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来的书院学者绝非等闲之辈,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不妙。为首的那名老者一声令下,众人皆御剑而起,攀上了鼎器。
从青铜古鼎向内望去,漆黑异常,不时有淡淡的红色雾气从鼎底的黑暗处飘来。一缕一缕,妖异异常。更奇怪的是,那雾气似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阻隔了起来,在鼎口越积越多。不多时便化作了数十米的红雾,红雾弥漫在鼎口化作一道阻隔,隐约有鲜血的血腥之气。
一轮新月挂在天边,山野也安静了下来。众人默不作声,等着那名老者做出决断。老者虽研读古书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有鼎器如此妖邪。心里惶惶不安,有种感觉在告诉他,鼎里有不寻常的东西,碰触不得。
老者蹲下用二指触摸红雾,指尖粘稠,二指分开有红色的血线。除此之外,别无他恙......
老者终究是下了狠心,命其徒弟与另一名学者留在上面,其他人下去勘查。嘱托二人,若出了意外需紧急告知书院。
而后老者与多名学者穿过那层血红的雾气,红雾掀起了一层涟漪,又重归平静,好似无事发生。
月明星稀,一夜无话。
而这一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没人知道最初那名进入鼎里的人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后来老者带着众人去了哪里?只知那二人之一,一人在白汇山被寻得半条鲜血淋漓手臂。一人半月后回到书院,告知了此事,次日被发现溺死在书院的井里。
不止是书院高层,帝都的大世家均知晓了此事。后来的事情多为乡野传闻、有人说帝都世家和书院的人再到白汇山的时候,那尊鼎早已不见了。也有人传,世家和书院的人找到了鼎,而后又挖出了更多的鼎,足有百尊。更有人传,那百汇山是古时神魔征伐的战场,人们挖掘出的白骨堆满了整座山,有些尸体竟然还淌着鲜血,生机仍在......
这件事亦真亦假,无人知道真相是怎样的。天道历一年为人族百年,而今已过两万余年,当时的事件不管怎样,人们早已不再关心。
但世间有一个共同的说法,那就是:白汇山出土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是荒古纪的古物!
之后世间便传有了荒古纪之分:前荒与后荒。
帝启时dai开启之后,人族实力日益壮大,出土的东西越来越多,世间之人对荒古的划分定义更加详尽。前荒锻体,后荒炼气。锻体之法比之炼气之术修炼困难百倍,因而前荒锻体之法逐渐没落,而后荒炼气之术日益强盛。
“与这枚铜钱,一模一样。”老道儿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扔给墨问天。
铜钱应天圆地方之说,四周为圆对应天,中间为方对应地。其方形的周围刻有符号,整齐的对应在四个方位。符号质朴自然,却有玄奥的气机藏在其中。
墨问天看着那枚铜钱,整个人显得有些颓败。喃喃道:“是他吗?”
陈情来到墨问天的身旁,亦望向那枚铜钱。勾起了被自己隐藏在心中的记忆,不只是自己的记忆。眼前二人,同样是那份记忆的参与者。
支离破碎的记忆如一幅幅画卷被展开。
---------------------------------
“呀,怪人你又来了。师尊说这灵云山不是你的故土,你就别赖在山上了!”年幼的墨问天用双臂推着眼前的‘怪人’。但这怪人纹丝不动,墨问天用上了全身的力气,甚至把脸都贴在了衣袍上面。
‘怪人’置若罔闻,不发一言,面具之下的眼睛痴痴的盯着灵云山。一身黑色长袍穿的松松垮垮,身形纤长,及腰的黑发几捋几捋的簇在一起,着实油腻。腰间悬着的埙也是发黑,眼中茫茫毫无生机,只是盯着那灵云山,好似这灵云山是什么稀世之物,眨眼就化作虚妄。
“别管着怪人了,走走走,去打个野鸡解解馋”一个圆滚滚的小胖子说道,满面红光。此刻正咽着唾沫,用手肘拐了拐墨问天。
“师尊说......”
“哎,陈情。你这样就没意思喽,上次那只烤兔子你不是也吃的很香嘛!”。小胖子一脸坏笑,同样用手肘拐了拐他。
陈情大窘,少年娇羞,从小跟着门里的二师父学习,门内清规戒律早已烂熟于心。不曾想被新来的两个师弟犯了戒,师傅本意是让自己给二人树立榜样,这下倒好,自己成了帮凶,还怎么劝诫二人?二人行为举止丝毫没有仙门中人的样子,倒是市井小儿的做派。
小胖子说完,顺势拉起二人。左手搂着墨问天,右手搂着陈情,向山下走去。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摇头晃脑,三人脸上挂着少年最纯真的微笑。
后来陈情问他,你还记得那时候你哼唱的曲子吗?小胖子站在断壁残垣的山门前,幽幽的说道:“那是葬歌,是给死人送葬的,为什么给死人送葬,要用那么欢快的曲子啊......陈情,我不知道啊,你读书多,你告诉我,为什么给死人送葬,要用欢快的曲子。陈情......你告诉我......”
说道最后,小胖子早已泣不成声。墨问天跪在地上,直愣愣的望着被焚烧殆尽的灵云山,泪痕已干,眼神空洞虚无,嘴里一直重复着:“这都是假的......这都是假的......”
三个孩子所在的山门前,铺满了沾着血迹的黄纸钱。
------------------------
老道儿起身,来到二人面前。伸手取走了那枚铜钱,顺便赏了二人一人一个脑瓜崩。速度之快,犹如迅雷,二人瞬时从回忆之中抽离出来,对老道儿的恶作剧感到有些无奈。
“道长......”
“得,打住!你可别叫我道长。你那副仙门礼仪在这还是多收收的好,陈情啊,陈情,你真是个老顽固呀。”老道儿无奈,淘气的朝着陈情的脸上吹了一口气。
“好的,古兄。”陈情抱拳,又要作揖。
老道儿一把扶住陈情,面露惶恐,“别别别,您这境界的大人物给我作揖。要折煞死我不成?”
陈情微笑,眼角的皱纹更盛了。不知从何处取出的酒,抬手拔了酒壶鲜红的穗子,酒香四溢,是上好的陈年佳酿,有南国独有的赤炎果和黑椒的馥郁香气。这一坛酒,少说也要有十两银子,且是有价无市。
“啧啧啧,有钱人就是不一样。随手的一壶酒就是南疆紫阳郡的天王跪,这天王跪号称南国最烈的酒。谣传天王司徒霸,一人仅饮了半坛酒,便醉了三天三夜,就不知道这酒,是不是能配的上它的名号了。”墨问天言声道。
“墨兄何必拐弯抹角,莫说是这一坛子酒,天下美酒若是墨兄想饮,我便为你寻来那天下美酒。”言毕,陈情便这酒直接抛给墨问天。墨问天一阵手忙脚乱才草草接住那壶上好的酒。
酒香浓烈,醉人心脾。未饮酒而人自醉,有人醉了身体,有人醉了心神,饮酒之人多不知所醉为何,墨问天也不知。但人自当逍遥,又何必在乎那么多?端起酒壶便自饮起来,不多时小半壶酒下肚,又将酒抛给了老道儿。打着酒隔,面色潮红,俨然是喝多了。
老道儿亦学着墨问天的姿态,奈何两口下肚,就吵嚷着说这酒怎么跟水一样,不过瘾。而后便抱着酒壶趴在了木桥上,嘴里还念念有词,说着自己便宜徒弟的坏话。
眼前二人已醉,自己又怎能独醒?只是陈情他清楚得很,自己终究是醉不了的。学着老道儿之前的姿势坐了下来,也不脱靴,任由湖水浸透了靴子。看向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
“阿嚏,这又是那个王八蛋在背后骂他道儿爷?”年轻道士用手搓了搓鼻子,睡眼惺忪,一副没睡醒的懒散样子。
年轻道士坐在自己支的摊子前,无聊的翻弄着签筒,签筒上用朱砂写着:抽签解签,十文。
道士嘴里含着一根
蒿草,身子倚靠河岸的勾阑上,翘着二郎腿,垂下的一只手里做捻指掐诀的动作。道袍袖宽且长,遮住了那捻指的手,另一只手里的签筒随手的摇摆轻响。游街串巷的县人对道人指指点点,也有路过的倩丽女子掩扇嗤笑,道士皆不以为意。反而出声戏谑那嗤笑的女子,那女子又气又喜,跺着玉足,假装生气的跑进东巷。只是心里却挂念那道士的样子,容貌俊朗,眼角眉梢尽是笑意。这般想着,双颊逐渐泛起绯红。同来的女子亦打趣她,怕不是看上了那名道长?女子大窘,用粉拳还击,二位佳人嬉闹在僻静的东巷,惹得路人纷纷驻足观看。只是那名女子倾心的道士,此时正出口成脏。女子若从旁经过听到,怕不是要直接气死。
“哎,年纪轻轻就被我的美貌所吸引,真是可悲啊。你说这天下女人,怎么都一个德行?”年轻道士的嘴角扯出一个大大的月牙,牙齿森百,笑容阴郁谄媚,像极了那南街百春楼门前拉客的轻薄女子。
一道声音自年轻道士的头顶传来,极为不屑。“噗,沈静安你还要不要点脸了?你这道行什么时候和你脸皮一样,我也好早点回去。拆了那些老家伙的万年基业。”
年轻道士身旁有颗光秃秃的老树,经历了一冬,仅有几片枯黄的叶子倔强的悬在上面。老树看起来有些年岁,枝丫粗壮,有孩童的手臂粗细。向外伸展犹如蛛网一般,枝干上挂着许许多多的红绳吊牌,随风轻荡。此树被当地人称为三生树,眷侣结缘,祈求在三生树下,可续三世情缘。
三生树的枝丫上,停着一只怪异的鸟儿。鸟儿不大,巴掌大小,暗金色的翎羽,其他羽毛却是五彩。银白色的喙,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莹白的光辉,鸟儿眼睛开阖间道纹幻灭,躯体上环绕淡淡的瑞霞,不时有精气从喙里喷出,十分不凡。
那名叫沈静安的年轻道士也不生气,那支捻指的手抬了起来,摸了摸自己遮住半张脸的头发。懒洋洋问道:“让你办的事情,办好了没有?”
那鸟儿从树枝上飞下,落在卜卦算命的桌子上。“办好了,不过你干涉他人的因果宿命,这一桩桩一件件,他日你未必承担得起。”
“他日再说他日之事,那姑娘进县的时候给了我一碗水,我自是承了那姑娘的因,而今不过是还她罢了。”
“呵,沈静安。你能把偷钱这事说的这么清新脱俗,如果让你们道家那几位得道尊者听到,怕不是冒着折损道行的大凶险,也要铲了你这个逆徒。”那鸟儿喙里喷出大股精气,不屑更甚。
“切,那几个老家伙的坟头草都有十几代人年岁了,要整死我我早没了。还有啊,我跟你讲奥,我们那边世界有句老话说得好,读书人的事儿,不叫偷,应该叫做窃。”
“偷了就是偷了,辩解也无用。”
沈静安冷笑,讥讽道。“偷也不是我偷的,那是你干的,与我何干?不过是恰那巧华服公子今日遇到了我,不巧我身体抱恙撞到那位华服公子。”
“沈静安,你......”
“行了行了,乖~别闹。等哥哥我一会办完事,从集市上给你‘顺’二斤桂花糕。”沈静安笑眯起眼,安慰鸟儿。
“你又要去偷!”
“错,是窃......”
“就是偷!”
“是窃......”
吵嘴的声音外人自然是听不到的,因为距离年轻道士两步远的摊子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一名可爱的孩童,表情疑惑。孩童心想,自己不过是去解手的功夫,自己的摊子怎么变成了算卦卜命的地方?道人也是不理睬自己,懒散的盯着铺在桌面上的八卦毡子,表情诡变,一会儿扯着嘴角轻笑,一会儿面带寒霜,莫不是县里谁家没看住的傻子跑了出来?
孩童身体轻颤,而后下了决心,伸手碰了碰那眼前的疯癫道士。
疯癫道士身体也是一阵轻颤,似是被吓到了。缓缓抬起头打量眼前之人,而后露出人畜无害的笑脸说道:“小朋友,今日你有血光之灾。”
(本章完)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网址,新手机.版网址<a href="http://www.meiguixs.net" target="_blank">www.meiguixs.net</a>大家收藏后就在新网址打开,老网址最近已经老打不开,以后老网址会打不开的,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请加qq群:647547956(群号)【魔蝎小说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