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闻羲和遇见从怀奚房里出来的祁檀渊时勾唇, “我说今日不见你,原来是做了些下作的伎俩。”
“是么?你也可以去。”
“别说了,怀奚来了。”谢无期的话让两人瞬间住嘴。
谢无期走到怀奚身边, “早膳已经备好了,我们过去吧。”
怀奚在祁檀渊和闻羲和两人之间扫了眼,“他们在说什么?”
她还有些不习惯, 总是下意识去留意闻羲和的反应,到底她们曾经是正经的夫妻。
“许是探讨什么功法吧。”
谢无期上前拉开椅子让怀奚坐下, 襄妤已经把碗筷给她递过来,满脸期待地看着她。
她似乎很高兴做这些事,怀奚便也不阻止,而是给襄妤夹了她喜欢的菜过去。
这么多年,她缺席了襄妤的成长, 所以她也在学着一点一点弥补,去重新参与她的人生。
“我要和你们说件事。”
几人停筷,却听她说要前往观月宗。
在他们听来无异于是她要抛夫弃子,独自潇洒。
怀奚也看出了他们的心思,无奈道:“我会回来的。”
没等他们放松,就听她道:休沐就回来了。”
最后商讨的结果是,举家搬迁, 直接在观月宗附近定居, 如此怀奚回家也便利, 她也觉得不错。
倒是没什么东西需要带走,简单收拾几人便启程。
几人大手一挥在观月宗附近大手一挥购置了房产,配套设施极其豪华,离观月宗御剑不过十分钟。
闻羲和他们要随她一起去,怀奚严词拒绝, “我自己去。”
谢无期递上准备好的行囊,“多久回来?”
“弟子入门试炼或许要几日,但我也不确定,你们等我消息。”
今日是新弟子入门试炼的第一天,山门前有不少弟子正在迎接,等人到齐统一进行测试再进行试炼,怀奚没有提前和姜云月说,她置身在其中,安静等待测试。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之前她都是作为围观的群众,对她而言有不同寻常的意义。
前来观月宗的新弟子并不多,算下来只有寥寥数二十几人,和其他一些宗门占庞大的新弟子队伍相比显得有些冷清。
应该和之前观月宗和揽风宗的冲突有关,怀奚隐约听见有人在说起此事,有些人心生忧虑,还在犹豫是否要继续留下。
但这次错过,就又要再等一年。
她们依次登记后被领到一个空旷的广场,原本还有二十来人,现在只剩十七八个人。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石柱,这往往意味着一个人修行的正式开始。
虽然她不是,但看到眼前这个矗立的巨石,她的心情也如周围的人般激动。
低沉的钟声敲响,回荡在山谷间,所有人都自发地噤声,没有再交谈,静待测试开始。
怀奚转头看向周围,也有不少围观的人,有殷切期盼的家人和朋友,也有看热闹的路人,还有观月宗的老生。
此前是她围观别人的欣喜或失落,可今天,是她站在这里。
“怀奚。”
唤名登记的长老喊到她的名字,怀奚应了一声,站上高台。
她紧盯着那块刻有兼济天下的巨石,将手放到那篆刻出掌纹的凹槽处。
象征着蓬勃生命力的淡绿色灵力缓缓萦绕着石碑,将她环绕。
她是木灵根,但也有强大的治愈能力,虽然灵根资质不算高,但灵力极为纯净,附近弟子吸纳后神清目明,甚至引来了许多蝴蝶飞鸟。
灵根测试这一关,怀奚顺利通过。
她攥着属于自己的通关令牌,踏上试炼的第一关。
眼前是长长的阶梯,就像是之后漫长的道路,怀奚提步,踏出了第一步。
入选的弟子们互不打扰专心通过试炼,但这里看似是一条平平无奇的石阶,但眼前却浮现曾经发生过的一切,那些曾经遇到的挫折、危险、还有许多痛苦,牵绊住自己的脚步。
正常行进的弟子们放缓脚步,有的人甚至已经停下,拉开的距离越来越远,怀奚很快清醒,她坚定地往前继续。
在即将爬到山顶时,她看到山顶环绕的日晕,璀璨得有些晃眼。
通过问心路,又过了迷心谷,一路抵达终点。
今日天气不算好,中途下雨了,但穿过地势险峻危险重生的迷心谷后,雨过天晴,万丈霞光在眼前绽放。
怀奚回头,连绵群山在她脚下,心境豁然开朗。
不久后,也有弟子陆续抵达,在规定的时间内到了终点。
最终只留下十余人,皆是满脸喜色,紧张又期待地等待之后的结果。
怀奚第一个到,理论考核也是第一,虽然天赋算不上出众,但综合排名第一。
观月宗设有内门外门,凭此可以领取不同规格的资源,但并不需要拜师,上宗门安排的统一修习课,或者别的课程感兴趣,自己也可以去,平时完成宗门任务可以赚钱,购买需要的东西,也可以用宗门积分抵扣。
怀奚认真听着观月宗长老宣读宗门的规章制度,紧接着领取到真正的属于自己的观月宗内门弟子身份的令牌。
接下来有老弟子带领怀奚她们去熟悉宗门,包括她们的住处,内门弟子有单独的一间房,并不算大,但日常起居完全足够,还提前备好了洗漱用品。
但怀奚并不住在宗门,所以提前和老弟子说了,不必安排她的。
怀奚第一次体验这些,似乎和大学生活类似,但其实完全不同,看着观月宗的一砖一瓦,听着路过行人的交谈声,她心情和之前截然不同,空气仿佛都是甜的。
“怀奚!”
姜云月快步走到怀奚面前,“我还以为你不来了,竟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别站着了,快随我来,我们好好说说话。”
姜云月将茶放到怀奚面前,好奇地问:“只有你一个人吗?”
“我一人来的,对了,上回的事彻底解决了吗?揽风宗是否还纠缠不休?”
“倒是没有了,但也不知往后还会发生什么,不过,以后定要更加谨慎不让人抓了把柄才是。”
这次后,整个观月宗萎靡了一段时间,好在现在重振旗鼓,虽此事对观月宗的影响持续存在,但好在现在在恢复了,弟子们也开始正常修炼参加宗门任务。
又聊了会儿,姜云月带着怀奚转了观月宗,山河环绕,风景秀丽,虽然并不算很大,但宗门很是热闹,有条不紊,弟子们都在各自忙碌。
怀奚握着那块刻有观月宗的门徽的令牌,切身感受到自己已是这里的一员。
“听说你不住门内?”
“对,不过我住得离这里很近,你随时可以过来玩。”
“那好啊。”姜云月一听来了兴致,更是约好今日结束就和怀奚回去。
怀奚过得很充实,她和姜云月说说笑笑,回去隔着很远就听见吵闹的声音。
“一回来就有饭吃,好香啊。”姜云月赶紧拉着怀奚进门。
进门院内置办了很大一桌酒席,所有人都在忙碌,襄妤见她们回来小跑着过来拉她们入座,“我们准备了好酒好菜,可要好好庆祝一下。”
怀奚久违地开心,那种可以放下一切,开始崭新生活的感觉让她轻松和愉悦。
“怀奚,恭贺你入门。”
她扬起笑容端着酒杯和大家碰杯。
“嗯,恭贺我入门!”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对于闻羲和而言, 谁会成为他的夫人并不重要,只要有继承人,有一个能够代表女主人身份的女子就足够了。
可见到怀奚的那一瞬间, 他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冲动,他要得到她,即便不择手段。
他们成婚后, 相敬如宾的“夫人”二字被赋予了不一样的意味,他们是夫妻, 是被所有人承认的家人,是互相陪伴永不分离的符号。
可渐渐他不再满足于此,他要得到她的心,不仅仅是感激。
他一点一点靠近,表现得毫无攻击性, 温柔又体贴,她果真对他卸下了所有防备,那么轻易就相信了他。
甚至认为他是个正人君子,是个可以信任的好人。
最开始,他试着拉近和她的距离,但她对这一丁点的靠近都表现得非常敏感,他只能改变策略。
他对于无时无刻想要触碰她的渴望感到陌生, 只能在她熟睡后轻轻碰一碰她缓解。
可有天晚上她醒了, 好像是发现了他面具下的丑陋和肮脏。
可她还是天真地选择相信了他。
甚至在他轻易说两句谎, 流两滴眼泪,就会毫无警惕地靠近他安慰他。
就连他们的初吻,他半哄半骗也让怀奚主动张开了唇,甚至依旧认为他是个正人君子。
最初他以为对怀奚只是欲望,并非是喜欢, 但对他而言并不重要,仅仅是一个理由就已经足够了,婚姻并不是一定要爱。
可后来他却越来越不可自拔,变得患得患失,时刻在暗中关注她的一切,甚至妄想着用一个孩子绑住她。
他变得让自己越来越陌生,甚至连祁檀渊都说他疯了,但他却甘之如饴。
只是他们的幸福并没有持续太久,变故来得那样突然。
等他反应过来时,肉身已毁,那时候他甚至以为自己没死。
一股莫名的力量好像瞬息间夺舍了他的身体控制他做出了违背他意愿的选择。
他也第一次强烈地感受到,这个世界的不真实。
这个世界好像有一只手在推着他们往既定的方向走。
那时候闻羲和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他对怀奚的喜欢是否也是源于这股推力?
才这么没有道理,让他如此沉迷。
他几乎说服了自己,可还是忍不住寻找怀奚的身影。
可找遍了各种办法也无法回到人间,更没有找到怀奚的身影。
这样在鬼界游荡了一日又一日,他始终不愿如入轮回,在魂魄彻底消散前,一切就此开始发生转机。
他被命数将尽的鬼王吞噬炼化,却在关键时刻抢夺了机会,潜藏在鬼王的身体里养精蓄锐,趁他最虚弱的时刻反将他控制,一点点将其吞噬,炼化成了他原本的身体。
这一蛰伏就是几十年的时间,彻底抢夺后,他的状态极不稳定,又需要时间稳固,甚至鬼王的身体被鬼界的界石蕴养,他也无法离开太长的时间,除非自己彻底将鬼王的力量吸收殆尽。
期间他以为自己会彻底摆脱那股力量的控制,放下对怀奚的执念,可日复一日,他的想念没有半点消退,反而越来越深。
即便有随时被鬼王夺回控制权的风险,他还是忍不住短暂离开鬼界去寻找怀奚。
但他只能远远看着她,又不得不早早离去。
终于在彻底完成夺舍前的最后关头,他立即去找了怀奚,却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闻羲和快疯了,或许是为了惩罚,或许是他失去了理智,他以本体形态不顾怀奚的恐惧欺负了她。
他心疼又沉溺,上瘾了般一遍又一遍回忆和她亲密的瞬间。
怀着回去去见她的执念,经过漫长的争夺彻底夺舍了前任鬼王。
他当然知道怀奚中间发生了什么,可他故意去遗忘她,故意不去想她,甚至想着和她斩断联系,让她不再影响他的想法无可辩驳。
也因此,他在感应到鬼界飘荡了他和怀奚气息的魂魄后,产生了迟疑。
这是他和怀奚的孩子他确定,他无视了几天后,还是忍不住将那魂魄动用手段送入轮回。
原本没打算去找她,毕竟他已经打算和怀奚斩断一切。
可他撞见了那个痴傻的孩子,看到了她身上怀奚的影子,于是将她带回了鬼界。
丢她在结界中修补灵魂,本打算等她好了就送走,但一日日过去,他在她身上倾注的心血也越来越多。
连他自己都摸不清他的想法。
他也意识到,即便他对怀奚一见钟情是源于那股力量,但他早已甘心深陷其中。
甚至,真的有力量能够掌控他的心吗?闻羲和意识到这一切时为时已晚。
怀奚已经有了心上人,旁人甚至都已经知道她们的关系,在谈婚论嫁了。
怀奚甚至为了他和他针锋相对,为了护他和他争吵,他只能忍耐。
他相信他们夫妻迟早会重聚,她只是心里有气才不愿意原谅他。
她对谢无期也只是亏欠,对祁檀渊不过是恩情,可他没想到的是,他们在她心里的地位无可取代。
闻羲和那时候只想祁檀渊死,只有他对他的威胁最大。
可是他没想到是,怀奚会做到那个地步,更没想到他和祁檀渊之间的争斗会让怀奚做出那样的选择。
他也意识到,如果继续下去,迟早会再次把怀奚逼入绝境。
即便他再痛恨再嫉妒也只能忍耐,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但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他才发现,他什么都不在乎了,只要怀奚活着。
他和祁檀渊达成了共识 ,甚至主动把谢无期送到怀奚身边。
反正,往后日子还长,他们发生怎样的变故,死了伤了残了,不也很正常吗。
闻羲和从不执着于曾经发生过的事,可这是第一次,他想,如果时间能够倒流,他一定不会让一切重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距闻羲和离世已过了半年, 怀奚还是会频频想起他。
最初她其实没什么感觉,就像她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这样不真实。
直到闻羲和确实不在了,午夜梦回她往他怀里钻, 却摸到一手的冰凉后,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便突然出现。
这种感觉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轻,偶尔却来势汹汹, 翻江倒海。
闻羲和是她来到这个世界遇见的第一个人,也是第一个帮她的人, 或许没有他,她已经死了。
他包容又温柔,最开始只是很有分寸地照看她一二,既不会觉得冒犯也不会觉得冷淡,恰到好处, 让人能放下所有防备。
渐渐的她们的接触越来越多,她也越来越依赖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闻羲和成了唯一一个能够让她安心,能够放下防备的人。
直到他突然表白,认真地问她是否对他有些许好感开始,她们的关系便变得微妙, 走得也越来越近。
虽然她一直觉得, 闻羲和对她的喜欢有点奇怪, 因为他太有礼貌,太有分寸,太恰到好处,过于绅士和完美,有时候也会让人不安。
因为喜欢有时是无法控制的, 可他却控制得很好。
婚后,他暴露出越来越多的本性,但怀奚却不认为是缺点,她们的关系越来越好,越来越亲密,她甚至想和他有一个孩子。
可也是在这个时候,命运给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怀奚每次想起都会觉得很荒谬,不管是她的穿越还是闻羲和的死。
她知道得开始新的生活,她也知道自己迟早会忘记闻羲和。
未来是什么样子她不知道,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一切就变得不可控了。
而现在,她竟然和祁檀渊住在一起。
天色将晚,怀奚看着桌上的饭菜,在想是否要再热一下。
这是给祁檀渊留的,虽然他一般都会说不用,不必,前几次他都没动,后面倒是吃了,但她摸不准他的喜好,因为他很冷淡,倒是都吃完了,但也或许是不想浪费。
这个时候,他已经辟谷无需用餐了,但她现在都要麻烦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除了给他留些饭菜,她实在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反正,她自己吃也要做,大不了一次多做些留一半,如果祁檀渊不吃,她明天还能热一热自己吃,不用再做了。
他给了她钱,但这里距离山下有些距离,她并不想下山,便在就近的农户家里买些吃食。
实在要下山就很农户一起,但偶尔会遇到特殊情况,下暴雨山路很不好走,雨雾遮挡视线看不清路,爬山时意外滚落山崖。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会死,可祁檀渊出现了。
祁檀渊将她抱起来时,她只觉得难堪和无地自容,埋着头一声不吭。
身陷窘境,她再也控制不住地想闻羲和。
祁檀渊只是他的朋友,对她而言只是个陌生人,但他出于仁义对她照顾有加,但这本不该是他的责任。
她甚至偶尔在想,她为何恰好离开了,如果没有离开,或许能够和闻羲和一起离开。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闻羲和就像是她生活下去的支柱。
但现在这根支柱消失得干干净净,怀奚一度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
因为除了闻羲和,她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牵挂,也没有认识的人。
很多人对她是抱着恶意的,她心知肚明,尤其是这个以武力为尊的世界。
许多人看她的目光带着轻视和鄙夷。
包括祁檀渊,虽然或许他并没有恶意,但还是会让她从心底里感到难堪。
也可能是她的自尊心作祟,她不想麻烦祁檀渊,所以即便他给了她钱,这些解决她的吃穿绰绰有余,但她大部分都存着,学着自己做饭,甚至自己摸索着种菜,减少自己的开销,尽可能不给祁檀渊添麻烦。
甚至她还能采药赚钱,就将之前用的钱添上,买了个礼物作为谢礼一并还给了祁檀渊。
但那些只是她一个人的纠结,那些钱,对祁檀渊而言只是随手的小事罢了,或许从未放在心上。
也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自从那日的尴尬发生过后,祁檀渊好像在有意回避她,虽然他很忙,但往常不会一连几日都不回,好在这里好残存了他的气息,只要她锁紧门窗那些脏东西就不敢进来。
可这次出了变故,或许是临近中元节,祁檀渊残留的气息不管用了,当那些鬼物蜂拥而至时怀奚想的是她这次可能真的完了。
死亡和恐惧的威胁爆发了她的潜能,但厉鬼太多了,怀奚体力耗尽,绝望之下的她在看到破门而入的祁檀渊后,冲上去紧紧抱住了他。
这是祁檀渊第一次亲眼看到怀奚哭。
她滚烫的脸紧紧贴在他的颈间,披头散发,鼻涕蹭到了他身上,很脏很丑。
但她很快冷静了,又恢复了往日的客气,甚至连看都不敢看他地道歉:“对不起。”
在怀奚提出要给他洗被她弄脏的衣裳时,他没有第一时间拒绝,本来他可以直接扔了。
这件事后她很怕自己一个人过夜,甚至有意无意在他的身边出现,但也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抬头就能看到她。
很不适应,他想出声提醒,但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他的话悉数咽了回去。
时间确实是个莫名其妙的东西,他对她的容忍度越来越高,甚至习惯了她的存在,甚至有时没看到她还会下意识寻找她的身影,当他发现时只觉得荒谬。
不过渐渐他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反正,那样的感觉也还不错。
甚至他在想,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也未尝不可。
只是,他看着喋喋不休的怀奚会想,她和闻羲和之间也是这样相处的吗?
但他在不小心触碰到怀奚,看到她躲闪的反应后知道是不一样的。
她并不喜欢他的靠近。
怀奚有时会看书等他,与其说是等他,不如说是他没回来她无法安心入睡,即便他设下了阵法。
祁檀渊走近,看着她睡着的模样,正要伸手拿过她手里的书,她却突然惊醒般往后一退,祁檀渊伸手揽过她的后脑勺,才没有撞到墙。
“你回来了。”怀奚醒来发现和他靠得很近,紧张得话都快说不出。
祁檀渊慢慢松手,“嗯。“
“我留了饭菜你记得吃。”
“好。”
怀奚发现祁檀渊今日话格外的少,“你心情不好吗?”
“没有。”
“哦。”怀奚没有再问,他看起来并不想说,“你要去归一宫了吗?”
她开始担心这件事,是不是那时候她们就会分开了,可是她好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
祁檀渊筷子停了,“我去?”
“你哪天走记得告诉我一声。”说着怀奚有些伤感,但很多人最后都会渐行渐远,她也要习惯一个人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
怀奚正叮嘱祁檀渊去了归一宫的生活,可他突然起身走了。
“哎……”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怀奚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可思来想去也没有那句话不对啊。
祁檀渊想的是,他已经按照闻羲和的嘱托照看怀奚,这次他去归一宫分开已是仁至义尽。
可他没想到的是,怀奚从始至终也没有想着和他一同前往。
这个时候他本来应该松口气,终于能够彻底自由,可为什么他却很烦。
又过了两日,怀奚推开房门就见祁檀渊站在一旁,在她开口之前他道:“你不一起去?”
怀奚迟疑了会儿才意识到他的意思。
可她为了不让他为难,又确认了一遍,“去哪儿?”
祁檀渊的神色并不好,怀奚试探地问出了那个不确定的答案,“归一宫?”
他没有否认,可是归一宫并不是想去就能去的,祁檀渊的天赋绰绰有余,但她却连门槛也摸不到。
就在她沮丧时,祁檀渊说出了一句让她心跳空了一拍的话,他说:“我们一起去。”
祁檀渊既然说能去,那她就一定能去,只是,她其实想说,祁檀渊对她已经足够了,这么多年她也已经彻底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若是小心些也能应对周围的危险。
甚至她也可以回众生域,在那里她会更安全。
可这是被动的选择,她知道,但很多事情并不是一开始就能得偿所愿,在这段时间里她其实已经想好了,自己一个人往后的生活。
可是祁檀渊却说她们一起去。
就好像是说,她们去到一个全新的地方,开始全新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祁檀渊回来时受了伤, 怀奚每日会给他送药。
进门时却看到跪在一旁的谢无期,他垂着头,身姿依旧挺拔, 后背的鞭痕也清晰可见。
“什么时候来的?”祁檀渊顺手将药碗接过放在书案上,牵着她到了一旁。
“才来,我只是过来送药, 就先走了。”
任谁被责罚时被人撞见都难堪,怀奚实在不想再留, 几番犹豫,离开之前还是忍不住对祁檀渊道:“你们师徒二人之间的事我不想插手,但是你对无期也不要太严厉了,谁都犯错的时候。”
换个人她绝不多说一句,但谢无期不一样, 如此刻苦努力,尊师重道的人,被祁檀渊如此严厉地对待她实在于心不忍。
“这是愈合膏,你作为师父多少也该关心关心他。”
怀奚把药给了祁檀渊,朝谢无期那边看了眼,珠帘挡住了她们的视线,她说完立即走了。
祁檀渊回去时谢无期还跪在地上, 想到怀奚刚才的话, 他皱起了眉。
他低声道:“师父, 是弟子的错。”
祁檀渊想起曾经怀奚也因为谢无期和他吵过架,也是因为他被惩罚一事上,谢无期就这么让人心疼?
他收起了那瓶伤药,而是重新取了一瓶给谢无期,“没有下次。”
“弟子记住了。”
祁檀渊倒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可是隔天他竟看到怀奚和荆楚走得很近在说什么。
两人同是医修,志同道合聊得来。
他等了又等,怀奚迟迟没有离开的打算,他靠着树干看着那边。
看来怀奚聊得很投入,半点没有注意到他,在他走上前时怀奚终于舍得走了,她满脸的笑容,“你也才回来?”
“去哪儿了?”
“我去药田采了些药,遇到堂主和他说了两句话。”
“两句?”
怀奚迷惑了,“是啊。”
祁檀渊没再说话,怀奚还在和他聊今日从荆楚那里听来的奇闻异事,祁檀渊却加快脚步走了。
她茫然地留在原地。
隔天,怀奚正要将药给祁檀渊送去,因为昨天的事还准备了小礼物。
她正要敲门,但房内似乎有人在,怀奚犹豫着是否等一等。
却听见从房门内传来的声音,是苏云阙,她想要回避,但已经听见祁檀渊那句格外冷漠的话。
“我和她有何关系,别乱说,朋友罢了。”
怀奚的脚步顿住了,回神后正要转身,房门却被推开,苏云阙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
“来给他送药?”
怀奚否认了,“不是,我就过来看看。”
“那你看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苏云阙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怀奚很不自在。
“不必了,他应该也好得差不多了,我正好还有些事要忙。”
苏云阙闻言微微一笑,倒没有多说,“那我也要回去,一起?”
“好。”
怀奚过去将那道房门合上,在合上的最后一刹那她似乎对上了道视线,来不及分辨此人是谁,她迅速将门合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谎,就突然不想让苏云阙知道她过来确实是给他送药。
她和祁檀渊的关系要比别人以为的要复杂,而现在,她们确实是朋友,除了这个关系再无别的牵扯,所以,祁檀渊说的很对,可她为什么会觉得有点难过呢。
不止如此,她也听见周围的一些声音,无非就是猜测她和祁檀渊的关系,包括旌歌她们已经默认他们迟早会在一起,和祁檀渊一起生活了几十年,有时她们的相处方式已经很默契,甚至超越了一定的界限,但从未跨越禁区。
但刚才,祁檀渊的话把她拉回了现实。
有时她也弄不明白,祁檀渊有时的举动似乎很在乎她,但转头又将她们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或许,他确实只是把她当做朋友,不然,为什么几十年,足足五十年,也没有任何进展?
无非就是他不想,也没有这个心思。
她对祁檀渊有多喜欢也谈不上,或许是习惯了,也或许是被他的皮相迷惑了,又加上周围的声音,才一时不清醒了。
怀奚郁郁寡欢,她撞到一个人匆匆道歉:“对不起。”
说完才发现她撞到的是祁檀渊的大弟子谢无期,她们实在不熟悉,见他始终不回答她满心忐忑,又低声道歉。
可他却只是伸出手来,手心里是一粒小小的莹润的珍珠。
怀奚对上谢无期冷淡的眉眼,才想起这是她昨日掉的耳钉,这样小小的不起眼的一粒不知何时被谢无期捡到了。
若是掉在地上她自己都不一定能发现。
“多谢你。”怀奚接过珍珠。
他的背影消失后,怀奚感慨不愧是师徒,性子都是这样冷淡,但也确实貌美,怀奚刚才忍不住悄悄打量了几眼。
但对上他冰凌般的视线后又立即收回目光。
他似乎不太喜欢她。
虽然她已经习惯了,但还是有些沮丧,她和祁檀渊的弟子们都相处很好,唯独这个大弟子格外冷淡。
也让曾经试图主动关怀的她不敢再轻举妄动。
怀奚路上遇到旌歌,她打量了怀奚几眼,“你去为师父送药吗?”
再次被这么问,怀奚有些无奈,也有些烦躁,现在所有人都这么认为,她这样一厢情愿之前竟没有发觉,祁檀渊恐怕会觉得她烦吧,但也不好提及。
见她似乎不想多提,旌歌取出一个长形锦盒,里面光华流转的药草快要闪瞎怀奚的眼。
“怀奚,我这儿有几株药草你看看你可用得上?”
是很罕见的药材,她炼制丹药正缺这味药,其他的几株也可以炼制极好的丹药。
旌歌一脸的平静,似乎并不知这几味药材的珍贵性,怀奚立即将锦盒合上,灵气越浓郁的药材越要好生存放,否则散逸的灵气和药力会越多,效果大打折扣。
“这可是好东西,你好好收着。”怀奚推了回去。
“我拿着也无用。”
“怎么会,你卖出去也是一笔不菲的收益,而且存放着或许哪天就能用得上。”
旌歌不由分说地塞给她,“我们是什么关系,你炼制了分我些好了,在你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啊。”
她顿了片刻又道:“其实这灵草也是大师兄给我的,我思来想去还是给你最好,你拿着也能拍派上用场。”
竟然是谢无期给旌歌的,怀奚摇头,“那我更不能要了。”
“我问过大师兄了,给你他不会介意的。”
如果这些药材有利于谢无期的伤势也就好了,可偏偏确实是很少用到的,她炼制也不是因为用得上,而是精进自己的炼药术。
“你到时炼制出来了分我和大师兄点不就好了,反正我又不缺钱用。”
怀奚想想也是,只是她没想到这药竟是谢无期的。
旌歌的保存方式可谓暴殄天物,如此珍贵之物要用特殊的器皿存放,才能把不挥发药效,想到这几株药草或许会因保存不当药力大减,怀奚痛心疾首。
怀奚偶尔还是会想起祁檀渊说的那些话,绕着湖边的长廊吹风,她不应该失落,但好像有些事情是没法控制的。
她趴在桌边,盯着湖面飞过的蜻蜓,慢慢闭上双眼。
等她醒来时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衣裳,除了祁檀渊她想不到会是谁。
她想到他就烦,揉吧揉吧给扔湖里了。
那些药草练出了两瓶丹药,怀奚留下了两粒,其他的给旌歌送去,“这一瓶是无期的。”
旌歌犹豫道:“我昨天在湖边遇到大师兄,他好像心情不好,我不敢去找他,不然怀奚你让师父给他?”
祁檀渊是他的师父给他确实再好不过,但她实在不想见他。
正说着祁檀渊从背后出现,“在聊什么?”
旌歌眼前一亮,“说什么来什么,师父,大师兄给了我一些灵草,怀奚炼制出丹药后说给大师兄带一瓶去。”
“我正要去找无期,给我吧。”祁檀渊对怀奚说。
怀奚将药瓶递给他,没有和他多说,“旌歌你忙吧,我先回去了。”
祁檀渊皱眉看着怀奚走远,她已经好几日没有和他说话,即便说话也极为疏远客气。
“怀奚怎么了?”
旌歌摇头,“她挺好的啊。”
祁檀渊没有多想,将丹药给了谢无期,“这是怀奚让我给你的。”
谢无期沉默地从祁檀渊手里接过,“多谢师父。”
“不必谢我,你该谢的是怀奚。”
“不过她虽总护着你,但她是她,我是我,你可明白?”
怀奚一般不插手他和谢无期师徒之间事,可偶尔看谢无期受惩罚,便会拐着弯儿让他宽容一些。
她总是心软。
“弟子明白。”谢无期紧紧握着药瓶。
“你上次受伤了回去歇着吧,我确实对你严厉,但也是为了你好。”
“多谢师父。”
祁檀渊提笔批注卷宗,他抬头,“还有事?”
谢无期的视线从他手里的那支笔上挪开,“弟子告退。”
回去路上他看着手中的药瓶,小心收好,抬头就是怀奚的住处,他似乎看到了她背着竹篓的背影。
谢无期正要过去,却看到今羡围绕在怀奚身旁,两人说说笑笑甚是开心。
怀奚从他身边路过,谢无期看过去,可她收起了笑容,和他擦肩而过。
谢无期远远看着怀奚离去的背影。
她对所有人都很热情,唯独对他很疏远。
谢无期想起那日怀奚毫不犹豫丢掉的衣裳,特意经过师父之手,代送给他的丹药。
还有此前她远远看到他就走的画面。
他们或许会永远这样,怀奚和师父迟早会走到一起,他们也不过是形同陌路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怀奚这段时间失眠, 夜里总是惊醒。
这次睁眼,却惊恐地看到床边坐了个人,定睛一看原来是闻羲和。
他似乎笑了笑, 却让怀奚心惊胆战,“大半夜怎么不睡觉?”
“被吓到了吗?”
谁大半夜看到一个人影在床边不会被吓到。
怀奚心有余悸,刚才闻羲和的神情就像是要把她吞了。
“我只是在想, 你会离开我吗?”
面对闻羲和突如其来的询问,怀奚不明所以, 但耐心地回答:“怎么会这么想,莫非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闻羲和的不语让怀奚心生警惕,“你不会……”
话未落,闻羲和便轻声道:“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
“我梦到你喜欢上别人。”
怀奚瞬间哭笑不得,“所以你大半夜不睡就是在想这个?”
可闻羲和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怀奚也认真了,“你还在那我肯定不会。”
“若我不在了呢?”
这她可没法保证,但为了哄他还是道:“那我也一辈子为你守寡。”
可闻羲和神色没有半点和缓,怀奚觉得他怪怪的,却也说不上来。
“别想了,明日母亲寿宴还得早起。”
寿宴很热闹,但怀奚还是没能见到闻羲和的那个朋友。
这样的场合他竟也不出现, 不过也正常, 她们大婚当日也不见其他亲友的身影。
她即便想认识也没有机会。
倒不是多想和他见面, 只是她和文闻羲和已经结婚了,那他身边的人她总要认识才对,可结婚有段时间了,却还是没有在正式场合见过一次面。
“宾客会有些多,我来应付就好。”闻羲和对她说。
怀奚点点头, 只是闻羲和突然来了一句,“你在看谁?”
她脑子转了一圈,“我只是随便看看。”
“是吗?”
他最近好像总是疑神疑鬼,和之前才认识的闻羲和完全相反,那时的他体贴温柔善解人意,举止绅士很有礼节,语言更是找不出任何错处。
可现这两天他的话总是意有所指。
是因为那个梦?
直到寿宴结束怀奚也没看到祁檀渊,她随口问了一句,“你朋友没来?”
闻羲和笑容不达眼底,“你想见他?”
怀奚点点头,“他是你的朋友,我总要认识,我也想了解你周围的人。”
怀奚太坦然了,闻羲和嗯了声,“有机会让你们见一面。”
这次过后怀奚心满意足,她也不是执着于见祁檀渊,但闻羲和越是不让她见反而激起了她的求知欲。
她不想对闻羲和一无所知,更不想被瞒在鼓里。
或许一开始她就不该如此草率地答应闻羲和的求婚。
万一他是个 gay……怀奚只盼着自己不要这么倒霉,当时也是美色熏心一时冲动。
“夫人,你可是后悔与我成婚?”
闻羲和是笑着说的,可怀奚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她警铃大作,“怎么会,你这么好,打着灯笼都难找,我怎么会后悔?”
怀奚笑盈盈的望着他,闻羲和心里的阴霾散去几分。
宴席上怀奚多喝了几杯,她是被闻羲和抱回去的,迷迷糊糊时,她听见了祁檀渊的名字。
微微抬头,一张俊脸映入眼帘,怀奚愣愣地看着。
但很快她的视线被挡住了,怀奚想探头去看,闻羲和却把她的脸埋在他的怀里。
回去后她坐着,闻羲和给她脱衣裳她只管抬手。
却恍惚想起刚才看到的那张脸,确实很好看,怀奚意犹未尽。
闻羲和看出了她的走神,将她径直抱去了浴室,怀奚一声惊呼抱紧了他,当她被放入温热的水中时,她立即伸手去够闻羲和。
“我要被淹死了。”
闻羲和看着醉酒的她胡乱扑腾,然后才牢牢将人捞起。
她紧紧抱住他。
这时候的她很不清醒,也最毫无防备。
“刚才看到谁了?”
怀奚思考了一会儿,“我看到……你的朋友了。”
说着她竟然露出一个笑容,“他长得真好看。”
闻羲和一顿,他揉着怀奚的后颈柔声问:“你喜欢他?”
“我都不怎么认识他。”
“如果认识了呢?”
“那我也不喜欢他,他看着有点不好相处。”
“还是你好。”怀奚开心地亲了闻羲和两口。
在怀奚的再三询问之下,闻羲和答应了介绍她和祁檀渊认识。
怀奚很紧张,她也没想到会这么快,闻羲和总是一推再推,这次却这么轻易地答应。
她觉得不对劲,但又想不出哪里不对。
为了这次见面,她特意准备了送给祁檀渊的礼物,还特意打扮了一番。
闻羲和看着她梳妆打扮,突然问道:“夫人你见我也不见得这么上心。”
“那不一样,那可是你朋友,我自然要给你撑场面。”
她换了好几身衣裳,闻羲和却选了件她觉得平平无奇的,她严重怀疑他的眼光。
“这件真的好看?”
“好看。”闻羲和从背后弯腰看着镜子里的她,低头在她脸颊亲了亲。
怀奚笑着躲开,“别闹。”
两人过去途中闻羲和牵住她,怀奚已经看到远处坐在桌边等候的背影,立即抽手,“让人看到多不好意思。”
“我们是正经的夫妻,有何不好?”
好像也是,但人家毕竟是单身,她们这样也太腻歪了。
怀奚被闻羲和牵着入座,她坐在闻羲和身侧。
“檀渊,一直没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这是我的妻子怀奚。”
怀奚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闻羲和很刻意,好像在宣誓什么,面对祁檀渊他往日温柔的脸变得有点笑里藏刀。
这是什么奇怪的想法,怀奚打消自己的念头。
怀奚笑着和他打招呼,可对上他视线的瞬间,怀奚心头重重一跳。
倒不是因为他很好看,而是他的视线让她感觉到一股很强的侵略性。
但他很快挪开视线,神色冷淡,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全程闻羲和在说话,怀奚附和两句,她主要观察闻羲和祁檀渊的相处状态,但她并没有发现不妥。
并不亲密,也不见祁檀渊对闻羲和生出什么占有欲。
知道两人不是断袖她放心了不少,但这场宴席她只想尽快结束。
闻羲和说要和祁檀渊在小叙一会儿,怀奚便提前离开。
直到夜里也没见闻羲和回来,虽然往常他也会和祁檀渊喝酒,但都是在晚上之前就回来了。
而且她离开前,总觉得闻羲和怪怪的,怀奚思索后给闻羲和发去传讯。
他说他喝醉了,让她去接他。
能她发消息过来,那就还没有很醉,往常他都是自己回来,即便醉得很了也是侍从送他回来,这还是头一次让她去接。
闻羲和在和祁檀渊喝酒,那自然是在祁檀渊的住处了。
怀奚有些踌躇,那毕竟是她第一次前往。
【我现在就过来。】
殿门大开着,她一眼看到屋中坐着的祁檀渊,并不明亮的光线下,他缓缓抬头看了过来,眸子黑漆漆的,看不出原本的瞳色,左手边还半端着酒杯。
而他对面坐着闻羲和,他起身步子不稳地走过来,怀奚闻到了浓重的酒气,“你喝了多少?”
“和檀渊聊得高兴,一时喝多了,夫人勿怪。”
她很想说闻羲和一整天都拿腔拿调的,很做作,就像在刻意秀恩爱,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
他在他朋友面前秀恩爱干什么,况且闻羲和也不是这种莫名其妙的人。
纵使心中万般疑惑,怀奚没有戳穿他。
但也或许是真的醉了。
闻羲和靠了过来,怀奚连忙扶住他的腰,他笑着道:“还好有夫人你来接我。”
“别说话了,把解酒丹吃了。”
怀奚倒了颗解酒丹艰难让闻羲和服下,她注意到一旁的祁檀渊,伸手想递给他,“这里还有一些,不知道你用不用得上。”
她发现闻羲和有一瞬间的不满,这么抠门吗?如她所料祁檀渊没收。
怀奚小声对闻羲和说:“快回去了。”
在人家家里这么腻歪怀奚实在不好意思,她总觉得闻羲和也不像是喝醉了,但没和他计较。
“檀渊,我夫人来接我了,下次再聚。”
闻羲和说完和怀奚一起离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祁檀渊面前。
回去路上怀奚忍不住道:“你干嘛这样?”
“什么怎样?”
“你刚才……算了。”
“我们既是夫妻,这样不是理所当然吗?还是是说夫人,你其实不喜欢这样?”
“不是不喜欢,只是你这样很奇怪。”
“你不喜欢我?”
怎么又扯到这里来了。
“我没有不喜欢你啊,我不喜欢你怎么可能会和你结婚。”
“若换个人呢?”
“换成谁?”
闻羲和语出惊人,“比如说祁檀渊。”
“我和他怎么扯到一起了!”
闻羲和静静看着她,却忽然勾唇笑了,“和夫人你开个玩笑罢了。”
“你最近真的很不对劲。”
“可能是太没有安全感了吧,所以夫人你要多爱我一点。”
怀奚再次震惊闻羲和的不要脸,婚后他真的刷新她的认知。
不过她不排斥,反而觉得新鲜。
睡得迷迷糊糊时,她翻了个身,好像听见闻羲和说了一句什么话。
可她转头就睡着了。
闻羲和抱紧睡梦中的怀奚,“夫人,这次,我不会再让一切重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最近怀奚很是烦恼, 也很是不解。
和闻羲和马上就要结婚了,但她对他身边的朋友一无所知,她知道他和那个叫祁檀渊的人很要好, 时常结伴出行,也时常一起历练,甚至出生入死, 是过命的交情。
可她却只是从别人口中听说他这个朋友,闻羲和也只是偶尔和她提及, 绝不说太多,她甚至在想,两人是否有些见不得人的关系。
每当她提出想要认识认识,以后有事也可以通过这个祁檀渊的人询问一二。
闻羲和总避重就轻,一推再推, 总说总有机会的,该认识的时候就认识了。
他对她虽然也偶尔亲密,但也绝不跨越雷池半步,最多牵牵手,连亲吻也没有过。
就连她主动,也只是亲亲她的脸颊便作罢,他偶尔不太像个拥有正常生理欲望的男人。
因为家庭环境, 怀奚对这些很陌生, 但越是因为如此, 她越是渴望了解,也格外新奇和蠢蠢欲动。
但闻羲和的反应无疑给她泼了一盆冷水,将她的害羞和憧憬都浇得透透的。
他的态度让她隐隐不安。
趁此机会,她顺便想确认,他们之间没有一些别的事。
因为据她了解, 祁檀渊从未和哪位姑娘走得近过,虽然这很正常,并非是什么奇怪的事。
但结合种种异常,她不得不留心。
而且,她还听到过一些很是离谱的传闻。
这种一无所知被瞒在鼓里的感觉怀奚很没有安全感,结婚可是大事,总要彻底了解清楚,以免一不小心踏入了火坑。
这次终于在怀奚的强烈要求下,闻羲和安排两人见上一面。
她有些忐忑,祁檀渊谁不认识呢,天赋绝伦,眼高于顶,突然要见他自然紧张。
闻羲和打趣:“知道的,只当我们去吃顿家常便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去上刑场。”
“他不会吃人,放心吧。”
“我听说他冷冰冰,我担心……”
闻羲和轻轻捏了捏她的脸,“现在回去还来得及,一会儿可就只有见面了,要回去吗?”
到底是个什么牛鬼蛇神,她这次定要见上一见。
“他脾气好吗?”怀奚忍住不住问,闻羲和既然能和他做这么多年的朋友,那想必脾气坏不到哪里去。
宗门里崇拜他的弟子居多,虽然许多人说过他不好接近,但她并未听过他脾气恶劣的传闻。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这样忐忑。
脚步声渐近,怀奚看过去,看到了之前总是隔着人群见到的身影,并且距离她越来越近,甚至站在了她的对面。
“檀渊快坐。”
“一直没能找到机会让你和怀奚正式见上一面,这次正好。”
怀奚绞尽脑汁怎么和他打招呼,总不能说你好,我叫怀奚。
闻羲和算是她们两人的中间人,怀奚等着他开口,全程都听闻羲和安排,她忍不住悄悄去看对面的男人。
和平常远远看着,很失落冷漠疏离的他似乎有些不同。
他还挺温和的,他看过来,怀奚一时紧张,朝他露出一个自认为友好的笑容。
可她发现,他还盯着她。
一般而言,不都会挪开视线吗?自问他这样的举动让怀奚甚是尴尬。
闲聊几句,闻羲和看了看玉简,无奈地对她道:“父亲有事找我,得过去一趟,你要先随我回去了,还是继续在这里陪檀渊坐上一会儿?”
怀奚想回去,虽然坐下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但她的第六感告诉她,闻羲和祁檀渊之间应该没有不正当关系。
两人只是寻常的朋友,她身为闻羲和的妻子,直接走好像有些不好。
她等着祁檀渊主动说,她也好顺理成章地离开,但他未发一语,只是喝着茶。
“嗯……你忙得快吗?”怀奚问。
“应该不会耽搁太久。”
“那你先去吧。”怀奚用眼神亲殷切地示意闻羲和,让他早点回来。
“你和檀渊先聊会儿,我很快就回。”
闻羲和离开后,只剩怀奚和祁檀渊两人,她对他实在不熟,对他的了解基于那些传闻以及闻羲和偶尔的提及。
所以一时陷入了沉默。
气氛甚是尴尬,毕竟是她主动提及见一面认识认识,这样不说话也不妥,于是试探地说:“这些点心还不错,你要吃吗?”
说完就后悔,他看起来也不爱吃这些。
可他却拿了块她推过去的盘中的桃酥,“多谢。”
怀奚松了口气,果然是偏见,人家也没这么难相处,她露出一丝真心实意的笑,“这个是羲和带回来,不太甜,吃着正正好。”
她发现祁檀渊顿了下,怀奚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可方才的话左思右想也没有问题。
而且他确实将这桃酥吃完了,怀奚便也没再问。
谁知祁檀渊却开了口:“听闻羲和提及,你对医术颇有研究?”
怀奚一愣,不好意思地笑道:“只是感兴趣,还在学习,担不上颇有研究二字。”
闻羲和竟在外这么说,她最知自己的深浅,现在不过是半斤八两的水平,许多东西都还是一知半解。
“我偶然得过一本有关医术的古籍。”祁檀渊将一本厚重古朴的书推到怀奚面前。
映入眼帘的几个大字将怀奚震惊在原地,万化真解药石卷,是已经绝迹的医书,这次却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我能看看吗?”怀奚紧张又激动地问。
“给你的。”
怀奚错愕不已,“给我的?”
“嗯,我拿着也无用,索性给你了,你不喜欢?”
“喜欢!很喜欢!可是……可这太贵重了,我看看就好,看了你拿回去吧。”
她们才正式见面,就送她这么一个大礼,在祁檀渊看来,这似乎并不算什么,只是随手送个小礼物罢了。
祁檀渊的语气却不容拒绝,“我这里放着也是放着,反倒占地方,你若不要,那我扔了算了。”
简直暴殄天物,虽然还没扔,但怀奚一想想便心痛,“那样的话,我收着,你要用的话随时找我,我给你拿过来!”
祁檀渊看着她,随口嗯了声,“还有有关练毒和炼丹的书,似乎叫什么青囊丹经和玄毒录。”
怀奚两眼放光,这也是极为经典的著作,但皆已失传,如今却奇迹般出现。
她正要说话,祁檀渊淡淡道:“但我不记得放在了何处,若你想要,可以自己去找找。”
他忙,让他找怀奚也不好意思,她自己找更好,但直接去人家家里找东西似乎也不太好。
“应该在书房,可能在哪个角落吧。”
书房的话那就太好了,如果是他的住处就不太合适了。
她留意着祁檀渊的神色,想知道他究竟是随口一说,只是客套之语,还是当真觉得不在意。
应该是吧,不顾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被人觉得累脸皮厚她也认了,那可是快失传的古籍,若是早知道祁檀渊有,那她想方设法也要和他拉近关系,厚着脸皮有机会蹭一蹭看上一看。
今天收获颇丰,所谓的尴尬一扫而空,只觉得眼前坐着的男人如此地亲切,如此地帅气,出手如此大方。
之前那样揣度他,她真是太小气了!
怀奚激动地脸色发红,“那我看完到时再联系你吧。”
祁檀渊忽然道:“我们似乎还没有联系方式。”
怀奚这才想起来,不等她犹豫,祁檀渊已经将玉简递到她面前,“到时联系。”
“好。”
有了他的印记,玉简弹出了祁檀渊三个字,他补充道:“是这三个字。”
她其实知道,然后她也仿照他发去自己的名字,“这是我的。”
“嗯,怀奚。”
他念得很慢,像是从口中细细嚼咀才从舌尖吐出来,怀奚听着有些别扭,和别人喊她名字的感觉都不同。
但细想也没有特别之处,许是她的心理作用,他的声音不过是好听点罢了。
怀奚接过祁檀渊递来的茶杯时有些走神,不小心将滚烫的茶水泼到了手背,瞬间红了一片,祁檀渊将茶杯拿走,“怎么这样不小心?”
他立即将她的手拉过,用湿帕子轻轻擦了擦。
被他宽大的手掌握紧,怀奚浑身像是有蚂蚁爬过,她结结巴巴道:“没事的,茶水不是很烫。”
可他只是皱着眉看她,怀奚说不出别的话了,在他取出药膏为她涂抹时,她才惊醒,立马想将手抽回,但被他握得很紧,怀奚一时无法挣脱,只能任由他涂抹。
微微粗粝的指腹抹了药膏凉凉的,但又很快化开,他涂抹时不经意指尖不经意扫过她的手心,她指尖颤了颤。
“怎么了?”
对上祁檀渊微抬的眼眸,怀奚慌乱移开视线,“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已经快好了。”
他的话不容拒绝,怀奚向来行子软,想要说出口的话最后还是咽进了肚子里。
她默默在心口计时,但他涂抹得太仔细太认真了,怀奚都不忍打扰他,胡思乱想时,他的手松开了,“好了。”
“还疼吗?”
他问还疼吗的语气特别温柔,怀奚脑子有些晕乎,这和她想象中的人物形象大相径庭,以至于有些无法消化。
“不,不疼了,多谢你。”
她总觉得她们这样是不是太亲密了?毕竟……她们才正式认识不到一个小时。
之前她路上遇到祁檀渊都是互相视作陌生人的状态。
她隐隐觉得不对,祁檀渊波澜不惊地开了口,“你既是闻羲和的妻子,我自然应该多加照顾。”
怀奚恍然大悟。
“况且……”他缓缓凑近,怀奚被他弄得猝不及防,但避开好像又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硬着头皮坐着不动,可他始终没有下文。
“况且……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长得和我的某位故人很像。”
怀奚不了解祁檀渊身边的人,自然也不知这位故人是何身份,她捧着茶杯,“是好友?”
“是也不是。”
“应该不说并不准确,我和她的关系有些复杂。”
眼前之人神情似有追忆,又好像在透过她看别人,但很快又聚焦到她的脸上。
“哦。”
“茶杯给我吧。”
怀奚抬头,疑惑地看向他。
“茶水已经没有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早已喝完,刚才也不知道在喝些什么,她尴尬地将杯子递过去。
祁檀渊将茶杯倒满,怀奚伸手就去接,他却笑着道:“伤口已经不疼了?”
“刚才是不小心。”她小声辩解。
祁檀渊将茶放在她面前,“等凉了再喝,别急。”
她喜欢喝烫茶,温的喝着怪难喝的。
“多谢你。”
“你今日和我说了几次谢字了?”祁檀渊作思索状。
她们也不是不说谢谢的关系吧,还不怎么熟呢,但她也不能反驳,呵呵笑了两声。
“闻羲和忙吗?”他突然问。
“还挺忙的。”他们经常在一起,他不该清楚得很,怀奚腹诽。
“他确实很忙,往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我和他既是朋友,我们也是朋友。”
“这太麻烦你了。”
“有何麻烦,你在和我客气?”
见他并非客套之语,怀奚才改了口,“不是,那……”
“和我无需客套,也无需道谢。”
怀奚即将脱口而出的谢谢二字卡在喉咙里,有些人看着面冷其实心热,祁檀渊原来就是这样的人。
果然看人不能看表面,之前是她太肤浅了。
短短的时间,怀奚发现祁檀渊对医术炼药也有了解,甚至很精准地点出了她最近疑惑之事,怀奚大为惊喜,“你也喜欢这些?”
“称不上喜欢,只是略懂一二,偶尔翻阅过一些书,便记下了。”
“这样就记住了?”
“嗯。不过,我也只是一知半解,谈不上深入,还得请教你,我最近对此倒是有了几分兴趣,可能找你探讨?”
“当然可以!”
聊到感兴趣的事,怀奚滔滔不绝,两眼放光,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坐得很近,甚至已经在共同翻阅刚才祁檀渊给她的那本古籍。
她的腿突然碰到温热的物体,忽然意识到她触碰到了祁檀渊的大腿,她不动声色往旁边慢慢挪了挪,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她状似随口一说:“羲和怎么还没回来。”
他没有接话,而是问:“怎么不看了?”
“有点热。”
“是有些热了,吃些灵果,是冰镇的。”
他竟然随身带了冰镇的灵果,还又甜又多汁,是她最喜欢吃的。
他真的处处合她的心意,长得也戳中她的审美,平常看着都赏心悦目。
闻羲和也戳中她审美,也很好,但他们类型不太一样,怀奚想得入了神,直到一只手手搭在她的肩上,她才惊觉。
“在聊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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