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夏日特别热,府上的鸟雀贴在窗口贪恋丝丝凉意不愿意离去。
染心便把窗户打开,任由它们飞进屋内乘凉,只是苦了一叶知秋几人每日要勤打扫几回。
一叶换了盆清水进来,见知秋还在擦拭那张玫瑰椅,用手肘推推她,“发什么愣呢?”
谁知知秋吓了好大一跳,慌乱间撞到了一叶手中那盆水,“哐当”一声,水在满屋子流窜。
知秋下意识去瞧染心,不料撞进了她喜怒难辨的眼中,忙跪着磕头,“奴婢该死,请姑娘责罚!”
染心眸光微闪,继续做手中绣活,淡淡说道:“不过是打翻一盆水,昔日你打碎我一盒子香膏,我都不曾罚你,何须这般请罪?”
知秋自知自己反应过头了,眼睛转了几圈,说道:“姑娘方才拿着剪刀,奴婢担心害姑娘受惊而伤到自己,加之姑娘好日子将近,若是见红,恐不是好兆头,故而小题大做了。”
染心略微颔首,“起来吧,瞧你额头都磕红了,把这里收拾干净,就下去抹点药。”
知秋起身,“谢姑娘宽恕。”
收拾完,一叶见染心身边暂时不需要自己伺候,便退去丫头房寻知秋,“平日里你最爱惜容貌,今日奇了怪了,伤着脸却不急着上药,到底为了什么事伤神?”
知秋也不用铜镜,胡乱抹了药,背着一叶净手说道:“没什么,昨夜梦魇,现下还没缓过神来,明日就好了。”
俩人白日伺候染心跟前,夜里同睡一间房,对彼此再熟悉不过。
她瞒着不肯说,一叶也不再用热脸去贴她冷屁股,转身又回到染心跟前伺候,不过也留了个心眼,夜间知秋去找她娘时,悄悄跟了上去。
假山有个洞口,平日里会有奴才来躲躲懒,母女二人便在里头说话。
知秋娘恶声恶气道:“你这丫头怎么回事?昨夜才告知你要在大姑娘面前表现如常,今日就露了马脚!你可打消了大姑娘疑虑?如若不然,我们一家被打得半死是小,说不定还会被拔了舌头发卖出京。”
知秋怯怯道:“娘,您和祖上都是木府的家生子,且木家待我们不薄,为何还要生出这种心思?”
洞内伸手不见五指,知秋娘凭着感觉戳知秋脑门,“什么心思?不过是让你陪大姑娘出嫁以后,多注意一下大姑爷的动静,这又能让他们缺了什么去?”
知秋吃痛不敢作声,捂着额头道:“大姑爷是吏部尚书,注意他的动静,不就是去注意他的公文?参合朝政,莫说我们会被砍头,便是木府也难逃厄运,一点绳头小利值得去冒风险吗?”
知秋娘盛怒,若非掌掴会留有红肿痕迹,她早一巴掌甩过去,没轻没重地在知秋身上掐了几把,愤愤道:“你在大姑娘身边当差,过得比一般人家的小姐还要舒心,可曾想过你哥哥还在马房与畜生打交道?你要是能给你哥哥谋个好差事也就罢了,不能还不兴我自己想法子?总之你以后做事把眼睛放亮些。”
知秋不断掉泪,声音一点哭腔也不带,“知道了。”
待母女二人离去,一叶才撑着石壁站起身,待腿脚麻意退去,急忙跑去春熙苑。
染心半梦半醒听完一叶叙述,随后打个哈欠道:“你先回房睡觉,有话明日再说。”
一叶急得不行,又别无他法,跺了跺脚也就退下了。
翌日清晨,染心打发知秋去厨房,只留下一叶伺候梳妆,“昨夜你回房时,知秋是否已经回来了?”
一叶拿着檀木梳梳着染心如绸的长发,“奴婢回房时,她已经睡下了。”
染心追问:“她就没问你去哪儿了?”
一叶摇头,“她都不曾翻身,想来已经熟睡了。”
染心微不可闻叹气,转身看着傻乎乎的一叶,“倘若你才受了委屈,你就能立马睡着?”
一叶困惑地眨眨眼,“姑娘是说知秋装睡?”在染心无奈的眼神中,脸红地低下头,随即灵光一闪,目光灼灼道:“姑娘是说知秋故意引我前去偷听?可她为何要这样做?这不是把自己置于危险当中?”
其中缘由,其实不难猜测。知秋娘从小就对知秋非打即骂,导致知秋的亲情观念很淡薄,如今被逼着冒险,她衡量得失,自然不肯屈服,又不想背负大义灭亲的“美名”,就只有借由一叶的口来说。
染心选了一对红宝石花型耳坠戴上,“这就要问知秋了。”
去福寿堂请安时,染心便把事情说了。
木老太君让人把知秋一家提到跟前问话,一开始全都喊冤叫屈,当要用板子招呼时,知秋瘦弱的爹指着她肥硕的娘道:“老太君明鉴,奴才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有外心!都是这婆娘贪得无厌,在厨房吃出一身肥油都不满足,还要到别人府上去乞食,奴才真是一点也不知情。”
知秋娘一听急了,“我一个妇道人家如何认识外府的人?还不是你经常出门跑腿结识的?你拿的注意,出了事就推在我身上,宫里的太监都比你有担当!”
被讽刺比太监还不如,知秋爹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越过知秋娘看着知秋道:“知秋你说,这事是不是你娘教你做的?”
知秋默默落泪,并不言语。
木老太君面无表情问:“外府是指哪个府上?”无一人回答,她眉宇间浮现厉色,“拉下去盘问仔细。”
半个时辰后,管家来道:“回禀老太君,知秋爹全都招了,但他招的那户人家里头并未住人。”
木老太君并不意外,“等大老爷回来,把这事与他说说。”随后侧目看着身旁的染心,“知秋你还留不留?”
染心端着参茶递给木老太君,温声道:“知秋一则是被逼无奈,二则府上人人都知她是孙女的陪嫁丫鬟,若是无声无息处置了,面上也不好看,还请祖母饶她一回。”
木老太君抿了一口参茶,“除去知秋,其余的都按规矩处置了。”
随后知秋到染心跟前谢恩,“多谢姑娘为奴婢求情,姑娘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
染心半真半假道:“你不心存怨恨就好。”
知秋以为染心会说些宽慰之言,听到施压与敲打参半的话,她先前预备的话没办法继续往下说,只道:“奴婢若是心存怨恨,就让奴婢下辈子进畜生道。”
染心浅笑,“你身上有伤,这几日就不必过来伺候,先把伤养好。”
待知秋千恩万谢离开,一叶忍不住问道:“姑娘明知道知秋本意是想要留在姑娘身边,且她还敢算计到姑娘头上,姑娘为何还要留下她?”
染心道:“知秋虽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本性不坏,”说着又笑了,“你性子直,遇事不知道转几转,你说要是没了她,你家姑娘要如何在公主府运转开?”
一叶吐吐舌,“知秋所有反应都在姑娘预计范围内,说到底还是姑娘最聪明。”
这会不会是知秋的另一个计,染心暂时无法分辨,想着事关余北溟,交给他烦心就好。又想着自己不知不觉对余北溟产生了依赖,一时恼、一时羞,半点不由人。
作者有话要说: 余北溟:把你的丫鬟交给我?
染心:给你一次重说的机会。
余北溟:把你交给我。
染心:……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网址,新手机.版网址<a href="http://www.meiguixs.net" target="_blank">www.meiguixs.net</a>大家收藏后就在新网址打开,老网址最近已经老打不开,以后老网址会打不开的,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请加qq群:647547956(群号)【魔蝎小说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