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我也没办法。”
“那就直接用火!那个咒语,总可以吧?”
“冒昧地提醒你,这里面还有霍格沃茨的学生,不只是只有你们阿兹卡班的罪犯!”
“你!”
我被连续不断的吵闹声惊醒,缓缓睁开眼。原本还在耳畔的声音烟消云散,现在只余下寂静。
白色的帷幔垂落在两侧,随着风微微起伏。是医务室。
我马上意识到什么,跌坐在床的另一侧。在我刚刚正躺着的位置,西里斯依旧保持着跪趴的姿势,双手紧紧地抱住头部。浑身僵硬得像具尸体。
虽然搞不清我为什么会在医务室,也搞不清为什么西里斯会和我待在同一张病床,但西里斯的情况很不好,必须找医生。我跌跌撞撞地起身,努力忍受住腿部的肌肉酸痛,扯住帷幔,一把子拉开。
“赫拉!”
我闻声望去。罗恩正打着石膏腿,半躺在隔壁的病床上,瞪大眼睛地看着我。看我快不行,立马想要一手撑着病床就要起来。
罗恩中气十足的声音彻底唤醒了医务室的大门。乌泱泱的人挤了进来。为首的自然是庞弗雷夫人。她一个箭步,捞过即将软下腿的我,要往另一个病床上带。
我扯着她的衣服,眼汪汪地看着庞弗雷夫人:“夫人,西里斯——西里斯——”出口的声音竟虚弱得哑成气声。
庞弗雷夫人眼里快速闪过几丝不忍。
“小姐,罪犯将由魔法部管理。”
我的目光移向了庞弗雷夫人身后。教授们都来了,还有几个身穿正装的男人。刚刚开口说话的就是为首身穿正装的胖男人。他看上去有四十多岁,一脸严肃地盯着我,又把视线落在我身后的西里斯。眼神算不上友好。
魔法部的人——我快速闪过一个意识,努力推开庞弗雷夫人的拉扯,重新跌回病床上,双手护住冰冷的西里斯。
“他没罪!”我正声道,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有气势点。
“赫拉……”站在魔法部官员身旁的弗利维院长,还有麦格教授都不赞同地出声。
“宾小姐,请你不要觉得自己还是个学生就可以任意妄为。如果你再顽固下去,我们将以包庇罪犯的罪名来处罚你。”男人肥胖的小小的眼睛尖酸地划过我,似乎在试探我的家底。其他几个黑袍男正在他的背后蠢蠢欲动,似乎只要男人一声令下,他们就能把我拉走。
我盯着眼前的牛头马面,扯出了一丝丝冰冷的笑意。魔杖下一秒握在我的掌心。
“很好……”男人看上去被气笑,“自不量力。”
身后的黑袍男一齐行动。而庞弗雷夫人则情绪激动地挡住几个。
“你们做什么,她只是个学生!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教授们也蹙紧眉,走上前。弗利维院长和麦格教授在和男人交涉着什么。
身旁的帷幔一扯。我还以为有人偷袭,立马使出魔杖,却被一把握住魔杖柄——罗恩拐着他的伤腿,一屁股坐在我身边。另一只手和我一样紧紧地握着魔杖。
“别担心,”罗恩快速地道,“我陪你。”
我握紧魔杖,盯着混乱的这一幕。掌心出汗。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用魔杖对准魔法部的人。如果我没记错,一旦伤害魔法部的人,身上就要背负几条罪名。
一个黑袍男溜过庞弗雷夫人的阻挡,一把拎住我的衣领想要往外扯。罗恩在旁边疯狂地阻拦,另一只手正拿着魔杖直直地对准黑袍男的手。
“罗恩,别——”
忽然,医务室的门猛地一开。巨大的响声让所有人扭头望去。罗恩趁机甩开黑袍男扯住我的手,将我护在了身后。
“彼得还活着。我要求对十三年前的案件重新翻案!”熟悉的声音无比透彻响亮地传达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原本还笑着反驳教授们话的男人脸色猛地一沉,直直地走去。却又猛地一顿。
邓布利多站在哈利和赫敏的身后。而哈利的脚边,正躺着被捆着的彼得。
“邓布利多,你……”男人像被猛然掐住脖子一样,说不出任何的话。
而邓布利多依旧保持着他乐呵呵的态度,像是没看见几个黑袍男执意动手,也像是没看见男人难看的脸色,笑眯眯地道:“恰好路过。刚刚好看见这孩子在禁林附近逛,说是看见什么彼得,就出手帮忙了一会。不过,福吉,既然彼得还活着,十三年前的案子确实是有几个疑点。”
福吉脸色比刚刚还要阴沉几分。他静静地盯着跪地求饶的彼得,又环视着周围的教授,庞弗雷人,将视线定格在了我身后的西里斯身上。最后,他抬起手,将手中的帽子重新戴回稀疏的发顶。
“既然如此,就按着邓布利多校长的话来做。”黑袍男在福吉说这句话时,回到了他的身后。临走之前,福吉瞟了我一眼,拍了拍邓布利多校长的肩膀,“宾小姐,可真像我们的一个故人,是不是?”
邓布利多露出和善的笑容,点点头:“确实。赫拉很面善。”
福吉冷哼了一声,示意黑袍男扯着彼得,匆匆离开。而教授们也紧随着邓布利多,跟上了福吉的步伐。作为魔法界响当当的人物,教授们也会成为翻案大会的目击证人。
医务室再次乌泱泱地离开了一大波人。此时,寂静一片。
庞弗雷夫人首先扯了扯自己弄乱的袍子,拍开了还坐在病床的罗恩,又随意挼了一下我的头发,示意我离开。
“夫人……”
“你不离开,我怎么替他治病?”夫人没好气地说着。我弯起眼睛,被跑来的哈利一步一步扶到了罗恩另一侧的病床。而赫敏则扶着罗恩,回到他原来的病床。
我们面面相觑,因为夫人在场,把所有的问题全憋回了肚子里。
“你们必须告诉我——”罗恩最后嘟囔着,躺回了床上。而哈利还来不及与我说话,就被百忙之中的庞弗雷夫人赶出了医务室。
当我和罗恩在第二天中午离开病房时,几乎看到了已成空壳的城堡。考试的结束和成绩的未公开,促使每一个人更愿意待在城堡外头,享受下一学期到来之前的时光。看着其他学生们悠闲自在地躺在草坪上闲聊,我终于叹了一口气,从昨夜的噩梦中缓过神来。
我们五人再次聚在一起,坐在湖边。我靠在哈利的肩上,低头看着一只巨大的鱿鱼慵懒地摇动着它的触须。
错过一切的艾娃并不生气我们的隐瞒,而是懒懒地靠在树根底部。这一次,她没在看书,而是单纯地晒着太阳,听我们四人聊天。而我们四人的谈话内容依旧是昨晚的事情。
当赫敏扯出她胸口的玻璃瓶吊坠,我模模糊糊地抓住了一些想法,在赫敏的述说中慢慢形成了完整的故事线。
在我和哈利引走狼人之后,斯内普教授就让出来看情况的赫敏找到邓布利多校长,寻求帮助。而赫敏在邓布利多的指示下,跑回禁林,寻找到哈利。两人在禁林之中依据着校长的指示扳动了时间转换器,回到过去,救下了巴克比克。
赫敏在旁边摇头补充道:“其实当时我们赶去找彼得时,差点就被你发现了……”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当时我看的两个人影是赫敏和哈利。那个巨大的人形翅膀竟然是巴克比克。
“我们跟着彼得,跟了一会就跟丢了。当时,你们又深陷狼人的追捕。我只好放弃,来找你们——赫拉,哈利当时还和我非要争着找彼得。但事实上,我的决定是对的。当时,如果我们再迟一步,哈利就会被狼人咬!”
我瞥了一眼哈利。哈利僵住了。慢慢地移着眼珠,看了我一眼,又默默地缩回去。
“……巴克比克直接咬住了狼人,与它搏斗。从狼口逃脱的哈利往回跑时,我和哈利就意识到时间来不及了。顾不上巴克比克,我们直接跟着哈利跑回去。刚刚好,赶上了过去的哈利和赫敏的相遇。”
“可彼得呢?你们是怎么找到他的?”艾娃终于开口问了一句。
赫敏解释道:“是马人绑住了他,直接交给我们。但它们为什么帮助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它们只是含糊地说天象已经改变。”
我们慢慢沉默下来。邓布利多撒谎说他帮助哈利和赫敏找到彼得,恐怕正是因为马人的预言。我回忆着魔法部官员的嘴脸,慢慢沉下心。
为了打破抑郁的氛围,我开口继续刚刚的话题:“那又是谁把我和西里斯送回医务室的呢?”
“斯内普,”这时,罗恩开口补充道,“说真的,你吓死我了。当时斯内普在洞口叫我出来的时候,他身边有个藤曼包裹住的茧。我没忍住,问怎么回事。结果斯内普说是你。我当时差点以为是斯内普害你这样,抽出魔杖就要和他拼命……还好还好,忍住了……”
大家听着,都笑了——现在,我们都知道那是默默开启的防御机制。利用藤曼护住了我。我下意识摸了摸手腕的默默。它正微微跳动着,表达着自己的喜悦和自豪。但因为这次的强制防御,它比以往虚弱了很多很多。
慢慢地,没人再聊那晚的事。而是开始谈起即将公开的成绩,和下学期的课表。
我没加入话题,只是静静地盯着湖面。看向一望无边的对岸,不禁想起了那晚在湖边听到的声音和看到的一幕。
那巨大的光球朝我奔来……我现在知道,那是斯内普教授的守护神。
可希奈。我听到的这个名字意味着谁呢?声音里的另一个男人又是谁呢?
我沉默地思考着。过去如眼前的水波一般,暗流涌动。对我而言,我是个没有过去的人。我所有的过去都是由阿不福思和外人的只言片语编织而成。真相是什么,我至今还迷糊不清。可只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我的身世或许没有阿不福思说的那么简单。
阿不思和阿不福思,也许都在骗我。
*
翻案大会很快得出了西里斯无罪的结论。据说斯内普教授的吐真剂在里头起了很大的作用。不过,一部分也许是因为福吉害怕彼得说出其他被魔法部误判的冤案,强制结束大会,对外直接宣布西里斯无罪。而西里斯第一时间被送去了圣戈芒魔法伤病医院,接受了正规专业的医疗调理。所有的医药费,都由魔法部承担。卢平教授在恢复正常后,也向学校提出辞呈,专心致志地照顾起西里斯。
翻案之事,当然在魔法界引起轩然大波。不知外头是如何想,至少在案件结果出来的那天,大厅所有接收到预言家报纸的学生,都发出了几声不文雅的叫喊后,才猛地捂住嘴巴,传阅给周围的人。十三年前的真相被揭开,西里斯和哈利的关系也成了民众茶余饭后的谈资。不过,被再次推向舆论的哈利看上去并不在意旁人的闲言碎语,似乎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如同浪潮一般的舆论趋势。等期末成绩公布之后,学生们的注意力又被成绩和暑假吸引。
三年级的第一名毫无疑问是赫敏的。而我位居第二。哈利和罗恩考得也不错,在年纪前一百徘徊。只是艾娃,不小心掉出了年级前五十。不过看艾娃的表现,她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成绩下降。而在成绩公布的当天,我们就收到了卢平的好消息——西里斯已经恢复了意识。这下,我们彻底安心地度过接下来的休闲时间。
在坐霍格沃茨特快回家时,赫敏带来了一个令我们吃惊的消息。
“我早上和麦格教授讨论过了。我要把时间转换器归还。”
“但你考了320分,”罗恩看上去比赫敏还要惋惜,“320分,其他人都比不上你。你是最棒的。”
赫敏面对罗恩的夸奖,脸微微泛红:“我明白。只是,我没办法再这么下去。实在是太累了。”
罗恩一听,没再说这个,而是带有抱怨地说起其他事:“我是真的没想到,你竟然不和我们说时间转换器的事。我可是什么都和你说啊。”
“这……”赫敏脸红得更厉害了,求救般的望向我。
我干咳了一声,拍了拍罗恩的肩:“因为老师不让我们说。我也是因为弗利维院长才知道这件事。哈利和艾娃都不知道。这有什么好争的。你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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