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0章 德妃产女


    承乾宫的梨花盛开时, 宫中传来了德妃临盆的消息。


    佟岚舒清晨起来时,得知德妃已经破水,太医也全部赶往永和宫。


    她算了算日子, 发现好距离产期还有几日,“不是还没到日子?怎么提前生了?”


    也不怪佟岚舒知道的那么清楚,谁让紫禁城里就没什么新鲜事,能翻来覆去被念叨的也只有这些事, 温贵妃的孩子才四个多月,他们自然就惦记着德妃的。


    “奴婢也是才听到的消息, 太医判断是早产。”芷兰冷静说道,“好在距离产期前后相差无几,永和宫里早就准备好了。不至于手忙脚乱。”


    纯禧和胤禛原本坐在一旁用早膳,听见德妃娘娘要生孩子的消息,神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此事虽不与佟岚舒相干,但她也有些心不在焉的, 早膳不过草草的用了一些,思索一番后还是做出决定,“胤禛,纯禧,你们俩好好的待在此处, 额娘去永和宫一趟。”


    承乾宫和永和宫比邻而居,但佟岚舒从不曾踏足永和宫。


    这还是头一回。


    永和宫里一切都井然有序, 并没有因为德妃忽然生产而变得慌乱。


    德妃并非是初产, 即便这一回情况稍有些不同,她也能很好的稳住局面,只是她再怎么稳重也抵挡不住阵痛, 此番疼的脸色煞白。


    “胤祚呢?胤祚在什么地方?你们看好孩子,千万别让他闯进来。”德妃已经生育过两子,并不害怕生孩子,就是担心胤祚。


    今早她忽然破水,还是在胤祚的面前,也不知会不会吓到孩子。


    石榴见主子着急连忙开口解释起来,“主子放心,皇贵妃娘娘亲自过来将六阿哥领去了承乾宫,六阿哥不会闯进来的。”


    德妃听见这话总算是放心了些。


    “那就好,那就好。”


    佟岚舒哄了胤祚跟自己回承乾宫,胤祚那么喜欢跟哥哥姐姐玩,但这会儿却有些犹豫,迟迟不愿往前走,“皇贵妃娘娘,我额娘她…”


    “德妃娘娘要生小宝宝了,胤祚不用担心,皇贵妃娘娘会在这里守着,胤祚就去承乾宫和哥哥姐姐待在一块儿,不要让我和你额娘担心好吗?”


    胤祚见状认真的点点头,佟岚舒将人交给纯禧和胤禛。


    胤禛去牵胤祚的手,可胤祚今日却没一点儿兴奋劲,只是抓着哥哥的手说起额娘要生小宝宝的事情。


    胤祚不知哥哥的身份,但胤禛却是知道的,他早上就有些不大对劲,如今听到了之后神情又古怪起来。


    这下可不得了,原本只是胤祚一人呆呆的,这会儿变成胤禛也呆呆的。


    倒是纯禧很有大姐姐的风范,一手牵着一个,将他们带回承乾宫。


    佟岚舒将孩子送过去后便坐在永和宫的正殿等着,产房离这儿不远,她就这么看着宫女嬷嬷们端着东西进进出出的,但产房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全然不似她从前在影视剧里看到的那般。


    产房里头很安静,没有哭喊的动静。


    永和宫的宫女倒是懂规矩,即便主子在生孩子也没怠慢皇贵妃,上好的茶端到佟岚舒面前,可她却怎么都喝不下去。


    佟岚舒心中有些紧张,不受控制的想起难产和保大保小之类的事情。


    看着芷兰忍不住问,“这生孩子需要多久?”


    芷兰其实也说不上来,毕竟她们娘娘没有生过孩子,她们对此全无经验。


    “这事儿奴婢也不清楚,听说有些人生的快些,有些人生的慢些。”芷兰说了个大概,佟岚舒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芷兰也不知主子到底有没有听明白,毕竟她也不好直接问。


    “奴婢瞧着石榴并不慌张,想来德妃娘娘的情况应当无碍。”芷兰适时的补充了一句。


    佟岚舒微微颔首,虽有些不合时宜,但她想起德妃还有好几个孩子要生,想着她总不至于会在这时候出意外。


    不多时,荣妃和宜妃来了,二人见着佟岚舒时还有些意外,宜妃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若非有荣妃拉着她几乎要克制不住。


    “臣妾,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请安的话一出,佟岚舒才抬起头,淡淡道,“免礼。”


    “你们俩怎么过来了?”佟岚舒随口问起,这话听得宜妃很是烦躁,她心中好生不服气,心说永和宫难道就只有你佟佳氏可以来?旁人就来不得?


    她刚想呛两句声,却发现荣妃挡在了前头。


    “回皇贵妃娘娘的话,今日原是宜妃妹妹带着恪靖来景阳宫找姐姐玩,臣妾在景阳宫听说德妃妹妹要生了,这才想着过来看一眼,想着也许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荣妃的话说的很漂亮。


    佟岚舒缓缓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理由。


    她在此处,荣妃和宜妃总是拘谨。


    正殿里很安静,安静的都能够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宜妃冲着荣妃使眼色,荣妃却对着她轻轻摇头,安抚的拍了拍宜妃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二人之间的眉眼官司佟岚舒看的清清楚楚,却没怎么将注意力放在她们俩的身上。


    荣妃在宫中和谁关系都不差,无论是谁有事,她若能帮忙也都会伸出援手,但宜妃会过来,倒也是一件奇事。


    就在三人沉默以对时,外头传来太监通报的声音,“皇上驾到。”


    佟岚舒立刻放下手中茶盏站起身来,宜妃和荣妃对视一眼,彼此帮着整理仪容,跟在佟岚舒的身后接驾。


    “臣妾参见皇上。”


    玄烨一下早朝便听说德妃临盆的消息,想着赶来看一眼,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皇贵妃,表妹一直都不爱和后妃来往,这件事玄烨很清楚,本以为她看在胤禛的面子上不拦着孩子们相处已是难得,没想到今日会亲自来永和宫。


    “什么时辰过来的?”玄烨淡声问道。


    “两个时辰之前。”佟岚舒软声回答,不等皇帝追问就率先开口解释,“今儿个早晨胤祚没去承乾宫,臣妾觉得疑惑,这才知道德妃要生了,臣妾想着永和宫一定乱糟糟的,便想着将胤祚接去承乾宫。”佟岚舒对皇上没什么男欢女爱之情,对德妃当然也没什么敌意。


    “德妃产期未至,臣妾担心…所以就没离开。”佟岚舒没生过孩子,但也有基本的常识,她那个时代生孩子,在有现代医学的辅助下生孩子都是一道难关,何况缺医少药的古代。


    玄烨看了佟岚舒一眼,见她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很是欣慰,“德妃情况如何?”


    “太医说还没有那么快,里头有接生嬷嬷伺候着。”佟岚舒将方才芷兰说过的话重复了一回。


    玄烨这会儿过来也只能在外头等着,佟岚舒沉默不语,安静的陪同在一旁,倒是一旁的宜妃,总忍不住的想和皇上说说话。


    对于能在后宫中有一席之地的女人,玄烨或多或少都是喜欢的,只是不远处的产房里,德妃正在用命为自己生孩子,在这种时候玄烨当真没什么心情去哄一哄宜妃。


    “你怎么过来了?”玄烨声音冷淡。


    宜妃微微一愣,找起方才荣妃说过的借口来。


    玄烨的声音多少有点不耐,说话也不见得客气多少,“即是带着恪靖去找荣宪玩耍的,那就回去多陪陪孩子,此处有朕和皇贵妃就好。”


    宜妃听见这话眼眶瞬间红了,她呆愣在原地,好在荣妃反应及时拉着宜妃跪安。


    直到出了永和宫,宜妃的眼泪才掉了下来,“万岁爷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厌烦了我不成?”


    “万岁爷怎么会厌烦了你?不过是今日情况特殊,皇上有些担心罢了。”荣妃轻声说道。


    荣妃听罢只是出言安慰她,可宜妃却半点都不领情。


    今日到底是什么特殊情况,宜妃其实也清楚,今日明明说话将她撵走的人是皇上,可宜妃却将责任全归咎在旁人的身上,无论是佟岚舒还是乌雅氏,都被她记恨上。


    “她都已经生第三个了怎么还那么艰难?”宜妃很是烦躁,转而又提起荣妃来,“姐姐当年也没她这般艰难吧?”


    荣妃生育了五子一女,如今留在身边的也只有胤祉和荣宪。


    鬼门关一次次的过,哪一次不是用命去生的孩子?


    可这一切在宜妃的眼中就是很容易。


    荣妃苦笑起来,并没有回应宜妃的话,在这件事情上,荣妃并不想去刻薄德妃。


    她倒也想一走了之,可在宫中那么多年她早已经学会忍耐,何况她也没有什么底气支撑她对旁人甩脸子。


    她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拿话哄宜妃,“皇上刚下了朝过来,也不知是不是朝堂之上发生了什么,你总不愿再这个时候惹皇上心烦吧?”


    宜妃果然被荣妃给哄好,二人结伴回去景阳宫。


    路过承乾宫时听到里头的欢声笑语,宜妃又开始不满起来,“他们几个如今的关系倒好,这两个没良心的小崽子,亲娘还在那头生孩子,他们笑的倒是开心。”


    宜妃说话一直颠三倒四,荣妃根本不知怎么劝她,半推半拉的拽着她离开,“行了,快些回去,你跟几个孩子计较什么?难不成挤兑几个孩子还能让你心情舒坦些?”


    宜妃被说的没脸,不情不愿的跟着离开。


    永和宫中,德妃的情况却有些不太好,太医回禀德妃娘娘难产,请皇上拿主意。


    佟岚舒愣愣的看着这一幕,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便听见皇上异常冷静的吩咐,“保大人,保德妃。”


    甚至都没有任何的犹豫。


    太医得了命令很快就返回产房。


    佟岚舒心中满是震惊,像是有些意外,又像是不那么意外。


    历史上的康熙如何,佟岚舒并不清楚,但她知道如今在自己面前的皇帝表哥并不是一个无情的人。


    好在事情到最后有惊无险,孩子虽是脚先落地,但好在挺了过来,永和宫中一片喜气洋洋,稳婆将孩子收拾干净抱了出来,一连说了好几回恭喜,“万岁爷,是个小公主。”


    “抱近些给朕瞧瞧。”玄烨心情甚好。


    稳婆抱着孩子凑近了些,若是个健康的孩子,这会儿应当会哭的厉害,可刚出生的小公主却很虚弱,连哭声也很微弱。


    许是孩子早在胎中时就一次又一次的被太医宣判不好,玄烨原本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只想着尽人事,听天命,甚至都没想过孩子安稳的挨到足月,可每回来永和宫时,德妃脸上都是为人母的喜悦笑容。


    会和玄烨分享孩子今日动了几回。


    她那么坚强,他们的孩子也那么坚强。


    玄烨看着襁褓中的孩子有些触动,甚至违背了祖训,亲自将孩子抱在怀里,佟岚舒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小公主长得可真漂亮。”


    “的确是个俏丫头。”


    白白净净的婴儿,乖巧的躺在父亲的臂弯里,只不过玄烨并未抱很久,就将孩子交给乳母,嘱咐乳母好好的照顾。


    “德妃如何?”


    “德妃娘娘力竭,此番已经睡下。”侍女恭恭敬敬的回话。


    玄烨便没有再追问,只是命她们好好的伺候德妃,照顾孩子。


    万不可怠慢。


    第42章 第41章 小公主夭折


    德妃虽顺利生下孩子, 可小公主先天不足,到底为这件喜事添了一丝阴霾。


    孩子是足月出生的,但却很虚弱, 乳母喂奶的时候她都没有什么吮吸的力气,乳母想法子将奶水挤出,一点一点的喂给孩子。


    艰难的让小公主吃些东西。


    乳母喂养的战战兢兢,身边伺候的无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皇帝一早就给了准话, 说小公主先天不足,若无缘人世也不会怪罪她们, 可若有怠慢决不轻饶。


    乳母和宫女们心中有了底,愈发认真的伺候公主。


    德妃生完孩子便已经力竭,只是心里牵挂着孩子,不过睡了半个时辰就醒来,孩子是什么情况她其实心里也有数, 但当瘦弱的女儿抱到跟前时,她还是忍不住落了泪。


    “娘娘, 坐月子可不能掉眼泪。”身边的侍女连忙用帕子沾掉德妃眼角的泪珠,德妃顺势接过,问起现在是什么时辰。


    侍女回应之后,德妃才知只过去了半个时辰。


    她想要抱一抱女儿,却没有什么力气, 生怕摔着她,心中有许多的话想问, 可话到嘴边也说不出什么来, 只是心痛的看着瘦弱的女儿。


    就在侍女们不知如何劝说主子的时候,佟岚舒走了进来,侍女们纷纷醒过神来请安, “参见皇贵妃娘娘。”


    这请安的声音也唤回德妃的思绪,德妃顿时有些紧张,挣扎着要请安,可全身酸软无力,刚要起来就一阵的晕眩,“臣妾,参见皇贵妃娘娘。”


    “你且好好躺着,刚生完孩子还虚弱着,不必如此多礼。”佟岚舒安抚道。


    她瞧着德妃不由感慨起母亲的伟大,明明她自己瞧着也很虚弱,却还是将孩子放到自己跟前照看。


    “按照祖制,皇上这会儿不能见你,所以让本宫来看看你。”佟岚舒解释了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德妃不似宜妃那般爱争风吃醋,见皇贵妃认真解释,很是感激,“多谢皇贵妃娘娘体恤。”


    “不用谢本宫,不过是皇上的旨意。”佟岚舒并未居功,问了身边伺候的宫女几句,又认真的观察了德妃一番,见她情况尚可,想着去给皇帝复命。


    谁知就在这时德妃却主动出声喊住佟岚舒,“皇贵妃娘娘留步。”


    佟岚舒闻言停下脚步,“有事?”


    “臣妾方才并非因为皇上而谢恩,而是因为胤祚,今日情况突然若非娘娘慷慨,只怕臣妾要手忙脚乱。”德妃是因为这件事道谢,在她心中对佟岚舒当真是十分感激。


    佟岚舒将人仔细的打量一番,似在判断德妃说的是真是假,待觉察出她的确真心后,语气温和不少。


    “好说。”佟岚舒微微勾唇,“胤祚这会儿还在承乾宫,本宫瞧着你这会儿也顾不上,你若是放心,本宫今日就留他住下。”


    “如此,臣妾就多谢皇贵妃娘娘。”德妃顺坡而下,巴不得胤祚可以和胤禛多亲近亲近,何况她今日才生了孩子,若胤祚闹到跟前来,她也实在没什么精力哄孩子。


    “你且好好的歇息,皇上已经交代过乳母和宫女们,让她们好好照顾小公主,不可怠慢。”佟岚舒知道那个孩子的命运,心中多有怜惜,遂将皇帝说过的话重复了一番。


    德妃心中亦是宽慰不少,她是宫女出身,太明白乳母和宫女的想法,原本就担心他们要照顾一个先天积弱的孩子会心生惶恐。


    可皇帝这番恩威并施,彻底解了德妃的后顾之忧。


    “本宫方才过来的时候瞧见她喝了奶,能吃下东西就是好事。”佟岚舒也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只能挑些让人高兴的话说。


    而德妃心中还存着奢望,听见这话心中满是安慰,“娘娘说的是,能吃下东西就是好事。”


    佟岚舒并未在产房待多久,出去给皇帝表哥复命后,她就要回承乾宫,玄烨自觉待在此处也没什么用,便随着佟岚舒去承乾宫看孩子。


    帝妃二人一路上皆是沉默。


    想到那脆弱的小生命,心中多有些伤怀。


    佟岚舒想起还在承乾宫的几个孩子,主动的问道,“皇上可是还在想小公主?”


    玄烨倒也没藏着掖着,微微颔首,“瞧见孩子那般,朕心里有些不好受。”


    他不是没见过夭折的孩子,在胤褆之前,每一个孩子都是幼年夭折,或是养到两三岁,或是养到四五岁,可并非因为失去的孩子足够多,他就可以习惯。


    那时候他满心欢喜的以为孩子可以被养大,替他们取好了名字,可孩子依旧没能活下来。


    孩子失去的太过突然,或多或少是因为疾病,意外,可这一回不一样,玄烨可以清晰的看见孩子的糟糕情况。


    谁看了都能明白,那孩子是活不长的。


    那种眼睁睁看着生命流逝的感觉着实太让人难受。


    “既如此,臣妾恳请皇上还是不要去承乾宫的好。”佟岚舒这话说的很直白,玄烨听了只觉得很新鲜。


    “你不想朕去?”


    “皇上说的哪里话?小公主情况如何,臣妾和您一样的清楚,臣妾心中也很不好受。”佟岚舒的心情也很低落,可说到底那孩子和她没什么血缘关系,她的伤心到底有限。


    但皇帝不一样,他是孩子的父亲,这孩子还那么小,才刚刚出生,他对于孩子所有的情感只有心疼。


    “您因为小公主而心情欠佳,若是一会儿见着纯禧和胤禛他们玩得开心,谁知您会不会生气?”佟岚舒这话说的十分大胆,玄烨瞬间皱起眉头。


    只是碍于在宫道之上,他尚未发难。


    “佟岚舒,你如今胆子倒是愈发的大了,什么话都敢说。”玄烨的声音很冷静,佟岚舒有些忐忑,她也知道自己说这话很不合时宜,但她设身处地的想了想,只觉得皇上很容易就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臣妾有罪。”佟岚舒麻溜的认错,只差没有跪下去,而玄烨并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她难堪。


    他只是有些气恼表妹会这般的想他,还说了出来。


    “在你眼中,朕就是那么一个是非不分的人?”


    这话佟岚舒可没法接,只能一板一眼的认错,“臣妾知罪。”


    “你是真的知罪?还是故意气朕的?”


    佟岚舒再没敢接话,见佟岚舒这般,玄烨有些恼了,恼的心中那点儿郁气也渐渐消散,见佟岚舒还杵在跟前不动,只能给个准话,“朕不会迁怒孩子,不过是去看一眼胤禛和胤祚。”


    玄烨并未提及纯禧,佟岚舒猜测他此番恐与德妃有关,只是她心中虽有所猜测,这会儿却明白不好再问。


    跟在皇上的身后回到承乾宫。


    永和宫距离承乾宫不过隔着一道宫墙,玄烨往前走了几步,突然问起胤祚来,“朕听说胤祚近日时常去承乾宫?”


    “胤祚来承乾宫用膳,不过多一双筷子的事情,他乖巧可爱,和纯禧胤禛也合得来,难得的是德妃不像某些人,不会给臣妾找事。”佟岚舒意有所指。


    玄烨明知表妹说的是谁,倒也没想着给宜妃说些好话,当日的事本就是宜妃太过矫情。


    “她给你找事,如今不也受到了惩罚。”玄烨语气淡淡。


    佟岚舒又开始装傻,等到了承乾宫外,玄烨那外露的情绪早已经收回。


    几个孩子见到皇阿玛和额娘,都规规矩矩的过来行礼,“儿臣参见皇阿玛,参见额娘。”


    纯禧和胤禛的规矩学的很好,但胤祚做起来多少有些生疏,他自己不着急,反而在一旁看的胤禛着急不已,“不是这样,是这样。”


    胤祚跟着四哥,总算是磕磕盼盼的行了礼,玄烨也没和孩子们计较,他说是过来看一眼,就真的只是看了一眼,见孩子们好好的在玩,也没扫他们的兴,便去乾清宫处理政务。


    皇阿玛一走,孩子们瞬间放松下来,胤祚很快就跑过来问起德妃的情况,“皇贵妃娘娘,我额娘还好吗?”


    佟岚舒告诉三个孩子,他们有了一个小妹妹。


    “小妹妹长什么模样?”胤祚好奇的问道。


    “她叫什么名字?”


    佟岚舒解释了几句,又将胤祚单独喊到跟前,说起永和宫如今的情况,“额娘和小妹妹现在需要修养,胤祚今日留在承乾宫和四哥一起住好吗?”


    胤祚对于佟岚舒很信任,她既然这么说,胤祚也就信了,何况能和四哥一起睡他很是高兴。


    但孝顺的孩子此刻还记挂着母亲,不由的问,“额娘她还好吗?”


    “额娘她没事,不过就是很担心胤祚,只要胤祚好好的,额娘就会放心的。”佟岚舒拿话哄他,胤祚用力点头,和佟岚舒保证自己一定会乖乖的。


    不让额娘担心。


    佟岚舒她有时候会感慨血缘奇妙,因为生母不同的缘故,实则阿哥和公主们并不相似,即便荣宪和胤祉一母同胞,但男孩子和女孩子到底不一样,要说和胤禛最像的,还是胤祚。


    如今佟岚舒看着胤祚着急的模样,只觉得他们俩性子也很相似。


    当天晚上胤祚留宿承乾宫,他和胤禛一起睡,佟岚舒本以为两个孩子会睡不好,晚上过去一看二人依偎在一起睡得很是香甜。


    可在永和宫的德妃却没法好眠。


    她虽然是在坐月子,可夜里听不到孩子的哭声,她反而睡不好,时不时的就会问一句孩子可好。


    今日是石榴陪夜,她总是不厌其烦的安抚主子,告诉她小公主是吃了还是睡了。


    “那就好,那就好。”德妃的声音很冷静,既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哭个不停,她只是睡不好。


    满心都是焦虑。


    但是德妃隐藏的很好,几乎没有什么人发现,表现的很是平常。


    追问孩子的情况也不似先前那么频繁。


    可德妃瞒得住别人,瞒不住石榴,她的神情很憔悴,一点也不像好好坐月子的人。


    “娘娘,算奴婢求求您,您就好好的歇一歇,不要折磨自己了好吗?”


    德妃听见这话神情很是奇怪,“本宫好好的,你哭什么?本宫这不是在休息吗?”


    她在坐月子,每日都躺在床上,再没有比她休息的更好的人了。


    石榴难受不已,“娘娘,您的精神很不好,奴婢瞧着很不忍心。”


    石榴和德妃主仆多年,陪着德妃从籍籍无名的乌雅答应到如今的德妃娘娘,主仆之间当真没什么可以瞒着的。


    “石榴,我很害怕。”德妃靠在石榴的肩头,说起心中的恐惧,“小公主她是不是不太好了?”


    德妃每日都会让乳母将孩子抱来给她看,小公主虽能吃下东西,但每日吃的并不多,那么小的孩子才刚刚出生没多久,就已经宣了好几回太医。


    但根本不能用药。


    乳母只有将药喝下,再喂小公主。


    但这种做法收效甚微。


    任谁都知道小公主的生命在不停的流逝。


    石榴一直都在劝主子,但再多的话都是苍白无力,德妃也没有认真的听,她憋了许久,直到今日才将惶恐吐露,她靠在石榴的身上默默的掉眼泪。


    “娘娘…”


    “别说话,你让我靠一会儿。”德妃知道坐月子的时候不能哭,也知道宫里不能随随便便的掉眼泪,可她当真是有些忍不住。


    石榴陪着主子一起掉眼泪。


    永和宫里的气氛一直都很低迷,但关起门来谁也不知里头发生了什么。


    德妃刚生孩子的那会儿,还有不少人观望着,都知道德妃这一胎不好,还以为会听见不好的消息,可小公主一直都顽强的活着,久而久之也没人去注意这些。


    毕竟她们还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可就在这时,永和宫却传来小公主夭折的噩耗——


    作者有话说:下一更中午12点


    第43章 第42章(二更) 您要好好的,弟弟……


    小公主先天不足, 夭折是意料之中的事,德妃起初听见这噩耗时并未有太大感触。


    可那不过是她刻意压抑的结果。


    年幼的孩子夭折不能进皇陵,孩子被统一安葬在京郊的墓地。


    孩子被带走的那一刻, 德妃哭的撕心裂肺,央求着救一救她的孩子,央求着他们不要把孩子带走。


    德妃哭的几欲昏厥,石榴死死的抱住她, 才没让人冲出去将孩子抢回来。


    此番场景,莫说是荣妃, 便是惠妃也能够理解,她的承庆离开时,她也痛不欲生。


    因此并不会有人用小公主夭折的事情去中伤德妃,那实在是太没有人性。


    永和宫中哀伤一片,胤祚在配殿或多或少的可以听到一些, 但德妃早在小公主夭亡之前就安排好了一切,她无法避免一个孩子的离去, 能做的就是避免另一个孩子受到伤害。


    德妃的哭声被隔绝在正殿,而佟岚舒知晓这件事后,便找了个借口将胤祚从永和宫接出来,说要带他们去慈宁宫请安。


    太皇太后原本疑惑佟岚舒怎么这时候过来,随后得知小公主夭折的消息, 老人家心中也是一阵钝痛。


    “太皇太后您保重身子,小公主来人世间走了一遭, 没吃过什么苦, 这到底是幸运的事。”佟岚舒的声音显得有些苍白无力,她什么都办不到,只能说些浅薄的安慰话。


    太皇太后默默的点了头, 看着在殿外玩耍的胤禛和胤祚,“你倒是有心。”


    佟岚舒顺着太皇太后的视线看过去,说起永和宫的情况也是有些不忍心,“德妃哭的很伤心,臣妾担心胤祚被吓着。”


    事实上不过一墙之隔,胤禛的情况也不太好。


    他已经清楚的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来慈宁宫之前胤禛还问过佟岚舒,是不是小妹妹不好了。


    佟岚舒没有隐瞒,告诉他小妹妹已经不在。


    胤禛当时眼睛睁的大大的,也不知能不能理解。


    只是一路上都很沉默,不管是去永和宫,还是过来慈宁宫,都不曾说话。


    这会儿才稍微的活泼一些。


    “他们俩倒是玩的很好。”太皇太后看着胤禛和胤祚,不由的露出感慨,佟岚舒顺势搭话,说胤祚是个很乖巧的孩子。


    “纯禧不爱和那么小的弟弟玩,可是遇上胤祚也只有疼爱他的份。”佟岚舒说起纯禧,眼中还有几分笑容。


    纯禧胳膊上的伤养的很好,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太医院配了不少祛疤的膏药,佟岚舒也是日日的叮嘱,如今纯禧胳膊上的疤已经很淡很淡。


    这一切太皇太后都是看在眼里。


    见佟岚舒提起纯禧,有些好奇的问道,“怎么不带纯禧过来?”


    “臣妾原本也是想带过来的,她不比胤禛和胤祚,那么大的孩子早已经懂得生死,臣妾担心她心里难受,偏偏闺女说她要留在承乾宫,若是有什么事儿,也好差人来通知臣妾。”佟岚舒有些无奈道。


    “臣妾想现下情况特殊,便由着她了。”佟岚舒软声解释。


    太皇太后缓缓的点头,宫中没了个孩子,说小不小,说大不大的事,只是可怜德妃十月怀胎,孩子却没能养大。


    “一会儿回去,替我去看看德妃。”太皇太后语气平和也没什么架子,先前嫌弃佟岚舒不懂事,如今见她有所改变,自然多了好脸色。


    佟岚舒缓缓应下,“太皇太后放心,臣妾会将这些事放在心上的。”


    佟岚舒借口过来请安,本是不能待多久的,幸而太皇太后体恤,留他们用午膳,宫中如何议论纷纷佟岚舒管不着。


    她只盼着晚一些回去,兴许德妃已经冷静下来。


    等到佟岚舒回承乾宫的时候,永和宫早就安静下来,再也听不到一点哭声,但胤祚这回却没跟着四哥去承乾宫,只说要去看看额娘。


    “皇贵妃娘娘,我要去看看额娘。”胤祚说的很认真,也很坚定。


    佟岚舒自然不会拦着,亲自送他去永和宫,交到了石榴的手中。


    “你们主子这会儿不大好,本宫就不见她了,你让她保重身子。”佟岚舒没说太多劝慰的话,唯恐多说多错。


    永和宫里的所有人,远比她更关心德妃。


    石榴牵着六阿哥的手目送皇贵妃娘娘离开,随后领着六阿哥去找德妃娘娘,一路上石榴也很沉默。


    胤祚像是感受到这沉重的氛围,没了往日的活泼。


    寝殿里,所有和小公主有关的东西全部都被收走了,德妃这会儿已经没在哭,只是整个人呆呆的坐着,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额娘?”胤祚的声音响起。


    德妃这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胤祚眼泪瞬间掉了下来,“胤祚。”


    胤祚也许懂了,也许还不懂,他不知小妹妹已经不在人世,却能够清楚的知道母亲的悲伤,此番被额娘抱着也没有任何的挣扎。


    德妃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尽数落在胤祚的身上,他呆呆的看着额娘,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胤祚…孩子,我的孩子。”德妃的声音很是悲伤,石榴在一旁看着其实有些分不清楚娘娘到底在哭什么。


    好似她要将所有的委屈和悲伤全部都哭出来。


    六阿哥的眼眶中也有着不少泪水,母子俩一块儿抱头痛哭,到最后竟还是德妃出声去哄儿子。


    “是额娘不好,吓着胤祚了吗?”


    胤祚摇摇头,“没有,没有。”


    石榴她们原本还在担心,可谁知这么一打岔娘娘的精神反而好了不少。


    而后德妃就抱着胤祚一直在说话,自从她有了身孕之后,极少这么亲近胤祚,“胤祚今日去哪里了?”


    “皇贵妃娘娘,带儿臣去给太皇祖母请安。”胤祚一板一眼的回答,又说起和四哥玩了什么。


    “嗯。”德妃低低的答应着,“你好好的,额娘才能够放心。”


    胤祚听不太懂,但他并未拒绝母亲的亲近,任由额娘抱着他,额娘的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惹得胤祚心中很是难受。


    “额娘不哭。”他伸出小手去擦德妃的眼泪。


    谁知这一举动让德妃原本已经止住的眼泪愈发的汹涌肆虐,她紧紧的抱着胤祚,哭的不能自己。


    她想要她的孩子,她只想要她的孩子。


    *


    永和宫的低迷气氛,毫不意外的影响到了胤祚,他这些日子都没什么心思往承乾宫跑。


    胤禛和纯禧很是担心。


    两时常会心不在焉,时不时的提起胤祚。


    就在佟岚舒想着要不要带胤禛和纯禧去永和宫一趟时,却传出德妃病倒的消息。


    “奴婢已经差人打听过,德妃娘娘病的厉害,石榴说先前小公主还在世时,德妃娘娘的精神就很糟糕。夜里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芷兰站在一旁回禀道。


    德妃的心情佟岚舒倒也能够理解,只是孩子毕竟不是她生的,她感受不到那样的切肤之痛。


    “让胤禛和纯禧替本宫去探望德妃吧。”佟岚舒想德妃如今最愿意见到的人,除了皇帝之外就是两个孩子。


    可皇上日理万机,能抽空去看看德妃已是不易,哪里有空能时时刻刻的陪伴?


    佟岚舒不知德妃和皇上之间是怎样的感情,可无论是何种感情都与她无关。


    “胤禛他…”佟岚舒原本还想吩咐几句,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有太大必要,“让他自己考虑吧。”


    该知道的胤禛都已经知道了。


    永和宫他也去过几回,如今也已不排斥。


    她吩咐去探望德妃,照胤禛的性子也不会不从。


    而事实果真如佟岚舒预料的那般,胤禛乖乖的跟着姐姐去探望德妃娘娘,他们过来的时候德妃刚吃了药睡下。


    石榴看着大公主和四阿哥有些为难,她深知主子是想见四阿哥的,可主子也很久没能好好的休息,这回好不容易灌了药睡下。


    再熬下去石榴唯恐德妃出事。


    她眼中闪过挣扎,到底没忍心将主子叫醒。


    孩子日后还可以见,可若是身子垮了,就没日后了。


    纯禧和胤禛不知石榴内心挣扎,他们见德妃睡着便去找了胤祚,胤祚这些日子很乖,只是不太愿意离开永和宫,故而姐弟几个也好几日不见。


    胤祚一看见大姐姐和四哥就哭了起来,眼泪肆虐。


    纯禧一脸的嫌弃,扯出手帕递给胤禛,“快些给他擦擦,都哭成花猫了。”


    胤禛接过姐姐的手帕一点点的擦掉胤祚脸上的泪,耐心的哄着他,“胤祚不哭。”


    无论胤禛怎么哄,胤祚都没法止住眼泪,他一边抱着胤禛哭,一边说起德妃来,“额娘,哭,哭。”


    断断续续的话语让人听得很不真切,但纯禧和胤禛却是听懂了。


    纯禧这会儿也没顾得上嫌弃弟弟,和胤禛两个一左一右的围着胤祚,轻声的哄着他,好不容易才让胤祚安静下来。


    德妃这一觉睡了足足两个时辰。


    醒来后只觉得恍如隔世,她醒过神才得知大公主和四阿哥来了,德妃不由的急道,“怎么不早些喊我?”


    宫女们怯怯的不敢吭声,石榴恰好端着茶进来,见状连忙告罪,说是自己的主意,她挥退小宫女们,兀自站在德妃的床前请罪,“娘娘若要怪,就怪奴婢吧。”


    “娘娘您自从小公主出生后就没好好的歇过,如今好不容易能安稳些,奴婢实在不忍心将您叫醒。”


    德妃皱了皱眉头,忍不住的瞪她,“你…”


    石榴跪下请罪,德妃心中清楚石榴是为了自己好,如何能说出怪罪的话?


    “起来,好好的跪什么?”德妃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大公主和四阿哥在何处?”


    “大公主和四阿哥在六阿哥的屋子里陪着六阿哥,这些日子六阿哥的情绪也不太好,奴婢们虽日日开解,可能做的也有限,好在四阿哥来了,六阿哥如今好了不少。”石榴的声音中有雀跃和兴奋。


    德妃缓缓点头,她让石榴给她穿衣,她想去看一眼胤祚。


    石榴知道劝不住,索性不去废那些口舌。


    德妃本以为大公主和四阿哥已经离开,谁知等她穿戴整齐,那两个孩子竟到了跟前。


    胤禛和先前没有太大的区别,倒是纯禧比之从前更加的大方了些,不等德妃询问便主动开口,“德妃娘娘,额娘命我和胤禛来探望您,还望您多保重。”


    德妃缓缓点头,谢过皇贵妃的好意。


    二人说话的时候,胤禛一直都沉默着。


    纯禧知道弟弟心事,并不想去强迫他什么,即便他这么呆呆的不说话有些失礼数,可溺爱弟弟的大姐姐还是假装什么都瞧不见。


    好在德妃也不会和他计较。


    只要能见着胤禛,她就满足了。


    纯禧看了看时辰,带着胤禛和德妃告辞,而胤禛在纠结和犹豫过后,到底出了声,“德妃娘娘,您要快些好起来。”


    这话让在场的人都有些愣,尤其是德妃她听见这话的冲击不亚于先前胤禛让她好好的保重自己。


    “弟弟他很担心您。”胤禛有些别扭的开口,他不愿吐露心中情绪,唯有找一个看起来合理的借口。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担心弟弟——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43章 感动和喜悦都要藏在心里


    胤禛的一句话, 对德妃而言比什么都管用,等到胤禛离开后,德妃便对石榴说她要快些振作起来, “不然,胤禛和胤祚会担心的。”


    石榴听见这话毫不留情的戳穿主子,“照奴婢看来,您也别算上六阿哥了, 六阿哥那么哭也不见得您上心,四阿哥一句话, 您这会儿倒是开始安慰自己说要振作起来了。”


    石榴和德妃主仆多年,情分非比寻常,这话说出来德妃倒也没有太多的反感。


    “我倒也不是…”


    “奴婢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也不见得您心疼心疼我们。”石榴气呼呼的说道。


    德妃见状连忙出声哄她。


    石榴本也就是故意的插科打诨,见主子恢复精神自然比谁都要高兴, “娘娘您可万万不能再消沉下去,小公主夭折奴婢和您一样的心痛, 可日子还是要过下去啊。”


    德妃何尝不知这些?


    “你说的对,我不能这么消沉下去,我还有孩子们要顾。”德妃想起今日胤禛说话的神情,心中有着满满的安慰。


    “石榴,胤禛说希望我快些好起来。”德妃说着说着就掉了泪, 可她知道这泪并非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喜悦。


    “是, 奴婢也听见的。”石榴的心情和德妃一样激动, 四阿哥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但她们其实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六阿哥不过是个幌子…


    “四阿哥他是心疼您,在乎您的。”石榴轻声说道。


    德妃心中也满是安慰, 可这样的话她却说不得,她能知道胤禛的心意,其实已经很知足,“也不知道皇贵妃究竟是怎样教导胤禛的,怎么可以把他教的那么好。”


    德妃的心中不由自主的开始想象。


    石榴想说他们六阿哥也很好,但她知道娘娘这会儿所有的心思都在四阿哥的身上,是听不见这些的。


    主子好不容易才振作起来,她自不会这时候泼冷水。


    “四阿哥的确很有兄长风范,不论做什么事都会护着六阿哥,奴婢还撞见过四阿哥教六阿哥行礼呢。”石榴说了不少让德妃高兴的话。


    德妃耐心的仔细的听着。


    听过之后,就将这些喜悦和感动全部都藏在了心里,皇贵妃娘娘愿意让胤禛过来看她,是皇贵妃的好意。


    她不能当做是理所当然的。


    “这些话,出了永和宫就不要说了。”德妃强迫自己在最喜悦的时候冷静下来。


    石榴满心不解,但德妃还是坚持着从前的态度,“皇贵妃娘娘心善,愿意让胤祚和胤禛来往我心里很感激,可如今皇贵妃才是胤禛的额娘,她随时可以断了这样的联系。”


    “我不想做让皇贵妃娘娘反感的事,如今这样就好,胤祚和胤禛可以快快乐乐的一起玩耍,胤禛偶尔也会来看看我。”德妃深知欲·望如同沟壑,实难填满。


    她从前盼着能见到胤禛,如今盼着胤禛能来看看自己,可德妃告诉自己,这样就好。


    她能做的就是时时刻刻的警醒自己不能忘本。


    石榴这大半年来时常去承乾宫,皇贵妃娘娘多是和和气气的,见了六阿哥也是温声软语的哄着,倒是让石榴忘了许多事。


    从前皇贵妃的脾气可一点儿也不好。


    “是奴婢没了警醒。”


    “这不怪你,实在是娘娘的好容易让人心生妄念。”德妃和皇贵妃根本没有见过几回,都有些恍恍惚惚的,何况石榴经常去承乾宫。


    永和宫的太监宫女们都私下议论说皇贵妃娘娘和传闻中的很不一样。


    “我自是盼着皇贵妃一直如此,但皇贵妃心善,我不能得寸进尺。”德妃的心中没什么别的期盼,她只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好好的,为了孩子她并不在意委屈自己。


    委屈她,总比委屈她的孩子要好。


    “娘娘您先前安胎不知道,宫中如今可出了不少新鲜事。”石榴不忍主子一直沉浸在孩子当中,便说起宫中趣事。


    “有什么新鲜事?”


    “宜妃娘娘和郭贵人近乎决裂了。”


    “翊坤宫中当差的姐妹说,郭贵人的日子很艰难。”石榴倒也不是喜欢说人是非,只是这些事情在宫中几乎闹得人尽皆知,明明是嫡亲姐妹,本该更加和睦才对。


    德妃对此倒是没太多的感慨,亲姐妹共侍一夫,本就容易生出矛盾。


    何况宜妃那么要强的一个人。


    “皇上封了几个答应,但也没有特别扎眼的。”石榴轻声说道。


    德妃不会自命清高让石榴不要提这些,这些消息对于德妃而言也是很重要的,“温贵妃可还好?”


    德妃想起自己除夕夜听到的消息,那时候温贵妃刚刚查出身孕,如今也快生了。


    “温贵妃快要临盆,太医日日去请平安脉,说一切都好。”石榴事无巨细的回禀,德妃便没说什么。


    同为女性和母亲,她自然希望温贵妃可以顺顺利利的生产。


    *


    纯禧和胤禛离开永和宫的时候,纯禧一直看着胤禛,看的胤禛都有些不好意思,“姐姐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胤禛啊,你怎么就那么不坦率呢。”纯禧轻声说道,语气中还带着一些调侃。


    胤禛抬起头看了大姐姐一眼,到现在还在嘴硬,“没有。”


    他别扭的不愿意承认。


    纯禧看了胤禛一眼,也没有逼迫他承认,只是牵着他的手往承乾宫走,“额娘还在等我们,我们回去吧。”


    胤禛听姐姐说起额娘,瞬间停下了脚步,宫女太监们见小主子停下也顿住了。


    一个个面面相觑。


    “怎么了?”纯禧好奇的问道。


    胤禛只是牵着纯禧的手晃了晃,纯禧瞬间明白过来,摆出大公主的范儿,“我和四阿哥有话要说,你们先回去吧。”


    宫女太监自然不能丢下小主子自己回去的,只能往后退了十几步,确保听不见才停下。


    “怎么了?”纯禧低声问道,“你是有什么事情要求我?”


    纯禧本是调侃胤禛的,谁知胤禛还真的点了点头。


    “姐姐,今日这件事,能不能不要告诉额娘?”胤禛看向纯禧认真的说道。


    纯禧看着胤禛那模样,都不用仔细的问都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你怕额娘难过?”


    胤禛默默点头,“我不想让额娘知道,额娘会伤心的。”


    “我不想让额娘伤心。”


    胤禛纠结的不得了,这些话他不知道要和谁说,也唯有此时和姐姐说。


    纯禧想说她先前也很担心这些事,可额娘安慰了她。


    但那时候的心情纯禧还记着。


    她能够理解胤禛,也不会替胤禛做主,只是看着弟弟保证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额娘的。”


    “但是额娘会不会知道,姐姐也不敢保证啊。”纯禧揉了揉胤禛的脑袋,胤禛不太习惯被人这般对待,学着团团的动作去扒拉纯禧的手。


    纯禧越看越觉得有趣,更忍不住的去逗他。


    “好了好了,姐姐答应你不告诉额娘。”纯禧哄着胤禛,再三保证会保守秘密,胤禛这才和纯禧一块儿回去。


    二人回去时正巧看见额娘躺在摇椅上乘凉,摇椅放在承乾宫的长廊下,那只叫团团的橘猫睡在额娘的身上。


    额娘似乎有些不习惯,拿手去拨了拨团团,偏偏团团怎么都不挪窝。


    接着他们就听见额娘有些生气的声音,“芷兰,将这猫给本宫挪走。”


    纯禧和胤禛就看见芷兰姑姑抱着团团走远,但很快团团就又跑回额娘身上,找到个舒服位置睡下。


    纯禧和胤禛两个看了好生羡慕。


    他们成日里照顾团团吃喝,也没见团团这么围着他们俩转。


    “额娘都不理团团,团团怎么还凑过去?”纯禧多少有些吃醋,反观胤禛也是一样,一脸的羡慕。


    “团团为什么对额娘那么亲?”


    两人都有些想不明白,径直走到佟岚舒面前。


    佟岚舒见是他俩回来,想从躺椅上起来,偏偏身上压着一只猫,她起身很是艰难,佟岚舒拍了拍猫脑袋,嫌弃道,“走远些。”


    团团被惊动,这才不情不愿的起来。


    纯禧想去抱它,偏偏团团跑得飞快。


    纯禧的好胜心上来,就要去追猫,“团团站住。”


    胤禛也紧随其后,可偏偏他们俩越是去追,团团就跑的越快。


    承乾宫一时间鸡飞狗跳的。


    佟岚舒看的乐不可支,“你们俩小心些不要乱跑,这天还那么热当心中暑。”


    但纯禧和胤禛这会儿压根听不见额娘说话,他们一门心思要去抓团团,胤禛甚至还用上了威胁,“团团,你要是再跑的话,我就不给你吃小鱼干了!”


    团团喵了一声跑的愈发快了。


    纯禧比胤禛高一些跑的也比胤禛快,可两条腿如何追的过四条腿,到最后佟岚舒都觉得团团在逗他们俩玩,只见那猫时不时的停下看一看,等到纯禧和胤禛追上去之后,又开始跑。


    佟岚舒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对芷兰冬竹开口,“这猫,是不是在戏耍他们俩?”


    芷兰和冬竹没敢接话。


    毕竟这话也只有娘娘能说。


    佟岚舒见他们俩跑的气喘吁吁,还没追上那只猫,终究不忍心他俩这么热着,强硬的招呼他们歇一歇,“这太阳还没落下去不要在这儿跑来跑去的,万一中暑怎么办?”


    两人跑的一脑袋汗,佟岚舒拿着帕子挨个擦过去,如今两人的心思不似从前那般的拧巴,开始光明正大的“争宠”。


    “额娘先给我擦。”


    “不要,额娘先给我擦。”


    两人争先恐后的围着佟岚舒,佟岚舒好脾气的哄着,“好好好,一个一个来,一个一个来。”


    等给他们俩擦完汗,团团已经逛完了一圈,乖巧的蹲在一边。


    胤禛看见团团又要伸手去抓,但纯禧却拦住胤禛,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看着佟岚舒道,“额娘,您帮我们抓。”


    佟岚舒有些疑惑的抬眸,“什么?”


    “团团不会躲着您。”纯禧笃定的说道。


    佟岚舒刚想拒绝,没想到胤禛也是一脸期待,“额娘,您就帮我们抓把。”


    佟岚舒:“……”


    抓猫?


    她堂堂一个皇贵妃,竟然要沦落到抓猫了吗?


    第45章 第44章 (二更) 要和额娘姐姐永远……


    佟岚舒听见这话后, 僵硬在当场。


    两个人四只眼睛就这么亮晶晶的看着她,惹得佟岚舒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佟岚舒有些想要拒绝。


    可看到他们俩期待的眼神,那要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


    “那…那…成吧。”佟岚舒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虽然觉得这俩孩子说的纯属无稽之谈,但她还是想着去成全他们。


    只是佟岚舒长那么大,还没有去抓过猫。


    佟岚舒在纯禧和胤禛的注视下往前走了几步,团团歪着脑袋“喵”了一声。


    一人一猫对立着, 佟岚舒看着那猫朗声道:“团团,过来。”


    纯禧和胤禛两个面面相觑, 下意识捂着嘴笑。


    佟岚舒全神贯注的看着猫,一丁点儿也没注意到他们俩的神情,她一步一步的走近,团团半点没有跑,最终被佟岚舒轻轻松松的抓住。


    “喵?”团团被佟岚舒抱着也不怎么挣扎。


    一时间母子三人面面相觑, 纯禧和胤禛惊喜的看着母亲。


    “哇……”


    “额娘,您好厉害。”


    “团团都不会跑。”


    二人惊喜的声音传来, 听的佟岚舒好一阵尴尬,她抱着猫干笑一声,往前走几步将团团放到纯禧怀里,嫌弃道:“快些带走。”


    纯禧和胤禛惊喜的抱着团团,把猫揉的吱哇乱叫。


    抱着猫就地蹲下。


    佟岚舒看着他们俩无奈的笑了起来。


    芷兰和冬竹扶着佟岚舒往回走, 芷兰无奈道,“娘娘, 您也太惯着大公主和四阿哥了。”


    明明不喜欢猫, 竟然还会去帮忙抓团团。


    “不妨事。”佟岚舒不太在意道,“自己宫中养大的猫,瞧着也比别处的可爱些。”


    芷兰和冬竹都忍不住笑起来, 她们都知道自家娘娘护短,不曾想还护到了一只猫的身上。


    “大公主和四阿哥当真喜欢这只猫。”芷兰和冬竹无不感慨。


    那只叫团团的猫如今在承乾宫可谓是横行霸道,小太监和小宫女见到团团的时候,都会喂一条小鱼干。


    “随他们喜欢吧。”佟岚舒拍了拍自己的手看着和猫玩耍的两个人。


    她知道纯禧和胤禛是从永和宫过来,顺势问起德妃的情况。


    “德妃娘娘的情况已经好了许多,日子总是要过得,何况德妃娘娘还有六阿哥。”芷兰说了一句非常中肯的话。


    “能振作起来就是好事。”佟岚舒语气淡淡,多余的话也没有提,语言的安慰多是苍白无力,“咱们库房里有什么适合产后滋补的,若是有机会就送些过去。”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必特意送。”


    佟岚舒的吩咐有些奇怪,好在芷兰能够听懂。


    “娘娘放心,奴婢会安排好的。”


    芷兰做事佟岚舒一向是放心的,她不再将心思放在这事上,转而去看纯禧和胤禛。


    团团的身上已经埋了好多的梨花。


    许是味道太重,团团打了好几个喷嚏。


    毛茸茸的爪子一直拨弄着花瓣,看的佟岚舒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但纯禧和胤禛都是很有分寸的孩子,知道不能弄痛了团团,一块儿玩的时候都会放松力道,在他们俩的潜移默化之下,就连胤祚也是如此。


    团团被纯禧和胤禛抓住,陪着两人玩了好一会儿,等到实在腻烦,才抖了抖爪子逃开。


    这一回他们俩没再去抓团团,心满意足的回到佟岚舒的身边,说起团团又多么的可爱。


    佟岚舒好脾气的应着。


    今年的夏天实在是太热了些,两人光是站着不动就流了一身的汗,佟岚舒立刻说道,“快些去擦擦汗,换一身衣裳。”


    结果纯禧嫌弃的皱了皱鼻子,“额娘,我想沐浴。”


    胤禛紧随其后的点头,“额娘,脏脏。”


    “这会儿那么热,去沐浴着凉了怎么办?”佟岚舒不太赞同,兀自替他们俩擦汗,“先歇一歇,等静下来之后再去沐浴。”


    纯禧和胤禛不会忤逆额娘,只能忍着热汗待在一旁,两人也没走远就在佟岚舒躺椅跟前蹲着。


    佟岚舒见他俩蹲着担心他俩累着,便让芷兰和冬竹去屋子里搬两张椅子来。


    纯禧和胤禛将下巴抵在躺椅的扶手上望着佟岚舒,“额娘,您方才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呢,躺着乘凉。”佟岚舒说着话对纯禧伸出手问她要不要一起躺。


    纯禧睁大眼睛,有点想又有点不好意思,“这…躺不下吧?”


    佟岚舒往边上躺了躺,给纯禧留出了足够的位置,纯禧经受不住诱惑小心翼翼的躺了上去。


    她顺着佟岚舒的视线抬头看向屋檐,蓝天白云尽入眼帘,稀疏的光影从梨树的枝丫中透进来。


    纯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额娘,好漂亮。”


    “我看到了光。”


    佟岚舒顺着纯禧的视线看去,瞧见了纯禧说的光。


    “嗯,额娘也觉得很漂亮。”


    只是佟岚舒的注意力并没有全部放在纯禧的身上,伸出另一只手去拉胤禛,“和额娘还有姐姐一起看?”


    胤禛的眼中有着明显的羡慕,可听见额娘这般说,他本能的往后退,头要的和拨浪鼓似得。


    “不要不要。”胤禛小脸涨的通红,“男,男女七岁不同席。”


    “你也说了是七岁。”佟岚舒笑着将胤禛拉到自己的身边,“你如今不过四岁,小孩子家家的,担心这些做什么。”


    佟岚舒往中间躺了躺,将胤禛抱在怀里。


    她揽着两个孩子一起抬头看向蓝天白云。


    胤禛要挣扎也挣扎不过,何况他也原本就不想挣扎,顺着姐姐和额娘的视线往上看,“额娘,好漂亮啊。”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那些光,可那些光悉数透过胤禛的指尖,这是胤禛和纯禧头一回感觉到大自然的奇妙。


    炎热的夏天仿佛也不在炎热。


    佟岚舒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微风拂过,纯禧和胤禛也没有说话,时不时的抬头看向蓝天白云,看看红墙绿瓦。


    就连宫檐底下的雕花也觉得很漂亮。


    三个人睡在一张躺椅上其实有些拥挤,好在纯禧和胤禛身量娇小,并不占据什么位置。


    可纯禧还是会担心,小声问道,“额娘,我会不会挤着你?”


    佟岚舒揉了揉她的头发,满不在乎道,“你才多大呢,怎么就会挤着我了?”


    胤禛想着自己比姐姐更小一些,姐姐都不会挤着额娘,他更加不会了吧?


    明明是炎热的季节,挤在一起其实也很不舒服。


    但胤禛这会儿一点也不想起来,他往佟岚舒身边靠了靠,依偎在额娘的身边,双手抱着佟岚舒的胳膊,一副全然依恋的模样,“额娘…”


    “怎么了?”佟岚舒温柔问道,“是不是觉得热?”


    胤禛摇了摇头,凑得愈发近了,“额娘…”


    “到底怎么了呀?”佟岚舒有些好奇的问道,“怎么不说话。”


    “想永远和额娘还有姐姐在一起。”胤禛的声音轻轻的,低低的,他说完这句话就把自己的头埋得紧紧的。


    佟岚舒其实什么都没听见,纯禧隔得更远,更是一头雾水。


    母女俩面面相觑,显得有些莫名其妙的。


    胤禛抱着佟岚舒的胳膊死死不肯放开,夏日衣衫轻薄,佟岚舒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湿润。


    她猜到胤禛哭了。


    佟岚舒心中有些惊讶,全然不知胤禛为什么哭,可胤禛明显不想说,她也没有问,她只是紧紧的抱着胤禛,“嗯,额娘在这里。”


    “额娘一直都在这里。”


    佟岚舒抱着胤禛,也搂着纯禧,和从前一样,一个都不会落下。


    纯禧靠在佟岚舒的怀中,只觉得特别温暖,她也学着胤禛的样子紧紧的抱着佟岚舒,“额娘。”


    佟岚舒当真觉得这是甜蜜的负担。


    这夏日炎炎的,真是热得很啊。


    两个孩子如今和她愈发的亲密,类似于这样的事情其实也有,但没有和这次一样。


    他们俩都没有说话,佟岚舒也没有说话。


    而后胤禛和纯禧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佟岚舒也撑不住困倦,一同睡着了。


    芷兰和冬竹端着茶点过来时,瞧见娘娘和大公主四阿哥全部睡着了。


    芷兰和冬竹面面相觑。


    “这怎么办?”冬竹轻声问道。


    “去取一条毯子来吧。”芷兰将茶点放在一旁的木几上面,取来毯子盖在他们的身上。


    佟岚舒迷迷糊糊间看见眼前有身影越过,她下意识的紧张起来,将胤禛和纯禧搂紧。


    直到听见芷兰的声音,“娘娘,是我。”


    佟岚舒这才放下心来,母子三人不知睡了多久。


    直到暮色渐渐西沉,佟岚舒才清醒过来。


    纯禧和胤禛两个迷迷糊糊醒来,依旧不放开佟岚舒的胳膊,诺诺道,“要和额娘一起。”


    “好好好,和额娘一起。”佟岚舒轻声哄她们。


    “先和额娘回屋,外头已经起风了。”佟岚舒一手牵着一个,将两人全部都带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最近家里好多事情,呜呜,0点更新可能不定时QAQ,会补上的。


    第46章 第45章(双更合一) 皇八女的命运


    在德妃的小公主去世后没有多久。


    温贵妃破了水, 顺顺利利的生下了一个女儿。


    不同于德妃的小公主,温贵妃的小公主足月生产,健康活泼, 对比一番就显得德妃愈发可怜。


    温贵妃有贵妃之尊,产下女儿之后孩子不用送去阿哥所,她可以自己抚养。


    但温贵妃实在是太年轻,她并不喜欢孩子, 即便咸福宫中有奶娘嬷嬷,还有一屋子的宫女照顾着, 温贵妃还是觉得难受。


    产后造成了许许多多的不适。


    虽不用亲自哺乳,但涨奶的痛楚是她自己承受的,产后不过几天,嬷嬷就用布带来勒住她的腹部。


    娇生惯养的姑娘如何受得了这样的痛苦?


    央求着嬷嬷不要将布条嘞的那么紧,“嬷嬷, 我,我快喘不上气来了。”


    温贵妃很是难受, 但嬷嬷们却是公事公办,只是顾及温贵妃的身份,到底没敢太强硬,语气生硬道:“娘娘,这都是为您好, 生下小公主是您的福气,但您更大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温贵妃这会儿痛的已经眼泪朦胧, 哪里还能听出什么弦外之音?


    “你们放开我, 放开我。”温贵妃哭的不能自己,呼唤起自己的贴身侍女来,“秋叶, 秋叶,你让他们放开我。”


    秋叶是温贵妃从钮钴禄家带来的,温贵妃尚未出阁时她就跟在温贵妃的身边,自然是向着自家姑娘。


    但温贵妃的奶嬷嬷拦住秋叶,“这也是为了娘娘好,若是身段不能恢复,日后怎么伺候万岁爷?”


    “可是…”秋叶未经人事,不知这绑布带勒肚子和伺候万岁爷有什么直接关联,她想说些反驳的话。


    但教养嬷嬷已经将布带绑好,“贵妃娘娘,您可千万不能将布条私自解开。”


    刚有这样想法的温贵妃:“……”


    “嬷嬷们放心,我们会劝着娘娘的。”奶嬷嬷立刻说道。


    教养嬷嬷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带着人离开。


    而温贵妃一直伏在榻上掉眼泪,秋叶看的心疼,过去安慰自家主子,“娘娘,您别哭了,您这会儿还在坐月子,怎么能掉眼泪?”


    温贵妃如今还顾得上什么?


    眼泪汪汪的看向秋叶,一直嚷嚷着疼。


    嬷嬷赶忙过来劝说,“娘娘可别哭了,将身子养好,日后生个阿哥才是正经事。”


    她本以为自己说的话并无不妥,谁知这个时候的温贵妃是最听不得生小阿哥的人。


    钮钴禄家一直盼着她这一胎能生下一个阿哥来。


    偏偏她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生下的是个小公主。


    钮钴禄家的女眷,她的亲额娘,进宫来看她的时候并非是心疼她生产艰难,而是责怪她肚皮不争气,没能为钮钴禄家生个小阿哥。


    温贵妃虽然自幼被娇养,却并非懦弱的一个人,当即反唇相讥,“本宫的孩子姓爱新觉罗。”


    侧福晋被闹了个没脸,怒气冲冲的离去。


    温贵妃心中堵着一团火,却怎么都没法发泄,她告诫自己这里是紫禁城,是咸福宫,她不能任性。


    可她不好过,当然也不会让别人好过。


    “若之后有钮钴禄家的女眷来,就说我产后不适,没法见客。”温贵妃语气淡淡,可秋叶知道自家娘娘一定非常伤心。


    因为她开始哭着喊姐姐。


    秋叶知道自家娘娘口中的姐姐到底是谁,便是已经故去的孝昭皇后。


    那日秋叶苦苦相劝,温贵妃才止住眼泪。


    回忆起当日场景,温贵妃愈发的气恼,“你也要和钮钴禄家一样来逼迫我吗?”


    嬷嬷完全没有想到温贵妃会忽然发难。


    况且她这话说的简直让嬷嬷无言以对,面对温贵妃怨恨的眼神,嬷嬷赶忙自证清白,“娘娘,老奴是您的奶娘,您从小就是老奴奶大的,老奴怎么会跟着主家逼迫您?”


    “老奴现在的主子可是您啊。”嬷嬷立刻开口说道。


    温贵妃冷漠的看向她,“本宫如今可不是喝奶的娃娃了,不需要奶娘。”


    这话说的很是伤人,嬷嬷听见之后愣了好一会儿,“娘娘…”


    “你先下去吧。”温贵妃冷漠说道。


    嬷嬷只觉得心里有些冷,又不知道说什么合适,只能默默的点头应下了她的话。


    秋叶看着嬷嬷离开,忍不住想为嬷嬷说几句话,“娘娘…”


    “什么都别说,你什么都不要提。”温贵妃堵住秋叶将要说出口的话,“秋叶,我如今只有你了。”


    温贵妃此话一出,秋叶什么劝说的话都说不出口。


    只希望自家主子可以好起来,她扑到温贵妃跟前,捧着她的手道,“娘娘,奴婢会一直陪着您的。”


    “我知道的。”温贵妃看着秋叶浅浅一笑,“从小到大,你不是一直都陪着我吗?”


    “姐姐进宫的时候。”温贵妃的脸上露出了温软的笑容,可那笑容很快就泛起了苦涩,“姐姐去世的时候…”


    “你都陪在我的身边。”


    秋叶听着温贵妃提及孝昭皇后,心中有些怯怯的,“娘娘…您近日来怎么总是提及先皇后?”


    温贵妃回过神来,眼泪模糊了她的双眼,烛火映照下,脆弱的人美的宛如一尊易碎的琉璃。


    她缓缓的看向秋叶,不自觉问道,“我近来时常的提起姐姐吗?”


    秋叶怯怯点头。


    “本宫倒是不知道紫禁城的规矩那么大,不好提起先皇后的。”温贵妃凄然一笑,语气中透露着不少酸涩。


    秋叶连连摇头,“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如今先皇后已经故去,您这般挂在嘴上容易被人抓住话柄。”


    “何况…”秋叶想到了什么,抬眸看了眼温贵妃,又很快的低下头。


    温贵妃何等聪明如何不懂?


    “何况如今宫中最尊贵的女人是佟佳氏,是吗?”温贵妃自然而然的接过后半句话,秋叶连忙跪在地上。


    “奴婢不敢妄言。”


    “起来吧。”温贵妃居高临下的看着秋叶,“你说的对,本宫怎么会怪罪你呢?”


    “我钮钴禄氏,竟然还比不上她佟佳氏了?”温贵妃凄惨的一笑,不知是故意还是有意,“若是我姐姐还在…”


    “罢了罢了,姐姐终究是不在了。”温贵妃说着就不再言语挥了挥手让秋叶退下。只是秋叶退下没多久,小公主就哭了起来。


    乳母的动作很快,小公主压根就没哭几声,但还是吵着温贵妃。


    她将秋叶叫到跟前来,问起乳母,“她是不会照顾孩子吗?为何小公主总是哭?”


    秋叶心说小公主如何总是哭了?小公主是一个再乖不过的孩子。


    “娘娘,小公主那是饿了,乳母尚来不及喂奶。”秋叶开始解释乳母为何这般不及时,但温贵妃如今只愿意听自己想听见的。


    “她若是照顾不好小公主,就不要照顾了。”温贵妃语气冰冷,秋叶苦劝无果,只能硬着头皮去找乳母。


    乳母闻言连连保证自己一定会照顾好小公主的。


    温贵妃这才消停。


    从那日之后乳母便一直注意着小公主,饿了尿了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很快的哄好了孩子,愣是没让温贵妃听到一丝婴儿的哭声。


    诺大的咸福宫仿佛没有孩子一般。


    这些事本是和佟岚舒无关的,温贵妃生下了女儿,佟岚舒算了算排序,发现她生下的孩子恰巧是皇八女。


    那在历史上本应该是孝懿皇后生下的孩子。


    可因为她到来的关系皇八女没有办法托生到她的腹中,竟成了温贵妃的女儿,佟岚舒想到历史上孝懿皇后的亲女未及满月就夭折,如今却是健康活泼。


    佟岚舒心情极好,心中充满着美好的憧憬。


    蝴蝶效应其实也不是很差不是吗?


    至少孩子的母亲依旧是贵妃,她也依旧是公主。


    拥有健康的身体,她可以健康的长大。


    可佟岚舒尚未来得及高兴几日,就传出小公主夭折的消息。


    佟岚舒听见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住的问芷兰,“你说什么?谁夭折了?温贵妃的小公主?”


    芷兰亦是一脸的震惊,“是,消息才刚刚传开,是温贵妃的小公主没了。”


    “怎么会?”佟岚舒想起前几日才见到过那个孩子,当时还是好好的。


    她和皇上一起去看过孩子,温贵妃孕期养的极好,孩子白白胖胖的,粉雕玉琢的小公主才刚刚睁开眼,佟岚舒不知是不是因为她皇八女的身份而对她另眼相看。


    她和温贵妃本也没有什么恩怨纠葛,瞧着小公主可爱还送了一对漂亮的金镯。


    谁知前几日还好好的孩子,如今没了,佟岚舒如何会相信?


    “小公主不是前几日还好好的吗?怎么会这样?”佟岚舒第一反应是不相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万岁爷知道了吗?温贵妃呢可还好?”


    “小公主一直都好好的,也没听太医院的说小公主有什么先天不足或是胎内弱症之类的。”芷兰毕竟不在咸福宫,不知道事情真相。


    但事情很快就有了进展,说是皇上不信孩子会无缘无故夭折,下令太医院严查,太医院也判断不出小公主夭折原因,毕竟那是个健健康康的孩子。


    “太医院说若是皇上怀疑小公主的死因,只能送宗人府尸检。”芷兰一脸不忍心,佟岚舒亦是如此。


    送去宗人府尸检,就没法保留全尸,何况他们只是猜测而已,还不一定能查得出来死因。


    “皇上怎么说?”佟岚舒不禁问道。


    “皇上是在咸福宫召见的太医,温贵妃自是不从的,一直请皇上给她做主。“芷兰没有亲眼看见,但她也能够想象得到。


    永和宫就在隔壁,她们亲眼看见过德妃娘娘的情形。


    “本宫,本宫…”佟岚舒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李公公就从外头走进来。


    “皇贵妃娘娘,皇上请您移驾咸福宫。”


    佟岚舒本就想瞧一眼,听见这话立刻就答应道,“本宫这就来。”


    纯禧和胤禛这会儿正在书房温书,两个孩子时常喜欢待在一块儿看书习字,胤禛虽然还年幼,但有些小别扭,而纯禧是姑娘家,姐弟俩无论去谁的屋子长久的待着都不合适。


    故而佟岚舒特意在承乾宫选了一处作为书房,让她们俩共用。


    “我去一趟咸福宫,不要惊动胤禛和纯禧,若是二人看完书我还未回来…”


    佟岚舒沉默片刻,轻声道:“若是一会儿她们要问什么,就将他们送去永和宫,让德妃帮忙照看。”


    她这吩咐有些奇怪,哪怕是芷兰和冬竹,都没法理解她们娘娘的想法。


    “娘娘…您担心四阿哥年幼,可大公主已经大了,也犯不着…”冬竹想说犯不着送去承乾宫,可佟岚舒如今心里乱极了,她的心突突的跳着,总担心会发生什么事,若是不亲自照看着孩子她根本放心不下,偏偏皇上此番要她去咸福宫。


    佟岚舒想了想,如今能托付的人唯有德妃。


    她会好好的照看胤禛,也会看在胤禛的面子上顺带照顾纯禧,佟岚舒来不及解释,正色道,“照本宫说的做。”


    芷兰和冬竹不敢忤逆,如此芷兰陪着佟岚舒去咸福宫,而冬竹则留在承乾宫看顾着大公主和四阿哥。


    咸福宫中,一片的混乱。


    宫女太监各个噤若寒蝉,瞧见佟岚舒过来也只是低头行礼。


    乾清宫的太监听见动静立刻走了出来,“皇贵妃娘娘,这边请。”


    佟岚舒微微颔首,跟着太监走到皇帝的身边,“皇上。”


    “你来了。”玄烨声音又清又冷,全然没有先前面对自己时候的温和,佟岚舒一愣,缓缓的点头。


    “不知您让臣妾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佟岚舒冷静问道。


    她谨慎的打量着咸福宫,贵妃如今还在坐月子,方才大哭大闹,听说这会儿被灌了药睡下了。


    但听玄烨说贵妃的情况很是不好。


    “贵妃的情况很糟糕,实则朕也接受不了,好好的孩子昨日朕还来看过她,还和皇祖母说起这是个健康的小公主…谁知…”玄烨的声音很是无奈,佟岚舒仔细的想了想,不过短短半个月,宫中就接连夭折两位小公主。


    若是知道孩子无缘人世也就罢了,可温贵妃的小公主明明那么健康。


    “皇上,臣妾觉得这件事情有蹊跷。”佟岚舒冷声道,“臣妾和您一起参加小公主的洗三,那时候她明明那么好,还冲着臣妾笑,小公主去的那么突然,若是先天疾病一定落地那刻就会发现,太医院的脉案上并未记载,难不成他们找借口说是当时不曾发现?那太医院也太过无用。”


    佟岚舒不信是小公主原本的问题。


    玄烨听她分析的头头是道,微微颔首,“朕也是这么想的。”


    事情太过于蹊跷,莫说佟岚舒不信,就是玄烨,也不相信。


    “你有什么想法?”玄烨平静问道。


    佟岚舒心说她如何能有什么想法?如今什么都还没有看见如何能做判断,“臣妾尚未看见什么情形,贸贸然的开口也只是揣测,臣妾想见一见伺候小公主的宫人们,不仅是乳母,还有宫女和嬷嬷,外间伺候的太监也要宣来。”


    “还有,臣妾想知道奶娘的信息,比如家里有几口人,什么身份,有什么亲戚之类的。”


    玄烨微微颔首,很快所有相干人员全部被带到佟岚舒的面前,佟岚舒也不是第一次审问人,也算是有了些许经验。


    “小公主的奶娘是谁?”佟岚舒朗声问道。


    很快一个形容枯槁的奶娘被推到了佟岚舒面前,“奴婢王氏,参见皇贵妃娘娘。”


    “王氏,这些日子都是你照料小公主的?小公主可有什么异样?”佟岚舒语气平淡,王氏许是太过紧张,回话的时候总是词不达意。


    佟岚舒倒是耐心十足,可身边陪同的李公公早已经不满起来,“王氏,好好回话。”


    “是,是…”王氏战战兢兢道。


    “回,回皇贵妃娘娘的话,这些日子都是由奴婢照料小公主的,小公主…小公主…”王氏被吓得泪水潺潺,“奴婢,奴婢…”


    “你!”李公公正要发难,被佟岚舒阻拦下。


    “不妨事,慢慢回话。”


    “小公主她,似有些不足之症…”王氏开始空口白牙的胡说八道,并且还编的有理有据,“小公主的哭声其实有些羸弱,还有总,总会夜半惊厥。”


    “是,奶娘说的这些,奴婢也曾经见过的。”王氏身边的宫女怯生生道。


    “既然曾经见过,为何当时不禀报?”佟岚舒眼神一凛,王氏和宫女吓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可王氏有心要隐瞒,依旧壮着胆子说话,“奴婢,奴婢是…奴婢是…”


    王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皇贵妃娘娘,奴婢的确有懈怠职责,还请您恕罪。”


    “皇贵妃娘娘容禀,此事并非我们不禀报,实在是贵妃娘娘她并不喜欢小公主。”人群中冒出一股声音,在场的所有人如今拧成了一股绳,就要把这件事情给揭过。


    “胡言乱语,温贵妃辛苦生下的公主她怎会不喜欢?”佟岚舒叱骂道,“若再敢胡说八道,当心本宫拔了你的舌头。”


    小公主离奇夭亡他们看护不力本就是重罪,今日早已经吓得魂不附体,如今抓到一线生机,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只见众人七嘴八舌说起温贵妃不爱小公主的事情。


    还曾有宫女亲耳听见温贵妃说小公主日日啼哭是要逼死她。


    这等骇人听闻的事情,他们如何能敢说出口?


    “皇贵妃娘娘,奴婢们实在害怕,小公主一哭,贵妃娘娘就会斥责奶娘和宫女,奴婢们没法子只能轮流候着小公主,只要小公主一有动静就去喊奶娘。”


    佟岚舒一个个问询过去,得到的答案皆是如此。


    她没有不信,但也没有全信,“这件事本宫会着人调查。”佟岚舒眸色冷淡,暂未调查出小公主的死因,但失职之罪还是要追究。


    咸福宫哀声一片,纷纷跪地求饶。


    而这些形形色色的人选当中,唯有王氏神情不一样,佟岚舒对着李公公使了个眼色,李公公会意过来,领着其他人走出去。


    “小公主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若是不将话说清楚,本宫有的是手段。”佟岚舒看着去而复返的李公公,朗声道,“送宗人府。”


    “奴才遵命。”李公公大手一挥,后面上来了好几个小太监,二话不说的要抓起王氏就走,王氏大惊失色。


    “皇贵妃娘娘饶命,皇贵妃娘娘饶命!奴婢冤枉,奴婢是冤枉的。”王氏的哭喊声外头传进来。


    佟岚舒走了出去,随意的抬了抬手,王氏立刻跪地磕头,直到额头出血都没有停下,“皇贵妃娘娘奴婢是冤枉的,是冤枉的。”


    “本宫记得你的小儿子才满月,大儿子刚刚成亲,媳妇才有了身孕是吗?”


    王氏听见这话骇的脸色煞白。


    “本宫是什么身份,你也清楚,若是想要你的命不过轻而易举。不仅是你还有你的家人,你的亲朋好友。”佟岚舒那张艳丽的容颜如今在王氏眼中很是骇人。


    “奴婢,奴婢…”


    “本宫并非仁慈之辈,铲草除根的事情也并非第一日做。”


    在佟岚舒的威胁当中王氏的脸色灰白一片,亲口承认自己的恶性,温贵妃的脾气远远比他们说的还要可怕,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她就责骂。


    心情不好也会怪罪到她们身上,怨她们没照顾好小公主。


    奶娘原本就是为了生计才进宫当奶娘,她自己的孩子也才刚刚的生下,平日里忍受着相思之苦,对旁人的孩子哪有多少的耐心?


    即便是有也在温贵妃的责骂当中渐渐消散。


    “都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一念之差。”王氏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佟岚舒命人将王氏带下去,而她自己却有些承受不住。


    她慢慢的走到外头去和皇帝复命,“奶娘喝了安神汤,再喂给了小公主,本是想让小公主能多睡一会儿,让她好歇一歇,谁知道竟让小公主一睡不起。”


    安神汤对大人而言是安神,可里头的药材对小公主来说却是致命的。


    “朕知道了。”玄烨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佟岚舒心情欠佳,全然没有觉察出玄烨的怪异之处。


    方才发生的一切玄烨都清清楚楚,他心中多少有些欣慰,表妹冷静聪明,亦善于观察。


    “温贵妃一定是最痛苦的,还请皇上好好的宽慰她。”佟岚舒木着一张脸说出这些话来。


    玄烨微微颔首,但动作轻微,佟岚舒也没看清楚他究竟是答应还是没答应。


    但佟岚舒这会儿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去理清楚这些思绪,“皇上,臣妾心中有些难受,想回承乾宫歇着。”


    玄烨应允,看表妹脸色极差还传了步辇,软声宽慰她“今日之事本就是意外,你且回去好好歇着,不要想的太多。”


    佟岚舒含糊的点头,慢慢吞吞的坐上步辇,她心中闷闷的,不知真的是意外还是必然。


    身为皇八女,就真的没有办法避开命运吗?


    那…历史上早夭胤祚呢?


    她是不是也没有办法挽救?——


    作者有话说:这个情节有点虐,我想着一次性写完吧


    第47章 第46章 这病,是心病吗?


    佟岚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承乾宫的, 她回来后听冬竹禀告纯禧和胤禛去永和宫找胤祚玩耍。


    她不过随意的点点头,“让他们好好的玩吧。”


    佟岚舒甚至开始庆幸,幸而孩子们不在跟前, 不然她当真是没办法绷住的。


    “我要歇一会儿,若是晚上没起就不要催我,晚膳若赶不上本宫就不用。”佟岚舒极少有那么任性的时候,冬竹听见这话下意识的想要劝。


    只见芷兰对着冬竹摇摇头, “照娘娘的吩咐去办。”


    冬竹很是莫名,却还是应下, 只是有些犹豫道,“那一会儿大公主和四阿哥回来要找娘娘怎么办?”


    “那些事一会儿再说,我们先伺候娘娘歇下,我稍后跟你解释。”芷兰应付一句后便跟着佟岚舒回寝殿。


    而佟岚舒的状态非常的糟糕,任由芷兰和冬竹给她卸妆, 芷兰本就担心主子的情绪,此番一看愈发的担忧, “娘娘…”


    “本宫有些累,要睡一下。”佟岚舒伸手挥退两人,根本不想解释什么,芷兰一脸的凝重,而冬竹一脸担忧。


    离寝殿远了些后, 冬竹终是忍耐不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公主并非正常夭折, 而是个意外…”芷兰全程跟在佟岚舒的身边, 知晓所有的事,她给冬竹复述之后,冬竹也是一脸的唏嘘。


    “小公主当真可怜。”冬竹进宫也有些年头, 孩子幼年时本就很难养活,难得小公主健健康康的。


    却遭遇这样的飞来横祸。


    “谁说不是?要多大的福气才能托生为公主,又是多大的福气才能健健康康的出生。”芷兰有些心痛的说道。


    她们俩都跟随着娘娘见过小公主,当真是个漂亮的姑娘。


    “娘娘她?”


    “娘娘她审问完奶娘之后,这情绪就变得不对劲起来,皇上瞧着娘娘不太好,还传了步辇,可这一路上回来娘娘的脸色就越来越差。”芷兰其实也很难受,可她到底只是惋惜小公主没了。


    “我瞧着娘娘有些不大对…不知是不是勾起了心中痛处。”芷兰其实也不敢乱猜,但谁让她们只能往这件事上面去猜测。


    “你是说?”冬竹惊呼一声,两人眼中满是哀伤。


    芷兰点了点头,“所以这会儿娘娘想做什么,我们就别反对,若真的不太好,我想着还是请夫人进宫一趟。”


    冬竹立刻点头。


    二人又开始商议大公主和四阿哥回来之后要怎么办。


    “据实说。”芷兰想来想去,也实在是想不到别的办法,“大公主已经长大,许多事都瞒不了她,我们藏着掖着也是让大公主担心,倒不如实话实说。”


    “你说得对。”


    “还有四阿哥,他虽然还年幼,可很多事情都清楚。”


    芷兰和冬竹商议之后的结果便是什么都不瞒着,据实以告。


    她俩守在寝殿的外头,不让任何人打扰。


    佟岚舒躺在床上,紧紧的捂着被子,明明是炎炎夏日,她却觉着冷,一直不停的颤抖着。


    她没有去看小公主的遗体,担心看了一眼就忘不掉。


    实则佟岚舒知晓,即便是如今这样,她也忘不掉了。


    小公主的事不能说是预谋只能说是巧合,佟岚舒是现代人,本是不相信鬼神和诅咒之说的,但她的存在就是个意外,让她不得不信鬼神之说。


    所以皇八女的命运就注定是夭亡吗?


    哪怕她换了一个母亲托生,换了一个身份,只要占据了皇八女的位置,就注定有早夭的命运?


    佟岚舒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这不过就是个巧合,可她越是如此告诫自己,脑海中浮现的就是德妃的小公主,和温贵妃的小公主。


    两个注定夭折的孩子,和历史上并没有太多的偏差。


    佟岚舒浑身颤抖,只觉得无力极了,她才刚刚觉得她也许可以挽救胤祚的生命,才刚刚觉得事情和她因为的不一样,谁知竟给了她当头棒喝。


    一时间,佟岚舒觉得很累很累,脑海中思绪万千,头疼欲裂。


    也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


    胤禛和纯禧归来时,不出芷兰和冬竹的预料,张口就要喊额娘。


    只不过往日都能见着的人这一回却没有看见,二人正奇怪,就看见芷兰姑姑和冬竹姑姑迎了上来。


    “大公主,四阿哥,娘娘今日有些累,这会儿睡下了,她吩咐过若您二位回来就让您二人自己用膳。”芷兰轻声解释,可纯禧和胤禛非但没有听从,反而着急起来。


    “芷兰姑姑,额娘她怎么了?”


    “冬竹姑姑,额娘出什么事了?”


    两人一人缠着一个,芷兰和冬竹两人面面相觑,又是无奈又是欣慰,无奈不知如何解释,又欣喜娘娘的付出没有白费。


    大公主和四阿哥的心里一直牵挂着娘娘。


    好在两人早已经商议过这些事,此刻也能够应对,“大公主和四阿哥可还记得温贵妃生下的小公主?”


    “小公主夭折了,娘娘今日去了咸福宫,瞧着小公主有些难受。”


    芷兰说着真假参半的话,解释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又将很多事情给隐匿去。


    “什么?”纯禧和胤禛全然不知这件事,此刻听说也是一脸的惊讶,“怎么会这样?”


    “奴婢也不清楚,只知道娘娘的心里很难受。”


    纯禧和胤禛知晓缘由后,也没有要去缠着额娘的意思,只是时不时的看着,她俩一直等到了很晚很晚,还是不见额娘出现。


    两人胡乱的吃了几口饭,就忍不住去找芷兰和冬竹,央求她们去看一眼额娘,“额娘一直都没有出现,芷兰姑姑您快些去看一看。”


    芷兰被他们俩吓了一跳,“大公主,四阿哥,您二位怎么好对奴婢用敬语的?我和冬竹这就去看一看。”


    实则二人也很担心,此番有了个很好的借口,几人一拍即合径直往寝殿走去。


    将这重任交给了芷兰,只见芷兰小心翼翼的摸入寝殿,本是想瞧一瞧娘娘到底有没有醒来,可谁知竟让芷兰发现佟岚脸色潮红。


    芷兰心下一沉,壮着胆子去碰了碰佟岚舒的额头,触手发现滚烫一片。


    “娘娘?”


    “娘娘您怎么样?”芷兰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什么冒犯不冒犯的,径直点了灯,喊外头的冬竹去宣太医。


    “怎么了?”


    “娘娘发烧了。”芷兰一边回应着冬竹的话,一边做着些紧急处理,“让人取些冷水来。”


    冬竹也不敢耽误,立刻走出去吩咐宫人。


    胤禛和纯禧原本在一旁等着消息,谁知里头竟传来了宣太医的话,纯禧和胤禛哪里还待得住?立刻跑了进去。


    “芷兰姑姑,额娘怎么了?”


    “芷兰姑姑,额娘没事吧?”


    纯禧和胤禛不住的追问,芷兰如今也唯有摇头,“奴婢尚不清楚,还是要等太医过来。”


    “那太医来了没?怎么那么慢?”


    “他们是不认识来承乾宫的路吗?”


    芷兰和冬竹两个听见这话心中只觉得忍俊不禁,仔细想一想两位小主子是担心娘娘,二人感到特别的窝心。


    没一会儿功夫冷水就已经取来,冬竹在里头放了两块冰,宫人进进出出的取水送东西,纯禧和胤禛就跟在她们身后进进出出,纯禧倒也罢了,胤禛尚且年幼,宫人还端着铜盆,一个个生怕撞上四阿哥。


    “大公主,四阿哥,您二位不要着急,在一旁坐一会儿,奴婢担心宫人们撞着您俩,娘娘那么心疼你们,若是磕着碰着,等她醒来指不定怎么难受。”芷兰冷静说道。


    胤禛和纯禧都被说服,乖乖的等在一旁。


    再没妨碍宫人们替佟岚舒冷敷。


    两刻钟之后太医终于过来,刚刚搭上脉,纯禧和胤禛就凑了上来,只不过他们很有分寸并没有打扰太医诊脉。


    直到太医收了手才围过去。


    “太医,我额娘怎么了?”纯禧率先问道,胤禛虽晚了一步,但他却没说什么,只和姐姐一起盯着太医。


    “皇贵妃娘娘是忧思过虑,触发了旧疾,只不过这一回太过凶险才会突发高热。”太医仔细的辨别后说出一个中肯的诊断结果。


    芷兰和冬竹两个早就知道主子的旧疾是什么,此番闻言倒是松了一口气,“还请太医您开药。”


    太医被请了出去开药,纯禧和胤禛没跟着一起出去,乖巧的趴在佟岚舒的床边,时不时的用手探一探她的额头。


    冷敷的帕子很快就变热,纯禧取下帕子重新过水拧干,身边伺候的芷兰都没有纯禧的速度快。


    “大公主,让奴婢来吧。”


    “芷兰姑姑,这些事我能做的。”纯禧固执的说道,“我也想要照顾额娘。”


    芷兰见状也不好阻拦,胤禛这回知道做不了姐姐的活,也没有要去和姐姐争执,只是将自己的小手泡在冷水里,然后握着佟岚舒的手。


    水盆里放了冰块,即便是夏日也让人受不住,但两人都没吭一声,只是胤禛的行为很快就被冬竹发现,把她心疼的和什么似得,“四阿哥您别这样,娘娘若是知道了得心疼死。”


    “我想额娘快些好起来,额娘的手好烫。”胤禛认真的回答。


    纯禧不等冬竹有什么动作,将胤禛的手抽了出来,“那么冰的水,你万一也病了,让额娘怎么办?”


    胤禛低着头,还是说那句话,“我想额娘能够舒服些。”


    他能想到的只有这些。


    纯禧将拧干的帕子递给胤禛,“喏,给额娘敷上。”


    胤禛听话的将帕子盖好,又看向了纯禧,“姐姐。”


    “太医不是来了吗?额娘很快就会好起来的。”纯禧和胤禛靠在一起,安静的等待着,怎么都不肯离开半步——


    作者有话说:二更晚一些噢,会更的,但是时间不定QAQ


    第48章 第47章(二更) 在一切尚未尘埃落定……


    佟岚舒的病来的很急, 太医判断是忧思过重引发旧疾,以至于风邪入体,才会引发高热。


    太医开了退烧药, 可熬药需要时间,等药起效也要时间。


    芷兰和冬竹给主子喂了药之后就一直守在一旁,本是想让大公主和四阿哥去睡的,但他们俩谁也不肯离开, 非要在一旁守着。


    “我们要等额娘醒过来,我们不放心。”二人的态度非常的坚决, 芷兰和冬竹也不能忤逆小主子的意愿。


    便想着在娘娘的寝殿里支两张小榻,谁知大公主让二人不要忙活,“这会儿不烧炕,姑姑们将被褥铺在榻上就好,我和胤禛累了会自己眯一会儿的。”


    “不用操心我们的。”


    纯禧和胤禛所有的心思都在额娘的身上, 对今儿个能不能睡,能睡在什么地方当真没什么要求的。


    芷兰清楚他们劝不动, 便和冬竹商议多留心些。


    而纯禧和胤禛全然不知她们打算,一门心思等着额娘醒来,这一等就是一夜,她俩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脚踏上睡着了。


    冬竹发现之后也没想着将两位小主子抱到炕上去,只取了毯子过来给她们盖上, 小主子们担心娘娘,一定不愿离开。


    倒不如遂了他们心愿, 就如娘娘说的, 夏日里也不担心着凉。


    佟岚舒清醒过来的时候全然不知今夕是何年,她好似睡了很久,又好像没有睡多久, 头疼欲裂,昏昏沉沉。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过了许久才清醒过来,看着熟悉的床幔,知道自己还在承乾宫,这里是她的寝殿。


    渐渐的,那些丢失的记忆也想起来。


    她想起自己从咸福宫回来后情绪低落,最终睡了过去。


    那如今是什么时辰?


    究竟过去多久?


    佟岚舒挣扎着想要起来,谁知眼神一转瞥见了睡在自己床边的两个孩子。


    她瞬间睁大了眼睛,“纯禧…胤禛?”


    她的动静惊醒了两人,也惊醒了外头候着的芷兰和冬竹,一时间几个人都围了过来对着佟岚舒嘘寒问暖。


    “额娘,您好些了吗?”


    “额娘,您怎么样?


    “娘娘,您如何了?”


    “娘娘,可要喝些水?”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佟岚舒只觉得脑袋嗡嗡嗡的响着,她随意的点头,吩咐道,“扶我起来。”


    芷兰立刻上前扶起她,麻溜的在她身后垫了一个软枕,冬竹端上来一盏温水,“娘娘,您润润喉。”


    佟岚舒缓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仔细的打量着几人,又看到一旁小几上的铜盆和帕子,大抵明白发生了何事。


    试探的问道,“我得了风寒?”


    “娘娘并非风寒,太医说您是忧思过虑引发了旧疾,以至于风邪入体才会突发高热。”芷兰将事情解释清楚。


    佟岚舒默默的点了头,待精神稍微好一些后又问了是什么时辰,得知已是寅时,她皱起眉头看向纯禧和胤禛,“那么晚了怎么还不去歇着?不知道小孩子晚上不睡会长不高吗?”


    纯禧和胤禛睁大眼睛,像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话。


    长不长得高对于纯禧而言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她已经十一岁,比同龄的女孩子还高出不少,但对于胤禛来说,这话的杀伤力就有些大。


    他明明是胤祚的哥哥,可和胤祚站在一块的时候并没有比他高很多。


    此番听额娘这般说,漆黑的眼睛中满是纠结,只不过他很快就把自己给哄好,稍微长矮一点也没有关系,还是额娘更重要。


    于是,在纯禧说自己不怕长不高之后,胤禛也认真的开了口,“长矮一点也没事的。”


    佟岚舒:“……”


    这一个两个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长得太矮怎么行?


    “娘娘您别怪大公主和四阿哥,您病的突然,他们实在是担心。”冬竹将小主子们前头说的是一五一十悉数告知,臊的纯禧和胤禛连连阻拦不让说。


    “大公主和四阿哥可别拦着奴婢,您二位心疼娘娘,怎么还不让奴婢说呢。”


    “不能说就是不能说,又不是什么大事,让额娘知道做什么?”


    谁知她俩拦住了冬竹,却挡不住芷兰。


    冬竹知道的事,芷兰也清楚。


    纯禧和胤禛这会儿只恨不得堵住自己的耳朵。


    佟岚舒这才知道他俩这么担心自己,心中暖暖的,“是额娘方才语气重了些,不要不高兴好不好?”


    两人连连摇头,说他们才没有不高兴,只要额娘快快好起来。


    “吃过药后就会好的,这会儿太晚了,你们快些去歇着,等明日再来看额娘就好。”佟岚舒哄他们俩去睡,可谁都不愿孤零零的去睡配殿,不约而同的爬上炕,一人抓着一床被子就要躺下。


    冬竹连连劝阻,去外头打了水伺候他们俩梳洗。


    “娘娘,太医说等您醒了就将药喝下。”芷兰端来了另外的药,佟岚舒一看就觉得苦涩的不得了,可她并未任性,深知良药苦口,眼也不眨的喝了下去。


    她探了探自己的额头发现温度并没有那么高,“退烧了,这药明日就不用喝了吧?”


    “太医说还是要多多注意些,也许会反复的。”芷兰忧心忡忡,说今日这事儿真真将大公主和四阿哥给吓坏了。


    “从前不也有过吗。”佟岚舒随口说道。


    她记得佟贵妃一向体弱,这一回应当也是一样的。


    谁知芷兰一脸凝重,说并非如此,“娘娘,您这回的情况非常的凶险,莫说大公主和四阿哥,便是奴婢和冬竹也吓得够呛,我们在水盆里兑了冰,可那帕子一下子就热了。”


    芷兰说起时也是一脸的后怕。


    “皇上今日和裕亲王恭亲王在乾清宫议事,得知您病了的消息还特意差了李公公过来探望。”


    佟岚舒点点头,“本宫这会儿已经没什么大碍,你们去歇着。”


    芷兰闻言便要扶佟岚舒躺下,谁知竟被拒绝,“我想在坐一会儿,今日睡得有些久,一时半会儿睡不着。”


    芷兰和冬竹也没坚持,她们俩也要养好精神,白日里才能更好的伺候娘娘。


    二人离开时还很不放心,让佟岚舒若是有事一定要吩咐她们。


    “放心去歇着,再不济还有纯禧在这里。”佟岚舒笑着说道。


    芷兰看着一旁早已熟睡的大公主眼中也满是欣慰。


    待所有人都离开之后,佟岚舒才试探着下了床,她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太医说的其实也没错,她的确是忧思过重,小公主的离世勾起了佟岚舒心中的惶恐。


    历史之所以是历史,就是因为没有办法改变吗?


    她坐在炕上,看着熟睡的两个孩子,一阵阵的难受,她是该庆幸自己养的两个孩子都有好的结局吗?可心中为何有止不住的悲伤。


    佟岚舒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外头传来了换值的动静,她才躺回床上,不愿惊动什么人。


    *


    翌日清晨,佟岚舒醒来时,又瞥见纯禧和胤禛蹲在她的床前,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蹲在这里?醒来多久了?”


    “没有很久,额娘,您今日好些了吗?”两双眼睛满是期待的看着她。


    实则太医开的药又不是灵丹妙药,哪有那么快?


    但面对那么赤诚的关怀,佟岚舒当真舍不得让他们再担心,她缓缓的点头,“已经好很多了。”


    纯禧和胤禛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宛如小大人一般的叮嘱,“额娘要好好的休息。”


    “还要好好吃饭。”


    “好,都听你们的。”佟岚舒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听着她们俩说尽关心的话。


    待芷兰端上药来,她都没觉得有多么的苦涩。


    佟岚舒虽然很欣慰能被孩子们关心,可也不愿他们俩日日守在自己床前,她不过是病了,又不是快死了。


    待好一些之后还是劝他们去玩。


    “额娘的病不是很严重,可以起来走走的。”


    二人听话的去完成今日的功课,没一会儿就听见胤祚的动静,佟岚舒原本想起来走一走的心就淡了不少。


    她这会儿还没有理清楚思绪面对胤祚。


    只要一想到胤祚,脑子里就会冒出许许多多的念头。


    佟岚舒当真担心把自己给折磨疯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服自己就算是实验也需要样本,德妃的小公主除外,温贵妃的小公主是个例子,但也只有这么一个例子。


    她托生到温贵妃腹中,已经是一种改变。


    原本温贵妃是没有这个女儿的。


    但她平平安安的度过孕期,平平安安的出生,若是上苍非要小公主夭亡,有许许多多的办法,不会让她顺利的出生的。


    佟岚舒找了许多的理由和细节来说服自己,试图告诉自己这就是一个意外。


    等到胤祚听说佟岚舒病了,执意要过来看一看皇贵妃娘娘时,佟岚舒已经恢复过来,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皇贵妃娘娘,您要快些好起来。”胤祚认真说道,软乎乎的语气让佟岚舒心软不已。


    “好,有胤祚关心,娘娘一定会快些好起来的。”


    “你见了我额娘要行礼。”胤禛从后头跑进来,拉着胤祚非要他行礼。


    胤祚完全就是个兄控,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本已经坐在一旁吃点心,这会儿还是放下点心乖乖的过来行礼。


    佟岚舒看着胤祚那憨态可掬动作,嘴角的笑一直都没有落下去。


    她告诉自己,意外终究是意外。


    在一切尚未尘埃落定之前,都不算是定局——


    作者有话说:1月都是双更噢,日更6000+,可能拆开,可能合一,这两天更新不定时,如果能确定更新时间,我会写在作话的,谢谢包容QAQ


    第49章 第48章(双更合一) 舒舒,你在悲……


    佟岚舒一直都知道, 自己是一个很护短的人,她出生在和平自由的年代,对生命有着本能的敬畏。


    连几面之缘的小公主离世她都难受不已, 何况是日日在自己跟前撒娇的孩子?


    她于心不忍,也明白若自己毫无作为,日后一定会后悔终生。


    佟岚舒不喜欢一直躺在床上,换好衣裳之后就坐在廊下歇息, 高烧已退,她的精神也好了许多。


    偏偏芷兰和冬竹不放心, 非要她好好歇着,好说歹说才同意她坐在廊下休息,但不能坐在风口。


    纯禧和胤禛也不是大夫,并不知额娘此番还难受着,他们看着额娘好好坐着, 心里轻松不少。


    很快就和胤祚玩成一片。


    孩子们的想法很简单也很纯粹,佟岚舒瞧着她们快乐, 心中也很快乐。


    就在这时候外头传来了说话动静,芷兰走过去开门才知是宁寿宫的乌云嬷嬷,她不是自己来的,手中还牵着五阿哥。


    “皇贵妃娘娘这会儿可有空?”乌云嬷嬷笑着说道,不等芷兰追问来意便主动开口, “五阿哥一个人在宁寿宫很是孤单,太后娘娘听说娘娘这儿热闹, 就命奴婢将五阿哥送过来。”


    佟岚舒听见动静后便让冬竹扶着她站起, “乌云嬷嬷。”


    “皇贵妃娘娘身子可大好些?太后娘娘命奴婢来探望您。”乌云嬷嬷牵着五阿哥一起给佟岚舒请安。


    佟岚舒缓缓点头,“劳太后娘娘挂心,不过是感染了风寒, 本宫已经大好。”


    “这是太后娘娘命奴婢送来的,是我们草原治疗风寒的药丸。”乌云嬷嬷将药丸递给冬竹,冬竹立刻接过。


    “多谢太后娘娘。”佟岚舒温声谢过,猜测出了乌兰嬷嬷过来的原意,大概送五阿哥过来是幌子,给她送药丸才是真。


    而乌云的解释也证实了佟岚舒的猜测,“太后娘娘不好明着赐下,毕竟这药珍贵,还是娘娘出嫁那年娘娘的阿玛特意让她带来的,所以才有这么一遭,至于五阿哥也是真的太过孤单。”


    “本宫这儿的确热闹些,若太后娘娘信得过,日后只管将五阿哥送来就好。”佟岚舒已经不介意承乾宫中有几个孩子。


    都是兄弟姐妹,无论日后如何,这会子总都还是孩子,一块儿玩玩闹闹也没什么大不了。


    “那敢情好,奴婢这就回宁寿宫禀告太后娘娘,日后可要辛苦皇贵妃娘娘。”乌云嬷嬷笑着开口,将五阿哥留下后便告辞了。


    半点也不担心五阿哥会不会不习惯,佟岚舒哭笑不得,心说太后可真是太过于信任她。


    如此一遭,宫中所有人都知道太后娘娘将五阿哥送去承乾宫,还是乌云嬷嬷亲自送过去的,东西六宫都在观望着翊坤宫的态度。


    就连郭贵人也是如此。


    郭贵人这会儿当真希望胞妹能够去找皇贵妃闹上一闹,或是吵上一吵,莫要成日里待在翊坤宫盯着她。


    她已有许多日子没有和恪靖好好的说过话。


    同处一个屋檐下,她却只能偷偷的看着女儿。


    实在是难受不已。


    以至于郭贵人都耐不住生出要争宠的心思,痴心妄想着也许有了地位,胞妹就不会这般态度,她也不至于见不到孩子。


    “瞧着些时辰,我们去给宜妃娘娘请安。”郭贵人轻声道。


    小雨却有些担心,“贵人,宜妃娘娘方才发了好大的脾气,您若是这会儿过去,岂不是…岂不是…”


    有些话小雨没有明说,但郭贵人也清楚,她这会儿过去不就是给宜妃当出气筒的么?


    可她又能如何?


    “她今儿个气不顺,总要走这一趟的,若是不走这一遭,她又该发脾气了。”郭贵人并不在乎妹妹时不时刻薄的话语,不过就是些阴阳怪气的话,她其实也不介意。


    翊坤宫的日子并不算太难过。


    不会挨饿受冻,也不会有婆婆刁难。


    只是她见不得妹妹发脾气吓着恪靖,宜妃的脾气不好,每次发脾气时恪靖总会害怕要躲着她。


    以至于宜妃愈发生气。


    郭贵人担心自己不走这一遭,妹妹万一出门去闹一场闹得没脸,回来之后又要发脾气。


    那盼着她出去闹一场的想法终究也只是想一想罢了。


    “兴许还能见一见四公主。”郭贵人温婉笑起,领着小雨去往翊坤宫主殿,里头宜妃果不其然的在发脾气。


    “太后娘娘究竟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胤祺一个人在宁寿宫孤单所以送他去了承乾宫?咱们宫里没有兄弟姐妹吗?”宜妃想到这些话心中就堵的不行。


    “难道只有纯禧是姐姐,我们恪靖不是吗?”宜妃气恼不已,珍珠唯有好好的劝她,宽慰着宜妃的心,省的主子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郭贵人求见的消息。


    宜妃只觉得疑惑,“她这个时候不好好的待在屋子里,过来做什么?难不成是过来看我笑话的?”


    郭贵人步入正殿,只见宜妃坐在上首,她恭敬行礼过后没出意外的遭遇了宜妃一顿嘲讽,“你是来看本宫笑话的?”


    “娘娘说的哪里话?妾如何是来看笑话的,不过是来给娘娘您出主意的。”郭贵人这一路上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随着乌云嬷嬷送五阿哥去承乾宫的消息一并传出来的还有太后说过的话。


    担心五阿哥日后孤单。


    这怕是继六阿哥之后,五阿哥也要成为承乾宫的常客,那日后宜妃少不得要闹腾。


    郭贵人可不愿时时刻刻担心受怕。


    倒不如将这件事好好的解决。


    “你?”宜妃嘲讽一笑,“你能给本宫出什么主意?”


    宜妃心中气恼郭贵人承宠,即便那日之后皇上也翻了她的牌子,但除夕过后那独一份的殊荣,还是让宜妃嫉妒不已,故而对姐姐的态度愈发不善起来。


    “娘娘,五阿哥如今在承乾宫,依妾愚见,倒不如您带着四公主去一趟,这样一来也能见到五阿哥。”郭贵人委婉建议。


    只见宜妃眼眸一抬,冷笑出声,“知道是愚见,还不快些闭嘴?你竟想让本宫去和佟岚舒低头?你忘了她当日是如何对待本宫的?”


    郭贵人当然知道那日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宜妃赌气至今,何况从那日之后,太后甚少让宜妃见五阿哥,从前三不五时就能见面,如今半个多月二十余天才能见上一面,也不怪宜妃心中委屈。


    “娘娘,您和皇贵妃娘娘在人前并未撕破脸皮,您找个借口打着一个幌子去,不就能见着五阿哥了吗?”郭贵人耐心游说。


    宜妃起初暴躁不已,听到后来还真渐渐的品出味来。


    太后可以说是五阿哥孤单,她不也能说是恪靖孤单?


    郭贵人见宜妃有些意动,愈发的耐心劝说,“若是您觉着一个人过去抹不开面儿,妾陪同您一块儿去,若有什么难听的话,也都会冲着妾来。”


    这些年郭贵人可没少听些难听话,无非就是姐妹共侍一夫,妹妹尊贵无比,而姐姐却迟迟不得晋封。


    多少人在背后嘲讽她寡妇身份。


    即便她不过嫁人才三月就死了丈夫,即便她已经成了皇帝的后宫,还生下了四公主。


    照旧躲不过嘲讽。


    宜妃听见这话心中有一瞬间不自在,瞪着她道,“有本宫在,谁敢对你说什么难听话。”


    许是惦记着那为数不多的姐妹情谊,宜妃到底听从了郭贵人的建议,领着郭贵人和恪靖去往承乾宫。


    东西六宫等了许久想要看热闹,想着宜妃会不会去承乾宫大闹一场。


    没曾想她竟然能放下身段带孩子去承乾宫。


    这般示好的举动,也真是难为宜妃了。


    一时间看热闹的人多多少少都散了去。


    佟岚舒和宜妃本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嫌宜妃事多非要勉强她的孩子,此番人家特意来示好,她也不会抓着不放。


    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借口身上乏了去寝殿歇着,但她不放心宜妃在孩子们跟前,特意叮嘱芷兰和冬竹两个都盯着,“她若只是想见见五阿哥,那就随她去,可若是强迫纯禧和胤禛做什么就拦下她。”


    佟岚舒想了想,又想起另外几个孩子,“其他三个也一样,若她脑筋不清楚要折腾孩子,只管进来回话。”


    芷兰和冬竹立刻应下。


    承乾宫中热闹非凡,宜妃想好好的和胤祺说说话,可胤祺这会儿只想着玩半点都不想被额娘抱在怀里,宜妃着急想要追上去,却被郭贵人拉住手臂,“娘娘,这里是承乾宫。”


    宜妃好不耐烦,“本宫知道。”


    “五阿哥玩的正开心,您若这时候去打搅恐会让五阿哥不高兴。”郭贵人也甚少看见恪靖那么高兴,她私心里并不希望宜妃打扰他们。


    “这…”宜妃果然开始担心起来。


    郭贵人知道宜妃心中在意五阿哥,有一些话她便壮着胆子说了,“妾说句斗胆的话,五阿哥并未和您日日相处,见面时间也有限,他能记着您是额娘,多半也是太后娘娘的恩典,他如今年幼,对您的记忆有限,您若做出什么让他难过的事,恐怕五阿哥日后不愿见您。”


    尤其是玩的好好的时候被打扰,任谁都会不悦的。


    何况是被太后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小阿哥。


    宜妃想起那日在宁寿宫时胤祺挣扎的模样,一时间踌躇不前,满身都是挫败气息,“你说的是。”


    “娘娘倒也不必如此气馁,来日方长,待五阿哥长大之后他自然会和您亲近的,只是这个阶段您需小心呵护母子关系。”郭贵人句句发自肺腑,宜妃这会儿也没当不识好歹的人,听进去了一大半。


    不情不愿的在廊下坐着,再没了别的举动。


    郭贵人见状真真切切的松了一口气。


    她当真害怕胞妹不管不顾的要冲上去,若再闹出什么事端,日后怕是真的进不了承乾宫的大门。


    佟岚舒本是进屋躲宜妃的,谁知靠在榻上时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待一觉醒来恰巧到午膳的时候,承乾宫今日人多,孩子们玩的不愿意分开,芷兰和冬竹知道主子的脾气,便去询问宜妃娘娘的意见,可否愿意让四公主留在承乾宫用膳。


    宜妃知道皇贵妃是不会管她午膳用什么,她倒也不在意,恪靖在承乾宫,她用过午膳之后倒也还能有个借口过来。


    谁知宜妃和郭贵人要走时被恪靖眼尖瞧见,她喊着额娘就冲了过去,偏偏她冲向的人是郭贵人。


    这下可让宜妃彻底恼怒起来。


    但碍于是在承乾宫,她生生的忍住怒火,剜了一眼郭贵人,“还不快些把四公主哄好。”


    郭贵人知道宜妃这又是生气了,她根本不想在这个时候得罪人,可女儿委屈巴巴的抱着她,郭贵人实在于心不忍,便硬着头皮哄她,“四公主乖,这儿有哥哥姐姐还有弟弟们在,很热闹的。”


    “额娘要走吗?”恪靖有些害怕的问道,“只留下恪靖一个人?”


    恪靖并不愿意离开人,也办不到一个人留下。


    宜妃这会儿只想快些回翊坤宫吃口饭,然后再赶过来看儿子,并不愿意在这些事情上过多纠缠,也不耐烦听布音珠哄孩子,但恪靖到底是养在她跟前的闺女。


    她也没想委屈孩子。


    “哪儿就那么麻烦,不愿意待着就带回去,一会儿想来玩了再过来。”宜妃瞬间做了决定。


    郭贵人如何愿意委屈女儿?


    还不是担心宜妃嫌恪靖事多从而迁怒孩子。


    见她发了话这才牵着恪靖的手往回走,“四公主若是一会儿还想和哥哥姐姐玩,就跟着额娘再过来。”


    恪靖其实知道生母养母的区别,额娘教过,在人前不能喊额娘作额娘。


    只是方才一时情急才会出了错。


    寄人篱下的小公主早早的明白自己处境,松开郭贵人的手,转而去牵宜妃的手,“额娘等等我。”


    恪靖的一声额娘让宜妃心情大好。


    她牵着恪靖的手往翊坤宫走去,但东西六宫距离很远,走到最后恪靖都有些累了,宜妃竟将她抱了起来,恪靖有些惊讶的看着宜妃,随后双手抱上了她的脖子。


    母女俩都有些不适。


    但宜妃并不拒绝恪靖的亲近,反而把她牢牢抱在怀里,语气都温柔了不少,“走累了吧,额娘抱你回去。”


    前头宜妃高高兴兴的抱着恪靖离开,后头郭贵人带着小雨一脸落寞的跟着。


    隔开一段距离后,小雨很是心疼的看着自家主子,“贵人…”


    “这是好事。”郭贵人不过难受了一会儿,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娘娘喜欢四公主,那是四公主的福气,日后旁人看在娘娘的面子上也会对四公主客气些。”


    有一个宠妃当养母,总比跟在一个地位低微的生母身边好。


    “您怎么那么确定宜妃娘娘会喜欢四公主?”小雨在翊坤宫当差,只觉得主位娘娘阴晴不定,她们贵人虽说是宜妃胞姐,可这日子当真不好过。


    “你没瞧见娘娘抱着四公主都走了好一段路?五阿哥不在身边,照理娘娘是没什么机会抱孩子的,不会有什么臂力,可她竟能稳稳当当的抱起孩子,可见平日里没少抱恪靖。”郭贵人很是欣慰。


    而且恪靖胆小,她愿意亲近宜妃,虽有她不遗余力教她亲近宜妃的原因,肯定也有宜妃自身的原因。


    “午膳过后我们就不要出现在娘娘面前。”郭贵人打定主意让恪靖和宜妃多多培养感情,她知道宜妃本性不坏,纯粹是嫉妒爱吃醋。


    若是她少出现在宜妃面前能让宜妃更宠爱恪靖,那她少见些孩子也没关系。


    午膳过后,宜妃带着恪靖来到承乾宫,郭贵人并未一同过来,孩子们热热闹闹的一块儿玩,玩的累了胤祺竟也学着胤禛和纯禧向佟岚舒撒娇的模样来向宜妃撒娇。


    让宜妃很是欣喜。


    但宜妃也没落下恪靖,将姑娘也抱在怀里。


    唯有胤祚一个人孤零零的。


    但胤祚心大的很,在承乾宫没少往佟岚舒怀里扑,这会儿走过去挤开围在佟岚舒跟前的哥哥姐姐,要佟岚舒抱抱他。


    恼的胤禛一把抓住他,“我额娘病了,不能抱你。”


    胤祚想起自己额娘病了的时候也会抱自己,只不过那时候石榴姑姑会交代他轻一些,别撞着额娘。


    想到这里胤祚认真道,“那胤祚小心些,皇贵妃娘娘抱抱。”


    佟岚舒如何舍得拒绝那么可爱的孩子?


    遂了胤祚的心愿抱了抱他。


    这一幕恰巧被来承乾宫的玄烨看了个正着,他今日下朝听说宜妃带着郭贵人和恪靖去往承乾宫只觉得新鲜的很。


    原本打算过来看看表妹的玄烨,听到这一消息后将计划推迟,谁知下午过来时宜妃竟又来了。


    佟岚舒和宜妃看见御撵后立刻站起来行礼。


    玄烨本想上前扶起佟岚舒,可瞥见一旁的宜妃后还是按捺住了动作。


    宜妃性子如何他如何不知?


    没必要再惹什么麻烦,让宜妃记恨皇贵妃。


    “皇上可是有事要和皇贵妃娘娘商议?臣妾不便打扰,这就先告辞了。”宜妃不情愿的善解人意道。


    玄烨心说宜妃这话还算是中听,“你带着恪靖也不必来回奔波,朕让人送你。”


    玄烨命宜妃带着恪靖坐御撵回翊坤宫,宜妃原本心中还有些不甘,此番得了恩典高高兴兴的谢恩,牵着女儿回去。


    宜妃走后,玄烨打发几个孩子去永和宫玩。


    孩子们互相串门的消息在宫里也不是什么秘密,玄烨懒得迂回。


    纯禧知道皇阿玛这么安排是有话要和额娘说,很有姐姐风范的牵着三个弟弟往永和宫走去。


    佟岚舒不放心让冬竹过去看着。


    惹得玄烨一阵调侃,“德妃将胤祚送过来时,可没派人盯着。”


    “皇上不要取笑臣妾,您明知道纯禧和胤禛过去永和宫臣妾也不派人盯着的。”佟岚舒轻声说道,明知皇上知晓缘由,还是多解释了一句,“五阿哥还在呢,臣妾少不得上心些。”


    “成日里操心这个操心那个的,身子可有好些?”玄烨并不纠缠孩子的事,开口关心起佟岚舒来。


    “谢皇上关心,臣妾已经好了许多。”


    “朕本该昨日就来看你,但近日朝中事多,朕一时没顾上。”玄烨陪着佟岚舒一起往殿内走去。


    “皇上日理万机还记挂着臣妾,臣妾心满意足。”佟岚舒的声音到底有些疲累,玄烨清楚她此番病的突然,也大抵能够猜测到原因。


    “见着温贵妃的小公主,可是想起了伤心事?”玄烨开门见山的问。


    佟岚舒知道皇帝表哥问的是什么,她其实当真不愿和自己的表哥讨论那个属于他们之间的孩子,这实在是太让人尴尬。


    她总会想到些伦理的事,但她也清楚这些事在如今人之常情。


    佟岚舒摇摇头,“臣妾没有想起伤心事,过去的已经过去,一直记挂着并不好。”


    她没有说假话,玄烨却盯着她看了许久,直看的佟岚舒有些莫名,“皇上?可是臣妾脸上有什么?”


    “你昨日情绪太过激动,舒舒…朕想知道,你在悲伤什么。”玄烨问的直白,但佟岚舒这一回却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若是没记错,这是皇帝表哥第一次喊她的闺名。


    她在悲伤,其实皇帝表哥也同样如此。


    佟岚舒被动的想起昨日情景,咸福宫的混乱,还有小公主的离世…


    “臣妾心中难受,只觉得小公主去世的可惜,明明她本来不应当是这样的结局,可偏偏有那么多的意外,若是温贵妃不胡乱发脾气,若是乳母不那么糊涂…”佟岚舒越说越难受。


    声音也渐渐的失落。


    这件事情中有太多太多的意外,太让人惋惜。


    明明是最不应该夭折的一个孩子。


    “你说的是。”玄烨心中同样悲伤惋惜,正如表妹所言原本是可以避免的。


    “这件事温贵妃也有很大的责任,都已经是当母亲的人,竟然…”玄烨想起这件事心中甚是愤怒。


    “失去小公主,温贵妃一定心疼极了,皇上您就别怪罪她。”佟岚舒忍不住为温贵妃说了几句话,倒不是她当着皇帝的面装好人,实则她都怀疑温贵妃的情况是产后抑郁。


    但这样的事情说出去很难让人理解,她便也没有去多做解释。


    “朕不过是有些惋惜。”玄烨很能理解佟岚舒的难受,这件事谁都觉得可惜,“温贵妃受不了刺激,也病倒了。”


    “朕瞧着你如今模样,倒是有些后悔昨日让你走一趟咸福宫,这大半年来你身子才养好些。”玄烨昨日早就弄清楚事情真相,不过是想看看表妹的能力。


    谁知这事儿竟让她害了病。


    他欣慰表妹心地善良,却又担心表妹太过心地善良。


    上位者,太过善良并不是什么好事——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6号0点更新噢~


    第50章 第49章 “舒舒,不要让朕失望。”


    佟岚舒全然不知皇帝表哥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只是被他问的颇为悲伤,她不想在几乎这个话题,开口说起别的来, “皇上,臣妾心中有些难受,不愿继续讨论这件事,您不要再提了好吗?”


    她当真是难受极了, 连迂回都不愿意,心里想了什么就说了什么。


    偏偏玄烨没半点不耐, 只觉得表妹真性情。


    实则玄烨的心里也不太好过,他本还想说些别的,但想到表妹的拒绝,到底草草的揭过。


    问起别的事来,“今日宜妃和郭贵人怎么来了?”


    “自然是宜妃见恪靖太过孤单, 带恪靖过来找纯禧他们玩的。”佟岚舒张口就来,说起借口来比宜妃还要利索。


    她满不在乎的说完, 抬眸便看见玄烨不赞同的神情。


    佟岚舒:“……”


    “臣妾,臣妾…”佟岚舒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想起自己摸索出来的君臣相处之道,还是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臣妾开玩笑的, 皇上您别介意。”


    玄烨不置可否,一脸嫌弃的看着她。


    “今日太后给臣妾送了草原的药丸, 拿五阿哥当了幌子, 宜妃想见一见五阿哥,自然也拿四公主来当幌子,只不过宜妃那脾气臣妾清楚, 万万不会主动低头,应是郭贵人劝说的。”佟岚舒没有说话说一半藏一半,非要人继续问才会说另一半的毛病。


    她见玄烨问起便将自己的猜测全说了。


    玄烨缓缓点头,“你说的不错。”


    “郭络罗姐妹,的确如此。”玄烨的声音透着淡淡的冷漠。


    “宜妃单纯,很容易被人哄骗,郭贵人倒是聪明,可她的心思并不在为郭络罗家谋权利上。”玄烨也没对佟岚舒有什么隐瞒。


    当年布音珠嫁的人并非良善之辈,她苦苦哀求却还是只能披着嫁衣出嫁,婚后不过三月丈夫就离世,成婚仅仅三月,亦是受尽磋磨。


    后来她新寡归家,尚不曾想好未来如何,竟被亲生父亲塞入了选秀的行列…


    提及从前种种,玄烨并未多隐瞒。


    佟岚舒虽然还病着,可脑筋转的飞快,这会儿已经想明白是怎么回事,怪不得聪明漂亮的姐姐只是贵人,而蠢的可爱的妹妹却位列四妃。


    原来这一切都是玄烨的计划,并非是他喜欢蠢的?


    佟岚舒想到这里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九五之尊的帝王对旁人的转变很是敏锐,他盯着佟岚舒笃定道,“你在笑话朕。”


    佟岚舒瞬间睁大眼睛,一点儿也不明白自己什么地方漏了陷,连语气都弱了七八分,“臣妾…臣妾没有。”


    “臣妾怎么会笑话您呢?”佟岚舒开始欲盖弥彰,玄烨懒得跟她计较,又提及钮钴禄皇后和温贵妃来。


    若非钮钴禄皇后去世,钮钴禄家也不会送温贵妃进宫来。


    “许是妹妹多半在家里受宠些,比不得姐姐稳重。”玄烨似有感而发,而佟岚舒却觉得他说的不仅仅是孝昭皇后和温贵妃,怕是还有孝诚皇后和平贵人,当然也包括郭络罗姐妹。


    姐妹共侍一夫,从来也不是什么美谈,不过是家族为了延续荣光,才会想着让妹妹来继承姐姐的一切。


    可哪里有那么好继承?


    莫说上述这些,便是孝懿皇后死后,她的胞妹也不过只是贵妃,就连皇贵妃也是在康熙离世后,雍正遵循祖制,晋尊封礼,遣官封为皇贵妃。


    这还是康熙的外祖家…


    更何况是别家?


    只是悫惠皇贵妃当贵妃的那些年,宫中没有皇后也没有皇贵妃,后宫她一人独大,有没有皇后那个位置也并没有太多差别。


    佟岚舒开始想入非非,想着想着忽然警觉起来,不知皇帝忽然和她说这些意欲何为,“皇上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臣妾?”


    她想起昔日和皇帝相处时的种种,开始担心他又有什么吃力不讨好的麻烦事要扔给她去办。


    肉眼可见的浮现出烦躁。


    玄烨一直观察着表妹的一举一动,瞥见她的神情真真是忍不住的想要发笑,真真是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一点也没想过要隐瞒。


    也许是皇帝当的太久,玄烨这些年见到过太多太多面具,反而觉得表妹这般就很好。


    他看着佟岚舒,心中有一句话想问,却又生生的咽了回去,笃悠悠道,“并非朕有什么麻烦事要交给你去办,中秋宫宴本是你皇贵妃的职责。”


    佟岚舒只觉得心里憋着一口气,怎么吐都吐不出来,可皇帝说的没错,这的确是她的职责,是她应该做的。


    “皇上放心,臣妾一定将宴会办好。”佟岚舒想着上回除夕宫宴不过荣妃她们三人就办的很好,如今多了德妃,那就更不在话下。


    “此番不仅仅是为了庆祝中秋,同时也是为我大清即将出征的将士送行。”玄烨语气平淡的说起朝廷大事。


    佟岚舒听罢瞬间睁大眼睛,就差去捂住自己的耳朵,“皇上,后宫不得干政。”


    她说的义正言辞,以为自己很是正直,却换来玄烨一声嗤笑,“这算什么干政?朕愿意同你说的,你听着便是。”


    佟岚舒却并不觉得这算什么好事,她嘟囔了几句,“您这算什么意思?愿意和臣妾说,臣妾就要听着,听了一知半解的,您若是问了什么臣妾答不上来,指不定要怎么笑话臣妾蠢笨。”


    玄烨被这一箩筐的话噎了个正着,他看了佟岚舒一会儿,这短短几息间不知想了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


    “台湾一直都是朕心头之患,只是事有轻重缓急,三藩之乱持续多年,朕腾不出手收拾,此番三藩初定,朕想着是时候□□。”玄烨语气淡淡,和表妹解释了不少。


    佟岚舒努力回忆着课本中的知识,三藩之乱从康熙十二年持续到康熙二十年才彻底平复,佟岚舒想起去岁册封她为皇贵妃的圣旨,直到此刻才将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


    原是因为有了喜事,所以才要大封后宫吗?


    才削平三藩,皇帝就想着要□□,朝中一定有不少反对的声音。


    但皇帝还是顶住了压力,做出出兵台湾的决定,佟岚舒一时间觉得在国家大事上面,其他的事都是小事。


    “万岁爷这般忙碌,臣妾能够帮您什么吗?”佟岚舒问的真心实意,玄烨照例忍不住的想笑。


    可笑过之后,心中又有了别的念头,声音中更是带着少见的情绪,认真且犀利,“舒舒,朕能够相信你吗?”


    佟岚舒被问的心头一颤,茫然的抬起头,她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又有些不敢相信,皇帝好似暗示了什么,却又像是稀疏平常的一句话。


    无论是暗示还是试探,佟岚舒都觉得这是一个机会,电光火石之间她已经做好决定,骄傲且自信的抬眸,笃定道,“当然。”


    “臣妾不仅仅是您的皇贵妃,还是您的表妹,哪有表妹坑害表哥的道理?”


    玄烨的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也不知有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可今日他既然打算和佟岚舒说起便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朕已决定出兵台湾,只是台湾远在海峡对岸,谁也不知会遇到什么。”


    玄烨难得吐露些心事,而佟岚舒却知道削平三藩,□□,是玄烨可以载入史册的赫赫荣耀。


    但她不能说这些,只能从旁的入手。


    “皇上您打算削藩之前,不也同样不清楚会遇到什么?”佟岚舒的话语中满是自信,而玄烨也被她的自信所感染,脸上的笑容亦多了几分真诚。


    “说的是,从前也不知会遇到什么。”玄烨的心情因为佟岚舒的话而变得极好,而佟岚舒再得知中秋宫宴亦是将士们的出征宴之后,瞬间上心起来。


    “臣妾明日就召集她们几个来承乾宫议事。”佟岚舒认真开口。


    这番态度惹得玄烨哭笑不得,明明先前还不愿去做,“太医说你旧疾复发,要好好修养才是,也不差这几日。”


    “那不成,臣妾此时心不安,须得做些什么才行。”佟岚舒自然而然的从寝殿的书桌上抽出几张纸,将墨块塞到玄烨手中。


    玄烨瞪大眼睛,“你竟然让朕研墨?真真是好大的胆子。”


    “皇上帮一帮臣妾。”佟岚舒嘴中说着敷衍的话,手下动作半点不停歇,玄烨轻嗤一声,却还是捏着袖子替她研墨。


    佟岚舒的字已经和记忆中相差无二。


    她时常抽空苦练,故而今日才能不露马脚。


    佟岚舒在上头写写画画,不过一刻钟脑子里已经初具雏形。


    她写的太过认真,全然没有注意到玄烨将所有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玄烨一直想着佟岚舒说过的那句话。


    不仅仅是他的皇贵妃,还是他的表妹。


    比起皇贵妃,舒舒好似更愿意当他的表妹。


    从去岁至今,她的心情都好了许多,人也开朗不少,身子也渐渐好转。


    玄烨并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舒舒,不要让朕失望。”


    从皇贵妃到皇后一步之遥,可玄烨想要交托的并非是凤印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加更在中午QAQ【魔蝎小说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