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0章（二更） 四妃齐聚
佟岚舒满脑子都是中秋宫宴的事情, 也没太仔细听玄烨说了什么，便随意的回了一句，“皇上放心, 臣妾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等她意识到玄烨也许要说的不是这个事的时候，对方已经止住了话茬。
即便佟岚舒追问，玄烨也没有再提。
“可还有什么要写的？朕的手都酸了。”玄烨自己研墨的时候到底是少数，他生来富贵, 也不需要为这些琐碎的事情去操心，今日能纡尊降贵实属难得。
“快了快了。”佟岚舒写写画画, 依旧不太满意，但她已经打定主意明日召集四妃一起商议，“皇上要出兵台湾这件事，臣妾是否要保密？”
佟岚舒多嘴问了一句，心说若是需要瞒着, 她就得想想法子怎么将这件事情办的漂亮。
“不需要特意瞒着，本也不是什么机密。”玄烨淡淡道, 事情已经商议出结果和章程，户部兵部皆已经有所行动，但凡是嗅觉敏锐一些的都能够觉察到。
也唯有佟岚舒，初来乍到，成日里心思都在孩子们的身上, 才什么都没有想到。
什么都没有注意到。
“但也不用太过大张旗鼓吹嘘过头，眼下尚未有所成绩, 说的多了没得让人耻笑。”玄烨又交代了一句。
佟岚舒得了准话之后, 心中有了数，知道该怎么来处理这件事。
隔日，她就给四妃发了帖子, 请她们来承乾宫叙事。
四妃们接到帖子时，纷纷开始猜测究竟是什么原因，惠妃的脑筋一向转的很快，结合最近的日子和明珠传进宫来的消息，对此事有所猜测，怕是中秋宫宴还有别的目的。
宜妃倒也能猜出是中秋之事，嘴上不住的抱怨着，“也就只有这种时候她还能想着我们，其他的时候怎么不见邀请我去承乾宫坐坐？”
荣妃本就想在宫中挣得一份体面，如今好不容易位列四妃，当然想着多攒攒人情和功劳，对此半点抱怨都没有，还生怕皇贵妃会将她落下，收到帖子时这一颗心才算是放到了肚子里。
而德妃先前因为要安胎的原因没有随着一起料理除夕宫宴，倒是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日日要去承乾宫复命，也能多些机会见到胤禛。”
母子俩这些日子以来关系倒是有所和缓，可胤禛的性子如此，德妃其实也有所察觉，她不曾操之过急。
何况皇贵妃也从未掺和过她和胤禛之间的事情。
只是给了他们时间和机会。
对此德妃很是感激。
到如今胤禛偶尔也会来永和宫，虽是和大公主一起来的，可光是这样，也让德妃很满足。
“娘娘说的是，能经常见到四阿哥。”石榴笑着附和道。
佟岚舒的这个帖子一发，宫中所有人都开始心思浮动起来，咸福宫中秋叶却有些坐不住了，“娘娘，您说皇贵妃这是什么意思？为何只请了四妃，是要将您排除在外吗？”
不怪秋叶义愤填膺，实在是温贵妃这个贵妃有些尴尬。
她本应是统领之人，可偏偏上头还有个佟岚舒在，官大一级压死人，照着规矩应当是佟岚舒来和她商议，再由她去找四妃。
谁知皇贵妃直接略过了他们贵妃。
“无妨。”温贵妃淡淡道，“不过就是些琐碎的宫务，本宫本也不想去管理，那些年姐姐如此尽心尽力，也没见皇上多么的记挂姐姐。”
“才这几年，他就将姐姐给忘了。”
秋叶没接话，只是守在温贵妃的身边。
温贵妃的心思还在她那个早夭女儿的身上，夜夜惊梦怎么都睡不好。
整个人憔悴的不行。
秋叶看的很是心疼，“娘娘，即便不去料理宫务，你也不要这般消沉，早日养好身子才是。”
“呵。”温贵妃冷哼一声，并未太在乎自己身子如何。
转而问起秋叶，皇上是不是去探望皇贵妃了。
秋叶缓缓点头，“皇贵妃娘娘来过咸福宫，回去之后就病了…”
“病了？她不是还在咸福宫耀武扬威，怎么就病了？所以皇上就去探望了吗？”温贵妃的声音有些冷，秋叶听出温贵妃语气不善，有些不知所措，就在她担忧该如何回应时，温贵妃又说起别的。
她不过是自言自语，并未想要什么回应。
“皇上待皇贵妃就那么好吗？本宫难道不难受吗？”温贵妃说着话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是本宫没了孩子，没了女儿，万岁爷怎么就不来看看我？”
温贵妃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秋叶根本不知道怎么回应，只能杵在一旁，努力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而温贵妃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是哭诉自己的女儿，就是哭诉自己的姐姐。
咸福宫的气氛一时间变得非常凝重。
*
翌日清晨，德妃牵着胤祚的手要去承乾宫，石榴一直留意着外头动静，小声的禀告着，“娘娘，荣妃娘娘她们都还没有过来，您这会儿过去，是不是早了些？”
“咱们就住在边上，再晚能晚到什么地方去？”德妃满不在乎的说道，若有人想要说三道四，无论她什么时候去，第几个去，都会被人念叨。
倒不如早早过去，还能让胤祚开心些。
“外头都传，说您依附了皇贵妃。”石榴声音怯怯的，担心主子知晓会难受。
谁曾想德妃竟笑了起来，“依附皇贵妃有什么不好的？”
她不答反问，“若是她们觉得我依附了皇贵妃，就能少说些酸话，我在宫中的日子也会更好过些。”
“其他阿哥们，说不定也会高看胤祚一眼。”
石榴被主子这番言论说服，不等德妃再多说什么便主动推开宫门，让主子出去。
德妃没忍住笑了起来。
她牵着胤祚的手到承乾宫，孩子远比她更加熟悉地方，挣脱了额娘的手之后就跑去找四哥，胤禛等在廊下，见胤祚跑来第一时间张开手抱住他，忍不住说道，“你小心一些，不要每日都这么跑跑跳跳的，万一摔跤怎么办，要稳重。”
胤祚如何知道稳重是什么意思？
只是哥哥念叨他，他就噢了好几声。
他也没在意哥哥说的是什么意思，高高兴兴的牵着哥哥的手道，“四哥，我们去玩吧。”
“等一等。”胤禛让胤祚待在一旁，径直走到德妃面前，恭敬的行礼，“德妃娘娘。”
“四阿哥不必多礼。”德妃温和的笑着，眼角还有些是湿润润，她一直都知道胤祚和胤禛感情很好，但她其实甚少见到。
胤禛的确会去永和宫，可德妃不想孩子不自在，胤禛在永和宫的时候，她都待在寝殿足不出户。
“德妃娘娘，弟弟还在等我，我先走了。”胤禛行过礼之后便离开，德妃目送着两个孩子离开，眼中满是欣喜。
没一会儿功夫，冬竹就出来迎德妃进屋，“德妃娘娘这边请。”
德妃跟着冬竹走近正殿，佟岚舒招呼她坐下，“喝什么茶？”
“臣妾喜欢普洱。”德妃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说起自己的喜好。
佟岚舒便让芷兰去泡茶，两人坐在一块品茶，时不时的说两句闲聊的话，倒是悠闲自在。
没一会儿功夫，惠妃她们也相继赶到。
佟岚舒也不厚此薄彼，也问她们想喝什么茶。
待寒暄过后正式进入主题时，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佟岚舒没太藏着，直接告诉她们皇上举办中秋宫宴的原因，“皇上将这件事交给本宫，本宫自然上心，这才找你们提前来商议。”
“承蒙皇上和皇贵妃娘娘看中，臣妾等一定会好好的努力。”荣妃见众人都不说话，到底还是自己接了话。
佟岚舒本就只有这个目的，听罢自是欢喜。
至于她们几人要如何商议，便同自己无关。
荣妃等人都知道皇贵妃的性子，说完正事后她们就要离开，她们之间要商议的事，总不能在承乾宫讨论。
出了承乾宫正殿，荣妃就主动开口，“咱们几个还是定个地方好好商议，你们说去哪里合适？”
“荣妃姐姐你哪处不成吗？景阳宫也宽敞。”
“我自是不介意的，可景阳宫距离你和惠妃处稍微远些。”
“不妨事，我们早些过来就好。”惠妃及时开口，她并不希望有人去长春宫，大阿哥本就心浮气躁，那么多人过去他就愈发没心思念书。
这个提议宜妃和德妃也不反对，故而事情就这么决定下。
每日齐聚景阳宫商议，而后来承乾宫汇报。
皇贵妃虽说不着急，但她们已经知晓帝妃的态度，自然不会浪费时间，即刻赶往景阳宫，胤祚在承乾宫跑进跑出，瞧见额娘离开立刻跑了过来，“额娘要走吗？”
德妃耐心解释了几句，胤祚听明白之后冲着她挥了挥手，“额娘慢些走。”
德妃有些哭笑不得。
待走出承乾门，宜妃忍不住说了几句挑拨的话，“你倒是放心将六阿哥一个人留在承乾宫，换做是我可一点儿也不放心。”
实则将胤祚单独留在承乾宫，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宫里宫外都传遍了，什么难听的话都有，德妃态度就如同在永和宫时一样，半点没放在心上。
她知道宜妃是什么心思，也并不想如她所愿，“胤祚留在承乾宫我没什么不放心的，倒是不知承乾宫有什么让你不放心的。”
宜妃被噎了一句，刚要反唇相讥，就见德妃已经离开，半点没有要纠缠的意思。
宜妃气恼的要去理论，被荣妃一把拉住，“好端端的，你招惹她做什么？还嫌事儿不够多吗？”
宜妃被拦着不情不愿的去往景阳宫。
惠妃在身后看着，感慨着进宫多年，大家都有所改变，倒是宜妃一如既往的单纯。
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第52章 第51章 中秋佳节
昔日只有荣妃惠妃和宜妃三人, 都能够将除夕宫宴办的绘声绘色，如今多了德妃，更是事半功倍。
且宜妃因为不愿被德妃比下去, 更是铆足了劲要和她比。
德妃做了什么，宜妃也一定要去做什么，还非要做的比她更多，更好。
德妃心中只觉得宜妃有些莫名其妙, 也没弄明白这究竟有什么好比较的，但看着皇贵妃娘娘乐见其成的模样, 倒也没有去和宜妃计较，有人愿意多干活又有什么不好的？
因为永和宫和承乾宫比邻而居，德妃总是第一个到承乾宫的，胤祚和胤禛一块儿玩耍的时候，德妃就和佟岚舒坐在一块儿喝茶。
几日下来已经将承乾宫的茶都喝了个遍。
“臣妾那儿还有上回皇上赏赐的暹罗国茶叶, 臣妾明日来时顺道带过来。”德妃开口说道。
佟岚舒缓缓点头，“本宫这儿原也有, 后来端午赐节礼时顺道赐给佟家了，你明日取来，本宫也好尝尝味道。”
二人便这么做下了约定。
“本宫想着晌午让内务府过来一趟，要给纯禧和胤禛做一套新衣裳中秋穿，胤祚的要不要顺道一块儿做了？本宫这里有合适的布, 恰好能做三套。”佟岚舒开口建议，这些日子她和德妃相处, 倒还算是顺心。
德妃是个很守分寸, 又不会自作聪明的人。
有些时候一块儿说说话，也很轻松。
“多谢娘娘体恤臣妾，臣妾原本还在犯愁中秋要给胤祚准备什么衣裳, 孩子一天大过一天的，一眨眼的功夫先前做的衣裳都穿不上了。”德妃笑盈盈的说道，随后补充着自己那儿还有一些布，很适合小姑娘穿。
“不若取来给大公主多做一身，中秋之后还能穿些日子。”德妃留着那布也无用，胤禛和胤祚都用不上，还不如给大公主。
“这…”佟岚舒想起了德妃那个夭折的小公主，心里多少有些难受，德妃一见皇贵妃神情就知其意，但德妃却坦然极了，说原本是为了小公主留下的。
“臣妾一直想要个女儿。”
“只可惜…”德妃低下了头，没有让悲伤停留太久，“臣妾担心那花色放的久了就容易过时，倒不如物尽其用。”
佟岚舒知道德妃并非故意做作，便承了这份情，“那就一同取来，给纯禧多做身新衣裳，但本宫不白要你的，待日后你再有了小公主，本宫一定赏你最时兴的料子。”
原本落落大方的德妃听见这话瞬间有些尴尬，她下意识的抬眸打量佟岚舒，像是有些想知道皇贵妃说这话是真心祝愿，还是在试探她。
当德妃确定皇贵妃并非试探时红了脸庞，“臣妾，臣妾…”
“你和本宫都是皇上妃嫔，这本是平常事。平常心对待就好。”佟岚舒淡淡开口，当真没怎么把这些事放在心上，因为佟岚舒的态度，德妃也渐渐的放松下来。
她当然也希望能够再有一个女儿。
就当是圆了她儿女双全的梦。
*
中秋如期而至，佟岚舒照例领着孩子们去往慈宁宫，临出门时撞上德妃，二人结伴而行，孩子们统统跟在身后。
德妃早些时候如何能敢想有这样的场景，只觉得幸福极了，她瞧瞧往身后看了一眼，纯禧走在胤禛和胤祚前面，而胤祚和胤禛一直牵着手。
胤祚原本以为要好晚才能看见哥哥，谁知一出永和宫就见到了哥哥，把他高兴的和什么似得，就要拉着哥哥说话，“四哥，额娘说中秋要赏月，等一会儿我们一起赏月，吃月饼。”
胤祚当然不是什么没良心的孩子，记着胤禛，也记着姐姐。
跑到前头和纯禧也说了一遍。
“好呀，那一会儿你可不能光顾着四哥，就忘了姐姐。”纯禧笑着说道，胤祚举起手来发誓，说自己一定不会忘记姐姐。
这声音大了些，惹得前头两位母亲都忍不住的侧目。
她们看过去时，就见胤禛一脸严肃，“我是不是和你说过？要守规矩？不能在宫道上大声喧哗？”
胤祚像是才想起有这一回事，立马捂住自己的嘴，睁大眼睛看着胤禛。
“记住了没有？”
胤祚连连点头，“嗯，嗯。”
佟岚舒忍不住笑了起来，对德妃道，“我们走吧，胤祚有他哥哥姐姐照看，用不上我们。”
“是，臣妾听您的。”德妃顺从说道。
从东六宫到西六宫，并不算很近，一路上佟岚舒都在和德妃说话，而德妃也并非一味顺从，也说了些佟岚舒不知道的事。
“臣妾的额娘前些日子进宫来探望臣妾，说起阿玛在药房偶遇了郭络罗家的人，阿玛本想上前打声招呼，谁知对方好似认出了阿玛，神色匆匆的走了。”
“郭络罗家的人？和宜妃有关？”
“我们家和郭络罗家原本也没什么交集，您知道的宜妃出身尊贵，一向看不起臣妾。”德妃说起这些事也多是坦坦荡荡，她阿玛不过就是想着她和宜妃都在宫中为妃，多多少少认识，打个招呼也是全一全体面。
省的郭络罗家的人进宫告状，说她乌雅家的目中无人。
“阿玛觉得有些奇怪，所以打听了一番，才知对方买的是些坐胎药。”德妃已经弄清楚当日阿玛撞上的人是宜妃的兄弟。
德妃尚未弄清楚究竟是谁需要坐胎药。
也许是送进宫里来的也说不准。
“臣妾也不清楚是否和宜妃有关。”德妃在宫内，外头的消息知道的也有限，阿玛额娘为了不给她惹麻烦，也很少进宫探望。
这回也的凑巧，阿玛见对方认出自己后就神色匆忙离开，还以为对方是做贼心虚，想要对德妃不利，这才去打听消息。
“此事本宫会留心的，不过若只是坐胎药，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宜妃想要一个孩子是人之常情。”佟岚舒知道深宫寂寞，妃嫔终日里也无所事事，若有个孩子在身边，还能宽慰些。
“您说的是。”德妃倒也没纠缠着不放，她本意也不过是让皇贵妃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佟岚舒自不会白白承情，问明白德妃阿玛为何要去药房后，让冬竹回去后取承乾宫库房里的老参给德妃，让她送回家去。
“娘娘，这太贵重了，您先前送来不少。”
“不妨事，外头的没有本宫手里的年份好，本宫放着也是放着，既然用得上，那就物尽其用。”佟岚舒浅浅开口。
德妃不再推辞，轻声谢恩。
二人一路往慈宁宫走去，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虽早有传言说德妃依附了皇贵妃，但没亲眼见到的事，许多人是不信的，如今亲眼瞧见，多少妃嫔心中思绪万千，嫉妒的，不屑的，羡慕的。
什么都有。
德妃根本没在乎。
而佟岚舒也压根没理会。
二人到慈宁宫时，只见惠妃身后跟着一个漂亮的女人，她容颜清丽，却显得有些朴素，佟岚舒尚未认出对方是谁，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皇贵妃娘娘，那是觉禅贵人。”德妃适时开口。
佟岚舒这才知道那是八阿哥胤禩的生母。
“惠妃好似没带八阿哥出来。”佟岚舒并未在人群中见着小婴儿，但也许是人太多，她没有看清楚。
可德妃却是知道内情的，适时解释道，“臣妾听惠妃说起过，说是八阿哥这些日子不大好，总是咳嗽。”
今日这宴会怕是来不了了。
觉禅氏会跟在惠妃身后，大概是想要看一眼八阿哥，但今日恐怕不能如愿。
“走吧，去向太皇太后请安。”佟岚舒收回视线，未再多看一眼，而德妃虽能理解觉禅氏的心情，但她到底做不了什么。
倒不如不去看的好。
今日中秋，前朝宴席上皇帝亲自宣布要出兵台湾，为三军将士践行。
消息传到后宫，后妃们这才知道中秋宫宴为何这般隆重。
妃嫔们对又要打仗这件事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觉，只是孝昭皇后在世时，时常提倡她们节俭，如今孝昭皇后不在了，再不会有人缩减她们用度。
可在中秋这样人月两团圆的日子里，竟让人不约而同的想起从前来，想起那个刻板守规矩，却待她们温和的皇后来。
一时间很是感伤。
孩子们倒是一点也不懂悲秋伤月。
胤禛和胤祚手牵着手跑来，各自去找各自的额娘，胤禛好奇的问佟岚舒，“额娘，台湾在什么地方？”
“在福建的东南方向，隔着一道海峡，是一个岛。”佟岚舒见胤禛好奇，就回答了他。
谁知胤禛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额娘，岛是什么？”
“被海水环绕的陆地，就是岛。”佟岚舒轻声答道。
这一下子胤禛彻底的睁大眼睛，又开始问海是什么。
佟岚舒一时间还真不知要怎么用浅显易懂的话向胤禛解释，最终只能用一个笼统的概念答复他，“很大很大的水域，就是海。”
“一点点水的是小水潭，再大一些的是池塘，再大一点的是湖泊，比湖泊更大的就是海。”佟岚舒缓缓解释，不仅是胤禛和胤祚听得入迷，就连在场众人也都纷纷侧目。
佟岚舒有些后知后觉，好似自己说的多了些？
胤禛被佟岚舒的话深深吸引，情不自禁的问道，“额娘，儿臣以后能去看海吗？”
“当然可以。”佟岚舒温和开口，“从水路出发，到江南一带后，便离闽南很近了，在闽南可以看到很漂亮的海。”
在后世，那里可是旅游胜地。
“待胤禛长大，自然有机会去的。”
胤祚听说哥哥要出去玩立刻就跑了过来，“我，我，还有我，皇贵妃娘娘，胤祚也要去。”
“自然不会忘了你的。”佟岚舒温和安抚，“长大之后让哥哥和你一块儿去。”
佟岚舒并不觉得这是个谎言，只要好好的长大，未来就有无限的可能。
而她，一定会让胤祚好好长大的——
作者有话说：二更在中午12点~
感谢支持~
第53章 第52章（二更） 她们的心情是一样的
中秋夜, 佟岚舒在胤禛和胤祚的心中，种下了一颗名为希望的种子。
兄弟俩都想亲眼看看佟岚舒口中的岛和大海。
在慈宁宫的时候胤禛很多话都不好问，回到承乾宫后便和姐姐一起缠着佟岚舒。
问着关于海和岛的事。
佟岚舒知道的其实也不算多, 但在两个小娃娃看来额娘还是见多识广的。
但说着说着，纯禧的神情有些失落下来。
胤禛敏锐的感觉到，走到纯禧身边轻声问，“姐姐, 你怎么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胤禛对纯禧的态度亲昵了许多, 从前会喊她大姐姐，如今就只喊姐姐。
胤禛眼中是显而易见的关切，纯禧当然可以感受得到。
今天这样的日子纯禧其实并不想扫兴的。
但她和胤禛的窃窃私语已经惊动佟岚舒，她快步走过来疑惑问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额娘和弟弟从来都是关心她的。
若说纯禧记挂着亲额娘是想要得到母亲的关心, 那么她现在其实已经得到了。
“额娘…”纯禧有些难受的扑到佟岚舒的怀里，这是她们时常会做的事, 佟岚舒早已经习惯。
她将纯禧抱在怀里，耐心的问道，“出什么事了？和额娘说说。”
纯禧总是抵抗不了母亲的温柔，说起她其实也想去看看大海，看看海岛。
只是不知能不能如愿。
“怎么就不能如愿？等你皇阿玛收复了台湾, 也许会南巡，额娘想想法子带上你们一块儿去。”佟岚舒记忆中, 是有南巡这回事的。
她一定想法子带上纯禧和胤禛。
两个孩子惊喜的抬起头来, 得了承诺的同时也没忘记还有个小弟弟，“还有胤祚一起。”
“好。”佟岚舒温声回应，时常欣喜他们之间的手足之情。
两个孩子开始讨论起皇阿玛南巡的可能性, 佟岚舒也没去提醒他们不能在外头嚷嚷。
这两个孩子在外面一个比一个谨慎。
都不需要她去说些什么。
纯禧到底是长大一些的，比起胤禛单纯的期待，她的心情愈发的复杂一些。
胤禛还以为姐姐在担心皇阿玛不带她去，开口安慰姐姐，“皇阿玛没有时间也没有关系的，等我长大之后可以带姐姐去的。”
纯禧知道胤禛的性子，他既然这么说了，心里就一定是那么想的。
纯禧原本也不想哭的。
可眼泪就这么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将胤禛给吓了一跳，“姐姐你怎么哭了？是我说错话了？”
胤禛有些担心的看着姐姐，试图哄她，“姐姐你别哭，我说的是真的。”
纯禧当然知道胤禛说的是真的，就因为知道是真的，她才会掉眼泪的。
她不想看见胤禛那么着急，明明是想去安慰胤禛的，可她的眼泪却越来越汹涌肆虐。
胤禛被吓得不行，直接喊了起来，“额娘，额娘！”
佟岚舒诧异的看过来，“怎么了？”
“姐姐哭哭，我哄不好她。”胤禛急得快要哭出来。
佟岚舒走过去擦掉纯禧的眼泪，纯禧抬头看着额娘，她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可额娘什么都没问，仿佛已经知道她的难处。
“不哭了啊，胤禛都要哭了。”佟岚舒轻声调侃，纯禧努力的克制住自己的眼泪。
“额娘，您信我，我就是沙子进了眼睛里。”纯禧找了个借口。
佟岚舒缓缓的点头，对这个借口深信不疑，同样也是这么告诉胤禛的，“姐姐是被沙子迷了眼睛才会哭的。”
胤禛见姐姐和额娘都那么说对此深信不疑。
还细心的取来帕子给姐姐擦眼泪。
全然没有想过承乾宫的寝殿深处，如何会有风沙。
*
中秋过后，宫中又开始沉浸下来，佟岚舒的日子倒是一样的过，每日轻轻松松的看着孩子。
只是天气渐渐转凉。
她算着日子，发现很快又要到除夕。
定下对台湾出兵之后，皇帝就愈发忙碌起来，只三不五时的来承乾宫坐坐，和佟岚舒说说话。
一些能说出口的军情，他并不会瞒着佟岚舒。
而佟岚舒从不一惊一乍的，让玄烨很是舒心。
心情愉快之后便有了玩笑心思，“朕还以为你会害怕。”
佟岚舒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玄烨，“臣妾的祖父，您的外祖父，虽是袭封的轻车都尉，可后来的战功都是实打实拼搏出来的。”
“臣妾尚未进宫时，最崇拜的便是大伯父。他时常同我和妹妹说起战场上的事，臣妾又怎会害怕？”佟岚舒不答反问。
佟岚舒的伯父便是玄烨的舅父。
他们有着共同的亲人。
玄烨听表妹提及大舅舅，缓缓的笑起，“你说的是，外祖父和大舅舅的确为大清立下了赫赫战功。”
佟岚舒没再多言什么，通常时候都是玄烨说着，她听着。
承乾宫里很安静，即便有纯禧和胤禛在，也不见吵闹。
玄烨也不知是不是太累，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佟岚舒也没吵他，给玄烨盖了毯子之后就去到外头，命宫人们不许喧哗。
而后去找了李公公，“万岁爷之后可还有什么政务要处理？”
李公公小声说了说。
佟岚舒便让他守在外头，“等时辰到了再喊皇上，让他歇一歇。”
李公公麻溜的应下，“万岁爷已经许久不曾好好歇着，今日难得在娘娘这儿能歇一歇。”
佟岚舒当然也知道皇帝表哥辛苦，所以想着让他好好歇一歇，为此还将孩子送去永和宫。
玄烨这一觉睡了足足一个时辰。
醒来时只觉得脖子有些疼，他清醒过来看着面前场景，差点儿就要气笑，合着他睡着之后，表妹就这么让他睡着了？
也不管他究竟是不是睡得舒服？
玄烨气哼哼的找佟岚舒算账，谁知表妹振振有词，“您好不容易能睡着，我万一把您吵醒了怎么办？”
“你这会儿是不是觉得精神多了？”
玄烨：“……”
倒也真的是那么一回事。
但他一时间抹不开面子，又问起别的，“几个孩子呢？胤祚今日没过来？”
玄烨偶尔过来几回，都可以看见胤祚，他们三个喜欢一起玩早已经不是秘密。
“臣妾送去永和宫了，想着让您好好歇一歇。”佟岚舒适时开始邀功，“您倒好，一开口就是责怪。”
玄烨轻轻咳嗽了一声，用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最终不了了之。
“朕还有些事，就先走了。”玄烨语气平淡，佟岚舒缓缓点头。
傍晚时分，德妃打发石榴过来，请皇贵妃去永和宫聚一聚。
“娘娘说，乌雅家的人从北方过来，带了些山货送进宫，请您和大公主四阿哥去尝尝鲜。”
佟岚舒欣然前往。
到永和宫时就见三个孩子围着一只野兔子窃窃私语。
佟岚舒正疑惑宫里怎么会有兔子，就见德妃走过来替她解惑，“这也是臣妾阿玛送过来的，说是给胤祚玩的。”
其实德妃的阿玛本是想送一对的，说是送给四阿哥和六阿哥的，却被乌雅夫人给拦住，“娘娘千交代万交代，说过四阿哥是皇贵妃娘娘的儿子，老爷怎么就忘记了？”
因为被额娘给拦下，阿玛才没送过来。
“瞧他们还挺喜欢的。”佟岚舒对于兔子这一类的，更是没什么感觉了，她瞧见兔子脑子里想的就是红烧，麻辣…
佟岚舒淡淡别开眼，心说可不能再看下去，要不然这兔子只怕要不保。
“娘娘里边请，孩子们想看兔子就让他们看着吧。”德妃请佟岚舒屋里坐，佟岚舒也不推辞。
永和宫和承乾宫的格局相似，但德妃和皇贵妃出身不同，内里布置也是大不一样。
“娘娘尝一尝这是臣妾家里送来的茶。”德妃亲自端了茶上来。
佟岚舒就尝了尝，“味道也很不错，就是浓了些。”
“这是家里人送来的，娘娘若是吃着喜欢，臣妾就让阿玛再送些来。”
佟岚舒接受德妃的示好，说起佟家送来的燕窝，“上回送来的燕窝可有给乌雅夫人送去？要吃着好，本宫让人往后多送些。”
好的燕窝需要门路买，佟家送来的燕窝比内务府采购的更好。
“额娘说那燕窝成色极好，外头根本买不到这样的，真是让娘娘费心。”德妃自是感激的。
“也不妨事，不过是府上采买时让他们多买些罢了。”佟岚舒语气淡淡，她也不在意这些三瓜两枣，德妃也是一样，她的分例也不低，不过是因为没什么门路买到。
德妃知道皇贵妃娘娘不在意这些，愿意分些心思，大抵也是看她还顺眼些，她也并不矫情，承了皇贵妃的情，想着日后从别的地方补回去就是了。
很快石榴就将晚膳备好，请皇贵妃和德妃入座，山货承乾宫里倒也不缺，只是德妃难得邀请，她也就过来了。
佟岚舒知道胤禛很在乎她和德妃的关系，她细心的发现她和德妃关系融洽，胤禛也会放松不少。
佟岚舒觉得，她和德妃的关系谈不上冰释前嫌，本也没什么特别大的矛盾，纯看个人如何去想。
未来的事情如何尚且不知，但此时此刻，她们的心思是一样的，只想好好的抚养孩子——
作者有话说：抱歉更新晚了，遇到了点事给纠缠住了
本章留言送红包 时间截止到明天12点 么么哒~
第54章 第53章 又是一年除夕夜
第53章又是一年除夕夜
那一天晚上, 佟岚舒在永和宫待了许久，不知是心情好还是那山货当真味美。
她竟不知不觉吃多了些。
最后散场时，佟岚舒都小声让芷兰去煮些山楂水, 她总觉得胃里顶得慌。
芷兰很是心疼，都忍不住抱怨起来，“娘娘您都多大了，怎么吃东西还这般不节制？若是积食可怎么好？”
佟岚舒连连让芷兰小声些, “可别让前头两个听见。”
要是胤禛和纯禧听见，指不定又要怎么担心, 倒时候一大一小两个人全部都围在她的面前，那可真是一点也不知道怎么办。
“您还知道大公主和四阿哥会担心呀？”芷兰有些无奈道，“那您今日还吃了这么些。”
佟岚舒心说还不是因为太好吃了些？
“好好好，本宫知道了，知道了, 芷兰姑姑别念叨了。”佟岚舒敷衍了两句，芷兰分明听得出来, 回到承乾宫后一言不发的开始煮山楂水。
今日的山货孩子们没吃多少，全部都进了佟岚舒和德妃的肚子。
待喝完山楂水，佟岚舒感觉稍稍的舒坦了一些，揉了揉额头坐在梳妆台前，芷兰一边卸下佟岚舒发髻上的珠钗, 一边开口说话，“您今日去了永和宫, 宫中还指不定要怎么议论纷纷。”
佟岚舒没放心上, 横竖她什么都不做也有的是人议论，“德妃比我更难些。”
“她都不在乎，本宫有什么好在乎的？”佟岚舒语气淡淡, 佟岚舒的身份地位摆着，即便有人有心议论也要掂量掂量。
芷兰神色有些奇怪，想说什么又吞了回去，只说起四阿哥今日很开心。
佟岚舒听出些不对味来，抬眸看她，“若有什么话要和本宫说，直说便是。”
“娘娘恕罪。”芷兰扑通一声跪下，言辞恳切道，“并非是奴婢要在您面前搬弄是非挑拨离间，只是…只是…”
“到底怎么了？”佟岚舒并未生气，她知道芷兰和冬竹一向忠心耿耿，会有这样的举动，肯定是有原因的。
芷兰跪在地上说起自己的担忧，“您和德妃娘娘的关系，似乎过于融洽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们也渐渐的看明白，主子已经无心争宠，且和德妃娘娘的关系越来越融洽。
芷兰并非挑拨离间之辈，只是不想娘娘被利用。
她将心中一番肺腑全然吐露，佟岚舒听得清清楚楚，她心中淌过一丝暖流，却又觉得有些想笑。
“在你和冬竹的眼中，本宫就那么笨吗？”佟岚舒无奈的问道，怎么就见天想着她会被利用。
就不能是她利用德妃？
“娘娘恕罪，奴婢并非这个意思，奴婢…奴婢…”芷兰低着头就要解释，眼前却伸出一只白皙的手腕。
佟岚舒亲自将芷兰扶了起来。
“你和冬竹待本宫忠心耿耿，本宫都明白。”佟岚舒语气轻柔，“本宫和德妃之间未必就如同你们看到的那么融洽，全然是为了胤禛而已。”
她和德妃之间，有胤禛作为天然的纽带，自然看着比旁人融洽些，胤禛如今还小，德妃正是一腔母爱泛滥的时候，但未来太久远，许多的事情都还是未知数。
“未来太遥远，本宫也不知道这份融洽能维系到什么时候，德妃如今圣眷正浓，她身子骨也好，未来也许还会有别的孩子也说不准。”佟岚舒知道许多历史，却并不能明说，德妃这一生一共为康熙帝生育三子三女。
却是命运多舛。
长子自幼不在身边，次子六岁夭折，长女二月龄夭折，次女香消玉殒时正是花样年华，三女去世时年仅十二…
留在她身边的只有十四阿哥。
可不就放在眼珠子里宝贝着。
也许不是不爱胤禛 ，只是她的心碎成了很多很多辦，能顾上的人很少很少。
只恨不得将所有的一切都留给尚在身边的孩子。
“本宫疼爱胤禛，德妃待胤禛也是一腔真心，本宫有意成全，她有心要讨好，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局面。”佟岚舒将这一切都看的很清楚，至于她和德妃之间到底有多少的情谊。
真真假假的，佟岚舒也说不清。
她也不是什么算无遗策的人，本就日日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引发蝴蝶效应，又怕自己无能为力。
若非她性子开朗，只怕早就把自己给憋死。
“娘娘…”芷兰只觉得自己有些冲动，这会儿很是不安。
佟岚舒知道芷兰是关心自己，自然不会对芷兰生气，“本宫是皇上亲封的皇贵妃，虽不如皇后尊贵，如今的后宫却也没什么人能越得过本宫去。”
佟岚舒自有自己的底气。
何况她和皇帝还是表兄妹的关系，只要她和皇帝之间没有闹到特别难堪的地步，皇上都不会容忍有旁人算计到她的头上。
“娘娘您心中有数，奴婢便放心了。”芷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奴婢伺候您梳洗。”芷兰麻溜的替佟岚舒卸妆。
经过那一天晚上开诚布公的谈话，芷兰和冬竹再也没有和佟岚舒提过什么，承乾宫的众人依旧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和永和宫的关系也还算是融洽。
在四阿哥尚未去书房之前，承乾宫日日都是那么热闹。
佟岚舒和德妃之间有自己的默契，旁人并不怎么能理解，她们俩也从未解释过，那种默契仿佛与生俱来。
佟岚舒将这一切称之为——母亲的默契。
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佟岚舒明白，自己想要当胤禛的母亲。
*
除夕转瞬即至，又是一年除夕夜，宫中张灯结彩的。
胤禛和胤祚都比去年又大了一岁。
不知是时常在一起玩的缘故，还是因为血缘关系的缘故，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远远比其他人更亲密一些。
有时候连纯禧都会嫉妒。
在除夕的时候也会遇见许多平日里见不到的兄弟姐妹。
大阿哥在惠妃的灌输下对养在身边的八阿哥很不待见，他原本就厌烦太子，今日这样的场合，他也找不到任何人可以玩。
思来想去，只能去找三阿哥胤祉。
“胤祉，我们一起玩。”胤褆的语气很不客气，胤祉就算是年纪小些，也能觉察出大哥很看不起他。
“我不要跟你玩，我要去找胤禛玩。”胤祉不太高兴的说道。
大阿哥看了一眼胤禛的方向，瞧见他和胤祚两个人在玩烟火棒，胤祚好像有些不敢放，只见胤禛站在他的身后握着他的手一起放烟花。
胤褆看了个正着，不耐烦的撇了撇嘴，“娘们唧唧的。”
“胤禛才没空跟你玩，你没有看见他这会儿正在跟胤祚放烟花吗？顾不上你的。”
胤祉如何听得下去这些？
气呼呼道，“我现在就去找他们玩。”
他又不是第一天和胤禛胤祚一起玩，他们一直都玩的好好的。
谁胤褆一把抓住胤祉的袖子，“别过去了，他不要跟你玩，你跟我一起玩。”
胤祉听见这话差点儿急的都要哭出来，“你放开我，我要和胤禛胤祚玩，我才不要跟你玩。”
胤褆如今早已知道自己是长子，也明白自己作为长子的尊贵，对胤祉的反抗很是烦躁，“别嚷嚷。”
他瞥了胤禛和胤祚一眼，对着一脸茫然的胤祉道，“你还不知道吧，胤禛对胤祚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了？”胤祉想甩开胤褆的手，却怎么都甩不开。
就在他奋力挣扎时，就听见大哥一脸不屑的开口，“他们两个是亲兄弟，只会在一起玩，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就算是去了书房也是一样的。”
胤祉却没有反应过来，不大耐烦道，“我们不都是亲兄弟吗？”
就算不愿意承认又怎么样？见了面他不是还要喊胤褆一声大哥。
谁知胤褆竟露出了一个恶劣至极的笑容，“我说的亲兄弟，就跟你和荣宪一样，他们俩是一个额娘。”
胤祉呆呆的的看向大阿哥，像是没明白大阿哥怎么忽然这么说。
胤禛和胤祚是一个额娘？
胤禛不是皇贵妃娘娘的儿子吗？
他这么想了，也就这么问了，谁知胤褆笑的愈发恶劣，告诉他胤禛是德妃娘娘的孩子，只不过从小被皇贵妃娘娘收养。
“你额娘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能和胤禛闹矛盾？”
胤褆一句一句的问，胤祉听得目瞪口呆，他想起额娘的确这么说过。
“日后等胤禛和胤祚去了书房，他们亲兄弟两个肯定更合得来，往后数老七和老八都还没长大，你不跟我一起玩，你还能跟谁一起玩？”胤褆将兄弟之间的关系细细的说给胤祉听。
胤祉本不想理会他的，可顺着大阿哥的话仔细的想了想，他发现事情的确是这样的。
但他其实一点也不想和大阿哥玩。
“我不要跟你玩，你说的话我也不相信的，胤禛如果是德妃娘娘的儿子，他为什么要住在承乾宫？为什么要喊皇贵妃娘娘作额娘？”胤祉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而胤褆看他那么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很是烦躁，“当然是跟大公主一样，他是皇叔送给皇阿玛养的，那胤禛就是德妃送给皇贵妃养的啊。”
胤褆这话说得很是难听，胤祉差点儿被吓呆了。
他不敢相信。
甩开胤褆的手跑去问胤禛。
胤褆没想到胤祉竟然会做这样的事，要是把自己给说出去，额娘知道后又要罚他，想明白后再想去抓他就来不及了。
只见胤祉神色激动的拉着胤禛说了什么，胤禛呆呆的，而胤祚奇怪的看向两个哥哥，疑惑的问道，“什么叫做我和四哥是同一个额娘？”
四哥的额娘不是皇贵妃娘娘吗？——
作者有话说：改了一下错别字QAQ
第55章 第54章（二更） 教不好儿子，就别教……
胤祚的话打破了和谐的景象, 胤禛脸色煞白的看向胤祉，他没有想过这个他已经快要遗忘的事情，被三阿哥直愣愣的说出来。
“你！”胤禛很生气的瞪着胤祉, 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只是冷冷的呵斥道，“闭嘴。”
这是胤禛第一次说那么重的话，此时此刻已经顾不上胤祉是兄长。
他只希望能够把这件事隐瞒住。
至少在胤祚面前….
胤祉看着胤禛奇怪的反应, 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所以, 这件事情是真的对不对？”
“大哥说，你和胤祚才是亲兄弟，你们俩是一个额娘是不是？”胤祉只想知道自己心中的答案。
问这些话的时候也没有去理会身边的人，声音越来越大。
以至于周围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
紧赶慢赶跑来听了个正着的胤褆：“……”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老三居然那么蠢, 居然直接来问老四。
一旁的胤祚其实并不明白这件事情会带来什么后果，他只是听说哥哥和自己是一个额娘很是开心, “真的吗四哥？你和胤祚是一个额娘。”
这么久以来，胤禛其实已经可以接受自己的身世，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追问，对于胤禛而言还是很难堪的一件事情。
他没法让胤祉闭嘴，也没法去回应胤祚。
可以做的事情就是逃。
他倏然松开胤祚的手, 想要离开这里，但瞥见胤祚受伤的神情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我…我…我送你去德妃娘娘那里。”
胤禛到了最后, 还是没有办法迁怒胤祚。
他没理会胤祚的喋喋不休，也没理会胤祉的持续追问，只是低着头走到女眷处, 将胤祚交给德妃。
德妃老远看见胤禛走过来，心中还盘算着要和孩子说什么，谁知胤禛什么都没说，只是将胤祚交给她之后转身就走了。
德妃心中有些纳闷。
因为胤禛的行为有些奇怪，以往每一次见到她都会行礼。
而今日胤禛却神色匆匆。
“四哥，四哥。”胤祚看见胤禛的背影不住的喊人，但胤禛就仿佛没听见一般，脚步微微一顿飞快的跑了起来。
德妃心里的疑惑愈发深了，她看着胤祚犹豫着要不要问。
谁知胤禛竟走到皇贵妃娘娘的身边，不知他们母子说了些什么。
德妃就看见皇贵妃从座位上站起，牵着胤禛的手和太皇太后告辞。
太皇太后随意挥了挥手，让皇贵妃离开，而皇贵妃也不是光顾着带胤禛走的，将纯禧也一起带走。
德妃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愈发的莫名其妙。
这一幕所有人都看了个正着。
“额娘，四哥怎么走了？”胤祚有些奇怪的问道。
德妃的思绪被胤祚给拉了回来，她低头看向胤祚，温柔的安抚着，“四哥和皇贵妃娘娘有些事，他们要先回去。”
“额娘，三哥说四哥跟胤祚是一个额娘，是真的吗？”胤祚的声音奶呼呼的，但德妃却被骇出一身的冷汗，她下意识的捂住胤祚的嘴。
表情严肃的问道，“谁告诉你这些的？”
胤祚从来都没有见过额娘这么严肃的模样，有点儿被吓到，“唔…唔…”
德妃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些过激，她松开了手，“胤祚，对不起，是额娘不好。”
胤祚有些委屈，憋出了眼泪来，“额娘…”
德妃冷静下来，顺势擦掉了胤祚的眼泪，“对不起，是额娘不好吓到你了。”
胤祚想问又不敢问，乖乖的坐在一旁。
他感觉额娘现在很生气，不能多问。
*
佟岚舒甚少见到胤禛有那么任性的时候，原本是高高兴兴的和胤祚去看烟花的，结果烟花还没看完，就急匆匆的回来。
走到她的面前不管不顾的纠缠说要回去。
佟岚舒看着胤禛的模样，猜测一定出了什么事情，她舍不得胤禛难受，唯有硬着头皮去找太皇太后告辞。
最终带着自己的一双儿女离开。
故而佟岚舒来到此处两年，居然连一次完整的除夕宫宴都没有参加过。
她一时之间哭笑不得。
佟岚舒带着纯禧和胤禛离开慈宁宫，胤禛牵着佟岚舒的手，沉默不语。
纯禧一向都是善解人意的，她知道额娘不会无缘无故的带她离开，这会儿什么都没有问。
只是牵着额娘的另一只手。
佟岚舒将她们俩揽到自己身边，软声问道，“冷吗？”
纯禧摇摇头说不冷。
而胤禛依旧不说话。
纯禧看了佟岚舒一眼，眼中是显而易见的担心，佟岚舒对着她摇摇头。
“我们回去吧。”佟岚舒轻声说道。
母子三人慢慢悠悠的回去承乾宫，洁白的雪地上落下了一长串的脚印。
胤禛回过头，偷偷的看了一眼，看着紧密的挨在一起的脚印，又将额娘的手牵的紧了些。
慈宁宫发生的事情，自然是瞒不过玄烨的。
他在乾清宫听说这些事后甚是疑惑，“皇贵妃带着四阿哥和大公主回了承乾宫？”
李公公大气不敢出，战战兢兢的禀告着，“像是四阿哥有些不大好。”
玄烨微微颔首，命人去打听清楚。
佟岚舒原本以为自己应该要比皇帝表哥更快知道真相，可谁知胤禛这回就宛如锯嘴葫芦一般，什么都不肯说。
回到承乾宫之后就说自己要睡了。
“要额娘子时喊你起来吃饺子吗？”佟岚舒轻声问道。
胤禛有些纠结，他其实想和额娘姐姐一起吃饺子，但他这会儿心里太疼太疼，他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额娘，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姐姐。
一时间僵硬着。
“儿臣没想好。”胤禛到最后还是舍不得拒绝，只能将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佟岚舒漂亮的眼眸里满是担忧，“胤禛啊，你告诉额娘到底是怎么了？你这样什么话都不说，额娘很担心。”
胤禛扑到佟岚舒的怀里紧紧的抱着她，眼泪一点一点的肆虐，佟岚舒抚摸着他颤抖的身子，知道他这会儿哭的伤心。
胤禛哭的并不大声，可他却哭的浑身颤抖。
将她给心疼坏了。
佟岚舒明白今日一定发生了什么，既然胤禛不说，她有的是法子能打听到，她一般安抚着胤禛，一边给芷兰使了个眼色。
芷兰立刻会意，找人去打听情况。
胤禛哭了许久直到哭的累了，在佟岚舒怀里睡了过去。
纯禧一直安静的守在边上，见没了动静才缓缓问道，“额娘，胤禛睡了？”
佟岚舒点点头，“纯禧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纯禧缓缓摇头，“我今日和荣宪端静她们在玩翻花绳，没注意到胤禛在做什么。”
她有些惭愧的低下头，“额娘，对不起。”
“说什么傻话呢。”佟岚舒摸了摸纯禧的脸，“这本就和你不相关的，遇到妹妹们一块儿玩本就是人之常情，额娘也只是随口问一问，你不必多想。”
待佟岚舒知道发生何事的时候，此事已经引起轩然大波。
胤祚还年幼尚不懂发生了什么，但是大阿哥和三阿哥都已经是懂事的年纪，两人都知道自己闯了祸，尤其是三阿哥，吓得立刻去额娘面前承认错误。
荣妃听见自家儿子做的好事，差点儿没崩住，在慈宁宫就想对胤祚动手，被端嫔给拦住，“你也看看如今的场合啊。”
荣妃也是被气昏了头，她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胤祉，“你说说你，额娘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怎么就…”
她心中无奈，平日里千交代万交代的，结果这事情还是变成了这般。
荣妃甚至都不敢去想皇贵妃知道这事之后会如何，若被皇贵妃斥责，她在宫中还有什么脸面。
还有德妃，这些年来，她们总不曾有过交恶。
“额娘为什么骂我。”胤祉很是委屈，“这件事情又不是我说的，是大哥说的。”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不过是想找胤禛问清楚。
荣妃这才反应过来事情的始作俑者到底是谁。
荣妃着急去寻惠妃的身影，结果就瞧见惠妃一脸凝重的和大阿哥说话，两人隔得太远，荣妃也不知道惠妃说了什么。
但她也能够想象得到。
“呵，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荣妃一脸的苦恼，“若是皇贵妃要计较，咱们说都没有好果子吃。”
太皇太后也知晓了这件事，她缓缓的皱起眉头，“这件事情，胤褆是怎么知道的？”
此事两年前就闹出来过，当时皇贵妃还因此失去了一个孩子。
这件事在宫中的确不算什么秘密，可若没有人主动的提起，孩子们是不应该知道的。
“您说会不会是…惠妃娘娘？”苏麻喇轻声说道。
太皇太后淡淡瞥了眼惠妃，陷入了沉思当中。
女眷们心思各异。
可玄烨已经知道始作俑者是谁。
待除夕宫宴之后，他并未去承乾宫，而是破天荒去了长春宫，惠妃在宴会上已经知道胤褆做出的蠢事。
她虽然觉得这些事有些棘手，却没有像荣妃那么的慌张。
四阿哥是德妃的儿子，是皇贵妃的养子，这件事情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碍于皇贵妃的面子，一直都没什么人提起，此番被说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天底下又没有不透风的墙。
惠妃就这样渐渐的把自己给说服。
但所有的侥幸都在皇帝出现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惠妃忐忑不安的行礼，而玄烨并非是为了来受礼的。
他并未让惠妃免礼，惠妃就这么僵硬的维持着请安的动作。
玄烨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眼前闪烁着种种画面，这是他长子的生母。
可眼前的惠妃和曾经的惠嫔，却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是她装的太像？
还是他并未看透？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的惠妃心生许多的忐忑，知道许久之后才听见皇帝的声音，“你若是教不好儿子，就不要教了。”
惠妃听见这句话猛然抬起头来，声音惊讶：“皇上？”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要把胤褆从她的身边带走吗？
第56章 第55章 （双更合一） 让大阿哥回阿……
惠妃倏然抬头, 此时此刻已经顾不得什么尊卑，慌乱的问道，“皇上您此话何意…”
“皇上, 胤褆在长春宫一直住的好好的。”惠妃还心存妄念，试图让皇上回心转意。
但玄烨已经不愿再给她情面，他并未去看惠妃，垂下眼眸冷淡道, “收拾大阿哥的东西，送大阿哥回阿哥所。”
惠妃听见这冷冰冰的话语, 瞬间睁大了眼睛，“什么？”
她声音颤抖，心思百转千回，思考着事情究竟是如何变成这般的。
她从小贵人到惠妃，一路走来可谓是千辛万苦, 对于皇帝同样很了解。
她知道皇帝作出决定之后是不会改变的，她无论怎么哀求, 怎么乞求都没有用，既然没有用，就不要做这些无用功了，惠妃在极短的时间内想通了这一切。
她抬起头，眼泪恰到好处的落下, 以期求得帝王的垂青，“皇上, 胤褆才来臣妾身边没有多久。”
玄烨的眼神极淡, 他仿佛决定了一件无关痛痒的事一般，“才来你身边没有多久，就学的这般目无尊长, 若在你身边再待得久些，岂不是连朕他都要不放在眼里了？”
惠妃被噎的哑口无言。
“目无尊长，口无遮拦，挑拨离间。”玄烨一条一条的数落着大阿哥的罪状。
惠妃本是不想承认的，但这一切由不得她不承认。
大阿哥是什么样的情况，她其实比谁都清楚，“臣妾…臣妾…”
惠妃解释不出什么来，玄烨本也不是来听她解释的，只留下一句好自为之就离开了长春宫。
除夕夜当晚，皇帝来了长春宫，可不是来看她，而是过来问责的。
这对惠妃而言本就是一种屈辱。
且皇帝还带走了大阿哥。
惠妃更是肝肠寸断，呆呆的跪在地上，浑身都颤抖起来。
胤褆的确觉得额娘有时候太凶，也会害怕额娘说的那些话，可比起冷冰冰的阿哥所，胤褆自然想住在长春宫。
“皇阿玛，我不要和额娘分开。”胤褆抓住玄烨的袖子求情。
玄烨淡淡瞥了他一眼，胤褆下意识的缩回了手，可态度还是很倔强，“皇阿玛，我不要去阿哥所。”
“说大姐姐和胤禛的那些话，是谁教你的？”玄烨的眼神很是冷漠，他看着自己面前的长子，只觉得非常陌生。
他不过十岁的年纪，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心思。
胤褆没有说话，显然是没觉得自己有错，玄烨失望至极，命人将他送去阿哥所。
无论大阿哥怎么哭闹都没有用，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长春宫的宫门越来越远。
直到再也看不见。
玄烨离开长春宫之后，摆架去了承乾宫。
承乾宫里安安静静的，玄烨拦住要唱和的太监，没一会儿纯禧听见动静走出来，“给皇阿玛请安。”
玄烨对着闺女伸出手，纯禧顺着皇阿玛的力道站起来。
“皇阿玛怎么这时候过来？”
“额娘睡了吗？”玄烨轻声问道。
只见纯禧缓缓摇头，指了指寝殿，“胤禛刚才抱着额娘哭，这会儿才睡着，额娘陪着呢。”
玄烨微微颔首，牵着纯禧的手走进寝殿，佟岚舒还是之前抱着孩子的姿态，这会儿小心翼翼的将他放到炕上，忍不住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胳膊。
“都多大了还要抱？”玄烨不满的声音响起，佟岚舒抬起食指放在嘴唇上，“嘘。”
“皇上怎么那么说？胤禛今日可受了不少委屈。”佟岚舒不满的看向玄烨。
玄烨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佟岚舒自顾自的替胤禛掩好被角，请皇上到外头坐一坐，“胤禛刚刚睡着，您千万不要把他吵醒。”
玄烨不置可否，跟着佟岚舒走到外间。
他不等表妹追问，就将今日的事情和盘托出，“朕已经调查清楚发生了何事。”
佟岚舒淡淡蹙眉，“是怎么一回事？”
玄烨便和表妹解释起大阿哥和三阿哥说的那些话，佟岚舒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到最后整张脸都黑了下来，脸色阴沉的可怕，“皇上难道就这么姑息？”
“大阿哥是您的孩子，难道胤禛就不是了？这事儿凭什么就这么算了？”佟岚舒怒气冲冲道。
说的玄烨好生无奈，连忙安抚道。
“朕什么时候说过要姑息了？你就不能听朕把话说完？”玄烨略略嫌弃的说道，“成日里听风就是雨，什么都还没搞清楚，就先发脾气。”
佟岚舒依旧气鼓鼓的，哪有平日里的善解人意，大有玄烨不给她一个交代，她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朕已经让胤褆搬回阿哥所住，今日除夕，朕也懒得去处理这些事，但朕答应你，一定会给你和胤禛一个交代。”玄烨做出承诺。
但佟岚舒并未见好就收，依旧气呼呼的，半点也没收敛自己的脾气，“惠妃这是何意？是要跟我过不去吗？”
“宫中人人都知四阿哥并非臣妾亲生，可没人有胆子来臣妾面前说三道四，偏她不同，难道是她自己在臣妾面前讨不到好，就让自己儿子来欺负臣妾的儿子吗？”佟岚舒怒气冲冲。
玄烨已经甚少看见她这么咄咄逼人的时候，此番听见除了有些不习惯之外，更多的是怀念。
“越说越离谱，胤禛也是朕的儿子，朕当然心疼他，若不然今日怎会特意去一趟长春宫？”玄烨破天荒的开口解释，佟岚舒的脸色才稍稍的好了一些。
“当真？”
“朕骗了你对朕能有什么好处？”玄烨淡淡道，和佟岚舒说起胤褆这一年以来的变化，也很是痛心。
“昔日胤褆不过冲动些，即便对太子不满也是光明正大的提出，无论打架也好，吵架也罢，总还是光明磊落的。”玄烨回忆起从前种种。
佟岚舒听得清清楚楚。
也明白皇帝对大阿哥的感情。
大阿哥其实并非长子，在大阿哥之前皇帝还有四个儿子，包括大阿哥同母的兄长，二哥嫡亲的哥哥，无一例外都没有活下来。
大阿哥是玄烨好不容易活下来的长子。
玄烨对于胤褆是天然的感情，与惠妃无关。
无论大阿哥是谁的孩子，他都会疼爱。
“皇上是觉得大阿哥如今不磊落？”佟岚舒明知故问，大阿哥今日所作所为皆是挑拨离间，又如何称得上磊落？
玄烨如何会不知胤褆为何有这样的改变，他早已想要改变如今也算是个机会，“朕只希望远离惠妃之后胤褆能够少受一些母亲的影响。”
玄烨其实并不反感惠妃的精明，他不想和蠢货打交道。
但他更不希望大清的皇长子，是个心胸狭隘心术不正的人。
那天夜里，玄烨留在了承乾宫，并非外头所言那般宠幸皇贵妃。
而是和佟岚舒说了一宿的话，许是除夕的夜太寂寞，玄烨的声音也带着些许低落。
佟岚舒见惯了皇帝表哥睥睨天下的模样，还从未见过他这般，心中不由的有些酸涩。
只不过佟岚舒也就只是对表哥稍稍有些恻隐之心，心中坚持的事，那是半点也不肯让步的。
“大阿哥还是要和胤禛赔礼道歉的。”这是佟岚舒的坚持，大阿哥说的话实在是太过伤人。
“这事儿闺女不知道，臣妾不想让纯禧知道，免得她伤心。”佟岚舒想着胤禛，却也没忘了纯禧，玄烨缓缓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朕会告诫宫人不要胡乱说话。”玄烨做出承诺，佟岚舒这才放心下来。
愿意陪玄烨说话。
帝妃二人聊了许久，直到天将破晓。
皇帝昨夜宿在承乾宫，但并未和佟岚舒同寝，二人之间不知哪儿来的古怪默契，佟岚舒再未提及过，就连玄烨也淡了心思。
如今二人的相处，真真是古怪中透露出一丝和谐。
佟岚舒再一次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她头疼欲裂，只想继续歇着。
昨夜真真是舍命陪君子，聊了一宿的话，这会儿困得不得了，芷兰和冬竹来叫过几次，佟岚舒都不想起来。
“本宫今日身子不适。”佟岚舒拿被子蒙住头，怎么都不愿意起来。
“娘娘，皇上在外头等您一块儿用膳。”冬竹和芷兰一个劲的劝说，但佟岚舒这会儿起床气都冒出来了，昨日陪聊了一宿还不够吗？怎么一大早上的还要等着她用早膳？
当皇帝的都不用睡觉的？
“本宫不去。”佟岚舒气哼哼的说道，但她其实已经清醒了大半，知道不能任性，只能气恼的将被子甩开，“让皇上等着。”
冬竹和芷兰连忙来劝，“娘娘，您不要任性。”
“行了行了，来给本宫穿衣。”佟岚舒烦躁开口。
冬竹和芷兰立刻围上来替佟岚舒穿衣，“娘娘且忍一忍…”
一番折腾之后，佟岚舒总算是将自己从寝殿里挖了出来，无奈的走了出去。
饭桌上果然瞧见了皇帝和两个孩子，纯禧后半夜一直守着胤禛，这会儿精神也不大好，胤禛昨日哭的可怜，虽然睡好了，但眼睛依旧红红的。
佟岚舒也是哈欠连天。
这里头精神最好的其实是玄烨。
他看着一屋子精神萎靡的大大小小，顿时来了气，“正月初一就这般垂头丧气的，这一年里怎么能顺顺当当？”
佟岚舒听见这话默默的抬了眼，眼眸中满是无奈和不解，像是无声的控诉。
玄烨想起昨日和表妹彻夜畅谈的事，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孩子们应当更有朝气才对。”
“皇上说的是。”佟岚舒敷衍了两句，也不去思考到底是不是大不敬。
玄烨自然听得出敷衍，但也没和佟岚舒计较，他知表妹心中有分寸。
正月初一的日子，可以和皇阿玛额娘一同用早膳，对于宫里的孩子来说是莫大的殊荣，毕竟额娘可以天天见到，皇阿玛却不能时常见到。
但胤禛和纯禧今日却一点兴致都没有。
胤禛胡乱的吃了一些早膳，也不知饱没饱，吃的差不多便停下，佟岚舒暗暗观察了一番，发现胤禛竟吃了自己平日里从不碰的糕点。
她皱起了眉头，却碍于皇帝在场，只能把想说的话吞了回去。
玄烨用完早膳没有直接离开，反而邀请佟岚舒一块去阿哥所走走。
“去阿哥所做什么？皇上是要去看大阿哥？”佟岚舒有些话脱口而出。
玄烨也不知是想要纵容她，还是今日真的心情好，就连解释的耐心都比平时多了些，“去看看胤祐，他一人在阿哥所，到底孤单。”
“何况你不是一直让朕给胤禛和…一个交代？”玄烨本是想说胤禛和纯禧，话到嘴边想起了昨日表妹的叮嘱，将另外一个名字深深的咽了回去。
佟岚舒这才冷静了些。
“既然是去探望七阿哥，那臣妾让人去给戴常在传个话，大过年的也让七阿哥见一见亲额娘。”佟岚舒笑着开口。
玄烨缓缓点头，并未阻拦。
母子天伦本就是人间美好，只是他若主动提，还不知要引起什么动静，此事由表妹说起再合适不过。
戴常在并未想过竟能在新年的头一天见着儿子，稍稍打扮一番和主位娘娘辞别后便高高兴兴的跟着承乾宫的宫人走了。
端嫔和布贵人同样也为戴佳氏高兴，只是高兴的同时不免想到八阿哥的生母觉禅氏。
“七阿哥虽然在阿哥所，瞧着冷清可怜，可皇贵妃经常会去探望，且每一次都会喊上戴佳妹妹一起，戴佳妹妹也能时常的见到七阿哥。”
反观八阿哥，虽然被高位娘娘收养，可觉禅氏却一年到头都难见一回。
昨日除夕觉禅氏满心期待，谁知惠妃娘娘竟说八阿哥病了。
“昨夜万岁爷去了长春宫，命人将大阿哥送回阿哥所，这是剥夺了惠妃抚养孩子的权利，她心中一定不好受，觉禅氏本就难以见到八阿哥，之后恐怕就更加艰难了。”端嫔的语气有些伤感，但她能做的事情到底有限，长春宫的事不是她们能够搀和的。
“瞧着戴佳妹妹，妾都觉得八阿哥还不如养在阿哥所…”布贵人有感而发，心说这样还能时常的见面。
但端嫔的心中却有着不一样的想法，“你心中想着养在阿哥所他们母子俩可以时常的见面，但这一切要看皇贵妃娘娘的恩典，若娘娘乐意自然可行，可若娘娘不愿也同样是一场空。”
“我们想着知足常乐，可觉禅氏也许会想着八阿哥能被惠妃收养，也许前程更好些呢？”端嫔语气淡淡。
八阿哥和七阿哥毕竟不同。
七阿哥的前程早已经注定，戴佳氏自然平常心，一心盼着七阿哥能够身体健康，平平安安的长大。
只要七阿哥未来安安分分的，七皇子的身份，能让他荣华富贵的过一生。
端嫔和布贵人议论了几句就没说话，二人一门心思哄着端静吃饭。
操心别人的孩子做什么，她们还不如好好养着自己的孩子。
而被两人议论的觉禅贵人得知皇贵妃娘娘领着戴佳氏去阿哥所之后，心中的羡慕都快要溢出来。
“皇贵妃娘娘，又去探望七阿哥了吗？”觉禅氏想起每一回皇贵妃去看七阿哥时都会喊上戴佳氏一起。
去岁一年，她见了七阿哥许多回。
觉禅氏很是羡慕。
“自从孩子生下，我已许久不曾见过胤禩。”觉禅氏甚至都不知道孩子如今是什么模样，是不是长高了，是不是长胖了。
身边侍女自是心疼，可如今也只能拿话劝她，“主子莫要伤心，跟着惠妃娘娘总比在阿哥所强些。”
“跟着惠妃能有什么好的？”觉禅氏凄然一笑，“跟着皇贵妃才是真的好啊。”
宫中谁人不知皇贵妃将四阿哥和大公主捧在手心里疼爱着，为了四阿哥可以和德妃把手言欢，为了大公主，甚至还和恭亲王福晋起了冲突。
她们时常可以瞧见皇贵妃带着大公主和四阿哥游玩，连带着五阿哥六阿哥一起。
春日放纸鸢，夏日垂钓，秋日采莲子，冬日赏雪…
宫中的孩子哪有和他们一样快活的？
“娘娘…”侍女有些胆怯，想要提醒主子这话不能说，但她也知道主子心里很苦很苦，若连话都不让她说，那也太过凄惨。
“我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觉禅氏低下头眼眸暗了些许，谁也不知道她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玄烨和佟岚舒一同前往阿哥所，到地方之后便分开了，玄烨去了大阿哥的屋子，而佟岚舒领着戴佳氏去看七阿哥。
“万岁爷说了，七阿哥一个人在阿哥所过年孤孤单单的，所以要来看一看他，也让胤祐能见一见亲额娘。”佟岚舒语气温柔。
戴佳氏听了这话软声回话，“妾知道的，这一切都是娘娘成全妾的。”
她心中门儿清，自己和皇帝根本就没有什么情谊，万岁爷又怎会想起她？
会记得她的人只有皇贵妃娘娘。
戴佳氏忽然想起有一回七阿哥病了，皇贵妃娘娘请了太医，而后也是派人去阿哥所邀请她一同探望。
待她回去之后，端嫔娘娘和布姐姐看着她感慨道，“本以为皇后仙逝，宫中再没人会怜悯我们…你也是赶上了好时候，皇贵妃娘娘如今改了性子，她从前可是不会管这些事的。”
戴佳氏听得云里雾里，待端嫔细说之后才知她口中的皇后是孝诚皇后。
从前孝诚皇后在时，也时常会领着荣妃和端嫔去阿哥所探望孩子。
“那时候，即便我们位份不高，也能时常见到自己的孩子，皇后娘娘心善，隔三差五的让我们能见见孩子，虽不能抚养，可孩子跟我们很亲，知道我们是额娘…”
端嫔说起这些事时眼中满是怀念。
戴佳氏没有见过皇后，当然不会去感慨，她实打实受到的恩惠是皇贵妃娘娘给的，心中最感激的，也同样是皇贵妃。
“快些去看看胤祐，有些日子没见了。”佟岚舒笑着开口，戴佳氏谢恩过后便跑进七阿哥的屋子。
因为时常见面的关系，七阿哥早就已经认人，瞧见额娘之后便咿咿呀呀的叫唤着。
七阿哥的乳母也是个心善的人，瞧见戴常在过来后也悄悄的站到一边，好多让他们母子亲近亲近…
这边其乐融融，而另一边玄烨和大阿哥之间气氛却有些剑拔弩张。
胤褆昨日睡得很晚，这会儿眼睛红红的，闹着要回长春宫，侍卫自然不敢对尊贵的阿哥动手，但送大阿哥来阿哥所是皇上的旨意，他们也不能忤逆。
便僵持住了，好不容易大阿哥闹累了睡下。
谁知不过两个时辰便又醒了过来。
侍卫们当真是苦不堪言。
“皇阿玛，我要回长春宫，我不要待在阿哥所。”胤褆见玄烨出现立刻就扑了上去。
玄烨踏进大阿哥的屋子，瞧见满目狼藉，心中有些厌烦，他压下情绪淡淡道，“这就是你在长春宫学的规矩？”
大阿哥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要行礼，“儿臣参见皇阿玛。”
“朕受不起。”玄烨冷哼一声，“你那额娘究竟教了你一些什么？”
大阿哥心中委屈极了，和阿玛说要回额娘的身边，玄烨却一概不理，只记着自己的目的，“昨日的那些话是谁教给你的？”
昨夜玄烨只是去和惠妃说了几句话，好好的除夕夜，他也没有想让他们母子俩太过难堪，只是将胤褆带离长春宫。
今日才想起要来问话。
大阿哥见皇阿玛问起昨日的事，微微的瑟缩着，“没…没…”
玄烨见大阿哥不肯说实话，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派人给朕传话，朕再来看你。”
大阿哥见皇阿玛要走立刻就追了过来，“皇阿玛，皇阿玛，您就让儿臣回去额娘的身边，皇阿玛…”
胤褆哭喊着追出来，却被侍卫们拦住。
玄烨并不愿这个时候和胤褆起冲突，毕竟他这会儿不想当一个慈父，只想将人给揍一顿。
可顾及如今正值春节，若传到皇祖母耳朵里，恐怕他要去慈宁宫跪砖头。
玄烨可不想这般丢脸。
“去告诉皇贵妃，朕有事先走了，晚些时候再去承乾宫看她。”玄烨丢下一句话便匆匆离去。
佟岚舒这会儿正和戴佳氏一起看着七阿哥，传话的人自不会避开戴贵人，戴佳氏听了个正着，心中有些紧张，“娘娘…”
“不妨事，皇上有别的政务要处理，我们就在这里多陪陪七阿哥。”佟岚舒摸了摸胤祐的小手，“一会儿我让纯禧和胤禛也过来，晚些回去不妨事的。”
戴佳氏听见这话，心中更是感激。
第57章 第56章 本宫会去找德妃商议。
芷兰回承乾宫去请大公主和四阿哥过来, 二人来了之后就开始和胤祐玩，确切来说是胤禛跑过去和胤祐玩。
纯禧等到胤禛过去之后，悄悄的走到佟岚舒的身边, 轻轻的扯了扯她的衣角，“额娘…”
“怎么了？”佟岚舒有些疑惑的看过去，见纯禧一脸为难，关切的问道, “可是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纯禧摇头，“我没有不舒服。”
“额娘, 我有事要和你说，我们出去说好不好？”纯禧一脸的认真，佟岚舒看了一眼胤禛，随着她走到外头。
“发生了什么事？”
“额娘，胤禛他, 好像和胤祚闹矛盾了。”纯禧有些无奈的说道。
随后说起方才芷兰过去找他们的时候，刚好胤祚也在, 但胤禛根本不想和胤祚说话，一见他就躲起来。
“胤祚一开始没发觉，还要去拉胤禛的手，结果胤禛往后一躲，胤祚摔倒在地上哭了起来。”纯禧心中很不是滋味, 她走过去扶起胤祚，胤祚刚起来就要去找四哥, 结果胤禛根本不出现。
“那胤祚呢？”佟岚舒忍不住问道。
“我将胤祚带回永和宫, 交给了德妃娘娘。”纯禧知道胤禛的身世，在她眼里胤禛和胤祚是亲兄弟，她和胤禛之间的关系, 也注定她会对胤祚另眼相看。
都是弟弟，怎么能厚此薄彼。
其实德妃娘娘看起来也有一些难受，纯禧瞧着也很不好受，可这些话她不会告诉额娘，人有亲疏远近是人之常情。
在她心里额娘就是最重要的。
“后来我就回来了，至于德妃娘娘和胤祚说了什么，我不知道。”纯禧朝着屋子里张望，里头传来了胤禛哄着胤祐玩耍的声音。
“额娘，您知道胤禛和胤祚闹了什么矛盾吗？我来的路上一直问他，但胤禛不愿意告诉我。”纯禧小声的问道。
佟岚舒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和纯禧说这些事，当她把这些事和纯禧说清楚之后，纯禧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这…”纯禧一时之间有些为难，连指责的话也说不出来，毕竟胤禛心里难受，也不能怪他。
“额娘别怪胤禛好吗？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心情有些不好。”纯禧甚至都开始反思起来，若是昨儿个她陪着胤禛和胤祚去看烟花，时不时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纯禧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惹得佟岚舒既感动又心疼，她将纯禧搂在怀里，严肃的说道，“这和你有什么相干的？额娘昨日不是已经同你说过了吗？你完全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额娘的确希望你和胤禛可以好好相处，但额娘并不是让你们时时刻刻的在一块，时时刻刻的照顾着胤禛。”
“你在额娘的心里和胤禛是一样的。”
纯禧知道在额娘的心中她一样很重要，这对纯禧而言是很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可是额娘，胤禛这样子可怎么办呀。”纯禧忧心忡忡的问道。
其实佟岚舒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这件事额娘已经知晓，你别操心，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若胤祚来找你，你照样好好的哄他，若胤禛让你别理胤祚…”佟岚舒想到这里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胤禛不是那样的孩子。
方才纯禧也说过，是她送胤祚去永和宫的。
佟岚舒哄着纯禧去陪胤禛和胤祐玩。
而她自己则站在阿哥所的院子里发呆，大阿哥的屋子距离七阿哥的屋子并不算太远。
木质建筑的隔音也不是那么好，很容易可以听到那边的动静。
大阿哥还在在大吵大闹，呵斥着侍卫，闹着要回长春宫。
她本是不想和一个孩子去计较的，可宫中人人都知道的事，为何从来都没有人提及过？
偏偏被大阿哥说出来了？
是惠妃刻意挑唆的？还是大阿哥潜移默化的被影响了？
无论是什么缘由，这件事都和惠妃脱不了干系。
佟岚舒这会儿心情很是烦躁，并不愿意再听大阿哥大吵大闹，“大阿哥这般心神不宁的，怎么能够念好书？”
佟岚舒语气淡淡，阿哥所伺候的宫人立刻开始请罪。
言语中很是为难，佟岚舒知道他们职责所在，倒也不为难她们，命芷兰去承乾宫取一本书来，随后交给了阿哥所的嬷嬷，“让大阿哥修身养性些。”
嬷嬷们将佟岚舒赐下的道德经取来给大阿哥，大阿哥本就最厌烦读书，这会儿将书送过去，简直就是撞在枪·口之上，胤褆得知是皇贵妃送过去的之后，就想把书一把抓起来撕了。
佟岚舒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外头，一脸平静的看向大阿哥，“大阿哥确定要这么做？这书是你皇阿玛的。”
佟岚舒语气淡淡，却成功的让大阿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你…”大阿哥看向佟岚舒眉头拧的死紧，眼神凶狠的瞪着佟岚舒。
让佟岚舒成功的在一个孩子的身上清晰的感觉到什么叫做戾气。
“大阿哥见了本宫，不行礼吗？”佟岚舒的声音很冷。
胤褆本能的感觉到烦躁，可额娘教过的他还是懂得，不情不愿的给佟岚舒行了礼。
“大阿哥竟连规矩都没有学好吗？”佟岚舒轻嗤一声，却也没再多言，只是命嬷嬷们看着大阿哥抄书练字。
“皇上让本宫负责教养皇子皇女，本宫责无旁贷。”佟岚舒语气淡淡。
看着胤褆的眼神也是冷漠至极，不是不喜欢念书抄书吗？
今日还不是得乖乖的坐着抄书？
大阿哥皱了皱眉头，他发现皇贵妃其实没说什么重话，但他的心里就是很不舒服，特别的难受，这比皇阿玛让他回来阿哥所还要难受。
佟岚舒也知道自己和一个孩子计较的行为有些不体面，可惠妃又做了什么体面的事？
她不过是不愿自己的孩子被人欺负。
并没有什么不对。
“让大阿哥安静些抄书。”佟岚舒语气平静，阿哥所的太监宫女们立刻领命去办，苦苦的劝着大阿哥。
她们真真是两头为难，不能得罪惠妃，也不能得罪了皇贵妃。
只能偷偷去给惠妃通风报信。
惠妃早就知晓今日皇上携皇贵妃去阿哥所探望七阿哥，留给胤褆的只有斥责，惠妃本就已经恼恨至极，谁知还遇上了佟岚舒罚胤褆抄书。
“大阿哥原本是要将书给撕了的，但皇贵妃说那书是皇上的。”阿哥所的嬷嬷跪在地上一字一句的陈述着。
惠妃原本还在庆幸胤褆没有做什么冲动的事，可这会儿听了嬷嬷回禀的话之后，她瞬间抓住重点，“你说，那书是皇贵妃特意命人去承乾宫取来的？”
嬷嬷点头，“是承乾宫的大宫女亲自去的。”
“呵。”惠妃听到这儿瞬间就反应过来佟岚舒是故意的。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的？”惠妃简直都要气疯了，“佟岚舒，她这是在挑衅本宫！”
嬷嬷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她本是无意卷入皇贵妃和惠妃之间的恩怨，但她们心中都清楚，若是不将此事禀告给惠妃娘娘知晓，日后清算起来，他们后患无穷。
惠妃娘娘和大阿哥，那里是他们能够折辱和挤兑的？
几条命都不够看。
“今日你做得很好，你先回去，日后本宫不会亏待你的。”惠妃眼神冷冽如冰，嬷嬷从地上爬了起来连连应声。
“是，是。”
嬷嬷离开之后，惠妃气恼的将所有的东西挥落到地上，“好，真好，佟岚舒，真是好样的。”
惠妃的气恼并没有什么人在意，至少佟岚舒并不在意。
她当然是故意的，撕了那书不过是被皇帝表哥打一顿板子，且皇帝表哥不好糊弄，她若故意做那样的事，只会惹得皇上厌烦。
今日大阿哥不情不愿的抄了书，那母子两人大抵都要睡不着。
佟岚舒心情甚好的回到七阿哥的屋子里，让芷兰和冬竹将承乾宫的饭菜送过来，招呼戴佳氏一块儿用膳。
将戴佳氏给吓了一跳，“娘娘，这不合规矩的。”
“今日过节，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天塌下来有本宫顶着。”佟岚舒傲然一笑，她知道今日宫中看热闹的人很多，她也不怕被人看热闹。
“是，妾多谢娘娘恩典。”戴佳氏也是个非常上道的人，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依附的人是谁，佟岚舒说之后，她就毫不犹豫的应下。
安安心心的开始期待着和胤祐一块儿用午膳。
那日佟岚舒带着胤禛和纯禧在阿哥所待了许久。
直到傍晚才离开阿哥所，而戴佳氏如愿以偿的和儿子相处了许久，还在乳母的帮助下哄了儿子睡觉。
这对戴佳氏而言全部都是意外之喜。
若非她心善，恐怕她都要日日盼着宫中不睦。
佟岚舒回到承乾宫后，才从冬竹口中得知更详细的情况，“六阿哥一直在哭，哭的非常伤心，奴婢们瞧着很是不忍心，娘娘，这事儿您看…”
佟岚舒缓缓摇头，让她们这几日都不要提六阿哥，“胤禛心里不自在，不要拿这些事去为难他，让他冷静冷静。”
“是。”冬竹立刻应下。
“那德妃娘娘那儿？”冬竹怯怯的问道。冬竹实则想问要如何是好。
“不妨事。”佟岚舒的声音很淡很淡，“胤祚的确伤心，可还有德妃哄他，但此刻最不自在的人是胤禛。”
“若德妃当真和本宫一样的心情，那她这会儿肯定更心疼胤禛。”佟岚舒知道自己偏心，可她又怎能办到不偏心呢？
胤禛如今看起来的确很好，有两个额娘疼爱他。
但不一样就是不一样的。
她不希望胤禛钻牛角尖。
“且再等一等，若过几日胤禛还是既如此，本宫就去找德妃商议。”佟岚舒不过瞬间就做好了决定，她绝不会让胤禛陷入痛苦难堪的境地，她舍不得——
作者有话说：二更在中午噢！！
第58章 第57章（二更） 为什么不是额酿亲生……
永和宫中, 德妃好不容易将胤祚安抚好，石榴立刻上前，替她捏了捏酸痛的胳膊, “娘娘，六阿哥如今愈发大了，您这么一直抱着他，可是要吃不消的。”
“不过就是今日特殊些。”德妃随意的开口, 摸了摸胤祚的额头和小手，仔细的交代着, 让她们好好的守着胤祚。
德妃揉着酸痛的肩膀去往寝殿，真是再没半分力气，石榴看了眼六阿哥，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娘娘，咱们六阿哥今日当真是委屈坏了, 您说四阿哥他怎么就…”
德妃听见这话皱起了眉头，让石榴不要再说, 两个孩子闹了矛盾，德妃自然心疼。
可她正如佟岚舒所预料的那般，更心疼胤禛。
“此事和胤禛又有什么关系？若不是大阿哥非要搬弄是非说出来，他们俩人如今也不会这般。”德妃甚少有这么生气的时候，此时却说了不少重话。
“听说皇上将大阿哥送回阿哥所了？”德妃缓缓问道, 石榴认真的点头，说起了今日在阿哥所闹的沸沸扬扬的那些事。
德妃听罢, 心情都舒坦了不少, “还得是皇贵妃娘娘出马。这事儿若落到本宫的头上，本宫只有生窝囊气的份。”
倒不是德妃怕了惠妃，只不过她和皇贵妃的身份不同, 德妃有自己的顾虑，许多的事情她没法不管不顾的去做。
“皇贵妃娘娘如今和惠妃也结下了梁子，还有先头和宜妃娘娘也闹得很不愉快。”石榴细细的数来，石榴想的是皇贵妃娘娘和宫中妃嫔不和睦。
德妃想的却更深更远些。
出了这样子的事，也不知惠妃会不会去拉拢宜妃。
照着惠妃的心机，此事也不是不能成的，按照宜妃的脑子，怕是只有被利用的份。
但她这会儿当真无暇去理会这些事情，当务之急是解决好两个孩子之间的矛盾。
主仆俩说着话，话题又拐回到胤禛和胤祚的身上。
“娘娘，四阿哥若一直和六阿哥不好…那…那岂不是…”石榴很是担心，有一些话甚至都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
“不会的。”德妃笃定道，“胤禛是个好孩子，他不会舍得弟弟难过的，只不过他这会儿心里不自在罢了，我们心里难受的时候不也要消沉好几日？为何要苛责一个孩子？”
德妃其实有所猜测，但她不敢仔细的想下去，因为那猜测于她而言实在是太过残忍。
“那我们如今怎么办？”石榴急切的问道，她其实比谁都希望主子可以和四阿哥好好的相处，因为在她心中一直都觉得四阿哥是自家主子的孩子。
“等。”德妃缓缓垂眸，“等皇贵妃娘娘的决定。”
德妃如今除了等，其实什么都办不到，她甚至连胤禛的面都见不着。
她唯有等皇贵妃过来找她，“若是皇贵妃需要本宫做什么，只要是为了胤禛好，本宫一定会做，石榴…本宫希望你一如既往的支持我，陪伴我。”
“不要说些动摇我的话。”德妃轻声说道，她也是个普通人，两个孩子，她舍不得委屈任何一个。
石榴听见这话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德妃知道她心疼自己，随意的拍了拍她的手，“其实本宫并不苦，比起宫中许多人，我的日子已经好过许多。”
有皇上的宠爱，也有可爱的孩子。
即便是从前的一块心病，如今也慢慢治愈。
皇贵妃娘娘给了她多少的机会，这些德妃都明白。
至于女儿的离去，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她若是执意的要钻牛角尖，未免也太无病呻·吟。
佟岚舒不知德妃已经有所决断，她从阿哥所回来之后就一直犹豫纠结着，要不要去找胤禛谈一谈。
她担心自己去找胤禛，让胤禛更不自在，又担心若自己什么都不说，胤禛会憋在心里。
真真是瞻前顾后。
佟岚舒都快要被自己的所思所想给气笑了，她从前哪有这般犹犹豫豫的时候？
她思来想去还是去找了胤禛，只见他躺在床上，将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都缩在里头。
佟岚舒看着颇为心疼。
她缓缓走上前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被子，“胤禛。”
胤禛听见外头动静，认出了额娘的脚步声，他也知道额娘在扯他的被子，可胤禛这会儿却只想躲起来。
“额娘，儿臣想睡了。”胤禛找了个拙劣的借口，佟岚舒自是听出不对她无奈道。
“胤禛这是要和额娘生分了吗？”她半真半假的开口，“你以前从不会这般躲着额娘的。”
一番话说下来，胤禛直接掀开了被子，眼神慌慌张张的，“额娘，儿臣不是这样想的，儿臣没有要和额娘生分。”
佟岚舒看着他这般着急忙慌的模样，立刻出声安抚他，“有话慢慢的说，告诉额娘到底怎么了，你一直都不开心，额娘和姐姐都很担心你。”
胤禛的性子一直都有些拧巴，此番面对母亲的追问他也不知要怎么说。
“你和弟弟闹矛盾，弟弟也哭的厉害…”佟岚舒小声的提了一句，果然看见胤禛着急的神情。
他不是不想理胤祚，也不是想和胤祚闹矛盾，只是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胤祚。
尤其是胤祚那句他们是一个额娘。
让胤禛很难受。
“胤禛，能告诉额娘发生什么事了吗？”佟岚舒一个劲的问他，漂亮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胤禛张了张口，似乎想和佟岚舒说什么，却又生生的咽了回去，到最后只憋出了一句难受。
“额娘，我心里难受。”
佟岚舒将他搂在怀里，“没事啊，没事，额娘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胤禛其实一点儿也不想哭，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这个事情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吗？
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额娘亲生的，都已经过去很久很久。
怎么现在还会难受呢？
是因为这些事被胤祚知道了吗？
胤禛有些想不明白，只知道他这会儿心里憋得慌，差点儿喘不过气来。
“额娘，为什么我不是您亲生的。”胤禛闷闷的声音传来，问了一个佟岚舒根本就没法回答的问题。
她原本轻轻的拍着胤禛的背哄他，这会儿也停了下来。
她翻阅着脑海中的记忆，窥探到了从前，在胤禛刚刚满月后不久来到承乾宫的时候，彼时的佟贵妃看着小小的婴儿，亦是满心欢喜。
她高兴又忐忑，恨不得将最好的一切都捧到胤禛面前，只是性子有些冷，并未表现的很明显。
那些日子除了自己睡觉，她都守在摇篮前面。
日日夜夜的看着胤禛。
她总是担心那么点大的孩子没法养活，又担心这孩子会不会喜欢自己。
也曾冒出过一些异想天开的念头，想着若孩子是自己生的，该多好。
只是事与愿违。
佟岚舒被脑海中的情绪所影响，也变得感伤起来，“额娘也曾问过这个问题，为何胤禛不是额娘亲生的。”
佟岚舒的眼泪不知不觉掉了下来，她抬起手轻轻的擦去，既不愿自己被影响，也不愿胤禛继续想着这个问题。
“无论你是不是额娘亲生的，都不妨碍额娘爱你。”佟岚舒语气郑重的说道，坚定又温柔的声音让胤禛安静下来。
胤禛抬眸看她，从额娘的眼睛里看到了他的样子，他最担心的事莫过于被额娘抛下，只要额娘不丢下他…
“明日我会去和胤祚好好的道歉的。”胤禛轻声道，但很快又想到了别的，飞快补充了一句，“可我是额娘的孩子。”
“你当然是额娘的孩子，你和姐姐一样，都是额娘的孩子。”佟岚舒不知胤禛心结所在，只是很肯定的告诉他，让他不要担心。
“额娘从你还是奶娃娃的时候就抚养你长大，你当然是额娘的孩子，谁也带不走你的。”佟岚舒说的认真且笃定。
很好的安抚了胤禛那颗惶惶不安的心。
他终于愿意随着佟岚舒出配殿，和姐姐坐在一块儿用晚膳。
善良的姐姐什么话都没问，一如往常的对待着弟弟，只不过姐姐多少是有一些偏心的，并没有去提起胤祚。
倒是胤禛主动的问起，“姐姐，胤祚他是不是很伤心？”
纯禧满脸无奈，“我将他带回永和宫的时候，他一直都在哭。”
胤禛听完之后有些内疚，说想去找胤祚道歉。
“现在去？”纯禧有些疑惑的问他。
胤禛本想的是明日，但姐姐提及现在，他稍稍思考了一番，也动了心思，他想立刻就见到胤祚，“现在去。”
纯禧有点儿犯难，心说这会儿也不是什么好时候，还在用膳呢，现在去合适吗？
但手心手背都是肉…
两个可都是弟弟啊！
纯禧伸出自己的手比划了一番，小大人似得叹了一口气，牵着胤禛的手道，“走，姐姐带你去永和宫找胤祚。”
胤禛的眼神都亮了起来，和纯禧一道出了门。
冬竹发现之后想要拦，却被佟岚舒制止，“让他们去吧，永和宫就在隔壁，不会出什么乱子的。”
冬竹只能按耐下心中的担忧。
而永和宫的小太监瞧见大公主和四阿哥过来也很是惊讶，飞快的跑进去报信。
德妃有些难以置信的走了出来，“大公主，四阿哥？”
她没有想到胤禛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心中有些激动，但还是克制住了心情，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会儿过来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找弟弟的。”胤禛认真的说道，“我来和弟弟道歉的。”——
作者有话说：啊~我调整好时间啦！！！！
第59章 第58章 我最喜欢的是额娘
胤禛快步的走进屋子, 胤祚这会儿已经吃过饭，正坐在炕上玩着九连环，那九连环还是胤禛送给他的。
胤祚听见动静诧异的抬起头来, 瞧见是哥哥之后眼睛都亮了起来，“四…”
原本脱口而出的称呼被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他抬起头看了哥哥一眼，想起今日受的委屈, 心里到底难受。
他别开眼，并不愿意搭理兄长。
“胤祚。”胤禛轻轻的喊了他一声。
胤祚明明听得清清楚楚, 但他这会儿心里还难受的紧，故意换了个位置坐着，大声的嚷嚷道，“我不要理你。”
胤禛也知道自己今日的行为实在是有些过分，但他既然已经做好决定来道歉, 就不会介意遭遇什么。
他缓缓的走到弟弟的面前，言辞恳切道, “我是来和你道歉的。”
胤祚依旧气呼呼的，“你不理我。”
“对不起。”胤禛连一句我没有都说不出来，实则他今日的确做的不对，这些事情和胤祚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不过是心里难受, 可他却迁怒了胤祚。
“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胤禛小心翼翼的问道, 实则胤祚根本就没有生过哥哥的气, 只是满心不理解为何哥哥会不理自己，这才有了诸多委屈。
此刻见哥哥过来和自己道歉，他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我没有生气。”胤祚轻声说道, 他不是一个会记仇的人，见哥哥来找自己玩，早就把之前的事情给忘了。
就连那些委屈也丢的干干净净，因为额娘说哥哥不开心，让胤祚体谅哥哥一些。
“哥哥陪我玩。”胤祚兴高采烈道。
可胤禛却觉得愧疚极了，他想和胤祚把话说清楚，但事实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说清楚。
“昨天…”胤禛想着开口解释，胤祚却好奇的问起昨儿个知道的事情。
“四哥，三哥说我和你是一个额娘，是真的吗？”胤祚的眼神好奇极了，胤禛的表情一下子变得苦涩起来，事到如今他还是不想去讨论这件事。
但额娘和他说的那些话，早就给了胤禛莫大的勇气，这会儿面对胤祚，他也能够坦坦荡荡的承认。
“嗯…”
“那我也要喊皇贵妃娘娘额娘吗？”胤祚天真的问道。
胤禛原本那酸酸涩涩的心情就被这句话给彻底的打断，他傻愣愣的看向胤祚，不知他是从什么地方得出来的结论。
偏偏胤祚半点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四哥和我是一个额娘，那四哥的额娘不就是胤祚的额娘吗？”
六阿哥觉得自己聪明极了，竟然想明白了那么复杂的事情，“四哥是因为我不喊额娘，所以不理我的吗？”
胤禛这会儿都要被胤祚的一声声额娘给搞的混乱起来。
胤禛一直想要打断胤祚的话，可这会儿他却不知道要从什么地方去打断，他几次欲言又止，忍了又忍，到最后实在是忍不下去。
“不是的。”胤禛飞快的打断胤祚的话，事实上他也很想顺着胤祚的话承认，自欺欺人的告诉所有人，他是额娘亲生的，但其实人人都知道他的身世。
想要隐瞒也隐瞒不了的。
“胤祚和我是一个额娘，但额娘不是皇贵妃娘娘…”胤禛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会亲口承认这件事。
胤祚顺着哥哥的说法想了想，明白哥哥说的额娘是谁之后眼睛更亮了，“胤祚的额娘也很好呀。”
“哥哥不喜欢吗？”
胤禛说不出不喜欢的话，却也说不出喜欢的话。
他只是垂下眼眸，避开胤祚的问题，幸而胤祚还小，根本没发现哥哥的逃避。
“那胤祚知不知道为什么四哥跟你是一个额娘，却住在承乾宫，喊皇贵妃娘娘作额娘？”胤禛轻声问他。
胤祚当然不知道，若是知道的话，他哪里会哭一整天呀？他配合着摇头。
就听见哥哥和他解释了很多，胤祚其实没有太听得明白，唯一可以听明白的就是哥哥有两个额娘。
自家额娘在胤祚眼中本就是个很好的母亲，他很喜欢额娘，而皇贵妃娘娘在胤祚的眼中，同样是很美好的存在。
会抱他，会陪他玩，会哄着他，还会给他很好吃的糕点。
而他是四哥的额娘。
这么好的额娘，四哥竟然有两个。
胤祚一时间心里有些酸溜溜的，他看着四哥只觉得很不公平。
“不要！胤祚也要两个额娘！”胤祚的性子说风就是雨，立刻爬下炕就要出门，胤禛呆呆的看着胤祚，半晌都没搞明白弟弟到底是听懂还是没听懂。
德妃在外间陪着纯禧说话，纯禧其实有些尴尬，幸而德妃娘娘什么都没有问，二人正在聊昨日除夕的事，就见胤祚冲了出来，不管不顾的要朝外头跑。
石榴眼疾手快的跟了上去，“六阿哥，您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我要去承乾宫找皇贵妃娘娘。”胤祚回答的很认真，石榴观其神色，也没瞧见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小脸干干净净的，既没有哭泣，也没有生气。
“六阿哥这么晚了去承乾宫做什么？是要找大公主吗？大姐姐在里头呢。”石榴继续说道。
“我不找大姐姐，我要去找皇贵妃娘娘。”胤祚很是着急，让那个石榴快些让开，不要挡着他。
石榴还待追问，就见德妃也赶了出来，语气温柔的问胤祚去找皇贵妃娘娘做什么。
德妃原本以为胤祚是和胤禛之间没把话说明白，要去找皇贵妃告状，谁知得到的结果却是儿子要去承乾宫认额娘。
说什么四哥有两个额娘，他也要有两个额娘。
胤祚说的非常认真，德妃却有些哭笑不得。
笑过之后德妃也明白过来胤禛方才和胤祚说了什么，这件事情她和皇贵妃之间其实是有默契的。
她们谁也没有去催促过胤禛，德妃甚至想过，若胤禛这一辈子都不承认她是额娘，其实也没有关系的，只要胤禛可以好好的长大，她其实是可以接受的。
但若有的选，她当然希望胤禛可以认她。
“额娘拦着我做什么？我要和四哥一样，有两个额娘！”胤祚着急的不得了，德妃虽然觉得胤祚的行为有些荒唐，但只是思索了一会儿就放开了手，让石榴陪胤祚去承乾宫。
“娘娘？”
“没关系，一会儿你陪着他就好，什么都不要问，也什么都不要说。”德妃吩咐了石榴几句，石榴虽然心有疑惑，可还是照着主子的吩咐去做，带着六阿哥去了承乾宫。
纯禧这会儿更是尴尬，不知道是应该跟着胤祚走，还是留着继续等胤禛。
谁知德妃竟朝着纯禧走了过来，“大公主，臣妾有些话想要和四阿哥说，能劳烦您稍稍等一会儿吗？”
德妃用了敬语，纯禧知道德妃娘娘这一趟是势在必行的。
纯禧不好拒绝，缓缓的点点头，但她亦有自己的考量，“若是胤禛不愿意听，您不可以强迫他的。”
德妃从来都知道他们姐弟之间感情很好，此刻却看到了具体，她满心的感动，保证道：“大公主放心。”
纯禧听到了德妃的保证，才愿意好好的坐在外头等，她也没有想过要跟去看看，只是耐心的等着。
等到他们谈完之后，胤禛会来找她。
若是不愿意说的，他会放在心里，可若是愿意说的，胤禛一定会过来告诉她的。
永和宫殿内，胤禛就这么傻傻的看着胤祚跑了出去，他听到外头闹哄哄的，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看看，就见德妃走了进来。
胤禛一阵紧张。
“德，德妃娘娘，弟弟他出去了…”胤禛开口解释，说起胤禛的去向。
“我知道。”德妃近乎贪婪的看着胤禛，她的确和孩子熟悉了不少，可胤禛面对她的时候会紧张。
德妃不愿孩子为难，很多时候都是避开的。
这还是头一次他们母子之间单独相处。
“那，那德妃娘娘，我，我先回去了。”胤禛想要避开，却被德妃喊住。
“四阿哥，我有话想和你说。”
德妃的声音成功的阻止了胤禛的脚步，他没有办法无视德妃的话，自小学的规矩不允许他这么失礼，只能转身行礼，“德妃娘娘请说。”
“四阿哥昨日和胤祚闹矛盾，是因为我吗？”德妃问的直白，她其实不知道自己问这些是不是合适，但德妃当真不愿意胤祚和胤禛闹矛盾。
“因为我是四阿哥的亲额娘，所以…四阿哥很苦恼吗？”德妃轻声问道，实则问出这些对于她而言也很不容易。
她心中有所猜测是一回事，问出来是一回事，等得到答案之后，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德妃并不想孩子在不喜欢她的前提下，还要勉强自己面对她。
那样无论是对胤禛还是对她，都太过残忍。
她问完之后就沉默下来，好似在等待审判一般，可胤禛却没有让她等很久，几乎是德妃刚问完，他就有了回应。
“不是。”胤禛着急的说道，“不是因为您。”
德妃听见这话的时候是欣喜的，她惊喜的看着胤禛，眼泪克制不住的掉了下来，所有的忐忑不安，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治愈。
她甚至都忘记自己还想要再问什么。
但却听见了胤禛的回应，“不是因为您，是因为我自己。”
这些话胤禛一直都藏在心里，从未和任何人说起过，此番生母问起，他也尚在犹豫，可德妃很有耐心并不催促。
“额娘对我来说很重要的。”胤禛的语气很平静，说出来的话听在德妃的耳朵里却有些残忍。
“弟弟说他最喜欢我，可我没办法最喜欢弟弟。”胤禛为此还难受了很久很久，“我喜欢弟弟，也喜欢姐姐，也喜欢…您…可我最喜欢额娘。”
胤禛将心事尽数吐露。
德妃并未想过在胤禛的心中，自己也是在“喜欢”行列的。
虽然听到他说最喜欢皇贵妃的时候德妃心中有一阵的失落，但她很快就释然，皇贵妃和胤禛之间的感情，她当然可以理解。
“我明白的。”
但胤禛的神情却没有因此而变得轻松，他的心中藏了许许多多的事，好不容易找到了宣泄口一般。
“额娘说，您是因为我能够得到更好的照顾才将我送去承乾宫的，额娘还说说，您对待我和弟弟是一样的…”胤禛的记忆力不错，可以很清晰的复述出这些话来。
德妃一时间有些不明白胤禛为何会说起这些。
但她却不曾打断胤禛的话。
“如果我最喜欢额娘，您会不会很难受？”胤禛问的小心，德妃明白他是真的这么担心。
德妃已经不知道要用什么话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可她知道自己是感动的，感动于胤禛的善良。
也感动于皇贵妃娘娘对她的善意。
让胤禛在知道真相的岁月里，也并未对她产生什么误会——
作者有话说：二更在12点噢~
第60章 第59章（二更） 胤祚也有了两个额娘
德妃早在答应皇上将四阿哥送去承乾宫的时候, 就已经设想过未来，她想过孩子会不认她，也想过自己和孩子之间会有所隔阂。
更想过自己会不会后悔。
为了胤禛可以得到更好的照顾, 也为了胤禛的前程打算。
德妃当真是狠了心将孩子送走的。
她日日落泪，哭的肝肠寸断。
从那之后她就一直告诫自己，四阿哥是贵妃娘娘的孩子，而这些年来, 德妃也将这些事情适应的很好。
自己不去想，也不让旁人提及。
刚开始的一两年, 她甚至不让人在永和宫提起四阿哥，石榴一度以为她铁石心肠。
当日将孩子送走时，她当真没有想过会有如今的造化。
胤禛没有怪她，反而还能够明白她。
“四阿哥，不会的。”德妃蹲在胤禛的面前, 她曾好多回看见过皇贵妃娘娘这般和胤禛说话，那时候她觉得好生羡慕, 如今自己也能有这样的机会。
德妃的思绪有些跳跃，她倒也顾不得许多，只是将心中所想告知，“四阿哥放心，我不会难受的。”
德妃压下心中的酸涩, 努力的安慰着胤禛，“皇贵妃娘娘抚养你长大, 在你心中最喜欢皇贵妃娘娘, 这没有什么不对的。”
她到底没有抚养过胤禛。
这本就是亏欠。
“这些年，我没有照顾过你，时常都会担心你有没有吃饱, 穿暖，也担心四阿哥会怪罪我…今日听到四阿哥一番话，我心中很是满足。”德妃由衷开口，“知道四阿哥惦记着我，我很高兴。”
胤禛呆呆的听着这番话，傻愣愣的看向德妃，他的确听额娘说过德妃娘娘的苦衷。
但他心思深，想要相信却不敢那么相信，时常纠结，哪里想过会听见这么一番话。
“我喜欢您的，但是我不能认您，额娘会伤心的。”胤禛说的认真，这些话说出来其实有些直白的残忍，德妃哪怕有心理准备还是会忍不住的难受。
可她的胤禛却是个善良的孩子，不仅仅会考虑到皇贵妃，也同样会考虑到她的心情。
“我将您放在心里的，只是不说出来，不告诉别人，好不好？”胤禛忐忑的问道，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德妃愣愣的看向胤禛，再也忍不住那些肆虐的眼泪。
胤禛见德妃哭泣有些慌乱，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人，却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些伤人，他不懂他本就是只能将德妃放在心里的，可设身处地的想想，若自己被这般对待，他肯定很难受。
“德，德妃娘娘，对不起。”
胤禛不知道怎么办，缓缓地低下头，“以后，弟弟孝顺您，我孝顺额娘好不好？”
“好。”德妃笑盈盈的应下，母子俩做了约定，胤禛可以把她放在心里不说出来。
“我知道四阿哥心里是记挂着我的，就已经很开心了。”德妃轻声安慰胤禛，让他不必想那么多，“四阿哥只要好好的长大，就是我和皇贵妃娘娘最大的心愿。”
胤禛在德妃娘娘的眼中，看到了和额娘一样的期待，他终是信了德妃的话。
胤禛的心中都轻松不少，可他面对德妃的时候到底没有那么从容，见事情已经说清楚，便萌生退意，“我，我…”
“德妃娘娘，我先回去了。”胤禛小声说道，又担心亲额娘误会，出声解释道，“我和姐姐尚未用膳…”
“大公主在外头，四阿哥出门时小心台阶。”德妃从容的应下，面上端庄得体，唯有她自己清楚，这会儿的心情有多么的激动。
待胤禛走出殿外，她还没有回过神来。
今日大悲大喜，德妃的精神都变得恍恍惚惚的，待纯禧领着胤禛过来告辞，都有些茫然。
姐弟俩回去承乾宫时，胤祚正抱着佟岚舒撒娇，有些奇怪的问道，“四哥都可以有两个额娘，胤祚为什么不可以有？”
佟岚舒被这天真的话语弄的哭笑不得，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求助的看向跟着一块来的石榴。
但石榴早就已经被主子提点过，这会儿什么都没提，什么也没说。
“皇贵妃娘娘，您不喜欢胤祚吗？”
“当然不是。”佟岚舒立刻回答，谁能不喜欢乖宝宝？
何况胤祚还那么可爱。
“那为什么胤祚不能叫您额娘？”胤祚是当真觉得奇怪，“四哥和胤祚是一个额娘，那四哥的额娘，也是胤祚的额娘。”
佟岚舒：“……”
胤祚已经把自己说服了。
佟岚舒觉得再说下去，她都要被说服。
“胤祚会和四哥一样听话，一样乖的。”胤祚乖乖保证，为了认个额娘，真真是使出浑身解数，就连每日吃几碗饭都被当做是条件。
惹的佟岚舒抱着胤祚爱不释手。
“乖乖，你怎么能那么可爱。”佟岚舒揉了揉他的脸笑道。
还待说些什么便听见外头胤禛和纯禧归来的动静，她便牵着胤祚的手要出去。
偏偏今日胤祚不干，缠着佟岚舒要抱抱。
石榴原本是听从自家主子的安排守在一旁的，但这会儿却是待不住，下意识的上前哄六阿哥。
结果还没开口，就被皇贵妃娘娘拦下，“不妨事的，也没有多少路。”
佟岚舒抱着胤祚走到外头，胤禛眼看着弟弟被额娘抱在怀里一时间有些意外。
就见胤祚得意洋洋的抱着额娘的脖子对他道，“以后胤祚也有两个额娘了！”
纯禧下意识的看了胤禛一眼，原本心疼弟弟的姐姐瞬间嫌弃起他来，“怎么回事呢？怎么又多了一个人来抢额娘了？”
胤禛：“……”
他的确听弟弟提及过，但他怎么知道胤祚真的会跑过来？
“大姐姐也可以认我额娘当额娘呀，这样我们都有两个额娘了！”胤祚非常的认真，纯禧被他那认真的模样蛊惑，还真顺着他的话想了想，纯禧心说照这么算，她应该有三个额娘才对…
纯禧思索了一番后才反应过来问题所在，她好端端的怎么思考起这些来了？
这都是什么事？
胤祚全然不知在他离开之后哥哥和额娘之间又说了什么，他这会儿只想大大方方的炫耀自己有了个额娘。
佟岚舒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去制止。
到最后也任由胤祚炫耀，这本不是什么大事。
冬日天黑的很快，这番折腾过后，实则已经很晚，佟岚舒让石榴送胤祚回去，可胤祚不愿意回去，就要和哥哥姐姐还有新额娘在一块。
天真稚气的话语惹得所有人都忍俊不禁。
佟岚舒本就疼爱胤祚，又怜惜他今日受了委屈，便让石榴去和德妃商议，石榴急匆匆的离去。
回来后得了主子准话，允许六阿哥住在承乾宫。
三人齐聚一堂，通通窝在佟岚舒的寝殿，对此佟岚舒早就已经习惯，她见胤禛和胤祚玩的开心，心中的大石头也落下了。
纯禧不去搭理两个弟弟，黏黏糊糊的赖在额娘身边，抱着额娘的胳膊，“额娘，今天晚上让胤祚和胤禛一起睡，我跟您睡好不好呀？”
闺女难得撒娇，佟岚舒自是满足，“那夜里你就和额娘一块睡，不用管他们两个。”
胤禛和胤祚都还是孩子，即便兴奋，精力也确实有限，很快就困了，冬竹看准时机将二人带回配殿，伺候他们歇下。
主殿内，纯禧却没那么快要睡，靠在佟岚舒的身边和她说起今日的事，“额娘放心，胤禛和胤祚已经将话说开，他不会再闹别扭了。”
“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佟岚舒开口附和，“真是辛苦纯禧。”
“不仅如此，胤禛和德妃娘娘也有了约定，您之后再也不用担心了。”纯禧的心中很高兴，同样的她也希望额娘能够开心。
佟岚舒本以为胤禛和胤祚将话说清楚已是意外之喜，没想到他竟然和德妃也有了约定，“当真？”
“他们做了什么约定？”
佟岚舒顺势问了出来，可纯禧却没有立刻回答她，反而请求道，“额娘，这件事能不能不问？”
“什么？”
“我答应过胤禛不说的。”纯禧认真的看向佟岚舒，“您和我说过的话，我也不曾告诉胤禛，胤禛信任我，相信我，我不想辜负他的信任。”
佟岚舒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够养育那么好的孩子。
她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坚持。
“好，额娘答应你，不问。”佟岚舒满心安慰。
她知道纯禧是个很好很好的姐姐，“但你也要答应额娘，任何时候都不能委屈自己的。”
纯禧用力的点点头，依偎在佟岚舒的怀里，“我才不委屈自己，这会儿不就只有我和额娘一起睡吗？”
“他们俩都挨不着。”
佟岚舒忍不住的笑了起来，看着纯禧的模样，她只希望时间可以过的慢一点，再慢一点。
让她们多开心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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