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青春校园 > 无双七绝 > 第九章 断臂奇人
    宁勿缺长叹了一口气,尽量平静地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希望记住此事绝不可轻易外扬,你是他的师妹,与他接触最多,也许你能够查出一些蛛丝马迹。”


    顿了一顿,他又道:“杀人坊把触角伸进了风雨楼,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就算为了你们风雨楼,你也应该冷静下来,正视现实,查明事情的前因后果,这才是我们最需要做的。”


    言罢,他转身便往外走!


    “站住!”方雨叫道。


    宁勿缺没有留步,他边走边道:“你伤得这么重,需要休息,不便多打扰!”


    “我知道你为什么如此沉不住气。”方雨的语气突然变得缓和了一些。


    宁勿缺反而停住了脚步,回转身来,望着方雨道:“你说我是为什么?”


    方雨一字一顿地道:“因为你嫉妒。”


    宁勿缺惊讶地望着她:“嫉妒?我嫉妒什么?”


    方雨道:“你嫉妒我听了三师兄的事后为他如此言行失常。”


    宁勿缺皱眉道:“我为什么嫉妒他?”


    方雨看着宁勿缺道:“为我!”


    宁勿缺一愣,然后他的眼中便有了极为复杂古怪的神色。


    方雨勇敢地望着他。


    宁勿缺的目光闪开了,他吁了一口气,轻声道:“也许吧。可你不说,我根本就察觉不到这一点。其实,我有什么权利为你而嫉妒他人?”


    他有些尴尬地望了方雨一眼,接着道:“我没有想到你会……你会如此……坦率。这与你的性格似乎不同。”


    方雨沉默了良久,方道:“对不起,方才我有些过火了。但他是我三师兄,我真的很难接受你所说的。”


    她咬了咬嘴唇,又道:“我相信我三师兄这么做有他的苦衷,如果可能我会尽量查明他为什么会成为杀人坊的人。”


    宁勿缺点了点头,道:“我相信!”


    便在此时,两人同时听到了远处有嘈杂混乱的声音。


    宁勿缺神色一变。


    方雨道:“谢谢你来看我,当务之急,是剿灭九幽魔宫,希望你能出一些力。可惜,我已是力不从心了。”


    宁勿缺道:“若无他事,我先告辞了。”


    方雨微微颔首。


    △△△△△△△△△


    宁勿缺出来了,丁凡韵还在外面等着他。


    丁凡韵一见他,便有些紧张地道:“方才有一个人闯进了风雨楼,据说武功高得不可思议,不但风雨楼弟子未能挡住,就连麻帮主与唐门当家人唐伯仲两人联手,也挡不住他!”


    宁勿缺心中“咯噔”一下,急道:“此人是什么来头?”


    丁凡韵道:“据说是蒙着面的,谁也看不清他的脸,而且个子矮小,断了右臂。”


    宁勿缺失声道:“断了右臂?”


    丁凡韵见他神色有异,惊问其故。宁勿缺已回过神来,他强自笑道:“没什么。我本想这人会不会是我认识的人,但又一想这根本不可能。是的,怎么可能是她呢?”


    宁勿缺所说的她,当然是封楚楚!


    但他很快想到封楚楚的武功并不高明,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冲击风雨楼,所以便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宁勿缺道:“那人出现在什么地方?”


    丁凡韵道:“好像在西侧,谁也弄不明白此人闯入风雨楼的目的。不过到现在为止还没有闹出人命,但伤了的人倒不少!”


    宁勿缺不由皱了皱眉头,道:“走,去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


    向西走去的途中,宁勿缺不时看到有受了伤的人被抬去救护,这些人中有风雨楼的人,也有各门各派的弟子。


    宁勿缺暗暗心惊,虽然他所见的受伤者都不是武功很高之人,但若非对方身手极为可怕,各大掌门人也不可能会让他出手伤了这么多人。


    惟一的解释便是对方身手卓绝,没等众人将他拦截住,已有不少人伤在他的手上了!


    宁勿缺虽然心中挂念局势,但在风雨楼中又不便全力施展轻功,以免招来非议。


    又起了一阵子,他听到了打斗之声!


    而各门各派的人正杂乱无序地向打斗之声传来的地方涌去,而风雨楼的弟子则在竭力劝说他们不要过于迫近,以免遭来更多的伤亡。


    但这些从刀枪中滚过来的人在这样的关头又怎能劝得住?除少数老成持重的人听从了劝说之外,大部分仍是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宁勿缺本打算让丁凡韵留在外围,但又一想丁凡韵此时的武功已属登峰造极之流,想必一同进入圈内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当下,他看了看四周,指着一道长长的花廊道:“丁姑娘,我们从那上面进去。”


    这也是迫不得已之举,因为在打斗中心四周,已围上密密匝匝的一大圈人,里三层外三层,要想很快通过人群,实在太难!


    丁凡韵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同时跃起,然后沿着长廊之顶疾进!


    他们这个举动立即启发了其他人。


    待宁勿缺与丁凡韵行至尽头,轻盈落下时,便听得身后“哗”地一声脆响,宁勿缺一回头,才知倒下的竟是长廊!


    原来争相效仿宁勿缺与丁凡韵的人太多了,而这些人的轻功根本无法与宁勿缺两人相比。这么多人一齐上了长廊,长廊自是支撑不了这份重量,于是就塌了!下边的人猝不及防,竟砸伤了好几个!


    宁勿缺暗道一声惭愧,但此时已顾不了太多,他领着丁凡韵,看见人缝便钻,在硬挤的同时用上一些擒拿之术,许多人糊里糊涂便不由自主地跌将开来,给宁勿缺两人让开了一条通路。


    待宁勿缺好不容易看到圈内情


    形时,着实吃惊不小!


    只见青城派掌门人荀战跌坐于地,一脸痛苦之色,虽然身上没有血迹,但很明显他也受了伤!


    而此时在场上酣斗不休的有四个人,分别是麻小衣、武当天罗道长及南北二十六镖总镖头,那个胖胖的笑眉笑眼之人,还有一个便是丁凡韵所说的蒙面人!


    那人果然少了一条右臂!


    一个缺了右臂的人,竟然能独自一人抵挡武当、丐帮两个门派的掌门人,外加南北二十六镖局总镖头,真是匪夷所思!


    若非亲眼所见,有谁会相信?


    离得远远的,宁勿缺便已感觉到了一股逼人的杀气,四个人斗转星移,出招快不可言!围观者已把心提到嗓门上了,只觉得心紧紧的,起先谁都以为有麻小衣、天罗道长出手,蒙面人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没想到已过了百招,蒙面人竟丝毫未露败相!


    反倒是麻小衣、天罗道长等人不时会被对方那诡异至极的招式逼得手忙脚乱!


    麻小衣、天罗道长在武林中何等声望?能让他们俩联手已是奇迹,而联手之后仍不能取胜对方,则是奇迹中的奇迹!


    宁勿缺渐渐发现蒙面人主攻的全是二十六镖局的总镖头,而麻小衣、天罗道长则竭力护着他。


    宁勿缺本就对麻小衣、天罗道长会与这来历不明的总镖头联合对付蒙面人有些奇怪,现在才明白定是蒙面人攻击二十六镖局总镖头时,将之逼得岌岌可危,而麻小衣、天罗道长为救他才出手的。


    难道这神秘莫测的蒙面人冲杀进有数千群豪的风雨楼,就是为了对付二十六镖局总镖头?


    无论他是什么来头,这份勇气也的确让人佩服了!


    突然,空中响起一个嘶哑难听的声音:“你们为何要护住他?若再纠缠不清,可别怪我太狠了!”


    宁勿缺听得这个声音的第一感觉便是如同不小心吞下了一只苍蝇或别的什么恶心的东西,觉得极为难受。


    他想:“恐怕世间不可能有比这个更难听的声音了!”


    再看周围其他人,也是一脸痛苦难堪的模样,显然与宁勿缺深有同感!


    麻小衣应道:“阁下出手狠辣,视人命如草芥,我们岂可袖手旁观?”


    那蒙面人冷笑一声:“只怕你想管也管不了啦!”话音甫落,便见他身形一晃,场中突然俱是他的身影!


    谁也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看起来,已不在是蒙面人以寡敌众,而是麻小衣、天罗道长等三人以寡敌众!


    而且同时幻现的每一个身影发出的招式竟然全不相同!


    便听得一声闷哼,天罗道长已踉跄着退出数步!


    而二十六镖局总镖头更是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


    亦真亦幻的身影一凝,蒙面人真身一现,立即如一抹淡烟般向南北二十六镖局总镖头跌落的地方飞掠过去!


    麻小衣此时只觉气血翻涌,方


    才他已在瞬息间与蒙面人强对十一掌,而对方的每一掌进攻的角度竟完全不同!


    此时麻小衣心中的感觉已不仅仅是惊讶那么简单了。一个单臂之人竟然能在转瞬间同时向三个高手发起攻击,而且还使其中的二人受了伤,这已近乎神话般了!


    他见蒙面人身如惊电射向总镖头,心知如果此时不强加拦截,对方只要一挨近总镖头,以一对一,蒙面人可以轻而易举地要了总镖头的性命!


    而以他丐帮帮主麻小衣与天罗道长两个人还救不下一个人,那岂不是天大的笑话?到时受损的不仅仅是他的名声,更重要的是丐帮的声望也会随之大折!


    此时四周可是有千百双目光在注视着他们!


    麻小衣强自按捺住体内纷乱之气息,猛提一口真气,身形一曲一弹,便从斜刺里向蒙面人拦截过去!


    这一次,他已豁出去了,用的竟是他尚未完全练成的“苦寒掌”!


    一股逼人寒气向蒙面人疾卷过去!旁观者甚至能看清掌风过处,那奇寒之气将空气凝结成雾,远远望去,便是一团柱状之雾气向蒙面人疾扫过去!


    众人心中都不由为麻小衣暗暗喝一声彩!


    便听得蒙面人冷哼一声,身形凭空斗转,左掌疾吐,倏而回收!


    然后便听得麻小衣发出短促的“啊”的一声,已向后倒跌出去!


    他的脸色已是一片青白!好不容易才止住身势,全身好像怕冷一般微微颤抖!


    群豪大惊失色!


    因休、因悟大师及华山“飘渺剑”欧牧野几乎同时向这边射来!


    他们开始未曾出手,是因为不愿为了一个独臂蒙面人而形成群殴之势,以他们武学宗师的身分而用五六个人一同对付一个断臂之人,实在有失体统。即使胜了,他们也脸上无光,也与武林规矩不符!


    但事到如今,已不能再去顾及这些东西了。


    可惜他们还是迟了一步,因为对方的速度已如鬼魅过空一般,几乎是身形一晃,便已逼近南北二十六镖局总镖头的身边!


    南北二十六镖局总镖头根本没有机会反抗,他本就已受了伤,此时更是惊骇欲绝,大惊之下,神智昏乱,只是下意识地猛挥一刀!


    然后他的刀便脱手而飞了,蒙面人的单掌已抵于他的背心!


    一种死亡的特有寒意传遍了他的全身,他心灰如死,默默等待死亡的降临!


    他知道此时的反抗根本无济于事,反而自讨其辱,对方的手掌贴在他的背上,便等于已给他贴了一张催命符!


    但他并没有死去,对方的手掌只是贴在他的背心上,却未吐真力!


    方才已吓得不敢冒的汗这时一下子“嗖”地全冒出来了,转瞬间他全身已是一片湿漉漉了!


    少林因休、因悟大师及“飘渺剑”欧牧野在离蒙面人三四丈之外的地方齐齐站住了。


    他们不得不站住,因为此时二十


    六镖局总镖头的性命完全掌握在蒙面人的一念之间。对于这样一个武功奇高的对手,他们不能轻举妄动。


    虽然他们都不知道这总镖头的来历,更谈不上有交情,但他们不能不救他,因为他们是大侠,是前辈。他们德高望重,乃武林泰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蒙面人擒住了他所要找的人,武林群豪的颜面也算是丢大了!


    宁勿缺看得心惊肉跳!不过他对南北二十六镖局本就没什么好感,如今其总镖头被扣住,他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如果一定要说有,也是站在高山上看大水的感觉。


    这时,东侧的围观人群突然如潮水般向两侧散开,很快中间便留出一条通道来!


    宁勿缺听得身边有人道:“又是什么人?好大的排场!”


    宁勿缺颇有同感。


    少顷,便听得另外一个人道:“是房大侠来了!”听起来他好像颇为高兴,好像房大侠一来,事情便可以解决了。


    果然,从东侧人群中走出几个人来,走在最当中的,正是风雨楼楼主房画鸥!


    便有几个喜好热闹的人高声喝彩!


    房画鸥很得体地向四周望了望,算是与在场的每一个江湖朋友都打过招呼了。当然,事实上也许根本就没有一个人真正地落入他的眼中,这只是一种礼节而已,只不过房画鸥把这种礼节做得极为得体。


    然后,他便向受了伤的麻小衣、荀战、天罗道长一一问候。当然,他的关切也是恰到好处。毕竟,在众人面前受伤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房画鸥既然表达他的问候与关切,又不能使他们觉得尊严受损。


    麻小衣、荀战、天罗道长伤得都不轻,但他们竭力掩饰住自己正在经受的痛苦,他们不能长对方的嚣张之焰。


    麻小衣心知自己是受到对方真气反逼回来的“苦寒掌”所伤,当下不敢怠慢,忙强催真力,护住心脉,然后慢慢地把体内苦寒之气逼出体外。


    房画鸥这才向蒙面人道:“不知这位朋友与萧总镖头有什么过节,非得如此咄咄逼人?”


    蒙面人嘶声怪笑道:“咄咄逼人?如果这些人不多管闲事,我又怎么会对他们出手?他们是咎由自取,可怪不得我!至于你说的萧总镖头,谈不上有什么过节,老实说,如果不是你称呼他为萧总镖头,我还不知道他姓萧!”


    群豪一听,都极为诧异,一时议论纷纷,不明白蒙面人为何要冒这么大的险来对付一个连姓名都不清楚的南北二十六镖局总镖头。


    房画鸥皱了皱眉,想必也是被对方生涩难听的声音弄得有些吃惊了。


    房画鸥道:“既然如此,老夫就更不明白朋友你为何要如此大动干戈了!万事大不过一个‘理’字!哪怕有天大的事,也自可以理论之。当着天下豪杰的面,你还怕没有公道可言?只要朋友的所作所为顺着正义的


    一面,就不会害怕为当着众人的面论个是非曲折,也不必兵刃相见了!”


    蒙面人冷笑道:“世间最靠不住的就是一个‘理’字,多少是非黑白,全都被扭曲了。今天我来这儿,根本就没有打算与在场的这么多大英雄论理!”


    顿了一顿,他又道:“我找萧总镖头,只不过是想问他几件事情。”


    众人大哗!觉得蒙面人之言行实在不可以常理论之,他不惜伤了这么多人居然是为了问萧总镖头几件事!


    房画鸥诚恳地道:“问话也不是这个问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还怕他不说真话吗?何况萧总镖头行事光明磊落,只要朋友你是诚心相问,想必萧总镖头也是会如实回答的,这样大伙儿当然也就不会伤了和气,岂不两全其美?”


    蒙面人冷哼道:“你凭什么教训我该如何做?你若再不后退,我立即在这萧总镖头身上开几朵花!”


    她对房画鸥也是丝毫不买账!房画鸥忙退后几步!


    蒙面人对萧总镖头沉声道:“说!你背后有什么人在操纵你?”


    谁也没想到蒙面人问的会是这个问题。这其中以宁勿缺最为吃惊,因为蒙面人所问的正是他心中一直存在的疑团!


    一时场面上每一个人都在暗自揣测这蒙面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大伙儿将记忆中的世外高手全搬了出来,但始终没能找到一个与蒙面人对上号的,因为这蒙面人残缺一臂!


    萧总镖头此时已不再能够笑眉笑眼了,他的脸色已成一种绿绿之色,似乎是吓破了的胆汁上涌到脸部来了。


    面对蒙面人的提问,他死死地咬着牙,一言不发!


    蒙面人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中闪过一丝寒光,他本就可怖的声音此时更是如同来自地狱之声:“你别无选择!否则我将让你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你会后悔自己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


    语气冷得刺骨!似乎能够切肤地体验到其话中之寒气,有很多人心中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机伶!


    没有人会怀疑他能够做到这一点,因为人们已见识过了他的武功!


    萧总镖头终于开口了:“南北二十六大镖局联成一体,本就是众望所归,根本不存在被操纵之事!”


    这不长的一段话,他说了足足有一袋烟的工夫!每一个字他都要费好大的劲才能吐得清晰!


    但在这样生死系于一线之际,他能够将话说明白,已是极不容易了。


    蒙面人冷声道:“我根本不想听到你的辩解,我只想知道答案:是谁操纵了这件事?”


    萧总镖头竭力把很想瘫下的身子挺直,他道:“答案就是——如此!”


    “找死!”


    蒙面人冷叱一声,出手如电,单掌在萧总镖头身上连拍数掌!


    少顷,萧总镖头喉底突然发出低低的如同垂死之兽般的嘶哑之声,他那胖胖的脸开始扭曲起来!


    渐渐地,他的


    五官已完全挪了位,脸上的肌肉在不可抑止的弹跳着,汗如油浆,滚滚而下!


    显然,他在忍受着极大痛苦!


    群豪神色一变,但萧总镖头始终在蒙面人的控制之下,任何人稍有动作,非但救不了萧总镖头,反而会送了他的命!


    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蒙面人当着千百人的面,折腾着萧总镖头!


    房画鸥沉声道:“以如此卑鄙手段对待他人,即使他开了口,谁又能担保他不是忍受不过痛苦,而说了假话呢?”


    众人都觉此言很是有理。的确,只要意志力稍微薄弱一些的人,就有可能经受不住如此残酷的煎熬,而胡乱指出一人以便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此时,萧总镖头双手在拼命地撕扯着自己的衣裳,非但衣衫已成丝丝缕缕,连同他的肌肤也已无一处完整!似乎他有心要将自己撕得粉碎才能减轻一点痛苦!


    他身躯上的肌肉如同一只只活蹦乱跳的小老鼠一般跳弹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爆裂开来!


    他终于再也无法站立了,当着千百道目光完全不顾体面地轰然倒地,然后便如被斩断了头的蛇一般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发出可怕的嚎叫声!


    在他身子滚过的地方,赫然有一片殷红之色!这是他自己将躯体撕扯之后的结果!


    目睹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宁勿缺只觉自己的胃在一阵阵地收缩!


    忽然他感到一只冰凉的小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他一惊,低头一看,才知是丁凡韵的手,丁凡韵看着场内的情景,眼中竟现出了盈盈之光,她紧紧地咬着下唇,惨烈可怖的场面使她不由自主地想要找一个依靠,可以让受惊的心灵略略得到喘息!


    于是下意识中,她便死死地抓住了宁勿缺的手!


    宁勿缺心中暗叹道:“她真是一个善良的姑娘。”不由升起怜爱之心,便用自己的手拢住了丁凡韵的手。


    丁凡韵醒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她脸上一红,想要把手抽回,但不知为何,似乎那只手已不再属于她的了,竟无力抽回,只是原本冰凉的手掌开始慢慢变得滚烫!连手心都已湿了。


    不仅是被宁勿缺牵着的手,还有脸,还有身躯,她觉得全身都如同被燃烧一般,似乎千百双眼睛此时看着的不是蒙面人与萧总镖头,而是她与宁勿缺握在一起的手!


    丁凡韵垂下了眼睑,她发现自己心跳已快得惊人,似乎身躯已轻飘飘了,很难站稳!


    她一遍又一遍地命令自己:把手收回来!把手收回来!


    但事实上她所做的却与此相反,她的手已握得更紧,甚至连手指也与宁勿缺的手指缠作一团了!


    丁凡韵有些害怕,也有些惶然,她惊慌失措地暗想:“我这是怎么了?”


    宁勿缺觉察到了丁凡韵的这种变化,他与辛情之间的事使他已懂得了更多的东西。他不由被丁凡韵这


    种纯真所打动——惟有极为纯真的女孩才会仅仅因为牵了手便如此仓促不安!


    宁勿缺微微侧身,对着丁凡韵微微一笑。


    丁凡韵一下子连耳根都红了!


    此时,蒙面人已在萧总镖头身上踢了一脚,便见满地翻滚的萧总镖头突然一下子不动了,静静地躺在那儿!


    众人一惊,以为他已死了,便很快又发现他的身子还略略起伏着!


    蒙面人冷冷地道:“现在,你有没有改变主意?我告诉你,比这更厉害的手法至少还有十几种等着你!一种种地试过去,就算你是块石头也能叫你开口!”


    谁能明白他为何要如此苦逼萧总镖头?他如此逼问,想必南北二六镖局背后有人操纵的说法也不会是空穴来风了。


    群豪对蒙面人如此歹毒的手段大为震惊,一时群情激愤,不少人开始辱骂蒙面人!


    蒙面人对此却充耳不闻。


    只是骂人的人也只能停留在“骂”这份上,谁都明白自己根本不是蒙面人的对手。


    而各大门派的掌门人自然不会以污言秽语谩骂对方。此时他们的处境极为尴尬,群豪自然是把救出萧总镖头的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而他们却束手无策!


    其实对群豪来说,能不能救下萧总镖头并不是最重要,因为他的来历本就有些莫名其妙,重要的是如此就任蒙面人独自一人从容来去,为所欲为,这简直便是武林的奇耻大辱了!


    房画鸥身为主人,自然不能藏头缩尾,他又上前几步,朗声道:“萧总镖头也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又怎会为你施展的淫威所屈服?苟且偷生屈打成招的事,只会发生在小人身上!你想在萧总镖头身上看到这一点,便是妄想了!”


    闻得此言,宁勿缺心中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房画鸥的话句句在理,但在这时候说,似乎又有些不妥!


    正间,突见本是伏于地上的萧总镖头忽然扬掌向自己的天灵盖击去!


    他要自尽!


    但蒙面人的动作却比他更快!


    一声清脆之骨头爆裂声之后,便是萧总镖头的惨叫声响起!


    他的一只手臂已被蒙面人生生拧断!


    同时,蒙面人出手如电,已飞速卸下他的下巴!


    如此一来,萧总镖头想嚼舌自尽也不可能了!


    宁勿缺心中升起一个念头:他会不会是因为受了房大侠的话的启发才做出自杀举动的?


    蒙面人恨恨地道:“想自杀?哼!只要不说出真话,你就永远只能不死不活!生不如死!”


    他蹲下身来,在萧总镖头的耳边道:“现在我要让你尝尝更难以忍受的滋味了!”


    他的手缓缓扬起!


    倏地,萧总镖头的头突然拼命地点着,根本不顾地上的石子已把他的脸碰得鲜血淋淋!


    蒙面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他仰头长笑,笑声如鬼泣!


    众人心中则是齐齐一震!没想到萧总镖头还是支撑不住


    了!


    那么,他要说的,究竟是事实,还是受不过痛苦而讲的假话?


    显然,无论他说的是真是假,其所讲之人,都将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蒙面人掠起一块尖锐的石子,递到萧总镖头仅剩的一只手中,冷声道:“把那狗杂种的名字写出来!”


    萧总镖头全身萎缩于地上,似乎很吃力地举起了那一块石头,伸到自己的头部前边的地方,然后艰难地抬起头。


    周围一下子静了下来,静得让人无法相信这儿有千百人在围观!每一个人都努力把自己呼吸压至最低!


    几大掌门人不由暗暗叹息,他们显然极不愿意出现这样的场面。因为他们拼死护着萧总镖头,结果萧总镖头仍是让他们失望了。


    如果此刻他所写的是事实,那么先前他便说了谎!如果开始说的是事实,那么现在便是屈打成招!


    但无论如何,他的行为都有失光明磊落。为这样的人而受伤,多多少少有点不值得。


    萧总镖头的石子终于开始在地上划写了。


    气氛凝重得让人有呼吸困顿之感!


    萧总镖头写得很慢,很吃力,似乎不是在松软的地面上写字,而是在坚石上刻字!


    一点……


    一横……


    就在他的第三笔要写下之际,他的背上突然冒出半截剑来!


    事发突然,诡异得如同魔法一般!


    寒剑竟不停止,径直穿过他的身躯,然后射入空中!


    一股血箭便从萧总镖头的背上标射而出,飘散开来!


    萧总镖头身子一抽搐,便已死去!


    绝对致命的一剑!


    但这致命一刻来自何方?难道来自地狱?是地下的厉鬼取了他的性命?


    如此惊人的变故,实在太出众人意料,千百双眼睛看着萧总镖头,结果谁也看不出他怎么会死去的!


    蒙面人的眼中闪过一种极为可怕的光芒!


    他突然飞起一脚!


    “砰”地一声,萧总镖头的身躯便已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飞出十几丈之外!


    萧总镖头身躯压着的地面赫然出现了一个洞口!


    蒙面人长啸一声,身形陡然急升,凌空急旋,单掌挥将出惊涛骇浪般的掌力,向洞口四周汹涌而去!


    尘土飞扬,碎石四飞!


    “轰”地一声,在那不大的洞口南侧竟被蒙面人击得塌下一个大坑!


    不对!是地面以下本就有一个大坑,蒙面人的凌厉掌风将坑上边有一尺厚的顶层击垮了!


    群豪大惊之下,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对萧总镖头的致命一击是来自这坑道中!


    但此时袭击者已无影无踪!


    蒙面人功亏一篑,自然极为愤怒,便见他身形如同轻风而行一般,疾然向南侧滑去,双脚过处,那条坑道不断塌下!


    显然,他要顺着这条坑道找到杀了萧总镖头的人!


    偌大一块空阔之地在蒙面人的双脚下出现了一条粗粗裂痕!并且这道裂隙不断衍生!无论坑道边上草地还是亭


    阁,都一无例外地遭到蒙面人的致命摧毁!


    房画鸥暴吼一声:“看来你是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了!”


    身形疾然掠空而起,向蒙面人当头迎去!


    蒙面人长笑道:“在我眼中,所谓的英雄全是一文不值!谁敢与我抗衡,下场只有一个!”


    话音刚落,已有一个从他身后袭击之人被他一掌击得飞起!身形跌落处,血光抛洒!


    在场的无不是血性汉子,听蒙面人竟将天下群豪全不放在眼里了,不由耸然动容,明知不是蒙面人的对手,但仍是有数十人同时向蒙面人疾攻而上!


    房画鸥伸手在腰间一拍,一道寒光长射而出,剑已在手,已凌空向蒙面人暴掠过去!


    他竟已能凌空御剑!


    众人大惊!江湖中人都知道房画鸥的武功极高,据说已不在各大门派中任何一个门派的掌门人之下!现在才知道他的武功已比传说中更高!


    寒剑如同有一只无形之手操纵着,幻出千点寒星,向蒙面人当头罩去!剑刃破空之声尖啸如破帛!


    蒙面人大喝一声:“好!”左手五指忽弹,屈伸之际,已有五道锐利指风呼啸而出!


    双方相距尚有数丈,但生死之战已然开幕!


    天空中传来锐厉指风与凌空之剑相击之声,铮然如金铁交鸣,观者无不失色!


    房画鸥双掌翻飞,以内家真力驾驭着自己的剑!但见寒剑翻飞穿掠如乱蝶,每一次进攻的方向角度都是寻常剑法所无法完成的!其诡异多变,骇人听闻!


    宁勿缺看得目瞪口呆!


    正因为他的剑法十分精深,所以他才更能看出房画鸥的剑法之诡异难测。


    倏地,“铮”地一声巨响,房画鸥的剑如曳尾流星,划空泄射!


    房画鸥暴喝一声,身形如急旋之狂风,盘旋而升!


    无形劲气呈漩涡状绕着房画鸥的身侧飞速流窜,形成一股极大的吸力!


    几个攻向蒙面人的人与房画鸥离得较近,竟觉得身子被一股无形气劲将自己向房画鸥吸卷过去,一时竟站立不稳!


    “铮”地一声,是房画鸥的长剑入鞘之声!似乎他的剑富有灵性一般,竟能从十几丈之外径直射入他的剑鞘之内!


    他的剑虽然被蒙面人弹飞,但他以如此手法收回自己的剑,也一样足以让人惊叹不迭!


    蒙面人长笑道:“房老儿,看来你倒有些伎俩!但要想挡我去势,却也不易!”


    怪笑声中,他已逼退峨嵋派掌门人正语师太的剑势,同时反脚踢飞一名丐帮弟子,顺势而进!


    房画鸥手按剑柄,凝神静待!


    双方以极快的速度接近!


    就在房画鸥的手肘一侧,寒剑即将破空而出的那不及眨眼的一刹那间,突然一个白衣人影疾然飘掠而至!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在房画鸥与蒙面人之间已多出了一个人!


    有谁敢挡在房画鸥与蒙面人之间?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一击


    都已是惊世骇俗,冠绝九寰!


    无论这人武功如何,他的勇气已足以让群豪深深折服!


    也正因为事出房画鸥、蒙面人之意料,所以他们两人才不由齐齐止住了那可怕一击!


    待众人看清场上的人是谁时,人群欢声震动,声震云霄!


    人们高呼:“无双前辈!无双前辈!”


    在场中卓然而立的正是“无双书生”戚无双!


    “无双书生”只是随随便便往场上一站,但这随便一站却已有一种隐然的大家风范,寻常之人即使再如何摆弄架势,也是无法学得这种凛然风范!


    他虽然已年逾七旬,但此时一身飘逸白色长衫一尘不染,长剑斜挎,仍是那般的儒雅不凡!


    “无双书生”隐于叹息谷,平日难得在江湖行走,在江湖人眼中,他已是近乎神仙般的人物,如今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无怪乎众人如此激动!


    宁勿缺傻傻地看着“无双书生”,看着这位使自己从一介书生变成江湖中人的武林前辈,心中的感觉自是比任何人都复杂!


    他忍不住侧过身去,对丁凡韵道:“他是无双前辈!他是无双前辈!”


    丁凡韵不由暗自好笑,心道:“这还用你说么?就算是聋子也已知道这一点了。”


    边上有一人议论道:“无双前辈来了,就不怕蒙面人如何猖狂了。”


    另一人接腔道:“只是这蒙面人的武功也已是登峰造极了……”


    先前那个人不满地道:“难道你对无双前辈还有什么怀疑吗?”


    那人忙道:“岂敢岂敢。”


    “无双书生”年轻时性情古怪,为人任性,所以在江湖人眼中是介于正邪之间的人物,只是年纪越来越大后,“无双书生”偏激之情方渐渐化去,武林中人对他也越来越敬重了。


    “无双书生”向四周众人微微一笑,立即引来一片欢呼之声,然后他又向各大掌门颔首致意,这才对蒙面人道:“朋友能告诉我为何要追问二十六镖局萧总镖头背后的操纵者吗?”


    蒙面人略退一步,施了一礼,道:“无双前辈还是直呼我的名字吧。”


    看来他对“无双书生”倒是颇为敬重,但他如此一说,却让众人吃惊不小!既然他称“无双书生”为前辈,那么他的辈分就比“无双书生”所低不少,而在众人的想象在有这般惊世骇俗武功的人自然一定是前辈高手!“无双书生”也不过七旬多年纪,比他辈分低不少的人又怎会是前辈高手?


    连“无双书生”都有些奇怪,只是对方身子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根本无法看出他是什么人。


    当下,“无双书生”道:“老夫该如何称呼你?”


    蒙面人沉默了片刻,方缓缓地道:“我是恨天。”


    (本章完)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网址,新手机.版网址<a href="http://www.meiguixs.net" target="_blank">www.meiguixs.net</a>大家收藏后就在新网址打开,老网址最近已经老打不开,以后老网址会打不开的,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请加qq群:647547956(群号)【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