”


    小美:“因为您被授权可自由出入。”


    绿栀闻言微微一顿,半晌后又突然指向花灼:“她是1805吗?”


    小美说:“小美需要检测精神力方可确定。”


    绿栀看着花灼, 花灼的神情却比她还要不解, 手指尖指了指自己, 无声的说了一个字:“我?”


    绿栀嗯了声, 劝她:“你要不要试试,说不定你是望舒的传承之人呢。”


    花灼闻言果然眨眨眼:“怎么,怎么试?”


    绿栀看向那茶几,说:“你就对着这里释放一下神识。”


    花灼抿了下唇,显然还有点摸不清楚状况,但行动上还是听从绿栀的建议往茶几处试探的放了点神识。


    小美在茶几边缘处闪了一下。


    绿栀再次问:“她是1805吗?”


    小美这次没有任何停顿:“是的。”


    这般轻柔的两个字一出,绿栀不由得轻轻啊了声,心中却骤然涌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蔚贴感。


    花灼尚未反应过来,神情还有点懵:“我是?”


    小美的语气像是凭空欢愉几分,说:“是的,我的主人,小美欢迎您回家。”


    “你你凭什么说我是?”花灼鼓起脸蛋,瞪着那方茶几。


    小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耐心解释道:“精神力是这世上每个生物体独一无二之物,您的精神力与我主人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三二的相似。”


    花灼表情疑惑的厉害,转过头,看着绿栀百思不得其解:“她说的什么,什么意思?她的主人不是望舒帝姬吗?”


    绿栀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小脸,转而问小美:“望舒是你什么人?”


    小美:“望舒是小美的使用人。”


    绿栀:“那我呢?”


    小美说:“您就是望舒呀。”


    小美的话音一落,绿栀便看向花灼,花灼已经被这莫名其妙的一问一答弄得皱起眉,听到这里更是没有任何犹疑,立马就开口道:“胡说八道!”


    花灼伸手拉住绿栀,语气强调道:“这个小美应该只是一道残留下来的声音,不能信,你看她都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绿栀看了她两眼,也没有故意去解释,只是含糊的唔了声。


    小美还在一旁想要继续:“主人,小美没……”


    花灼已经笃定这只是个留音,闻言便不耐烦的说:“好了,你先下去吧。”


    小美的声音一顿,只好说:“好的,主人。”


    茶几闪了一下后终于沉寂下来。


    花灼搂住绿栀的胳膊,往旁边走了两步:“我们再看看别的。”


    绿栀嗯了一声,随着她绕过一处拐角,迎面便看见走廊尽头有一面硕大的机械钟表,黑色和银色的齿轮正在严丝合缝的工作着,尖锐的指针以一种均匀的频率慢慢转动,但却并没有任何嘀嗒或者摩擦声,静默的像是一幅画。


    绿栀眯了眯眼睛,那种熟悉又陌生的异样感再次扑面而来,让她心底微微产生出不适。


    花灼在此时突然紧了紧她的手指:“那里!”


    绿栀转过头,顺着花灼的视线,看到最靠近墙壁的位置,竟然在玻璃罩中立着一座纯黑色的机甲。


    花灼靠近玻璃,仰着头看这个大家伙,它的身高应该超过了十米,宽度将近六米,身上每一板块的起伏都带着独属于金属机械的力量感,全身流线般泛着冷光的纯黑色让其看上去更有一种野兽蛰伏下的威武刚猛。


    “这是什么?”花灼瞪大眼睛,好一会儿才回过头来,“傀儡术吗?”


    “不清楚,”话虽如此,但绿栀在虚空中一挥手,面前果然浮现出一面透明的操作台,她补了一句:“可能是望舒的收藏吧。”


    花灼半信半疑的点点头,又好奇的凑过来跟她一起看那操作台上的文字:稳压器、离子反应堆、飞行器、防护罩、燃/烧弹……


    绿栀把所有的按键都按了一遍。


    花灼还有点担忧,警惕的看着周围,一边拽她:“你慢点按,小心有危险。”


    “好。”绿栀应了声,果然降下来了速度。


    花灼便盯着面前的那处玻璃,里面的人形机甲明显是受控于绿栀的按键,随着动作慢慢扛出钢刀和火箭筒,甚至扭转出不同的形状……


    绿栀按下最后一个按钮。


    眼前的玻璃层渐渐向两边移开,黑色的机甲边缘处闪过银白色的光,而后很快动起来,一丝声音都无,整个身体便如同流水般合上,丝滑又静谧,直到最终化为一颗黑色的石头。


    薄薄的一个,还没有手掌大。


    绿栀伸手把它接过来,触感冰冷的金属质感,沉甸甸的。


    花灼一直在注视她的动作,如今那东西落在绿栀手里,她不由得凑过来伸出手指戳了戳,转过头好奇的问:“这是你的传承吗?”


    “不知道,”绿栀一边说着,一边递过去:“给你。”


    花灼啊了一声,猛地收回手。


    绿栀笑了下,把机甲给她放在手心里:“给你。”


    花灼看着她,神情还有点懵,不确定的再次问:“真的,真的给我吗?”


    绿栀理所当然的嗯了声。


    花灼这才低下头,用手指摩挲上面奇特的纹路,过了会儿便小声嘀咕道:“可是我不会用啊,望舒帝姬到底是造的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绿栀说:“我会,等出去了我教你。”


    花灼惊讶的看着她:“你会?你已经接受她的传承了吗?”


    绿栀想了想,说:“算是吧。”


    花灼对这个倒不怀疑,她知道这世上有一些功法传承,有时候不过是意识交汇后瞬间便能促成的事。


    花灼哇了声,问她:“什么时候接受的?我一点没察觉到。”


    绿栀指了指她手上的黑色机甲原型,说:“碰到它的那一刻。”


    花灼脸上震惊不减,眨眨眼,慢慢歪头,一双眼睛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她。


    绿栀问:“怎么了?”


    花灼摇了摇头,说:“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不同,为什么你能这么轻易得到传承,这可是望舒帝姬的传承……为什么我就没有动静啊!这地方还是我找到的呢!”


    绿栀被她无奈又愤愤的语气逗笑,便伸出手拍拍她的头:“没事,我的就是你的。”


    但花灼还是有点不开心,重重唉了声,伸手把那个黑色练金反复摸了摸。


    两人又在空间里看了看,除了机甲,这里另外一个大型机器是治疗舱,里面虽然是空的,但指示灯在亮,好像并没有因为时代位面的限制而罢工。


    绿栀再次问了下小美,便在旁边开了个小口,并没有躺进去,只有放了一截胳膊,而后释放出神识。


    所谓精神力的融汇比她想象的要快的多,没过几息,细密的如同电流一般温和的触感便慢慢侵占她的整只手臂。


    绿栀引着那股力量走向千疮百孔的丹田。


    她是嗑丹药入的金丹,尽管有花灼花大价钱给备的晋级后盾,但先前三十三道天雷之下灵府依旧毁了大半,如今能靠这个高级位面遗留下来的治疗舱来氲养修复委实再好不过。


    花灼刚开始还有些担忧,一直坐在对面的高脚椅上直勾勾的盯着她,后来观察没什么危险,便站起来走了走,最后也落足在那面奇特的钟表面前。


    修真界的计时工具是斗轮和日晷,但这并不妨碍花灼能从那些机械齿轮中看出时间流动的奥妙。


    过了一会儿,花灼突然对着旁边一处四四方方的小方块试探道:“小美?”


    小美很快出现在显示器里,还闪了闪:“在呢。”


    花灼抿唇,小声问:“望舒帝姬以前也在这里疗伤吗?”


    小美说:“从未有过。”


    花灼一愣:“为什么?”


    小美说:“此处原为高纬度场所,生物体实体一概无法入内。”


    花灼又听不明白了,想了想后问:“望舒帝姬进不来这里?”


    小美:“是的。”


    花灼问:“那为什么我们现在可以?”


    小美说:“因为主人您已经完成主动降维。”


    花灼张张嘴巴,半晌后换了个问题:“所以,照你的意思,这个地方不是因为望舒帝姬才有的吗?”


    “不是,”小美说,“主人,此处因您而存在。”


    “时至今日,小美依然因您的源代码而存在于世。”


    作者有话说:


    么么哒~?


    ? 209、问道修仙39


    花灼听得一知半解, 她一边觉得小美说话奇奇怪怪,一边又隐隐察觉出条理。


    她不由自主的在静默之中回头看了眼绿栀,对方正坐在一张圆弧形的银白椅子里, 轻轻阖着眼, 乌发鸦青,面容平静而素白。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花灼在某一刻突然觉得,她与这苍白冰冷的世界几乎融为了一体,即使她身上穿的还是自己为她添置的竹青帛锦, 也没有丝毫违和。


    这突如其来的认知莫名让她生出一点惶恐般的心悸。


    花灼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走到了绿栀身边。


    绿栀察觉到动静,睁开眼睛,仰着头看她,眼底带出些疑惑。


    花灼回过神来,她也没说出自己的不安,只是顿了下后将手指搭在她的肩膀上, 问了句:“你好了吗?”


    绿栀听后内视了下丹田, 金丹之上原本裂开的纹路已经修复的七七八八, 就连周围萦绕的灵液也通透了许多,跟之前那般暗淡的模样判若两人。


    “好多了,”绿栀说, “再稍等一会儿。”


    花灼低低的嗯了一声, 随后也输入一丝灵力进入绿栀的灵府内游走,松开手时面上已经浮现出惊叹:“好厉害的东西, 竟然还能修复丹田。”


    绿栀对此倒是认同, 笑道:“毕竟是多年的私藏呢。”


    花灼身体斜斜的靠着椅背, 纤细的手指还一直搭在绿栀身上, 无意识的来回划拉,一边说:“真不知道望舒帝姬从哪找的,这些东西我竟然见都没见过。还有那个小美,她说话我也听不大明白。”


    绿栀歪了歪头,问:“她又说什么了?”


    “说什么代码,维什么的,”花灼皱着眉,又抬手指了指那面机械钟表,说:“她说我的代码在那里面。”


    绿栀挑眉,像是印证了某种猜想:“源代码?”


    “对,”花灼连连点头,又好奇的问她:“你怎么知道的?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绿栀一时没说话,只是把目光落在那面墙上,肉眼看着像是平面一般压纸薄的钟,巨物似的硕大,几乎占据整个视野,转动起来的齿轮带着一种碾压万物的锋利感往前推着,间或时反射出锐利的光芒。


    像个超脱外物的艺术品。


    花灼不由得伸手轻推她的肩膀,又问了一遍:“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绿栀抬眼看她,半晌后,慢慢道:“我也想知道。”


    花灼抿起唇,表情有点欲言又止。


    绿栀想了想,把视线随意落在一处:“小美。”


    “在呢。”小美出现的很迅速。


    绿栀看了眼花灼,问:“我是谁?”


    小美说:“您是绿栀。”


    果然。


    听到这个答案,绿栀几不可闻的松弛了下,她虽然记忆并不齐全,但熟悉感让她笃定,这里确实是她建造出来的,而在修真界中,如今能跨越位面世界的运转,依靠的是1805。


    1805。


    这个几乎是在脑海里呼之欲出的编号。


    她与对方一次又一次的纠缠,果然不是偶然。


    不过下一刻,绿栀还来不及对这个新来的陌生名字向疑惑的花灼解释,便感觉整个空间微微一震。


    花灼猛然抬头,目光看向了之前进门的位置,“有人?叶映雪?”


    绿栀也感受到了法器与房子之间产生的冲击,道:“他们想进来。”


    花灼皱了下眉,嘟囔:“那也不能强攻吧……”


    花灼又问:“小美,可以让叶映雪和元闻进来这里吗?”


    小美回答的十分干脆:“当然可以,主人。”


    花灼闻言反而纠结了下,转头看绿栀:“要让他们进吗?”


    绿栀轻声说:“听你的。”


    花灼想了想,说:“还是别了吧,说不定这里还有别的好东西呢……”


    绿栀笑了下,然后便觉得空间又是一震,显然是外面的人决心已定,非要进来不可。


    花灼看着门壁啧了声:“这是手里有什么好东西用上了。”


    绿栀嗯了声,突然站起身把手臂从治疗舱里收回来,而后轻轻一挥,整个治疗舱便消失在原地,然后是整个窗明几净的房间。


    花灼眨眨眼,很快便看见周遭的一切因为绿栀的转念而如同铅化,五感被骤然间极致拉伸,墙壁、桌椅、地板……彼此之间细密的连接经由拉扯,变成了一个个细若微毫的线条,而后沦陷为虚无。


    她像是在一瞬间看到了很多人,应该是此次进秘境的这一千金丹修士,他们的身体彼此重叠又分开,但又对此毫无所知,如同是被安置在不同的空间和时间之中。


    视野乍亮。


    房间消失,空间里无端透出白茫茫的光,原本应该在房外的叶映雪和元闻出现在眼前。


    绿栀看着他们,声音淡淡:“你也太着急了。”


    手上还行着法诀的元闻因为她的这句话,瞳孔骤然一缩,目光带着凛冽的穿透力,直直的便盯了过来。


    绿栀直视着他,神情平静如水。


    倒是站在旁边的叶映雪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收了手中的法剑走过来:“你们没事……”


    但担忧的尾音连同两道身影随即飘散消弭,芒白的空间在下一刻重新隐入黑暗。


    绿栀收回视线。


    这里是望舒的秘境,她待在里面越久,就越可以随心所欲。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原本就不仅仅是句形容词。


    “什么情况?”花灼抓紧了绿栀的手。


    “别怕,”绿栀捏了捏她的指尖,语气轻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你忘了?我们现在是在幻境中。”


    花灼想起之前绿栀说的话,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时间秘境产生的幻境,勘破就可以出去。


    但……


    花灼感应了一下那枚黑色的机甲练金石,还在,并没有随之消失。


    好奇怪。


    “先不管他们,”绿栀又说:“我们找一下答案。”


    花灼闻言还有些迷惑,下意识想要再离绿栀更近些,一抬脚才看见脚下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齿轮转盘,此时全部都在精密而严丝合缝的运转着,却静谧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身边绿栀已经再次呼唤起小美。


    “小美。”绿栀问向黑暗的虚空。


    “在呢。”


    小美原本温和轻柔的声音如同在黑洞之中被无限放大,带着缭绕不断的回音停在耳边,令人闻之便生出惊悚之感。


    绿栀问:“1805的源代码在哪里?”


    时间的齿轮因为这一句话而疯狂转动,空间在一瞬间扭曲,纷沓的黑色与白色已经化为虚影,最终于半空中浮现一团轻柔的荧光。


    “小师姐,”绿栀微微侧身,便看见花灼已经紧紧盯向那团光,无意识的向前迈了一步。


    花灼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她。


    “去吧,”绿栀心中生出了然,面上朝她笑了下,轻声说:“那是你的东西。”


    花灼神情浮现出一丝犹豫,但下一刻还是顺从本心,点头嗯了声后,便朝那团光走了过去。


    但并不需要她做多动作,荧光似有生命,很快就犹如获得感应般朝她飘来,而后并未有任何迟疑,径直往她额前轻轻一撞。


    并没有撞进去。


    莹白光团被反弹,似乎自己都愣了下。


    花灼也明显停顿了下,彼此接触之时,大量纷杂的信息袭击过来,让她漂亮的脸蛋上出现片刻的空白。


    莹白光团又试了两次,但每次都是靠近时便被弹出,直到第三次还在试图尝试飘过去时,却被凭空来的一只手捏住。


    绿栀抓住它,神魂并未产生什么异动,只有实体的触感微微泛着凉,就像这个小东西只是一颗白茫茫的普通珠子。


    光团发不出声音,仅仅在她手里闪了闪,很快便趋于了平和,似是很容易就妥协了下来。


    绿栀看了看这团荧光,最后落了半步在花灼的身侧,目光落在她白净的侧脸上,视线近乎凝视。


    过了会儿,绿栀开口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花灼像是被突然惊醒,乌黑的眼珠错了下,声音因为迟疑而有些失真:“看到了,很多……”


    绿栀轻轻嗯了声,伸手捏住她的指尖,“是什么?”


    花灼停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讯息,而后抬头看她,声音很慢的问:“你是绿栀?”


    绿栀说:“我是。”


    花灼十分仔细的看她,半晌后有些恍惚的说:“好神奇呀。”


    绿栀勾起唇角,又伸出手指摸了摸她的脸侧,点头:“是啊,好神奇呀。”


    花灼不由得也跟着她笑了下,而后抬眼,四面八方处,正在向前走的齿轮骤然一顿,而后猛地倒退起来,慢慢具化为一条长河。


    “时间回溯吗?”绿栀问。


    花灼点点头,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被她轻轻晃动。


    绿栀敏锐的察觉到她的动作,不由得低头看了一眼。这是本性下无意识的亲昵举动,她,她好像并没有受太多影响。


    花灼并未发觉她的关注点,已经抬起空闲的手,轻轻在时间长河里一拨。


    像是被人为拉动了进度条,千万年时光瞬息而过。


    “太快了。”


    绿栀拉住她,同一时间,却是庞大而浩瀚的灵力扑面而来。远古时代没有经过消耗和沉淀的灵气几乎化为混沌,一瞬间便击破门面,汹涌至霸道。


    花灼啊了声,忙又往前拨了拨。


    也许是因为望舒飞升和源代码的双重加持,时间秘境确实被赋予了足够神奇的能力,如今简直像是一幅被无限展开的画卷,上面的人物、山河、建筑……如同被分帧的图片,却又因为过快的闪频而现出扭曲。


    绿栀终于凝神去看,庞大的神识在这一刻被她尽量细致的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绿栀把目光落在一处。


    那是一场喜闻乐见的退婚戏码,主角是望舒和顾执光。


    作者有话说:


    么么哒(我第一次发现我的脑仁好像只有一丢丢大,根本不够用……)


    今天一定一定再更一章!?


    ? 210、问道修仙40


    望舒的婚约来自一场人间帝王对修士真人的无上推崇。


    但并不怎么令人意外, 多年以后,凡人的子嗣因其根骨俱佳被仙门收为亲传弟子,而所谓的修士之子却因为伪劣的灵根而泯然众人。


    望舒来的时候, 顾执光还只是玄清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 头上唯一的光环便是其因抵抗魔修丧生的父亲是曾经赫赫有名的合体境剑修真人。


    修真界中,先辈的庇佑并没有一具天资根骨来的长久。


    生性高傲的望舒自然看不上一个年近二十还只是炼气期的废物,所以她当众对顾执光表现出了不满,又话赶话提出了退婚。


    而后,便是耳熟能详的主角逆袭戏码, 顾执光后来对望舒所做的任何反击和羞辱都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甚至就连那些广开后宫的薄情作为,都不过是因为被爱人情伤后的无奈表现。


    那是独属于天道之子绝地反击、惊才绝艳的一生。


    而她的作用,便是自挂一个目光短浅、恶毒骄纵的角色,来完成这段世界线,从而维护天道所谓的正义。


    这不是她的第一个任务,只是她早已经对这种生活厌烦透顶。过于漫长的时间落在身上, 让她的生命终于变成了一场没有任何期待和向往可言的程序。


    或许在刚开始的时候, 她对于顾执光的不满, 真的只是一场没有来由的迁怒。


    所以在对方说出那句至理名言时,望舒只觉得整个世界都荒诞到可笑。


    “莫欺少年穷!”


    顾执光一张清俊的脸因为激动而变得通红,眼睛里藏满极度隐忍下的暴怒:“望舒!你今日既然把事情做这么绝, 可有想过人之际遇千变万化, 终有一日,终有一日!我定会让你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望舒看着他, 此时的顾执光还不过是个练气弟子, 即使再如何装作冷肃, 面容也透着几分狰狞。


    她走过很多世界, 体验过各种各样的人生际遇,但有时候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世界意识的设定之下,天道之子的自尊心可以这么脆弱敏感?


    而那些女性角色,往往只有经过漫长曲折的身体和精神的双重伤害,才能得到一次反抗的号码牌。


    这些设定让她感到无比恶心。


    可大多数情况下,她却不得不如同牵线木偶一样去扮演这般类似的角色。


    望舒看了下周围,此处是在演武场,虽然并不是什么正式场合,但围观的人物不少,都是些同等境界的小弟子,像是看热闹般,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缤纷多彩,或隐秘好奇,或幸灾乐祸,或鄙夷不屑……


    所以,这就受不了了么?


    “顾执光,”望舒的声音很慢,视线随着话音淡淡的落在顾执光脸上,说:“你既然如此怨恨我,我确实应该把事情做的更绝才对。”


    “你!”顾执光冷冷的看着她,牙根因为咬的太狠,而让他的下颌线涨出青筋:“你还想怎样!”


    “我想把你杀了。”望舒抬脚走向他,语气放的很轻。


    顾执光一愣,脸上随即浮现出不可置信,说:“这可是在宗门!你好歹毒!”


    望舒随意的嗯了声,手中骤然抽出长剑,锋利的剑身在日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她开口道:“可是不杀你,又怎么称得上做的绝。”


    顾执光对她突如其来的有恃无恐吓了一跳,身形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你你敢!”


    周围的人也终于慢慢察觉出不对,忙上前劝阻:“师姐,可别动手啊!”


    “不过是场没有见证过的婚约,何至于此!”


    “望舒师姐,宗门里禁止自相残杀,切磋切磋也就罢了,你如何能说出这般话?”


    望舒此时的模样看起来十分听劝,很快便哦了声,又勾唇一笑,原本便姝丽的五官近乎夺目,只是剑尖还在指向顾执光,开口道:“我说着玩的,吓吓他。”


    但这般轻慢的语气,却比之前的威胁更令人难堪,几乎是踩在顾执光的脸上践踏。


    顾执光脸色一变,宛若受了奇耻大辱,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望!舒!”


    望舒懒洋洋的抬起眼睛看他,精致绝美的一张脸庞,那抹笑意甚至都没有从她唇角彻底消失。


    顾执光拳头紧握,整个身体都因为用力在微微颤抖,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我,我要杀了你!”


    “嗯。”望舒无所谓的应和,目光落在他身上,意识却越发的百无聊赖,问:“这种程度的刺激,就够了么?”


    1805若是有人形,此时只怕已经在诚惶诚恐的连连点头了:“够了够了够了。”


    望舒得到答复,脸上的浅笑如同假面般消失的干净,倏尔间便变的冷漠非常,白皙的手腕一翻把剑收了,随后看也不看对方一眼便转身离开。


    “不准走!”顾执光却还在想着把面子捡起来,突然再次冲过来,甚至伸出手要去拽望舒的胳膊,“今日之事我绝不答应!你不……”


    一直隐忍在心底的戾气在这一瞬间横生。


    望舒抽剑,转身,裳水剑带着白光一闪,一颗头颅没有任何停顿便飞了出来。


    望舒的声音平静极了:“果然杀了才能清净。”


    望舒今年才十九岁,但已经是筑基圆满即将跨入金丹境界,骤然发难之下,要一个炼气期弟子的性命简直易如反掌。


    在顾执光震惊骇人的反应下,看不见的天雷滚滚而至。


    望舒在众人的定格之中,微微侧目看了一眼那颗飞溅而来近在咫尺处的血滴,珠圆玉润的被钉在半空中,像一颗血色珍珠。


    “除了雷劈,这个世界的天道还有别的手段吗?”望舒转而抬头看了看逐渐乌黑的天空,无声问了句。


    1805停顿了一会,才小声说:“没,没了。”


    望舒哦了一声,下一刻,透体而来的疼痛便让她的神魂不由自主的发出战栗,身体中每一处关节血肉都犹如被雷电捶打,连带着白净的额头都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唇色肉眼可见的苍白。


    但此间天道的刑罚之后,望舒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面前这个男子继续悲愤万分的说着“莫欺少年穷”的言论。


    望舒说:“真够无趣的。”


    1805几乎安静,它感受着望舒意识之中宛若死海一般庞大但毫无波澜的精神力,一时都不知道如何发出规劝。


    它跟了对方千千万万年,彼此之间的感同身受,早已经不是说出来的四个字那么简单。


    但此刻,或许正是因为1805的安静,望舒却越发烦躁。


    “……我定会让你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你不会。”


    望舒走过去,完全没有征兆的骤然出手,直接扭断了正在发出慷慨言辞的顾执光的脖子。


    1805不由自主叫了一声:“姐姐!”


    “他很烦。”望舒说着,随后又一剑把对面这个刚刚重塑起来的顾执光劈掉半个头颅。


    1805:“……”


    望舒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剧情节点,把顾执光杀了三十六次,才停下手来。


    1805已经开始用上吓唬她的把戏,说:“你别杀了,你再杀,我,我就不保你了,我让主神来把你收走!”


    望舒说:“你让它来吧,我不干了。”


    1805都要哭了:“绿栀姐姐!”


    望舒听出它的崩溃,手中停顿了一下,而后便冷漠的看着一无所知的顾执光,在她面前下了一个所谓的宗门大比之约。


    这场闹剧终于落下帷幕,望舒慢腾腾的走回洞府。


    1805在她脑海里喋喋不休,语气气呼呼的:“我觉得你生病了!抑郁症!很严重那种!”


    望舒说:“所以你又要给我申请心理治疗吗?”


    1805说:“我已经给你申请了三十七次了!”


    望舒哦了声,说:“那算了,我放弃治疗。”


    “不行!”1805朝她吼,声音近乎尖锐:“不行!就是不行!”


    望舒任它发脾气,好一会儿都没跟它说话,只是慢慢引着衔月峰上充盈的灵气滋养着身体里残留的余痛。


    1805着急的在她识海里乱窜。


    望舒自己倒了杯灵茶水,又行至窗边,打开之后,外面是衔月峰云雾缭绕的纯美景色,原本耀眼的阳光在这里像是被人剥夺了瞩目,穿过几层雾水落下来,轻飘飘的映在浮岛之上。


    她懒懒的靠着窗框,纤白的指尖被温热的茶水雾气滋养,晕染出浅浅的粉色。


    “好累啊。”望舒开口,声音是她这些年特有的缓慢,说:“走了很久很久的路,很累。”


    1805终于在她识海中停下,发出的声音却有些断断续续,“我,我不明白。”


    望舒说:“你放了我吧。”


    “……”1805几乎要带出哭腔,“不要……”


    望舒说:“也许你下一个宿主会比我更好。”


    1805自生出意识便与她一起,那么那么多年,声音的情绪已经变得与真人无疑,说话时带着隐隐的哽咽:“不要,不要别人。”


    望舒说:“可我不想做那些任务了,我也不想伤害你。我们,我们一别两宽,好吗?”


    “不好!”


    望舒便不在说话,她清楚自己与1805从来相辅相成,彼此的强大和内心的软肋都心知肚明,本也不能用简单的一别两宽来形容。


    至少对于1805是这样。


    它想要自己独属于它,为此,它可以欺骗主神,甚至对任务做出妥协。


    望舒说:“若是被发现,你一定会被拖回去销毁。”


    1805声音里堵着气:“销毁我算了,反正你也不心疼我!哼!”


    望舒不禁对它无奈。


    但很快,她便惊奇的发现自己这具身体在天雷的淬体打击之下越来越强大,甚至因为过于频繁的碎裂和重塑,意识深处与系统的连接都有了松动。


    她并没有做多犹豫。


    她的本性从来不是念旧和温情,早在很久以前,她就能够直视自己的底色,冷漠,绝情。


    也或许是因为这样,她才能在穿梭那么多世界后还一直保持清醒,而不是像那些前辈或者后辈一样,因为时空交错下的意识混乱,或者情感流逝后的空白而崩溃消弭。


    顾执光因为她的这种认知死了很多很多次,无数原本属于天道之子的际遇和资源被望舒所掠夺,以至于仅仅一个金丹期他便用了两百年才跨越。


    直到金丹雷云之时,望舒杀他返虚出本体,化出众多分身。天道余威之下,顾执光终于生出意识,从本心处对望舒产生恐惧。


    但望舒还是把他在脚底下踩了五百多年,直到她飞升离开此境,顾执光才得以勘破金丹,进阶元婴。


    望舒飞升弥留之际,神识与这一方天道短暂的化为一体。系统由此产生排斥,被迫逼出体外,连具象都没有,只是一颗莹白的光团。


    1805落在虚空中,像是愣愣的看了她许久。


    1805说:“你走不掉的,任务还要做,主神会把你抓回来。”


    望舒看着她:“没关系。”


    1805有点着急:“你还有那么多积分呢,那么多技能,还有道具、法则、光环……还有还有小美,你都不要了么?”


    望舒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它的身体。


    1805停下声音,在她手心里乖巧的发着光,微弱的闪着。


    望舒说:“其实你早就知道了。”


    1805抽了一下虚无的鼻子,好一会儿才吭吭唧唧说:“是啊,我就是知道啊……你看我对你这么好,我都没有拆穿你,你任务失败了,我还帮你瞒着……”


    望舒说:“谢谢。”


    1805在她手心里摇了摇,控诉道:“你骗人的!你随便说说的,你都没有诚意,也不喜欢我!”


    望舒失笑。


    1805的声音有点想哭,但它忍住了,停了会儿后还是跳起来碰了碰望舒的额头,小声的叫她。


    “姐姐。”


    望舒用手指尖戳它:“你要怎么办呢?”


    1805委委屈屈的说:“我不知道,你又不要我,我现在也不能回主神空间,被抓到肯定会死的。”


    望舒微微沉默,说:“对不起。”


    1805说:“没关系。”


    1805说:“我自愿的。”


    1805说:“我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系统啦!”


    1805说:“你放心,主神不会抓到你的,我会代替你去做任务。”


    1805说:“这样的话,我能在你身上留个锚点吗?这样,这样如果你落在小世界里,就能遇见我……姐姐,行吗?”


    作者有话说:


    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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