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来得很快,他沉着一双无悲无喜的眼,无人能从他平静面容下窥视到半丝情绪。绝望在众人四肢百骸游走,亲眼目睹了此等惊天秘闻,陪葬既守护秘密。


    染心也意识到这个问题,贵女给皇后陪葬并不是惊世骇俗的事,往高了说,还是一种荣耀。她揣着心惊抬眸看向皇帝身侧的少年,他亦有所觉侧目给了个平静眼神,仿佛这一切都是他预料之中的。


    染心垂眸深思,余北溟不意外,可见天生这举措是有充分理由的,且不论这理由是什么,她此时才发现自己一开始就成为了天生指尖棋,天生一直都知道他的仇人是谁,他需要的是时机,需要她亲手来促成这事。


    刚才席上轻慧摇头,还为她的离去叹息,此刻方知她叹的是木染心太蠢,以为是将计就计,实际却是计中计,木染心不去长春宫,他们预谋的事就不能成。


    皇后来捉奸,还不想与木家撕破脸皮,便只带了少少的人,拿着令牌光明正大进宫的天生被轻慧的心腹领着藏身在此,手起刀落,搬动了半边天。


    迟来的太医嘴里似咀嚼着牛皮糖,上下牙粘在一起,嘴巴张不开,说话一顿一顿的,“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她……升天了。”


    魏真瞧了一眼皇帝的神色,鸭公嗓震醒全场,“都愣着干嘛?还不把皇后娘娘仙体抬进长春宫?”


    宫人到底是见惯世面的,上一刻悲痛欲绝,这一刻手脚灵活,有的已经着手收拾地上斑斑血迹。


    太子仍旧没有反应过来,一双眼又惊又惧,不断有热泪滚出,皇帝看得直皱眉,在看到不远处跪着的两个小姑娘时,静若枯井的眼终于翻起了怒涌。


    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在这一刻理清了思路,哭着说道:“皇上,皇后娘娘听闻有世家贵女在长春宫外巧遇太子,为了避免有丑事传出,皇后娘娘这才离席亲自过来查看,不想就遭了毒手……可就算木大姑娘要对太子投怀送抱,也不会如此明目张胆行事,奴才以为这是她与那刺客串通好的计谋,求皇上明察!”


    这话,染心无从辩解。尽管当时这个宫女说话时澄心在场,可她可以辩解成是一家姐妹的包庇。自己已经深陷泥潭,就不要把澄心拉进来了。


    宫女的栽赃,染心也能理解。太子因美□□惑而使得母亲被害,这罪名重到可以废除太子,皇后才倒下,太子无论如何都要干干净净的屹立朝堂之上。


    染心下意识瞥了太子一眼,太子眼中明晃晃的怀疑彻底扼杀了她心中残留的美好。这人从来就没有信任过她,遇事也只会明哲保身。


    白皛却在此时说道:“启禀皇上,臣女觉得姑姑之言有误。臣女与木大姑娘进出一块,因相谈甚欢而走错了路,这才从长春宫路过,可臣女从头到尾都没见她与旁人说过一句话,便是眼神接触都不曾有。如若是串通,臣女也是有嫌疑的。且不论闺阁女子如何认识的刺客,就说木大姑娘素来深受皇后娘娘喜爱,又怎会无缘无故行了恩将仇报之事?”


    此言给太子造成的羞愧是悲痛都拦不住的,附和道:“儿臣来长春宫给母后取披风,并未遇见什么贵女,姑姑如此急着把箭头指向木大姑娘,其心必异。”


    大宫女此时方知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如今惹得皇上猜疑,反正事后是死,还不如死得其所,为家人保全一条活路。


    她泪水滴滴,望着这世间的主宰,她心中英明神武不被妖魔所惑的帝王,“皇上不信,奴婢唯有以死明志,只愿来生能护娘娘一生平安顺遂。”


    地上的血花才清扫完,墙上又开出一个。


    今日还有多少人为这事而死,谁也不知道。


    皇帝移步进了长春宫,捉拿刺客的侍卫首领依旧没有出现,来的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李稳。


    李稳跪在皇帝面前大哭,皇帝就像庙里的菩萨,任凭世人哭求到死,永远都是一张平静的面目。


    哭够了,悲痛欲绝的老父亲泪眼婆娑道:“皇上,今日进出宫门的人虽多,但没有令牌,刺客不可能进得来。若要查出谁是刺客的同盟,查证一下令牌就会很明白,求皇上下旨彻查,以慰皇后娘娘在天之灵。”


    也不知想起什么,皇帝笑了,暗淡的光线也挡不住他眼中明亮的嘲讽,“今时与当年何其相似,据说就连短剑也是一摸一样的,朕是不是该庆幸,这事冤有头债有主?”


    李稳惊讶抬头,谁也不知这对君臣、岳婿,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什么。


    今上的宸妃,是皇后成了太后都耿耿于怀的存在,据传生产时一尸两命,不然就将诞下皇长子。天生说他父亲不知道他的存在,一出生就与母亲阴阳两隔,而皇帝又说今日与当年相似,也就是说当年有人进宫刺杀宸妃,趁机抱走皇长子,却又因种种原因没有痛下杀手。


    染心觉得这个推论很可能是真,这就能解释天生为何要杀害皇后。


    而皇帝的态度也验证了这一点,“追查刺客不能大张旗鼓,一国之后被人杀害,传出去不仅会让皇家颜面大损,也会让世人对皇权失去信服,皇后之事只能对外宣称突然暴毙,正常发丧吧。”


    皇帝当年是如何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李稳终是体会了,他垂着头,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模样,“皇上英明。”


    皇帝转动着翡翠扳指,片刻又道:“太子早到了婚配年龄,若是再为皇后守孝三年,就有些耽搁了。皇后生前多次提及其侄女的娇憨可爱,如此就让礼部择个吉日,赶在热孝里把婚事办了,也算是全了皇后的遗愿。”


    这话听着是安抚李家,李稳却听得胆战心惊,后宫虽不得干政,但后宫的存在却与朝政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往后出个继后,他们李家就不再是外戚,而皇帝把自家孙女许配太子,目的更是为了收拢李家的势力。


    皇上要动他们了,李稳明确感知到。


    太子不愿,正要出言,右手被李稳握住,枯瘦的手那般有力,仿佛能捏碎他的骨头,他只能咬牙承受。


    染心鬼使神差地去瞧余北溟,他的眼神依旧平静,这一霎那,染心陷入深深的恐慌。这事彻底斩断了她对太子的情感,亦绝了太子与她之间的后路,他冷眼旁观,达成所求。


    这种拿不起的喜欢,染心觉得单薄的脊梁难以承受。


    作者有话要说:  余北溟:我可以解释的。


    染心:我不听,我不听……唔……


    余北溟:现在可以听了吗?


    红着嘴的染心敢怒不敢言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网址,新手机.版网址<a href="http://www.meiguixs.net" target="_blank">www.meiguixs.net</a>大家收藏后就在新网址打开,老网址最近已经老打不开,以后老网址会打不开的,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请加qq群:647547956(群号)【魔蝎小说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