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祁檀渊抬眸看向怀奚, 似乎只是随意一瞥,她安静垂着头坐在那儿,眼皮都没抬一下, 更没有往他这边看过来。


    曾经的他,怎想过会和闻羲和的妻子产生任何瓜葛。


    他接了闻羲和递来的一杯茶,却放着没喝, 气氛寻常,坐立不安的怀奚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一切都很迅速, 只是简单坐上两桌,并无太多要置办的,但闻羲和重新布置了婚房,打算搬到怀奚睡的那间卧房。


    怀奚看着他忙碌,没去帮忙, 也没有阻止,只是偶尔祁檀渊的视线让她分外不适,他似乎并未看她,可空气里就像是有无数细细密密隐形的针在刺着她。


    她现在迫切希望婚宴尽快开始,也能早些结束,到时祁檀渊便也没了留在这里的理由。


    婚宴定在两日后,这已经是最快的日子, 毕竟多少要算算日子, 闻羲和这次回来对这些好像格外注意。


    而这两日, 怀奚简直度日如年,祁檀渊要留下参加婚宴,自然没有让人离开的道理。


    怀奚在告知了姜云月和燕知渡两人后,这两日尽量避免出门,闭关修炼, 只是沉不下心,半晌才稳了心神。


    婚宴的前一晚,怀奚睁开双眼,从修炼中醒来,微亮的光线透过窗棂洒落,怀奚眯了眯眼睛。


    出门时她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了闻羲和的身影。


    注意到她的视线,闻羲和笑着道:“这两日檀渊有事要忙,明日再来。”


    所以她特意闭门不出这两日,其实祁檀渊根本不在,怀奚愣了会儿,是了,他也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


    原本他不回来取他遗落之物,她们本该两清了才是。


    “饿了吗?想吃什么我去做。”


    怀奚想了想,说了几道菜名,她坐在葡萄藤下,吹着微风,看着闻羲和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不知怎么,怀奚在某一刻想到了谢无期,也不知他怎样了,这段时日她有意和他划开距离,没有询问祁檀渊他的近况。


    她离开后,谢无期一切应该还好吧,怀奚看着玉简上和谢无期的对话,还停留在之前他询问她在何处的,在做什么的界面。


    “在看什么?看得这样入神?”


    头顶温柔的声音飘来,怀奚立即捏紧玉简,尽可能自然地将其收进袖中,“和人聊聊罢了,明日不是我们的婚宴吗?”


    “对,今日就要做好准备了。”闻羲和顺势坐下来,牵过怀奚的手,“除了姜姑娘、之前你所说的燕阁主,可还有需要邀请之人?”


    怀奚想到了旌歌她们,但路途遥远,她只将此事告知了她们,让她们无需赶来。


    此时的旌歌可谓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虽然早有预料怀奚和前夫会复婚,但当听闻两人喜讯还是分外不是滋味。


    她记得师父去了问道州,现如今,恐怕只有大师兄还被瞒在鼓里。


    旌歌不知是否要告诉他,可思来想去,还是打算瞒着,若告诉了他,只能徒惹伤心而已。


    想必再过些时日,大师兄便能彻底从中走出了。


    至少目前,他和以往并无太大区别,没有太多异常之处,等等再说吧。


    *


    婚宴很简单,五人坐一桌,虽只是吃顿饭,但简单的仪式还是要的,怀奚换上了火红的嫁衣,由闻羲和为她挽的发。


    看着镜中身着喜服认真为她梳发的闻羲和,怀奚眼神微闪,许久才道:“若我有事骗了你,瞒了你,你会如何?”


    木梳停在半空,随后穿过长发,他看向镜中未施粉黛的怀奚,“是么,那就以后再说。”


    “今日是我们的大喜之日,不说这些可好?”


    “好。”


    第一次是由闻羲和的母亲为她梳妆打扮,但这次换做了闻羲和。


    许久未做,他的动作最初有几分生疏,但很快便找到从前的熟练,怀奚始终透过镜面在看闻羲和,一身喜服的他显然是极好看的,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跳动。


    从最初,她对闻羲和便是一见钟情,她不知道闻羲和对她是否也是如此,还是只是因为书中设定需要爱上她。


    现在隔在她们之间的,只有那件事。


    在宗门道义和她们之间,他选择了前者。


    怀奚仔细看着他的脸,想知道当时他的想法,若换做她,处在他的位置和境地,会做出何种选择?


    连她自己也无法保证一定能做到。


    “好了。”闻羲和为怀奚插上最后一根发簪,将鬓发理顺,指尖穿过她的发丝。


    “他们应该快到了,我们出去吧。”


    “好。”


    他们是谁不言而喻,一想到一会儿会见到某个人,怀奚放在闻羲和掌心的手微微收紧。


    他温凉的手将她牢牢包裹,怀奚被牵着走出房门,而抬头,就看到不知何时出现的祁檀渊。


    视线交错间,怀奚心弦微颤。


    “已经来了,想必姜姑娘和燕阁主也在路上了。”


    话落,两人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怀奚迎上去,进了门,姜云月忙和怀奚道了声恭喜,可在见到院中的祁檀渊后,神色微变,险些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燕知渡得知怀奚和闻羲和的喜讯也大为诧异,不过转念一想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只是……他瞥了眼一旁坐着的祁檀渊,不动声色地向怀奚和闻羲和贺喜,随即几人坐下来。


    饭菜由酒楼做好送来,祁檀渊送上一坛酒和一防御法器作为贺礼。


    婚宴上怀奚喝了几杯,闻羲和祁檀渊以及燕知渡三人却不知喝了多少,怀奚的手忽然被人握住,她下意识看向祁檀渊的方向,可他并未看她,和燕知渡聊着什么。


    怀奚对上闻羲和的视线,这才发现这并非祁檀渊为之,牵着她手的人是闻羲和。


    “这样看我做什么?我脸上可是有东西?”闻羲和见怀奚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笑问。


    怀奚回神,“不是,或许是多喝了两杯是缘故,有些头晕。”


    “那你先去休息,我来招待就好。”


    姜云月还在,她与其他人不熟,怀奚摇头,“还好,只是喝些茶就好。”


    闻羲和便没再强求,只是将怀奚手边的茶杯顺势放到一旁,去提了壶热茶过来,将茶杯放到怀奚面前,“喝这个。”


    怀奚笑着接过,“好。”


    但很快她的笑容僵住,捧着茶低头喝着。


    即便没有抬头,她也能察觉到一股无法忽视的视线,她根本无法去看这究竟是谁。


    可转眼便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错觉,怀奚肩上像是卸了重重的担子,但后面她握着茶杯迟迟没有反应,意识到自己有些醉了。


    她意识有些模糊,闻羲和的声音飘忽地从耳边传来,怀奚用力睁了睁眼睛,勉强看到了他的脸,余光似乎看到了祁檀渊。


    直到身体突然腾空,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被抱了起来,怀奚侧头依偎着温热的胸膛,嗅到闻羲和身上淡淡的柔和的香气。


    “你先休息,等会儿我就来。”闻羲和的声音隐隐约约,怀奚点点头。


    “等我。”


    被放在床上后,怀奚翻了个身,彻底陷入沉睡。


    一直到半夜,她听见靠近的脚步声,怀奚睁了睁眼,醒了几分,迟钝地看着那靠近的身影。


    “你回来了。”怀奚的声音又软又哑,带着些鼻音。


    没人回她。


    脚步声越来越近,怀奚意识逐渐清醒,那道人影也愈发清楚,怀奚盯着那道靠近的人影,皱了皱眉。


    “闻羲和?”


    怀奚撑着沉重的身体坐起身,喜被从她身上滑落,她揉了揉眼睛,想看得再清楚些。


    可她的身体骤然一僵,因为她所处的环境很是陌生。


    也不是陌生,根本不是她所处的那处小院,那处房间,这个布局更像是……


    怀奚迅速环顾四周,烛火摇曳,光线昏暗,却依稀能看清大概,这里确实不是自己的房间。


    刹那间提高了警惕,也是这时怀奚看清了来人,那道薄雾般的纱幔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撩开,看见那张露出的脸庞,怀奚面如白纸。


    “为何这样看我?很意外么?”


    “还是,不想看到我?”祁檀渊的的手轻轻缓缓抚上怀奚的脸颊,指腹擦过怀奚涂了口脂的唇瓣,抹出一道鲜红的痕迹。


    “今日,你真美。”


    怀奚听得毛骨悚然,“你怎么在这儿?”


    她眼前一阵晕眩,恨不得自己是做了一场梦。


    可那只微凉的手触碰她的感觉那样真实,怀奚睫毛颤了颤,偏头想躲,他的手却贴近,粗粝的薄茧在脸上划过,怀奚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可祁檀渊没有回答她的话。


    “闻羲和呢?”怀奚换了个问题,可祁檀渊依旧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怀奚迅速起身要从床上离开,祁檀渊被她推得踉跄了一下,可他没有阻拦,任凭怀奚慌乱地在房中走动。


    越看怀奚越是心惊,这里不是其他地方,正是西山的住处,这里是祁檀渊之前所住的卧房。


    但不同的是,这里早已挂满了红绸锦缎,分明是婚房的布置。


    “怀奚,你为何要和闻羲和复婚?若你不逼我,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祁檀渊缓缓朝怀奚走来,“怀奚,这都是你的错。”


    怀奚听得目瞪口呆。


    “你若不给我希望,这一切既不会发生。”祁檀渊的视线停留在怀奚的小腹处,“原本我都想走了,但……”


    祁檀渊没再继续,“过来休息吧,想必也累了。”


    “闻羲和在哪儿?”怀奚再次问,她加重语气,问得坚决。


    看了她半晌,祁檀渊冷声道:“他死不了。”


    此话更是激起了怀奚的怀疑,正想继续追问,祁檀渊的视线却一寸寸冷了下去,怀奚最终将话咽了回去。


    祁檀渊与他这么多年的交情,应该不至于对他做出些什么,至于为何她会出现在这里,怀奚皱了眉。


    “怎么不问了?”


    怀奚转移话题,“云月她们呢?”


    “回去了。”


    几番斟酌,怀奚咬了咬唇瓣,几乎强行顶着祁檀渊灼灼视线开口:“你那我带到这儿来是什么意思?”


    她才说完,祁檀渊便逼近她,呼吸间全是他身上的气息,怀奚紧紧攥着手心。


    “怀奚,你说我是何意呢?”


    “我不想猜!”


    “怀奚。”祁檀渊勾了勾唇,“你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


    祁檀渊突然口出狂言,惊得怀奚鸡皮疙瘩直冒,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她想不通他为何突然变成这样,对她说些这样奇怪的话。


    见她这般见了鬼的神色,祁檀渊的表情也有了瞬间的僵硬,心底涌起淡淡的懊悔,但转眼又释然。


    祁檀渊摸了摸怀奚的头,“睡吧,时间也不早了,我还有些事要忙,忙完就回来陪你。”


    怀奚只想说她根本不需要他陪!


    等他一走,怀奚立即取出玉简给闻羲和发消息,可就还未发送,玉简就从她的手中被抽走,祁檀渊的身体微微下压,“险些忘了,还有此物。”


    “我先为你保管一段时日,等那我成婚,到时再给你。”


    成……成婚?!


    “闻羲和不是最佳人选,他瞒了你这样多,怀奚你怎能选他呢?连他能做的我都能做,他能给你的我也都能给,你既然想要婚姻,为何不能是我?”


    见怀奚满脸的不可置信,祁檀渊语气很是温柔,“仔细考虑看看,时间还早不急。”


    说完祁檀渊的身影消失在房中。


    留下一脸凌乱的呆滞的怀奚。


    她甚至在想,应该就是一场梦吧,梦醒了什么就该忘了。


    怀奚倒头就睡,翻来覆去连嫁衣也未脱,可一觉睡醒睁开双眼,她立即爬起身,就见到大刺刺坐在床前的祁檀渊。


    “考虑得如何了?”


    昨夜的画面和他所说的话语瞬间重现,怀奚无法欺骗自己还是在做梦。


    她迅速往后退,可只能退到床角,显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祁檀渊,我们之间不可能,你别忘了你和闻羲和的关系,你们是朋友!”


    “所以呢?”


    怀奚紧紧咬着唇,祁檀渊这幅轻描淡写浑不在意的态度让怀奚意识到这件事恐怕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怀奚软下声音,用最有效的,也最常用的招数对待祁檀渊。


    “那你就当我是个出尔反尔的小人。”说小人二字时语气还有些滞涩,但祁檀渊越说竟越坦然越说越干脆,反而显出了几分从容来。


    “你究竟看上我哪点?”我改还不行吗?


    “不清楚。”


    怀奚和他说不通,趁他不备迅速跳床而逃,拉开房门的瞬间她眼前一亮,只觉拥抱了光明,可她的身体碰到一层无形的阻碍,眼底的光亮瞬间熄灭。


    她又试了几次,依旧纹丝不动。


    祁檀渊气定神闲地坐在那儿,脚步都未挪动半分。


    “别白费力气了,饿了吗?过来用膳。”


    怀奚屡次尝试未果,坐回了桌边,祁檀渊取出事先备好的饭菜,放到怀奚的手边,见她不动,用调羹舀了一勺甜粥抵到怀奚双唇间,“要我喂你?”


    “不不用了。”


    怀奚夺过他手中的勺子,连勺子也没用,几口喝了,这时才发现确实有些饿了,喝完还意犹未尽。


    “还有。”祁檀渊淡淡瞥了她一眼。


    本想拒绝,但想着没必要,到头来饿着自己,怀奚将不用二字咽下,又喝一碗。


    吃饱喝足,怀奚这才开始和祁檀渊商量,可还未来得及开口,祁檀渊便倾身而来,撬开了她的唇瓣。


    直到怀奚喘不过气用力推着他的胸口,祁檀渊才缓缓松开,泛红亮泽的唇瓣掀了掀,“好甜。”


    怀奚听见他的话,又是一阵窘迫,她缓了许久才哑声道:“你让我走吧,我们家之间就是一场错误,那段时日你还没腻吗?”


    “没有。”他盯着怀奚,慢条斯理道:“反而食髓知味。”


    怀奚如鲠在喉。


    “我要出去。”怀奚直接道。


    “我要出去!”


    怀奚连说了几次,祁檀渊始终不做回应。


    她尽量心平气和,和他好好聊,和他说清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我们两个本就不是一路人,况且你也知道我和谢无期曾经的关系,和闻羲和的关系,若我们搅和在一起,被人知晓,岂不抹黑了你的名声?你的归一宫自此声名远扬,划得来吗?”


    “他们不会知道。”祁檀渊缓慢道,显然没将怀奚的话放在心上,“即便知道,那又如何?”


    “这里你可以自由出入,但其他地方你需要带着我,要出去转转吗?”


    见怀奚闷声坐着不动,祁檀渊坐到她身边,取出一沓卷宗翻看。


    怀奚起身坐到别处,和他隔了一段距离,他也没什么反应,抬眸扫了她一眼便又做自己的事情。


    她索性起身去修炼,两人共处一室,待了一整个白天。


    而下午时分,祁檀渊的玉简来了传讯,怀奚立即抬头去看,但什么也没看到。


    一直到夜幕降临,怀奚的心悬了起来,祁檀渊隔空燃起了烛火,明亮的光线萦绕卧房内,怀奚仍闭着眼睛装作在修炼。


    卷宗被放下的轻微声响传来,怀奚睫毛动了动,竭力装作毫无察觉的模样。


    祁檀渊看了她片刻,将她打横抱起,径直走向浴室,直到开始脱她的衣裳,怀奚被迫睁开双眼。


    火红的嫁衣铺了一地,怀奚握紧祁檀渊的手,两人陷入僵持,但他的手格外有力,几乎是纹丝不动。


    “你自己脱,还是我替你脱?”


    “我自己脱。”


    怀奚几乎在瞬间就做出了决定,两人欢好的次数不少,但大多数都是熄了灯,她或是紧闭着双眼,一同沐浴赤诚相见却从未有过。


    祁檀渊一直看着她,怀奚汗毛直竖,指尖僵硬地停留在衣襟处许久没有动作。


    祁檀渊没有再等,伸手而来,怀奚自己背过身,快速脱下了衣裳。


    即便这个时候,怀奚也能感觉到后背的视线,在褪去最后的小衣时,停了动作,合衣进了浴池。


    水声哗啦啦响起,短暂分散了怀奚的注意力,温热的水将她身体包裹,缓缓沉入水中,舒解紧绷的肌肉。


    可下一秒,身后便贴来一具宽阔滚烫的躯体,怀奚浑身绷直。


    她的身体被整个纳入男人怀里,透过薄薄的,已经被水浸湿半透明的衣物,后背肌理的触感格外真切。


    她瑟缩着双肩,水珠一颗颗从睫毛滚落。


    “这样紧张做什么。”祁檀渊伸手将人转过来。


    隔着浴池氤氲的水雾,怀奚闷哼了一声,更用力地回抱住他的脖子。


    “舒服吗?”祁檀渊笑着长舒了口气。


    “闻羲和也能让你这样舒服吗?”


    怀奚只想捂住他的嘴。


    可他反而加重了力道,怀奚急促地呼吸,“他比你强多了!”


    几乎在说完这句话的瞬间,怀奚便被压入了水中。


    水花四溅,不知过去多久,怀奚趴在祁檀渊肩上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他起身揽着怀奚的后背,将人抱去了床上。


    怀奚醒得很晚,已不见祁檀渊的身影,怀奚在想闻羲和是否能够找到她。


    若非如此,她岂不是要答应……怀奚咬紧齿关,她无法想象和祁檀渊结婚,更无法想象和他踏入婚姻生活,和和美美,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时日更像是昙花一现的一场梦,是一场她理智上拒绝,但身体得到巨大满足的消遣。


    怀奚在房间走动,试探地推开房门,可她显然高兴得太早,可以活动的空间仅仅只是西山这处宅院。


    回到曾经住了几十年的地方,听着清脆的鸟鸣和潺潺流水声,闻着淡淡的熟悉的草木香,这段时日紧绷的神经微松,她望着檐角挂着被风吹动的风铃,看了半晌,尝试破解祁檀渊设下的这层无形的阵法,但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她趴在院门的门缝往外看,外面空荡荡的,不见一人,这里几乎位于山顶,本就人迹罕至,若想等到一个人经过,实在困难。


    怀奚又仔细研究了一阵,但连这究竟是何阵法也未弄清。


    闻羲和对此精通,若他在定然可以出去,可现在的关键在于,如何联系到他。


    她的玉简被祁檀渊收了起来,但他的却能想办法拿到。


    怀奚眼珠转了转,心中有了主意。


    晌午祁檀渊才出现,怀奚其实早已辟谷,但还保持着吃饭的习惯,也是这时他带着午饭回来。


    怀奚吃着祁檀渊给她夹来的鸡腿,看向他,“我要出去。”


    祁檀渊还是那句话,“等我们婚后,我便不再拘着你,你想去何处便去何处。”


    怀奚这次却并没有反驳,而是问:“当真?”


    祁檀渊筷子一顿,他面上不动声色坦然道:“我从不骗你。”


    “你可骗了我不少。”怀奚话落又认真补充了一句,“而且,你自己之前也承认了。”


    承认了他是个出尔反尔的小人。


    祁檀渊无言以对。


    “算了,我信,但是我还需要时间考虑。”


    怀奚没有立即拒绝,没有反应强烈,已经出乎祁檀渊的意料,“那你慢慢考虑,时间还早不急。”


    他看着怀奚吃饭,嘴角的弧度始终扬起。


    吃完饭后,怀奚又喝了小半碗冰镇的荔枝甜酿,正放下,却见身前祁檀渊朝她走来,未等她开口说话,他便俯身而来,细细品尝她口中的滋味。


    吻得怀奚身体发软才松开,指腹擦干她唇瓣的水渍,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般,“一会儿可有安排?我无事了可以陪你。”


    “我出都出不去,有什么安排。”怀奚推开他手脚发软地起身往门口走。


    祁檀渊提步跟上,走在怀奚身侧,弯腰附耳道:“那出去走走?”


    怀奚径直往前,没有理会祁檀渊的话,而这次推开院门,不见那道屏障,畅通无阻,显然祁檀渊已经将其解开。


    他何时解开,又是用何种办法,怀奚确实丝毫没有发现。


    上次回来西山是和闻羲和,却未料到,现在和祁檀渊又回了此地。


    外面是一大片的松林,林间石板路蜿蜒,光影落在地面,凉风拂面,可怀奚一想到书中种种,便没了赏景的心情。


    她转头,转了个弯儿问道:“我离开归一宫也有段时日了,旌歌她们可还好?”


    祁檀渊动了动指尖,视线落在怀奚清澈的双眸,有碎光落在她的眼底,柔和而明亮,他抬眼看向别处,“想必一切都好,我和她们联系也不多。”


    “你做师父的,就不关心她们的近况?”


    听出怀奚语气的难以置信,祁檀渊轻呵了一声,朝她走近几步,“怀奚,究竟是我关心她们的近况,还是你?不如说,是关心我的徒弟们,还是关心某个人?”


    “为何不说话?被我说中了是吗?”


    “你对他不过是利用,却依旧念念不忘,听见究竟有哪点好?”


    祁檀渊语气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冰冷,怀奚头疼地往欠揍了就几步,不愿和他争执。


    “怀奚,你说话啊?”


    “我不想说。”


    “不想说,还是只是不想与我说?”


    “随你怎么想。”


    “是,是我一厢情愿,只我非要勉强。”


    怀奚转身大声道:“本来就是。”


    “………行。”


    话题结束得戛然而止,本想缓和缓和气氛的话在舌尖滚了几圈,又咽了回去。


    现在的情形之下,顺着祁檀渊没有坏处,过了片刻怀奚转头:“你何必这样多疑?我和旌歌她们相处已久,自然关心,况且襄妤才拜入你门下,你便离开数月之久,总归是不好。”


    “好也罢,不好也罢,天高水远,怀奚,我又有何办法?”


    怀奚被祁檀渊的言论震惊地久久没有说话,显然他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何问题。


    鸡同鸭讲。


    怀奚往前走,祁檀渊紧跟而上,她没有理会,而是有意无意留意着周围的环境,石板路上不见落叶,极为干净,和茂密的松林格格不入。


    在外走了走,一无所获,怀奚只能回去。


    路上,怀奚的视线掠过祁檀渊的腰间所佩之物,她看了眼便移开视线,没有任何举动。


    怀奚的芥子囊都被祁檀渊提前收走,但他事先准备了些关于医术或者炼药类的书,也不知他是从何得来,怀奚将惊喜地发现是她之前苦寻已久却始终未能找到的孤本。


    她像是捧着个宝贝般,将祁檀渊抛之脑后,忘记了身边还有人,陷入了忘我的境地,看得如痴如醉。


    祁檀渊看了眼她,给她倒了杯茶怀奚随手接过放在一旁。


    “不渴吗?已经看了一上午了。”


    怀奚下意识点头,等意识到祁檀渊在和她说话后才看向他,“你说什么?”


    “……”


    “喝口茶。”他添了些热茶。


    怀奚这才喝了一口,这时才发现确实渴了,但喝完便放下,又投入忘我的境界。


    “吃灵果。”祁檀渊喂到怀奚嘴边,她下意识张了张嘴,尝到甜味才嚼了嚼吞下。


    他喂一块,她便吃一块,他不喂,怀奚便也不吃,从始至终视线都没从书上挪开过。


    “书这么好看?”


    怀奚点点头。


    祁檀渊扫了眼那书上密密麻麻的小字,没看出几分名堂,枯燥无味,他的视线转到怀奚的脸上,留意她吃东西的模样。


    怀嚼一会儿停一下,过了片刻好像才想起嘴里还有东西,才又嚼几下。


    一不留神,祁檀渊指腹湿软的触感一闪即逝,他看向怀奚的唇,口中发干。


    他凑近了去,几乎依偎在怀奚身上,“不饿?”


    怀奚迟钝地摇头。


    “想吃什么?”


    又是漫长的等待。


    “随便。”


    祁檀渊:“行。”


    他起身,看了眼坐着不动,只有手在翻书,眼珠在动的怀奚,暗暗扶额,片刻才慢慢转身。


    等他回来时发现怀奚的动作都没变过,位置也未移动分毫,只是书的厚度在越变越薄。


    她的神情也愈发认真严肃,像是看到了不解之处,眉头轻微皱起。


    祁檀渊在怀奚身侧低头看去,他对此知晓不多,但最初时他多看个几眼也能知道大概,甚至能为怀奚解惑。


    那时他们才住在一起时,怀奚挣扎许久才来问他,他不耐烦居多,但也耐着性子回答,逐渐也就习惯了,但不知不觉她看的内容变得晦涩,他现在已经难以理解书上所写字句。


    祁檀渊侧头又去看她,一缕发丝落到怀奚肩头,她往一侧躲了躲,才发现祁檀渊离她这样近。


    看了他两眼便收回视线。


    祁檀渊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一种说不出的滋味,高兴不算高兴,失落也称不上,可谓五味杂陈。


    他没有再去打扰,在一旁沏茶倒水,一边留意这本书的厚度,不只一次地想着书写这么厚有何用。


    入夜之后,他看着怀奚翻完了最后一页,直到彻底将其合上。


    “看完了,可以吃饭了。”


    怀奚却依旧没动,还在发呆,还沉浸在书中的世界里,就连吃饭时也走神,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姜都一并送到了嘴里,直到嚼碎,才面露苦色,硬着头皮咽了。


    “姜好吃吗?”祁檀渊挑眉问。


    她这才发现是他故意夹在她的碗里。


    她没理他。


    吃完饭沐浴后怀奚又要看书,祁檀渊直接带人带书一起抱去了床上。


    他拿过怀奚的书,低声道:“夜深了,该做别的了。”


    她醒来时被祁檀渊抱得紧紧的,他整个身体从后严丝合缝紧贴着她。


    祁檀渊也醒了,凑上前在她耳侧细细密密地吻,她痒得不断躲,腰间的手臂却越收越紧。


    结束后,怀奚喘着气小声道:“上回你说的话可还作数?”


    “什么话?”


    “我们成婚,但你不能再关着我。”


    “这不叫关,这叫留出空间让你仔细考虑。”


    冠冕堂皇!


    怀奚道:“我想过了,这么耗着毫无意义,对你,我并非那样排斥,若你确定不会在我面临危险时不会见死不救,不会将我置于险境,不会移情别恋的话,我可以和你成婚。”


    “见死不救?”祁檀渊看向她。


    怀奚顿了一下,“只是打个比方。”


    “若我见死不救,那我怕是要下地狱,怀奚。”


    怀奚避开他直勾勾的视线,“那就好,那我可以答应你,只是时间恐怕还早。”


    “覆水难收,怀奚,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无法结束了。”


    祁檀渊的声音平淡低缓,怀奚却听得心头一跳,她咬咬牙道:“自然。”


    “那我们得挑个良辰吉日……仪式在这里办过后,我们再回归一宫大办,你觉得如何?”


    “不必太铺张,在这里简单办过便好。”


    祁檀渊一字一句开口:“这是我第一次成亲。”


    这是怀奚从未想过的回答,她捏了捏手指,“可对于我来说不是了。”


    “……”


    “好,听你的。”他松了口,却又道:“但至少也该有人参加为我们庆贺,你说我们该邀请哪些人来更好?”


    “闻羲和、姜云月,还是不知你何时认识的那个丹阁阁主?”


    “随你。”怀奚语气干巴巴的。


    见她生气了,祁檀渊连忙哄道:“那便算了,等以后再和他们聚也不迟,反正总归只是个形式。”


    “随便。”


    “什么都随便?”


    “随便。”


    “这可是你说的。”祁檀渊一脸的跃跃欲试,看出他眼底的兴奋,怀奚直觉不妙。


    “祁檀渊,我不结了!”


    “怀奚,已经晚了。”


    怀奚对祁檀渊旺盛的精力叹为观止,况且这段时日和他相处,怀奚已经充分意识到他不是个消停的性子,可见若是真的和他成了夫妻,以后的日子还不知会有多么鸡飞狗跳。


    大婚的日子在五日后,祁檀渊还特意找人算过。


    “你不是不信这些吗?”怀奚问他。


    祁檀渊向来只信自己,对这些确实是不信的。


    他避而不谈,“要先去看看喜服吗?”


    一想到有机会出去,怀奚抑制住内心的兴奋,“是么?都差不多,你随便选好了。”


    “随便?”


    祁檀渊的语气有些重。


    怀奚轻轻点头。


    “怀奚,你算算,你究竟对我说了几次随便。”


    “和我就随便,和某人就要亲自前往精挑细选?”


    怀奚皱眉:“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在怀奚心里祁檀渊向来是个沉稳冷静的性子,对许多事漠不关心,也能及时处理,即便他生死一线,怀奚也没见他慌乱过。


    他这些时日就像个阴晴不定的疯子,怀奚不想和他争执,反正争执了也没个结果。


    “我怎么没有好好说话?”


    “谁阴阳怪气,谁知道。”


    祁檀渊盯了她半晌,扯了扯嘴角,仿佛无事发生一般,“一起去。”


    最终自然还是去了,怀奚和他出现在人群熙攘的街头,目不斜视,实则在悄悄观察周围的一切,试图从中发现自己熟悉的影子,或者寻找联系外界的机会。


    到了那家绣坊怀奚才发现是和闻羲和之前来的那家,老板热情迎接,可在看清怀奚的脸后面露狐疑,虽并不明显,但怀奚还是发现了,老板朝她看的次数越发多了。


    祁檀渊牵住怀奚的手,皮笑肉不笑,“老板频频看向我的妻子是何意?”


    怀奚忍住纠正祁檀渊的冲动,她何时成了他妻子。


    老板不敢再看,连忙道:“只是看着眼熟,想来是在哪里见过夫人吧,楼上还有咱们绣坊的镇店之宝,仙长定会满意,可要上去瞧瞧?”


    这话题才算是揭过去。


    怀奚心想上次和闻羲和来这老板说她拿走的那件就是镇店之宝,这才过去多久,又来了一件镇店之宝。


    绣坊的人并不多,甚至称得上很少,只有她和祁檀渊两人,偌大的绣坊不见其他人影。


    处了祁檀渊有意为之,怀奚想不到其他原因。


    她只能从楼上看到路上的步履匆匆或是闲逛的行人。


    比起颇有兴致的祁檀渊,怀奚显得很是敷衍,她是在没有兴致多看,上次和闻羲和一同前来已经看了个七七八八,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祁檀渊却像是只花蝴蝶,接连试了几套,只是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怀奚没有机会,这次没能找到机会,只能随祁檀渊回去。


    因为时间太赶,量身定制已来不及了,好在怀奚的身形与绣坊所谓的镇店之宝相差不算太大,祁檀渊要高许多,改动需要时间,但多派些人手五日也足够了。


    怀奚对此不上心,都是由祁檀渊操办,究竟办成什么样她也不知。


    越想她越是心慌,和他成婚若成了定局,她的未来究竟会变成什么模样她也不知。


    即便或许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即便她能平安无事,但这些只是她的猜测,她不想担任何的风险。


    怀奚扫过祁檀渊腰间佩的玉简,在他看过来之前及时收回视线。


    夜里睡下后,怀奚强忍着困意起身,悄悄越过祁檀渊下地,放轻脚步前往浴室。


    “去哪儿?”


    怀奚强装镇定,“去如厕。”


    “去吧。”


    几盏灯亮起,驱散了黑暗,也让眼前的一切无所遁形,怀奚进了浴室,留意了门外动静后去看那道放置衣物的屏风,但其上空空如也,不知何时已被收走。


    怀奚也记不清祁檀渊是否收走,又是何时收走,但除了他也没有别人了。


    她不死心继续绕着浴室走了一圈,依旧毫无发现,门外安静,怀奚转身回去。


    一上了床,就被祁檀渊拉了过去被他抱着,怀奚简直要喘不过气。


    “你不热吗?”


    他身上不算烫,但被一个长手长脚的男人抱住,就像是被紧紧束缚,她实在受不了。


    “不热。”


    “问题是我热。”


    祁檀渊却并未松开,不知他动了什么术法他的身体散发微微的凉意。


    “现在还热吗?”


    怀奚没了借口,片刻才嗫嚅道:“我喘不过气。”


    话落,祁檀渊捏过她的下巴,吻了半晌,“现在呢?”


    怀奚不说话了,“你知道你和闻羲和还有谢无期的区别吗?”


    “你说。”他说得平淡,手指却很用力。


    “他们不会像你这样,我行我素。”


    祁檀渊用力擦了擦怀奚泛红的唇,“行。”


    他说着便放开她,自己躺在了外边,还和她隔开了一段距离,偌大的床上,中间像是有条楚河汉界。


    怀奚蒙头就睡,显然祁檀渊生气了,但他气不气和她有何关系。


    可是等怀奚醒了,她发现自己又被他抱在了怀里,将她的手一并拢进掌心,她动一动极为艰难,连伸个手也费劲,她忍了又忍,在抽出手的瞬间还是没能忍住一巴掌拍在了祁檀渊的脸上。


    啪一声脆响,祁檀渊睁开惺忪的睡眼,他这才感觉到脸上微微的疼痛,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裙角在他掌心扫过,他坐起身看着怀奚更衣,但她拉拢衣衫转身就往里面去。


    在院中吃了饭,祁檀渊离开前在她额头上亲了亲,“我有些事,会尽快早些回来。”


    “哦。”


    祁檀渊一顿,讨了个吻才心满意足松开,“乖,等我。”


    怀奚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的视线在祁檀渊腰间的玉简上停留,这几日她一直没能找到机会拿到,祁檀渊不会随意放,即便是脱衣沐浴,也不会让她拿了去。


    至于她的那枚玉简更是好久没能拿到手。


    祁檀渊一走,怀奚又去研究那阵法,心中还存了一丝期待,闻羲和能找来。


    来回在院子里转悠,试图寻找到蛛丝马迹,但还是一无所获。


    怀奚来回走动,离和祁檀渊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暂不提剧情剧即将会怎样发展,就以祁檀渊的性子,和他彻底绑在一起,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得安生。


    思索时,怀奚忽地听见了敲门声,沉缓有力,她立即转头去看,祁檀渊回来从不敲门,短短的时间,她的心跳变得极快。


    可看清来人,怀奚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怀奚。”


    来人不是闻羲和也不是别人,而是她许久未见的谢无期。


    谢无期还是以前的装扮,长身玉立地站在那儿,可眉宇间却透着一股疲倦。


    “你怎么在这儿?”


    谢无期久久地看着她,“我听说你要成婚了,所以我想来看看。”


    他说着语气有些苦涩,“原来你不是和闻羲和成婚,是和师父是吗?”


    谢无期推开房门,缓步走到怀奚身前,不顾她震惊的目光,“你离开我,也是因为师父是么?”


    天大的误会,怀奚忙道:“不是,你误会了……”


    “我看到了,怀奚,我看到了。”谢无期语气艰难,竭力从口中吐出这几个字,“你和师父相处的种种我都看到了,而且这里不正是你和师父曾经住了几十年的地方吗?”


    “原来师父不是一厢情愿。”


    谢无期紧紧握着怀奚的双肩,“那闻羲和呢?你的前夫呢?还有我,为什么他们都可以,唯独我不可以?”


    怀奚仓皇后退,却被谢无期抱紧,依偎在她的肩头。


    感受到滚烫的濡湿,怀奚喉咙发涩,对谢无期,她亏欠太多。


    “对不起。”


    “怀奚,你知道我最不想听的就是这个。”


    怀奚没有推开他,迅速往门口看了眼,“无期,我和祁檀渊之间并非你想的那样,我无意和他成婚,是他觉得一时新鲜非要强求,你能否帮我联系闻羲和?”


    “你不愿?”


    “是!我不知道你为何可以进来,这里设了阵法,我出不去,被祁檀渊困在此地,你找闻羲和来,他有办法打开。”


    “你帮我了联系闻羲和后尽快离开,免得他找你麻烦。”


    虽然谢无期是他的大弟子,但祁檀渊对他绝不手软,若她的离开和谢无期有关,祁檀渊绝对会将迁怒谢无期。


    谢无期定定看着还怀奚,听了她的话可谓从地狱回到天堂,得知她无意祁檀渊,急切道:“你随我走,我可以带你离开。”


    作者有话说:


    又回来了这次争取一次更完


    第62章


    谢无期有祁檀渊给他的特殊印记, 可以免疫一切他设下的禁制。


    但是他无法带别人一起离开,除非他们成为被天道承认的一体。


    缔结同命契,是目前谢无期能够带走怀奚的唯一的办法。


    同命契, 顾名思义同生共死,虽不是婚契,却比婚契更具有约束力, 因为双方共享寿命同生共死,但也因此会感知到彼此的存在。


    此契并非不可以解除, 甚至解除的条件很简单,只需双方同意,但单方面无法解除,此契的神奇之处在于,无法威逼利诱, 只要心存排斥,便永远也会被同命契约束。


    谢无期的命数很好,但她不一样,她和谢无期缔结同命契,意味着她一旦发生意外,谢无期也会一同遭到反噬。


    “若你心存疑虑,等我们离开便解开。”


    谢无期总是那样体贴周全, 怀奚还在犹豫, 一只灵蝶飞来停留在指尖, 祁檀渊说他很快回来,已经没有时间了。


    怀奚果断点头,等离开她们便解开就是了,她的命数太不确定了,但谢无期拥有光明的未来。


    同命契要比其他的契约更加复杂, 契约结成,她冥冥中感觉到自己和谢无期的一种无形的联系,这种感觉甚至比婚契的连接更加紧密。


    “将手给我怀奚。”


    谢无期握紧她的手,二人并肩踏出曾经那道困了她已久的屏障。


    谢无期取出传送符,和怀奚一同出现在千里之外的一处山林。


    又连续传送了几次,耗尽了身上的传送符,两人又往附近的城镇去,城里人流密集,能够轻松藏身其中。


    离城镇越来越近,怀奚加快了脚步,但她始终不认为祁檀渊会善罢甘休。


    “我想联系闻羲和。”


    可她的玉简在祁檀渊的手里,谢无期大概率没有闻羲和的联系方式,“你找旌歌,旌歌能联系他,你让闻羲和来找我就好。”


    修仙界的玉简也有定位功能,怀奚让旌歌一并传讯给闻羲和。


    谢无期顿了下,所以这个时候,怀奚无条件信任,让她安心的人只有她的前夫。


    “我已经告诉她了,她已经给闻羲和传讯。”


    怀奚心安了,“那就好,那你再问问他何时能过来。”


    谢无期强压下心底的情绪继续询问。


    “没有回复,闻讲师那边,没有回复。”


    怀奚皱眉,“他看到消息了吗?”


    “没有。”


    传讯会显示已读,若闻羲和没看到,到时位置变动他很可能找不到她。


    “你让旌歌告诉他,我和祁檀渊在一起。”


    谢无期应道:“好。”


    迟迟未能等到闻羲和,怀奚不再犹豫,和谢无期前往人流密集的城镇,找了家出于繁华地带的客栈,二人一同进了门。


    门关上,谢无期朝她走来,“怀奚。”


    怀奚在想别的事情,没有听清他说的话,“嗯?”


    谢无期却弯腰轻轻抱住她,“我好想你。”


    怀奚心里重重跳了一下,她本想推开他,但他的神情让她不忍推开。


    “我想找你,可你不想见我。”


    “我不是不想见你,只是……”


    “没关系,知道你并不是不想见我就好,怪我我不知道你的处境,我应该早点来找你。”


    即便是被伤害的那个,谢无期却将所有错揽在他自己身上,怀奚不想见他这样,她抬头看着谢无期,“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谢无期简单告知怀奚经过,两人低声说着话,可就在气氛轻松温馨的时刻,房门被一脚踹开,谢无期迅速将怀奚护在背后。


    门口站着的正是不知何时找来的祁檀渊。


    怀奚要比想象中冷静,她没想的是祁檀渊会来的这么快,快到他似乎完全知道她的行踪。


    现在她唯一的希望是,她和谢无期之间的契约会让祁檀渊放弃。


    他的自尊和骄傲绝不允许成为第三者。


    她和闻羲和复婚的就有和这个考量,但她没想到祁檀渊早一步毁了这一切,但如今她和谢无期已经结契,那么,祁檀渊就没有再继续的理由。


    但她也怕激怒祁檀渊彻底没了转圜的余地,也让谢无期和祁檀渊的师徒情分彻底被撕破。


    祁檀渊冷冷盯着她,怀奚几乎想要拔腿就跑,但她也清楚地知道在他眼皮子底下是没用的。


    她敏锐察觉祁檀渊动了杀心,他针对的显然是谢无期,电光火石之间,在祁檀渊的剑气即将落到谢无期身上时,怀奚拦在了他身前。


    但她并没有等来想象中的疼痛,怀奚睁眼就见祁檀渊一手握剑,唇角溢出了血。


    祁檀渊强行收回剑气被反噬了,怀奚想上前询问,最后还是忍住了,坚持到底没有任何让步。


    她的绝情被祁檀渊看在眼里,两人紧紧相拥他反倒成了这个恶人。


    “和我回去,不然我不介意现在就杀了他。”


    “祁檀渊,我和无期已经缔结同命契,你杀他便是杀我。”


    祁檀渊的语气扭曲得有些怪异,“难怪,难怪你能顺利离开。”


    他上前一步,抓住怀奚就往外走。


    谢无期想拦,被祁檀渊一掌掀开,怀奚挣扎着想往回跑,但被祁檀渊拦腰抱走。


    *


    怀奚又被关起来了,祁檀渊有好几日没有出现。


    在一天夜里,怀奚睁眼就见床边祁檀渊阴森地盯着她,那一刻她感觉祁檀渊又动了杀心,立即闭眼装睡。


    “怀奚,不然我们一起死好了。”他的语气透着怨毒。


    “死了你和他的契约也就断了,到时我们冥婚也算是圆满。”


    “怎么不说话?我知道你没睡。”


    过了会儿,祁檀渊上床将她捞过去,动作没有半点温柔可言,可慢慢又放轻了动作,在她脸上摸来摸去,忽然重重捏了她一下,“谢无期有什么好?你就这么喜欢他?”


    “也是,你对谁都都比对我好。”


    “怀奚,你若和他解了契,我就既往不咎,留他一条性命。”


    婚契只有同命契才能同生共死,怀奚和闻羲和也不至于同生共死。


    却为了一个谢无期,选择了同命契。


    “就因为你利用了他,对他心生亏欠,所以你宁愿和他同生共死,以此来保全他的性命?”


    谢无期是纯阳之体就罢了,还能得到怀奚的所有关心,祁檀渊只觉不公,凭什么老天都偏向他。


    可怀奚始终不应他,自言自的他愤然离去。


    祁檀渊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全程怀奚装睡,好在有惊无险。


    她还存了一分希望,盼望闻羲和能够看到消息来找她,可是为什么迟迟没来呢,还是其中出了变故传讯没有送到闻羲和那边。


    时间不快不慢又过了好多天,怀奚顺势闭关了,但闭关结束她的修为涨了一大截,奈何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不过幸好祁檀渊没有再强行和她结婚,他不来自己还清净些,只是想什么偏偏来什么,她还在更衣祁檀渊突然出现在房里。


    怀奚吓得立即将衣裳拉拢,他却径直走过来给她穿衣。


    “我自己来。”


    祁檀渊松开手,却站在原地没动。


    她背过身换好衣裳,却被他突然抱去了床上,才穿好的衣裳被他亲手解开。


    在他倾身覆来时,怀奚偏过头去。


    他中途停了动作,怀奚拉着衣裳坐在原地,祁檀渊的背影消失在了房里。


    莫非他厌倦了?可为什么还是不让她走。


    她也摸不准祁檀渊的想法,这几日来她们之间说的话不超过三句,而且他要么也是深夜来,来了把她折腾一顿又走。


    要么就是好几日也不见人影,他在做什么怀奚也不知情,但好在她能感应到谢无期安然无恙,祁檀渊没有真的对他动手。


    怀奚翻看着书,没过多久,祁檀渊又回来了,拉着她出了门。


    她不知道他又抽什么风,但审时度势没有吭声。


    被他拉着下了山,她跟在他身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逛了一大早,又回去了。


    她只觉得困,回去就想睡觉,才进门她忽地听见身后传来闻羲和的声音。


    怀奚瞬间不困了,觉也不想睡了,巨大的喜悦笼罩了她,但她的身体却被定住了般动弹不得,被祁檀渊拦腰搂住。


    “你为何来了?”祁檀渊几乎是凑在怀奚耳边说的这话,他的明目张胆让怀奚心惊,他好像不担心她被闻羲和发现。


    “这姑娘是谁,不让我见见?”


    “她不愿见外人,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祁檀渊语气从容,怀奚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还有其他事么?现在有事,改日再聊。”


    “那我确实不好打扰,只是有些好奇,这姑娘似乎有些眼熟。”


    “眼熟么?”祁檀渊动作顿了下。


    “似乎有些像内人。”


    祁檀渊过了片刻才道:“是么。”


    怀奚的心情就像是坐过山车,她仔细听着两人的对话,一边尝试调动了灵力冲破祁檀渊设在她体内的禁制。


    可他的灵力突然直接朝她的丹田用来,怀奚浑身一软,险些站不稳。


    祁檀渊的手从她的后颈慢慢挪开,“就不远送了,改日再聚。”


    他转身抱着怀奚往里走时,闻羲和朝他走近,“今日凑巧,不妨让我和这位姑娘见上一见,或许我们认识。”


    祁檀渊停了脚步。


    祁檀渊放开怀奚,瞬息间身影出现在闻羲和的身前,怀奚无法转身,也无法看见两人的情况。


    她只听见了一声巨响,可下一秒,又陷入一片死寂。


    听不见一点声音,甚至感受不到丝毫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慢慢的,她的身体恢复,转头却看到烟尘滚滚灵力四溢,看不见半点人影。


    打起来了?


    怀奚快步离开,却看到不知从何处出现的谢无期。


    “怀奚,我们快走。”


    谢无期牵着她远离正在爆发战斗的两人,怀奚转头立即和他一同离开。


    祁檀渊不必担心,但闻羲和不同,按照原著他已经死了,是个不值一提的炮灰角色,她频频往后看,却看到冲天的黑色雾气凭空升起,化作一只巨大的利爪狠狠朝某个方向扑杀。


    这样的攻击手段怀奚从未在祁檀渊和闻羲和身上见过,那弥漫的杀意即便隔着很远的距离,她也能清楚地感受到。


    黑雾蔓延过来,怀奚心脏猛地一跳。


    现在的场景和她梦到的画面重叠,现在已经由不得她想太多,和谢无期一同迅速远离可能被波及的区域。


    现在逃命要紧。


    可下一秒,脚踝突然一紧,她低头,几只黑色的鬼手从地底下伸出来,死死攥住她的脚踝。


    怀奚吓出一身的冷汗。


    抬头就见那道黑雾迅速移动化作人形,汇聚成了闻羲和的脸,祁檀渊和闻羲和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将她们的去路拦截。


    祁檀渊和闻羲和所看之处正是谢无期,眼底的杀意无所遁形,顷刻间,两人的攻击瞬间而至,谢无期拔剑抵挡,一阵刺眼的白光炸开,照亮了半边天。


    谢无期被强行推着后退,脚下已出现一道巨坑。


    因怀奚和谢无期的同命契,祁檀渊和闻羲和略有收敛,并未重伤,只将其狠狠从怀奚身边推开。


    怀奚惊魂未定,见她始终看向谢无期的方向,闻羲和的眼神阴翳,“夫人,你在看哪儿?”


    闻羲和越走越近,怀奚却迅速往后退了一步,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这惊恐躲避的动作刺痛了闻羲和的眼睛。


    他走近几步,怀奚便退后几步。


    方才那鬼手抓住她的阴冷感,怀奚现在依旧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昔日种种疑惑似乎得到了解释。


    “我们该回家了。”闻羲和轻声道。


    鬼和人是没法长久的,日积月累的相处亲密之下,鬼气会渗透到人类身上,最终会被鬼气缠身,阳气耗尽而死,沦为鬼物。


    一想起书中的记载,怀奚便后背发凉,闻羲和莫非一早就打算拉她去死,好让她去陪他。


    即便她不愿相信闻羲和是这样的人,可万一他沦为鬼物后,心智也被侵蚀产生了改变呢?这几十年发生了太多事,改变一个人并不难。


    但也或许,闻羲和是有什么苦衷,毕竟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从未伤害过她。


    心里的天平悄无声息地在朝闻羲和倾斜,在她看向闻羲和时,祁檀渊再次发动了攻击。


    霎那间,怀奚眼前的环境变幻,她被束缚在一个结界之内,眼睁睁看着祁檀渊和闻羲和拼死将对方置于死地。


    怀奚声音被隔绝了,她心急如焚,两人毫无保留地战斗,周围几乎沦为一片废墟,只有处在结界之内的她安然无恙。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战斗终于平息,两道身影从漫天烟尘中出现。


    也是这时结界破碎,怀奚踏出的那一刹那,摇摇欲坠的两道身影彻底露出了全貌。


    伤痕累累,鲜血淋漓,即便如此两人眼中的杀意分毫不减。


    闻羲和硬撑着朝祁檀渊掀了掀唇,“你觉得,怀奚是选你,还是我?”


    说完他惨白着脸,倒向奔来的怀奚。


    怀奚第一时间抱住了闻羲和,她只朝祁檀渊那边看了眼便收回目光,将精力放到虚弱的闻羲和身上。


    为他诊治,却感受不到任何心跳。


    “闻羲和?”怀奚的声音发抖。


    黑色雾气凭空从地上升起将闻羲和的身体被包裹,蠕动着疯狂涌入他的伤口,这些雾气对闻羲和并无危害,反而快速修复他的身体。


    确认他无碍,怀奚转看向祁檀渊,他虽鲜血淋漓,但看着并不严重,怀奚便再未将目光放到他身上。


    祁檀渊向来如此,再危险的境地,他都能化险为夷,再严重的伤势,他也能痊愈如初。


    为闻羲和简单处理了伤口,被困的谢无期也终于挣脱束缚赶来,和怀奚一起将人带回了绿岭镇。


    离开之前,祁檀渊叫住了她。


    但怀奚脚步停顿,便用传送符消失在原地,只剩下祁檀渊孤零零地站在一片废墟之中。


    在他和闻羲和之间,怀奚头也不回,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闻羲和。


    作者有话说:


    这次确实是一次性更完了,来回写了三四版结局,最终确定了这版,我原本是想选一个人的,但想想选谁都不够完整,干脆都收了。真的,这是我拉得最长的一本了,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是结局真的迟迟下不了笔


    第63章


    怀奚查阅了各种资料, 确认闻羲和在依靠自身的力量恢复,这才安心。


    到了傍晚,也才有空闲休息, 她接过谢无期递来的茶水,在亭中坐下透气。


    也是这时,她才想起来被自己遗忘的祁檀渊, 不过能借此和他划清界限也好。


    “怀奚,闻讲师如何了?”


    “他没事, 只是还没醒。”


    “可有我帮得上忙的?”


    “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况且你也有伤在身,若你不着急,多在这里待上一段时日也无妨。”


    闻羲和无碍,至于祁檀渊, 他命大死不了,自从得知他是男主后,怀奚的心态便变了,之前祁檀渊被派去救解决一些鬼界的棘手之事,她会担心,时不时会传讯询问他的情况,若是长久没有回应, 她会寝食难安, 寻找他身边的人确定他的安全。


    可现在不一样, 别人死光了,他也不会死,他无数次死里逃生,别人或许必死的伤势,可他依旧能够起死回生。


    甚至有些情况, 所有医修都已经放弃,宣判死刑,怀奚守了他几夜,却在夜里奇迹般地苏醒。


    这样的事情并不是一例,怀奚以往还是会担心,但是现在不会了,应该说是会,但很快就会冷静。


    和谢无期说着话,她听见一声沉闷的响声,似乎是从隔壁屋传来,那里住的是闻羲和。


    “我过去看看。”怀奚快步出门,一一开门就见到站在房中的闻羲和,他听见声音转过头,一如继往地温柔,“我睡了多久?”


    “大概六七日。”


    “竟这么久。”


    “你才醒,再休息会儿吧。”怀奚见他面色苍白,将他扶着躺下。


    闻羲和拉住她的手,“能陪我一会儿吗?”


    “你休息吧,我不走。”


    闻羲和这才睡下。


    怀奚也枕在他身侧睡下,半夜迷迷糊糊时她碰到一手的湿冷。


    怀奚吓得惊醒,却被一只手揽了过去,“别怕,是我。”


    闻羲和拍着她的背安抚。


    闻羲和手掌的温度透过衣料透进身体,是温热的,和常人无异,她刚才触碰到的触感是她的错觉?还是做梦?


    闻羲和声音温柔似水,让人根本无法联想到那些阴鬼邪物。


    可她还是心生警惕,在她心里,现在的闻羲和已经不可信了。


    闻羲和低声问:“怀奚,你是不是怨我?”


    “是我将你带回问道州,却也是我亲手将你抛下,你怎么能不怨。”


    闻羲和枕在怀奚胸口,“我也不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怀奚在转瞬间捕捉到了一丝什么。


    她心中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预感,一种推翻之前一切的想法。


    “你还在等我,我们甚至已经有了共同的孩子,我甚至已经想好孩子的名字。”可他没法辩解自己的行为,他最后确实地和宗门共进退,一起死在那场浩劫里。


    “闻羲和,你其实也不想死对吗?”


    闻羲和必须死,在这本书的设定里,因为只有他死了,她才能有契机被祁檀渊带走,才能有机会和他相处发挥女配的作用。


    所以,闻羲和是否是被一只手推着去死的呢?


    而现在,他以自己的方式回来了。


    是她以为的这样吗?怀奚现在很迷茫,甚至不敢去触碰自己隐约猜到的真相。


    怀奚对闻羲和的怨大过于恨,后来这些都随着他的死深埋进心底,只剩下释然,可现在却告诉她,闻羲和或许根本不是因为他个人的意愿而死。


    若他真的想死,他没必要蛰伏这么多年重新回来。


    闻羲和搂紧怀奚解释:“我本想隐瞒,慢慢让你知晓,但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我的预料,总之别怕我,我不会伤害你,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我也不可能伤害你。”


    “原本我总想着,到了合适的时机再告诉你,可是一拖再拖,到了现在。”


    “那不是我的本意。”


    他虽从小被当做宗门继承人培养,自知责任的重要,可他不仅对宗门有,对家人也有,况且他本就不是父母眼里以为的那样大义凛然。


    怎么忍心在明知怀奚情况的情况下,留下她和尚在腹中的孩子。


    “我不会伤害你,我好不容易才回来见到你,怎么舍得伤害你?”


    怀奚的手被他牵着压在他的胸口,心脏一声声有力地跳动。


    闻羲和一下下轻拍她的背,“别哭,我现在好好的不是吗?”


    怀奚是为他哭的是吗?闻羲和其实也有些不确定了,因为这几十年发生了太多事,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在怀奚心里已经彻底没有了位置。


    怀奚枕着闻羲和的胸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不早告诉她,他也是身不由己,为何她没有早点想到,闻羲和也是书中人,也会受到影响。


    她为何没有早点发现一切,这样或许她就能挽回一切。


    闻羲和不会死,她们的孩子还在,她们夫妻二人会像之前那样幸福美满。


    也不会和祁檀渊他们产生太多的纠葛。


    “往后,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怀奚靠在闻羲和怀里,手摸着他的心脏处,轻轻撞击着她的掌心,“鬼,也有心跳吗?”


    闻羲和莞尔,“没有,鬼是没有心跳的,但我可以有。”


    “我也可以有体温,有我之前有的一切,甚至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化形。”


    闻羲和本想找回自己原本的身体,可在那场意外中早已灰飞烟灭,找不到半点骸骨。


    只要尚且还有些许□□碎片就能重新塑造一具,但现在已经无法做到,只能依靠化形,若想要拥有一具正常人的身体,那就需要夺舍人类的躯体。


    但闻羲和不想用别人的身体,所以如今只能依靠化形。


    怀奚在感知到闻羲和逐渐出现的体温后,心里弥漫的那层阴霾和寒意随之消散。


    “什么都可以?”怀奚撑起身体看他。


    闻羲和略一迟疑,他似乎想偏了,但还是道:“可以。”


    “我现在就可以化形。”闻羲和说着牵过怀奚的手,“要摸摸看吗?”


    怀奚不知他说的是什么,可等被他牵到某个位置,她心灵神会,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真的么?”


    闻羲和轻笑,他侧头贴紧怀奚的脖颈,轻嗅她身上的香气。


    他没有闹她,两人相拥着说话,怀奚忍不住确认:“你真的不会吸人阳气吗?”


    “吸人阳气的是低级小鬼。”闻羲和解释。


    “那你是高级的鬼?”


    “算是?”


    “那你吃什么?”


    他们都是抓鬼吞噬,若是说出来,怀奚怕对他更是退避三舍。


    “反正不会吃你,也不会吃人。”


    怀奚想象不到,闻羲究竟经历过什么。


    按照修仙界的规则,他已经死了,属于鬼界。


    只要稍有些差池,他或许就会彻底消失,她再也无法见到他,也无法像现在这样和他说话。


    “想去鬼界看看吗?”


    看出怀奚的退意,闻羲和轻笑,“那里比你想象的有趣,和这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有我在,无人敢对你不敬,而且有许多你从未见过的新奇事物。”


    “而且鬼界的鬼并非都是邪恶凶残之辈,平日看着和常人无异。”


    怀奚动摇了一瞬便拒绝,入了鬼界,一旦她想要回来就难了,在一个完全陌生甚至她极为排斥的地方,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不可能都指望闻羲和,等她的能力足够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自保后,她才会考虑。


    *


    怀奚和闻羲和关系的转变被谢无期看在眼里,他远远看着两人说说笑笑,他转身时看到墙角不知站了多久的祁檀渊。


    “师父。”


    谢无期神色如常,祁檀渊仔细观察也没有发现他的不甘或者嫉妒一类的情绪。


    “你还挺镇定。”


    谢无期竭力压住心底翻涌的情绪,“师父,这是怀奚自己的选择。”


    “是么,你可真是大度。”


    祁檀渊冰冷的话刺进谢无期心里,他低声道:“只要能让我留下,我不在意。”


    况且,那原本是怀奚的丈夫,他没有任何立场阻止。


    祁檀渊只觉得可笑。


    莫非他自甘下贱去当个小三?


    堂堂谢家少主,若是传出去,还不知惹多少人耻笑。


    “你当真这么想的?”


    谢无期垂眸,“是。”


    “或许,即便如此,怀奚也不愿意选择你。”


    “她对你不过是歉疚,和你结契也是为了保你性命。”


    祁檀渊回去后始终被谢无期的话影响,他的反应太平静了,远超祁檀渊的预料。


    而他也更清楚地明白,怀奚和闻羲和之间确实不一样了,几乎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怀奚对闻羲和的怨恨,对他的不信任,就是她们感情永远也无法修复的那道裂痕,可一夜之间,怀奚却心无芥蒂,甚至对闻羲和满是温柔和超出寻常的依恋。


    就像是回到了之前怀奚和闻羲和婚后那段时光,祁檀渊咽下苦涩辛辣的酒液,猛地站起身。


    他不明白就究竟发生了什么,困惑和不安让他变得极为急躁。


    若是继续下去,她们定会重归于好。


    他不能再等下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怀奚去药房煎药, 走出几步就撞上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眼前的祁檀渊。


    本以为他多日没有出现是已经放弃了,但现在来看分明是她想得太乐观,祁檀渊不是善罢甘休的性子。


    祁檀渊拦住了她的去路, 怀奚抬头,“你这是做什么?”


    “跟我走。”


    他好像要强行带走她,怀奚一把挣脱他的手, “我凭什么跟你走?”


    “我和你之间本就没有什么关系,如今我和闻羲和已经解开误会重归于好, 现在一切重回正轨,你回你的归一宫,我们夫妻两人继续我们自己的生活,不要将事情闹得太难看。”


    “那我算什么?”


    “我从未承认和你的关系,我也并非自愿, 所以你不必来我这里试图讨要什么说法。”


    “你走吧。”她转头故意没去看他。


    祁檀渊一直没有动,怀奚一时气急,“祁檀渊,你还没玩够吗?”


    “玩?”


    在她看来祁檀渊不过是一时兴起,是为了戏耍她,等他玩够了,觉得无趣了就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在你看来, 我只是一时兴起?”


    怀奚的沉默回答了他。


    祁檀渊想反驳, 可突然他想到, 他最初确实是存着满足自己欲望的想法,甚至从未考虑过和怀奚的未来。


    他忽然说不出辩解的话,可渐渐,他注意到怀奚泛红的眼眶,一种不受控制的想法冒了出来,


    “怀奚,从始至终,你好像从未否认过对我的感情。”


    怀奚咬牙切齿道:“你自作多情。”


    “是么?我和你相处了几十年的时间,你和闻羲和不过是不到三年的夫妻,他哪里比得上我们?”


    在他以为怀奚动摇了时,她却道:“祁檀渊,你没有那么重要。”


    这几个字胜过千言万语,把祁檀渊想要说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过了好久他才开口:“是,我没有那么重要。”


    “你对我重要就够了。”


    怀奚一怔,但也只当是祁檀渊的花言巧语。


    “好,分开是吗,我可以答应你。”


    怀奚好像松了口气,又好像失去了什么,她轻声道:“这样才好,何必浪费彼此的时间。”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问一个问题,你回答了,我才走。”


    “你说。”


    “那天你去寺庙后发生了什么?”


    怀奚心脏一颤,镇定道:“我去求了个符,没什么特别的。”


    “是吗?”


    他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怀奚心神不宁只想尽快离开,“你的问题我回答了,你可以走了。”


    “你在撒谎。”


    “我为何要撒谎。”


    “从那日开始你就变了,你开始疏远我,躲着我,你究竟知道了什么?看到什么?”


    祁檀渊不断逼问,扰乱了怀奚的心神,她背负这个秘密已经太久了,她想告知他一切,要解脱,可理智告诉她不能说。


    “究竟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还是说非要我去翻个底朝天?”


    “怀奚,如果我要搜取你的记忆,会很容易。”


    祁檀渊的话让怀奚心里发寒,他说得对,只要他想,他就能知道。


    怀奚不想再忍了,她破罐子破摔大声道:“好,你要知道是吗,那我告诉你,那天我看到了我的未来,我被你逼死了,你有你的良配,所以我才躲着你。”


    “我逼死了你?”


    怀奚点头又摇头,“也不算是,是未来的我自作自受,我们注定没法在一起,放手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如何笃定那就是你的未来?”祁檀渊握紧她的双肩,“你又如何证明那就是我?”


    “名字样子都是,怎么可能不是你。”怀奚急切地反驳。


    “你又是怎么看到的?”


    怀奚被他逼得脑子混乱,“我去寺庙上香时昏过去,醒来就拥有了那些记忆,而且那些内容和我现在的生活都对得上,怎么就不是了。”


    “所以你因为一个虚幻的,未经证实的记忆,主动放弃了我?”


    怀奚没法和他解释,她是穿越的,这是一本书,她看过太多太多穿书的情节,她可以自然而然地理解和接受,可祁檀渊这样的性格是绝不可能认同的。


    “我不想和你说了。”她现在后悔和他说这些。


    “怀奚,你说我有自己的良配,是谁?”


    “反正不是我。”


    “那你想吗?”


    这是一个她从未设想过的问题,所以有一瞬间的茫然。


    她后知后觉,“当然不想。”


    “你以为你是谁?”她嘀咕。


    “那我能成为你的良配吗?”


    祁檀渊这话勉强好听一点,但怀奚还是果断拒绝,“我说了,我们之间没有可能。”


    “就因为那个可笑的未来?”


    “那不可笑,祁檀渊,我不想赌我也不想死。”


    即便没法证明那就是她的未来,她也不能冒险。


    活着才能有希望,她不能拿这个去赌。


    那一瞬,祁檀渊反应过来怀奚究竟背负了什么。


    “我们缔结同命契,如果你要死,我陪你。”


    这话依旧难听,但怀奚知道如果未来是真的,那么祁檀渊就一定不会死。


    但同命契并非不能解除,她不信祁檀渊往后不会后悔。


    “你究竟怎样才肯信我?”


    怀奚的不信任让祁檀渊很挫败,他想不通为什么怀奚坚信他是个薄情寡义之人。


    “我谁也没法信,不仅是你,闻羲和我也不会全信,同命契这个不要再提了。”


    万一这个世界彻底崩了,她们一起完蛋。


    “而且祁檀渊,我很记仇,你之前说过的话我都记得,我没法毫无芥蒂地接受你。”


    见祁檀渊一脸迷惑,怀奚继续道:“是你说过我们只是朋友,永无可能,所以,往后我们就只是朋友。”


    “谁告诉你的?”


    见他一副要找人算账的样子,怀奚皱眉:“你敢说不敢当?”


    “我只是……”


    “我想听你解释,反正那已经是以前的事了,虽然我依然耿耿于怀,但现在这已经不是最要紧的事,不然我也不会告诉你。”


    “我已经释怀了,我也放下了过去,所以我才会告诉你一切,往后我只想和闻羲和好好过日子。”


    谢无期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祁檀渊同样,他们有自己的人生,但她和闻羲和不一样,她们才是同类,才是一开始就在一起的伴侣。


    她们才是互相依靠陪伴的人,况且她们有长久的感情基础,她们互相了解彼此的一切,他好不容易回来,她们夫妻二人终于团聚,一切回到原点才是最好的安排。


    她们和闻羲和两人从此消失在祁檀渊他们的世界中,只过她们的人生。


    她将闻羲和纳入了她的未来里,却再也没有了他。


    祁檀渊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恐慌,“怀奚,我不想听你说这些。”


    “你不想听我也要说,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完了,你也不要再执着于此了,我承认自己曾对你心动过,但试问谁相处这么久不会产生一些错觉呢?你对我也只是错觉罢了,误将亲情视□□情,等过一段时间你就会放下。”


    她太坦然了,可越是如此祁檀渊越想紧紧抓住她,因为他只要一松手,怀奚就会彻底从他的生命中消失。


    本以为祁檀渊听见了,也接受了,可他忽然开始扇他自己巴掌,怀奚立即抓住他的手,“你干嘛打自己?”


    祁檀渊靠在她身上,怀奚竟然感觉到了泪水。


    “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好不好?”


    这是她第一次见他这么卑微,可很多事情没办法啊。


    “祁檀渊,你走吧。”


    怀奚轻轻擦干他的眼泪,“往后,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


    祁檀渊拉住她,不让她抽手离开,“若我可以在背地里存在呢?”


    怀奚睫毛一颤,“你说什么?”


    “你若实在放不下闻羲和,我们悄悄在一起不就好了吗?”


    怀奚扇了他一巴掌。


    祁檀渊脸上火辣辣的,原来连这样也不行吗。


    独自一人留在原地的祁檀渊触碰着被怀奚扇过的脸,“可是怀奚,我没法放手。”


    祁檀渊笑了,却笑得很难看。


    “对不起。”


    *


    祁檀渊走了,再没有找她,可每次想到他那时说的话,怀奚都会走神。


    她从未想过会从祁檀渊口中听到那样说话。


    日子风平浪静,怀奚思来想去和谢无期解除了同命契。


    和他解契那天谢无期虽然极力掩饰,但怀奚能看出他心情不好,但他反而来安慰她。


    “怀奚,可能我得离开一段时日。”


    怀奚竟然有些不舍,祁檀渊和谢无期的相继离开是一件好事啊,往后,她们各自回到她们原本的生活。


    临行那天怀奚给送给谢无期很多丹药,还有问道州的一些特产,一股脑都塞给他,“这都是我炼制的,太多了我也用不了,旌歌今羡襄妤她们的那份也劳烦你带给她们。”


    “怀奚,我还会回来的。”


    “嗯?”


    “我会回来。”谢无期说得很认真,“等我。”


    怀奚想叫住他,但谢无期走得很快,没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


    怎么还要回来啊,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可整整两个月谢无期也没有回来,就连祁檀渊也不见他的踪影,甚至闻羲和也早出晚归不知道他做什么去了。


    但怀奚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也没有怎么在意,她在为明年后观月宗的入门选拔做准备。


    今年的已经过了,不然她还能赶得上,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以自己的身份入门,她很期待也很珍惜这次机会。


    她的修为在观月宗不算拔尖,但也不是垫底,所以她有很大的可进步空间,而且观月宗医修相对较多,这方面的资源也更丰富,很多宗门剑修更多,所以在观月宗她能得到更好的发展。


    综合来看,观月宗是最适合她的。


    这和备战高考有的一拼,这次她的目标是新生第一,因为她知道自己有机会,便也有了动力。


    她在一点一点努力离归一宫更近。


    归一宫是仙门圣地,大多数人的终极目标,怀奚也不例外。


    她希望有一天她也能站在和顶尖弟子们站在同一个位置,而不是因为别的身份。


    在这个世界怀奚体会到了巨大的落差,从原本学业优异被人人夸赞的尖子生成为修为垫底的存在,她一度陷入绝望。


    被打压久了虽然已经习惯,但她始终不甘,即便进步很慢,但她不想放弃。


    宗门的入门弟子考核大多相似,只是难度会有很大差异,就像归一宫,初始门槛便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极要考核天赋,也要考核实战能力,应变抗压能力,道心坚定程度,包括初步的理论考核。


    理论考核初步围绕宗门的起源和基本理念,还有一些修炼基础理论。


    虽然对于现在的怀奚而言不算难,但天赋这一项占了大半的比重,她只能从其他地方弥补,所以其他部分她要尽可能得到最高的成绩。


    天赋天赋,她揉揉脑袋,很不平衡。


    她身边的人都是天才,多她一个怎么了?


    闻羲和是,祁檀渊是,谢无期是,旌歌今羡襄妤,只要拜入祁檀渊门下的谁不是天才?


    可偏偏她不是,不愧是女配,但按理说闻羲和这样一个比她还不如的炮灰也该平平无奇啊。


    她转来转去,看到回来的闻羲和很是不满。


    “怎么了?”闻羲和满脑子疑问。


    “你的天赋怎么就不能分我一半?”


    “当然可以。”


    怀奚两眼放光,他却一本正经说:“双修虽然对天赋的重塑效果缓慢,但只要久了,总能达到目标。”


    双修对修为的提升效果显著,但改造天赋却极难,怀奚怀疑他在逗她。


    这些只是想想罢了,幻想总是美妙的,做做梦就好了,她又埋头去看书,天赋只能慢慢来,但领悟力却可以靠后天学习提升,勤能补拙,总有一方面她可以做到更好。


    怀奚奋笔疾书,闻羲和某一天却对她说,他得离开一段时间。


    “去哪里?”


    这次闻羲和没有隐瞒,如实道:“去鬼界,很快我就回来。”


    怀奚已经知道闻羲和如今的身份,可她也担心,鬼界毕竟和人界不和,两界积怨已久,虽然最近几百年相安无事,但多少会有冲突,闻羲和身为鬼界之主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


    看出了怀奚的顾虑,闻羲和摸了摸她的头,“别担心,只是些小事,处理完我就回来。”


    “我和你一起去。”怀奚不由分说地开口,“你之前不是让我和你一起去鬼界吗?既然很快就能解决,为何我不能去?”


    可闻羲和没有松口,他离开之前给了怀奚一个保命法器,他走得很急,怀奚望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她等了一日又一日,期间给闻羲和发去传讯,最初他会回复,但渐渐越来越迟,甚至到现在已经有三日没有联系她。


    怀奚放心不下去问了谢无期。


    【鬼界之事我虽有了解,但并未亲自去处理过,所以很多细节我并不清楚。】


    【不过最近我听闻师父在发动仙门,目标正是鬼界。】


    【祁檀渊?】怀奚意识到不对劲。


    【是,但我并不能确定。】


    闻羲和如今是鬼界之主,她并不想看到祁檀渊若针对鬼界,和鬼界开战。


    况且即便没有闻羲和,两界开战也只会带来无尽的杀戮和苦难。


    书中两界开战已是几百年之后,生灵涂炭,尸横遍野,仙门和鬼界两败俱伤,双方死伤惨重,血流成河,无数无辜百姓被牵连。


    怀奚清楚地记得起因,是鬼界率先对仙门出手,仙门才不得不迎战。


    鬼界莫非提前动手了?如今闻羲和身为鬼界之人,他应该了解其中经过。


    【无期,麻烦你帮我留意,若是归一宫有什么动向你一定要告诉我。】


    两界开战本就不是她愿意看到的,更何况闻羲和还要被牵连,对上身为气运之子祁檀渊,闻羲和毫无胜算。


    祁檀渊作为归一宫的高层,肯定会参与其中,所以,要阻止此事必须要他出手才行。


    不过,他既然已经知道闻羲和的身份,那就应该会从中斡旋,阻止事态的发展。


    为了以防万一,怀奚决定去找他问清楚,消息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最后她问了谢无期,却得知祁檀渊已经前动身前往鬼界。


    这个关头,他到底去鬼界做什么?分明闻羲和就在这里,他们肯定不是才知道消息,很早就有了打算。


    【无期,你之前听说过祁檀渊要去鬼界吗?】


    【师父没有和我提过。】事实上,自从他和怀奚在一起的事情被祁檀渊得知后,他们之间说的话便屈指可数。


    想到那日铺天盖地的鬼气,谢无期想问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只是怀奚又等了数日,却始终没有等来任何消息,这个时候也来不及回归一宫,事关鬼界和修仙界,这算得上是极为机密的消息,所以旌歌能够提供的消息也极少。


    而苏云阙那边,面对怀奚的询问也没有多提,只让她别太担心,事情很快就能解决。


    谢无期作为谢家少主能知晓大部分消息,谢家和归一宫也有联合,甚至派人和归一宫一起前往鬼界,他收到家族密信,就连其他家族和宗门也在秘密派人前往人鬼边界,等待随时可可能爆发的大战。


    物资也在暗中准备,修仙界看似风平浪静,大家照常生活,可实际上已经有了动荡的征兆。


    怀奚还在试图联系闻羲和,可还是一样的结果。


    她给祁檀渊发去的消息也都显示未读,长长的一串消息,那边毫无回应。


    到了现在她还有什么不知道的,闻羲和肯定骗了她,事情并不好解决。


    祁檀渊自然无事,可闻羲和她不确定。


    想去找闻羲和,但鬼界太大了,她去了找到他的几率微乎其微。


    除非她和归一宫的队伍一起。


    怀奚当即决定,她现在还是济世堂的医修,所以有正当的理由一同前往。


    得知怀奚的打算,谢无期谨慎道:【怀奚你留下,我去看看。】


    【不行,你本就对鬼界不熟,去了遇到危险怎么办?别去,我先等等看吧,或者等旌歌她们传回消息,想来应该无事。】


    思忖后谢无期道:【我们不如随谢家的队伍前往,他们不日便会与师父汇合。】


    只要能去就好,谢家的势力遍布修仙界,怀奚心底更有底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问道州也有谢家的势力, 她动身前往,和谢家弟子靠罗盘寻到鬼界的大门后,不久与谢无期汇合。


    怀奚正要开口, 他们却齐刷刷地朝她喊:“少夫人好。”


    怀奚这才想起来,原本,她和谢无期是有打算要成亲的。


    她正要解释, 谢无期却牵住她,“握紧我, 要进入边界了。”


    穿过一阵长达一刻钟左右的阴冷罡风,终于踩到了地面。


    谢家子弟一个不少,“少主,少主夫人,我们现在就去和归一宫弟子汇合吗?”


    “走吧。”


    他们只是在鬼界和修仙界的过渡地带, 环境极为严酷,也多是厉鬼游荡的之地,但如今怀奚对这些鬼物已经没有以前那样畏惧,走在其中,认真观察周围的环境。


    一想到即将见到祁檀渊,怀奚的脚步加快,不多时, 她看到了被一片混沌雾气笼罩之下的连绵丘陵, 这里地势复杂, 归一宫和其他宗门的联合队伍藏匿在深山峡谷之中,行进了小半日才到看到仙门的营地。


    她第一时间通知去找其他祁檀渊,但其他人说他已经率先进鬼界,目前并不知他的踪迹。


    怀奚站在原地,思考他的真正意图。


    谢无期上前来, “想必不会过太久师父就会回来,我们在此等候便好。”


    在不知他行踪的情况自然不能贸然前往,怀奚只能在此等待。


    她路上询问了谢无期,此地一共有十二个宗门和五个家族联合,出动了不少力量,以归一宫为首。


    所以祁檀渊势必很早就得知了,但他一直没有和她提及,甚至离开也是悄无声息,怀奚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五十年前的那场宗门浩劫给怀奚留下了极深的阴影,更何况这还是关乎鬼界和修仙界两界,甚至闻羲和祁檀渊都会参与。


    几日下来,怀奚和谢无期已经彻底了解营地的布局,目前归一宫的人和其他宗门还没有接到进一步行动的消息,只让在原地等候。


    归一宫也在等待祁檀渊的消息,按兵不动。


    终于,怀奚给祁檀渊发去的消息显示了已读。


    她立即询问他的打算,但祁檀渊并没有回复。


    【祁檀渊,若你不回复,那我来鬼界找你。】


    终于,那边有了回应。


    【别来,等我。】


    短短几个字定了怀奚的心,在薄暮时分她终于看到了祁檀渊。


    他穿着一生黑,几乎和薄雾融为一体,身影渐渐从雾中出现。


    “你做什么去了?”


    看清怀奚脸上的焦急,祁檀渊自嘲:“可惜你不是为了我担心。”


    “这是说这些的时候吗?”她转身,“你跟我过来。”


    到了四下无人之处,怀奚道:“你们究竟有何计划?为什么要前往鬼界?”


    “你既已知晓,又何必我多说。”


    祁檀渊这话怀奚还有什么不明白,她急切追问:“为什么?你应该已经知道闻羲和的身份,鬼界对修仙界没有威胁,为何还要发动两界战争?”


    “你信任他,可不代表我信任。”


    “若如今鬼界之主不是他,你还会阻止我吗?”


    她确实不会阻止,甚至不会过问一句。


    “怀奚,现在的闻羲和已经不是之前的他了,为何我要信任他?他就没有野心?不会攻打修仙界?”


    怀奚立即反驳:“你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你和他之前是这样要好的朋友,现在却……”


    “却什么?我和他之前确实是朋友不假,但现在不是,所以此事,我们会按照计划进行。”


    “可你有没有想过,即便赢了,修仙界也可能损失惨重,你们的目的是杀掉鬼王以绝后患,还是要解决掉鬼界的一切生灵?”


    祁檀渊冷冷看着她,几乎恶毒地吐出几个字,“我只要他死。”


    怀奚一阵寒战,瞬间明白他为什么执意要攻打鬼界。


    “怀奚,你迟早会回到我身边。”


    “祁檀渊,你究竟要怎样才能答应停战?”


    “我说了,除非闻羲和死。”


    一旦这件事开了头,就不可能这样轻易结束。


    若当真开战,两界僵持不下最终止战才是最好的结果,但凡一方败退,都不是她希望的结局。


    她不想闻羲和出事,也不愿祁檀渊有个三长两短。


    包括谢无期和旌歌他们,只要开战,他们也势必会被迫卷入其中,还有无数人都会因此受到牵连。


    从祁檀渊这边无法入手,她只能让闻羲和做好准备。


    在祁檀渊走后怀奚立即踏上前往鬼界的路。


    此事她是瞒着谢无期,他不能和她同往,他的身份一旦去了鬼界,很可能被她牵连。


    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大事发生,不愿让谢无期承担任何风险。


    一踏入鬼界,怀奚就被一圈小鬼团团围住。


    原本以为是它们畏惧谢无期在她身上留下的纯阳之体的气息,可最后发现似乎并非如此,它们并未表现出攻击性,似乎还形成了一个保护圈,甚至还好奇地观察着她和谢无期两人。


    或许这些鬼会知道闻羲和身在何处。


    怀奚尝试着靠近,但那些小鬼一窝蜂往后飘,她只能保持现有的距离。


    事到如今,即便她没有主动提及,谢无期也早该猜到了事情经过,所以怀奚没有隐瞒。


    她试探地问:“你们可知新任的鬼王在何处?”


    那些小鬼不回答,但可见面上的迟疑,看着智商不算高。


    “能带我们去吗?我找你们鬼王有点事。”


    他们围到一堆,不知七嘴八舌讨论了什么,又散开,其中一只看着机灵些的小鬼领头,一边看她,一边往某个方向飘。


    怀奚一直跟着它,走了快两个时辰,那些小鬼忽然一阵躁动,横冲直撞一会儿后又乖乖排成了一队,怀奚心生警惕,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却看到一缕雾气化作人形缓缓朝她走来。


    闻羲和与周围的小鬼格格不入,场面甚是怪异。


    “夫人,你怎么来了?”


    闻羲和有些无奈,她朝他跑过去,“我给你发了传讯,最近是不是很忙?”


    甚至忙到无暇顾及其他,怀奚担心闻羲和腹背受敌。


    闻羲和这才取出玉简看了,“最近确实有事耽搁了,但别担心,这两日已经处理好。”


    “这里不安全,我们先回去。”


    三人回了鬼王殿,这里庞大地宛若一个地下宫殿,怀奚路过时见到不少人类模样的鬼,乍一看还以为置身在修仙界。


    等坐下来,怀奚顾不得休息,询问闻羲和具体的情况,“你可看到了祁檀渊?”


    “他来了鬼界?”


    “不只是他,仙门和世家大族都来了。”


    闻羲和知晓怀奚的顾虑,沉吟后道:“此事我已知晓,鬼界已经有了察觉,也有了应对之策,放心,我尽可能不和他们起冲突。”


    他没想到的是,祁檀渊会这么快过来。


    “不过若他们率先挑起争端,那我便也只能迎战了。”


    怀奚也是在担心此事,从祁檀渊的态度可以看出仙门的坚决。


    所以此事怕是不会轻易结束。


    怀奚注意到闻羲和语气疲惫,关心道:“我听说鬼界也在动乱,事情还没解决吗?”


    “掀不起多大的风浪,很快的。”


    即便他刻意隐瞒,怀奚也听出了他语气的虚弱,“你受伤了?”


    “别瞎想,只是最近处理的事太多,有些累了,不过休息一晚也就好了。”


    怀奚却将他拉过来坐下,为他把脉,可她突然意识到闻羲和不是人了,自然无法看出问题所在。


    任由她把脉查看,闻羲和笑着靠在她肩上:“是不是没事?”


    她面对现在的他根本束手无测,“你们这里有鬼医吧?”


    “有倒是有,但我当真无妨,这不是好好的吗?”


    “你让我抱一抱也就好了。”闻羲和将怀奚抱紧,靠在她颈窝舒了口气。


    闻羲和的身体是可以化形的,望闻问切这样的手段在他身上也无效。


    “那你今日好好休息。”怀奚推着闻羲和去床上,他却将她拉过来,“陪我睡一会儿吧。”


    “快睡吧。”


    只是怀奚才闭上双眼,就听到玉简来了传讯,她看了眼,是祁檀渊,怀奚放下后又传来消息,闻羲和问:“谁?”


    怀奚将玉简彻底关了,“没谁,睡吧。”


    她话没说完多久,闻羲和便陷入了沉睡,他看起来确实忙了很久,怀奚看了他片刻,才慢慢掏出玉简,看到祁檀渊发的一连串莫名其妙的消息后,她索性塞在枕头底下没有再回复。


    怀奚安心在此住下,若祁檀渊他们过来,她也能和他进行交涉。


    路过时,奇形怪状的鬼恭恭敬敬向她行礼,怀奚觉得怪怪的,她让闻羲和留意祁檀渊的动向,只要在鬼界发现他的身影,就立即告知她。


    闻羲和有事要忙,怀奚则在鬼王殿附近走动,还在寻找祁檀渊的行踪。


    她看向远处的天,鬼界都是灰蒙蒙的,透出几分红光,而在最东边那边白色地带,就是鬼界和人族的交界地带,他们也会从那边的方位进来。


    如今那边闻羲和已经派了重兵把守,鬼兵都在戒备,一些鬼城也在为此做准备。


    一天,突然有守卫的鬼兵急匆匆赶到鬼王殿,随后闻羲和交代了便离开了。


    当她得知,已是小半日后的事了,怀奚只随意问了闻羲和的去向,可那帮鬼兵却支支吾吾不肯说话,怀奚意识到不对劲。


    她去了鬼王殿,可中途意外听见几个鬼兵在低声谈论什么。


    谈论的正是与仙门交战的事宜,而且闻羲和早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甚至提前安插了人类卧底在归一宫乃至整个修仙界范围,甚至远比仙门攻打鬼界早。


    怀奚反应过来了,所以闻羲和说的不会攻打人界根本是骗她的说辞。


    她立刻动身前往,可已经迟了。


    远处昏暗的天被一片刺眼的红光笼罩,怀奚靠近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


    遍地的尸骸,拼杀的嘶吼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谢家此前和她打过招呼一个小弟子浑身是血地在地上哀嚎。


    也是这时,有人注意到她,“快!她是那鬼王的妻子!”


    不等他们靠近,一群鬼兵张开利爪瞬间将说话此人的心脏撕碎,滚烫的鲜血喷溅到怀奚的脸上。


    鬼兵围了上来,“夫人您没事吧?”


    眨眼之间,刚才还在说话的人变成了一句冰冷的尸体。


    她愣愣地张了张唇,“我没事。”


    “夫人您快回去吧,这里很危险,鬼王要是发现我们让您过来了小的就没命了。”


    怀奚被鬼兵护送着离开,而身后战火继续,有无数人在不断倒下,其中不仅有仙门之人,也有之前鬼界保护她安全的小鬼。


    一夜之间,所有事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闻羲和呢?带我去找他。”


    “夫人太危险了,鬼王会没事的。”


    “带我去找他!”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划破天空,地动山摇,鬼兵和仙家百门一时不察,阵型被打乱,一阵骚乱。


    众人皆看向远处,只看到冲天的黑雾将半边天笼罩,随即一柄巨大的黑红色长剑悬挂在天空。


    那正是祁檀渊的本命剑,一般他从不动用,这是怀奚第一次亲眼看到他召唤。


    怀奚冲向两人所在的方向,一座山脊之后她看到了闻羲和祁檀渊的身影。


    而那柄重剑此时就悬在闻羲和头上,原著里祁檀渊只出动过一次本命剑,就在百年后两界大战之中。


    也是这次斩杀了鬼王,赢得了这场两界之争的什么胜利。


    他也凭此一跃成为归一宫宫主,成为仙门魁首。


    而现在,百年后的战争提前了,被斩杀的鬼王变成了闻羲和。


    那柄剑随时会落下,怀奚冲向闻羲和,“祁檀渊,你住手!”


    可一股力量牢牢困住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刃朝闻羲和落下。


    庆幸的是,闻羲和浑身冲天的鬼气竟将剑拦下,朝祁檀渊发起攻击。


    祁檀渊一时不察受伤,鬼气凝聚成的鬼爪直指祁檀渊的心脏。


    “闻羲和你回来!”


    “夫人,如今两界开战,我们都已没了退路。”


    两人鲜血淋漓,不要命地想置对方于死地。


    怀奚大神呼喊拼命阻拦,但是没人理会她,闻羲和的手臂被狠狠砍了一剑,可见森森白骨,祁檀渊的胸口处也被鬼气侵蚀冒出黑红的血水。


    两人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任何停战的打算。


    怀奚站在原地,她转头,不远处仙门和鬼界殊死拼杀,每过一秒就有一具身体倒下。


    她不知道事情是怎么演变到这一步的,两界开战,无数无辜之人被牵连,此次死伤惨重,她认识的,不认识的。


    为什么会提前?


    怀奚不明白,分明书中是鬼界作乱仙门才出手,可这次仙门出手的理由是什么?


    她想起刚才听见的那些话,他们说是她是闻羲和的妻子,祁檀渊为了她才和鬼界开战,彻底撕破脸。


    还有人说她之前是故意潜伏在归一宫,是鬼界的卧底。


    她又想起祁檀渊之前说过的那句话。


    他那样笃定,笃定闻羲和会死,不惜发动两界大战。


    她知道祁檀渊不仅仅是这样原因,他有野心,可是,可是怀奚无法否认的是,这件事和她有关。


    他们无止境的争斗让怀奚疲惫,从得知自己的命运开始,她就不断地想要改变自己的结局,可如今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彻底失去了控制。


    她不知道这个世界最终会变成什么模样,看着闻羲和祁檀渊沦为仇人,她更是觉得荒谬。


    祁檀渊说,她看到的未来就一定是她的未来吗?她现在也不确定了。


    或许这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她睡一觉就醒了,睡一觉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闻羲和祁檀渊的打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两人早已伤痕累累,怀奚反而平静了,“你们究竟要怎样才能停止?”


    可没人回答,怀奚忽然好想回去,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虽然那里也不见得有多好,可是至少比现在要好吧。


    她看到了远处的断崖,那瞬间她想起来了。


    这里就是书中描述的,她最终葬身的地方。


    远处是一轮夕阳,她却觉得很美,但美丽稍纵即逝,即将坠入黑暗。


    等祁檀渊和闻羲和发现时,怀奚正迎着夕阳跑去。


    两人皱眉,可忽然他们神情骤变。


    破空赶去的那一刹那,怀奚决绝背影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坠落。


    “怀奚!”


    炽热的风从两人面颊吹过,怀奚急速坠落的短暂时间里,脑中闪过了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


    或许,回到她原本的世界才是她最终的归宿。


    若提前的两界之争是由她导致,她要如何背负这些无辜的性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鬼王殿。


    鬼医进进出出, 守卫的鬼兵忍不住低声议论,“夫人要是醒不来了怎么办?”


    “你小声点,不要命了是不是!”


    鬼兵忙捂住自己的嘴往周围看了看, “你说咱们鬼王为什么和归一宫的人一起回来了?那人还日夜守在我们夫人床边,偏偏咱们鬼王还没有阻拦的打算,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还有那个自投罗网的人类小白脸, 听说他和那人还是师徒,嘴里总念叨着夫人的名字, 我看他怕也是心怀不轨。”


    “嘘!你可不能乱说,现在最要紧的是夫人醒过来,外面那帮人虎视眈眈,上回幸好咱们鬼王聪明早早设了陷阱,不然准被外面那帮人给霍霍了, 不过他们有人在我们手上,怕是不敢轻举妄动!”


    鬼兵的说话声突然消失,乖乖垂头站着守在门口,等祁檀渊的身影消失才敢说话。


    祁檀渊守在昏迷不醒的怀奚身旁,轻轻蹭着怀奚的脸颊。


    怀奚已经昏睡了整整两月,期间没有任何苏醒的征兆。


    这是祁檀渊第一次面对毫无声息的她,不会和他说话, 也不会对他的任何举动做出回应。


    祁檀渊摩挲她的脸颊, 感觉到凉意给她掖好被角, 将她的手捂热了才放进被子。


    他想过他会死,甚至也想过闻羲和死后他要怎样让怀奚放下,可唯独没有想过,受到伤害的会是怀奚。


    “出来吧。”闻羲和站在房门前。


    两人去了远处,闻羲和转过身, “整整两月,怀奚还没醒。”


    医修的话是她不愿醒,甚至可能永远也无法醒来,他和祁檀渊已经试过无数次,没有任何用处。


    她并不想见他们。


    “你可知怀奚和谢无期缔结了同命契?”


    闻羲和瞬间明白了祁檀渊的意图。


    此事他没有过问不代表不知情,怀奚屡次三番为了谢无期与他争吵,甚至为了他将她的性命与他绑定,即便她没有说过,可谢无期在她心中的分量不言而喻。


    他知道怀奚和谢无期之间的一切,她们走到一起的经过,还有分手的原因。


    即便怀奚最初是因为利用,可闻羲和无法抹去期间怀奚付出的真心。


    她推开谢无期,不是不在乎,相反是太在乎,不愿意他受到伤害,不愿他无辜地被卷入其中,她为他考虑了太多,却从未这样为他,为祁檀渊考虑过。


    谢无期看似是被她推开的的那个,其实他才是这个例外。


    他和祁檀渊已想尽了各种办法,如今只剩下最后一种办法。


    怀奚总能轻松地坐下来与谢无期说话,充满希望和憧憬,毫无防备和顾虑,这是面对他和祁檀渊不曾有的。


    只有面对谢无期,她好像才能敞开心扉,可以卸下所有防备和包袱。


    如今,谢无期成了唤醒她的那缕渺茫的希望。


    沉睡的她对他和祁檀渊封闭,但或许只对谢无期敞开。


    将谢无期留在房中后,闻羲和与祁檀渊守在房门外。


    他和祁檀渊达成了共识,用尽一切办法也要让她醒。


    两人深知怀奚为何会被逼到这个境地,这一切的根源是他和闻羲和。


    因为他们无止境的明争暗斗,让怀奚陷入了两难。


    祁檀渊一直以为自己想得到的就一定能拥有,可现实给了他重重一击。


    闻羲和以为祁檀渊在怀奚没有多少分量,只是恩情和多年相处后的情分,可她偶尔流露出的情绪让他无法否认她对祁檀渊全无感情。


    继续斗下去只会让怀奚陷入两难,甚至会再次因此受伤。


    即便不想承认,可他们知道,如今他们别无选择。


    傍晚,那道紧闭的大门被推开,门外的祁檀渊和闻羲和迎上前,“怀奚醒了?”


    “怀奚有反应了,叫医修。”


    祁檀渊和闻羲和两人尝试了无数办法都无用,但谢无期只出现了一次,甚至在短短的一天之内,就让怀奚有了苏醒的迹象。


    成群的医修匆匆赶到,为床上的姑娘诊治。


    祁檀渊、闻羲和、谢无期三人守在床边。


    医修检查一番放下怀奚的手腕,“夫人确实有苏醒的迹象。”


    “你可是和她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


    谢无期清楚地记得刚才的经过,没有任何隐瞒。


    他和怀奚聊起他们初遇时的场景,她曾经和他说过的她的未来打算,她想加入新的宗门,想开始新的人生。


    “想必这正是夫人苏醒的原因,继续刺激就有彻底醒来的希望。”


    一旁守着的祁檀渊和闻羲和强忍着没有发作,他们从未听怀奚说起她之后的打算,她的未来,可这一切不知在何时竟然悉数告知了谢无期。


    医修走后,祁檀渊和闻羲和都盯着谢无期。


    得知怀奚未来的打算,闻羲和祁檀渊甚至在想,或许怀奚只是因为谢无期刚好提到了在乎的事,并非是因为他这个人。


    两人凑上前去和她说话,可不管说了多少,说了多久,怀奚还是和往常那样。


    最终两人终于接受了一个事实,谢无期才是唤醒怀奚的关键,即便陷入了沉睡怀奚依旧不愿见到他们。


    “你过来。”祁檀渊甚至连谢无期的名字都不愿叫。


    他和闻羲和候在一旁紧盯着他不放,听着谢无期和她轻声细语地说话,不久,怀奚的睫毛动了动。


    那一瞬,闻羲和祁檀渊想要冲上前,但走出一步生生停止了脚步。


    接连几日,谢无期都在怀奚的房中,闻羲和祁檀渊则候在一旁不敢靠近,更不敢开口,压住自己的所有情绪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谢无期照顾怀奚,仿佛她们才是真正的伴侣。


    起初还有些无法控制试图上前阻止谢无期,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怀奚的好转,他们好像习惯了,麻木了,甚至想着接受他的存在。


    时隔半月在一个午后,床上沉睡的怀奚动了动睫毛,缓缓睁开双眼。


    几乎同时,闻羲和祁檀渊赶到她身边。


    三人谁都不敢说话,担心这次她醒了又睡着了,屏息以待,可没想到她说的第一句话是。


    你们是谁。


    她的眼神迷茫紧张,就像是回到闻羲和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那时他第一次感觉到心剧烈跳动的感觉,可是,这次他的心却直直坠入谷底。


    三人此时神情复杂,思绪万千,却默契地陷入了沉默。


    在谢无期和祁檀渊还未来得及开口时,闻羲和牵过怀奚的手,“不记得了吗?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家人?”


    怀奚以为是亲人,可是没想到会是夫婿,三个都是她的夫婿?


    谢无期迅速看向闻羲和,可他并没有解答他的疑问,而一旁的祁檀渊似乎默认了闻羲和的说辞。


    既然她谁也放不下,却又无法做出选择,那他们来替她选择。


    怀奚被吓了一跳 ,视线在这三张貌美的面庞扫过,“你们都是?”


    谢无期确实是,他是怀奚正儿八经恋爱的对象,闻羲和也是她的丈夫,唯独祁檀渊的身份既不光明,也不正大。


    可他胜在和怀奚相处了太多的时间,他拥有她们几十年漫长的岁月,她们拥有无数的点点滴滴。


    “是。”闻羲和轻轻摸着怀奚的长发,“我们都是。”


    “可是为什么我不认识你们?”


    “你失忆了,发生了一场意外,先躺下休息吧,我让医修过来。”


    他立即让人派医修过来,怀奚一一看过周围的人,她不认识,可太熟悉了,他们的脸也长得很好看,好看得她忍不住多看两眼。


    一觉醒来,为何会多出来三个夫婿?她觉得他们在骗她,可为何要骗她呢,没有道理。


    况且,她怎么可能会有,整整三个丈夫?一个就算了,两个也不提了,那可是三个,长相各有千秋,分不出高低,性格也格外不同。


    还都穿着古装,就像是进入了仙侠世界,周围的环境也是充满了古代仙侠的味道,太不真实了。


    她看来看去,觉得哪个男人都挺好看,她觉得可能是自己没睡醒,于是闭上眼打算再睡一觉。


    可她才闭上眼,周围一阵兵荒马乱,她不解地睁眼,围着她的三个男人一副惊恐慌乱的模样。


    眼里流露出的情绪浓重到怀奚愣住了,她隐隐产生了一个想法,他们或许真的都是她的丈夫。


    可没道理,即便是她失忆了,也肯定不会纵容自己如此肆无忌惮。


    这完全乱套了。


    怀奚很迷茫很挣扎。


    她还记得自己过完生日,一觉醒来就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或许她是穿书了,也或许是做梦,给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这样一想,她被社会纲常伦理和规则紧紧束缚的思想好像松开了一个口子。


    既然是假的,那有什么关系,况且这不是在她原本的那个世界,没人认识她,所以她可以肆无忌惮一些。


    医修走后,闻羲和扶过怀奚喂药,祁檀渊主动接过药碗,吹了吹喂到怀奚嘴边,“不烫了。”


    怀奚扭头看了看闻羲和,脸瞬间烧了起来,她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衣裳下结实的胸膛,她转回头,就迎接了另一个美颜暴击。


    “张嘴。”


    这个男人看起来冷冷的,但此时的语气和表情都很柔和,怀奚脑子乱糟糟的,可再貌美也挡不住药的苦,她作势要避开,祁檀渊语气却不容拒绝。


    她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还是喝了,才喝完,一旁等着的谢无期就喂来一颗蜜饯,甜甜的味道缓解了药的苦。


    喝完,谢无期还用帕子擦了擦她的嘴角,“还要吃吗?”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一颗蜜饯便又送了过来,怀奚觉得这日子真的好得有些奇怪了。


    “你们先出去吧,我想休息。”


    几人顿了一下,陆续离开了,房门合上后怀奚凭借肌肉记忆打开了芥子囊,她直呼神奇,芥子囊里的各色的法宝看得她眼花缭乱,还有个她触碰后会发光的牌子。


    和手机类似,她尝试着鼓捣了几下,从中看到了谢无期、闻羲和、还有祁檀渊的名字。


    和他们的所有记录都在,她一一翻看发现了了不得的事情,也印证了他们三人说话的真实性。


    仅从聊天对话来看,她和三人确实存在并不单纯的关系。


    尤其是祁檀渊,她和他所有对话时间跨度极其长,几十年的时间,从最初她的主动询问,到他的零星几句,到他主动询问和分享关怀,从分享日常到他报备他的出行乃至他询问买什么东西回家,就好像是一对寻常的夫妻。


    不过奇怪的是,有一段记录是空白的。


    看到和谢无期的对话,她更是觉得如遭雷劈,她未免也太肉麻了,甚至对话提到了她们的婚事,但依旧如此,到了某个时间点就空白了,但过了一段时间又恢复了联系。


    最狗血的是,从哪些只言片语的信息中,谢无期还是祁檀渊的徒弟,她还很怕祁檀渊发现他们的关系,所以是徒弟撬墙角成功?


    她竟能干出这样的事?她大为震撼。


    至于闻羲和,她和他的记录最少,但从对话可以看出,她们确实是夫妻,还是分别已久旧情复燃的夫妻。


    而他和祁檀渊似乎是朋友?


    她想要当场昏倒,而且三人还都默认了彼此的存在,相处得如何和谐。


    朋友,师徒,还真是稳固的三角关系。


    怀奚继续翻看别的讯息想要找到更多的记录,可越看越意识到她对这个祁檀渊的关心。


    时常从与别人的对话记录中发现他的身影。


    怀奚睡了一觉,但醒来还是在这个世界,她好像确实在床上睡了很久,脑子有些昏沉,下床时很不适应,只能缓慢地挪动脚步。


    她睡的这张床很大,这个房间偏阴冷,有种华贵的冷漠感,试探地打开房门,光线昏暗,墙壁挂着无数幽蓝色的壁灯,看不到天空,一座庞大的地下宫殿映入眼帘。


    果然是梦啊,怀奚看着眼前这和游戏极为相似的画面默默想。


    她才想完,三个人影就像鬼一样出现在她面前,“怎么自己下来了。”


    见他们紧张,怀奚连忙道:“我想出来看看。”


    “我们陪你。”


    怀奚看了看他们三人才答:“好啊。”


    被三人簇拥着,怀奚有点不习惯,她悄悄观察这三人的相处模式,因为这关系实在罕见。


    几人仪态极佳,肩宽腿长,她看得眼花缭乱。


    显然三人发现了她的窥视,也知道她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都不放过,似乎还在心里进行对比。


    但他们不知道她是否有了结论,但看她皱眉不展开的模样应该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祁檀渊心里压着一口气,但这口气只能一直压着。


    闻羲和笑意不达眼底,冷冷瞥了祁檀渊和谢无期一眼,上前靠近怀奚。


    这座地下宫殿还修建了庞大的花园,只是格外诡异,华丽又阴暗,各色奇花异草,头顶凿出的半月形天幕挂着一轮红得发暗的残阳。


    她看得啧啧称奇,就是往来的举止有些怪异的仆从刚要开口喊什么,在看到闻羲和后又及时闭嘴,只躬身行礼。


    “这是在哪里?”怀奚感觉这个地方并不正派,但猜不出究竟是何处。


    “鬼界。”闻羲和没有隐瞒,他轻声道:“这里虽是鬼界,但不可怕,别担心。”


    怀奚听见时心确实重重一跳,不过她为何没看到一只鬼,刚才那路过的举止古怪的莫非就是鬼?可看着竟真的并不可怕。


    她心里发出一声声惊呼,若那帮人是鬼,他们对他毕恭毕敬那眼前此人岂不是……


    看出了她眼中的惊恐,闻羲和笑意褪去三分。


    闻羲和握住她的手,下意识躲避但并未躲开,是温热的,她心稍稍放松。


    回了屋,怀奚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既然这几人都是她的丈夫,那夜里岂不是……


    她立马掐断自己的想法,可三人没有离开的打算,她小声地问:“你们不走吗?”


    闻羲和祁檀渊侧身而入,“今晚我们陪你。”


    怀奚不知道为什么只信任谢无期,朝他投去求救的目光,这未免也太超过了,她面红耳赤,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沐浴可需要帮忙?”


    她立马拒绝,几乎是落荒而逃。


    沐浴后磨蹭着出门,但屋中只剩闻羲和静美地靠在榻上看书,他不知何时沐浴了,穿着一身薄薄的寝衣。


    闻羲和看过来,扬起笑容,“困了吗?”


    不见其他人怀奚松了口气,或许是在床上睡了太久她没有丝毫困意,慢慢走到闻羲和身边,其实和他们三人相处她都不会不自在,或许是藏在身体里的本能,但只要他们三人共处一室,她就会头皮发麻羞愤欲死。


    闻羲和让怀奚靠在他怀里,“不知道你忘了这些没有,要看看吗?”


    怀奚看了看,虽然是她从未看过的内容,可仅仅扫了一眼就明白了其中奥秘,这是一本医书,她拿过细细品读,看得如痴如醉。


    短短的功夫,她竟将一本看完,生出一种她是天才的快乐,又看了一本总算有了困意,闻羲和抽出她手里的书,“该睡了,明日再看。”


    他将她拦腰抱起,怀奚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侧头悄悄去看他,可闻羲和却亲了亲她的脸,“不认识我了?”


    说完他愣了下才落寞地笑了下,“现在你确实不认识我了。”


    怀奚心里一软,主动离闻羲和近了些。


    心里怀着诸多疑问,但不知为何怀奚并不想去问,也不想理会。


    闻羲和摸摸她的头,“睡吧。”


    第二天晚上,出现在房里的变成了谢无期,怀奚迟疑片刻很快接受了,她在谢无期身旁坐下,打量着他的脸。


    然后注意到他的脸色微红,怀奚这才意识到自己才沐浴过,拉了拉自己的衣襟。


    但他眼神并不躲闪,清凌凌的像是冰泉,耳根和脸颊的微红让他格外反差,怀奚主动凑近了些,“今晚怎么换你过来了。”


    昨晚是闻羲和,今晚是他,那明晚岂不是那个看起来并不好相处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你不想我过来?”


    面前的青年语气格外小心, 怀奚看了心软软的,“不是。”


    她赶紧转移话题,“你和祁檀渊是师徒?”


    “是, 我是十年前拜入师父的门下。”


    “也是十年前认识的你。”


    怀奚听着意思,谢无期该不会是从一开始见到她就图谋不轨吧。


    “怀奚,关于之前的一切你都不记得了吗?”


    怀奚叹了口气, “不记得。”


    “想知道之前发生的事吗?”


    怀奚好奇但并不想主动询问,最终好奇心战胜了一种莫名的抗拒心理, 眼前清清冷冷的这个青年看着就让人心怀好感,他不会骗她,也不会伤害她。


    她静静听着之前发生的一切,她和谢无期相恋的经过,她周围的人, 归一宫这个地方被频繁提及,旌歌、今羡,还有许许多多的人,但这些名字都好熟悉,熟悉到她的脑中竟然跳出了一个个笑脸。


    可她总觉得,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而这时谢无期提及了襄妤这个名字,怀奚心轻轻动了动。


    和谢无期聊了好久看, 怀奚对这个世界感知越来越清晰, 好奇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她询问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 灵异神怪,还有自己的灵力,她能够凭借本能使用,却无法很好地控制。


    谢无期手把手教她,怀奚学得很快, 隔空取物或者从指尖捏出火苗来,玩得不亦乐乎。


    “你们是不是还会御剑飞行?”


    “会,想学吗?你肯定能学得很快。”


    “现在也可以吗?好晚了。”


    “你想吗?”


    “想!”


    谢无期牵着她走出房门,到了镶嵌了各色荧光石的花园,能够映照出周围的一切。


    怀奚缓缓踏上那柄变大的银色长剑,她满怀激动地站在谢无期身前。


    “不用担心,我会抱紧你。”


    说完,怀奚感受到腾空的自由感,她穿过了风,将大地踩在了脚下,这种感觉成为她再也无法忘记的记忆。


    隔天怀奚和谢无期夜游花园的事情传遍了,祁檀渊和闻羲和冷笑一声,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祁檀渊在出现在怀奚身边前努力平复,才接过她手里的锄头。


    “在做什么?”


    怀奚一抬头就看到了他,“挖药草。”


    她在路边看到时辨别出是她昨天书上看到的药草,手痒实在没忍住。


    她的脸被轻轻蹭了下,祁檀渊轻声说:“脸上脏了。”


    谁知怀奚朝他露出一个很灿烂的笑容。


    “你怎么了?”怀奚有些疑惑,眼前的男人好像被定住了,她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祁檀渊回神,“没什么,我来帮忙。”


    只是他在挖药草的时候频频看向怀奚,而他每次一看她,她就朝他笑,虽然只是礼貌性的笑容,但祁檀渊已经记不清怀奚多久没朝他这么笑过。


    这样的笑容,似乎是很久远的事情,远到他快要记不清了。


    后来他再次见她是在闻羲和死后,那时她只会哭,不知过了多少年她终于又肯笑了,但不知为何,她再次愁眉不展。


    祁檀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从怀奚出门去了寺庙一趟所有事情开始改变。


    可他调查了所有,没有任何异常。


    现在她失去了记忆似乎才是最好的安排,可是祁檀渊又贪心地想要她记起他们之间的一切。


    怀奚碰了碰他的眼睛,见祁檀渊看向她,忙收回手,“你哭了吗?”


    祁檀渊微愣,勉强笑道:“怎么会。”


    “哦,是我看错了。”


    好端端的他怎么会哭,怀奚很尴尬。


    “还有要挖的药草吗?”


    怀奚看过去,祁檀渊完好无损地挖出,动作麻利熟练像是做过许多遍。


    “没有了,我就是路过看到了几株。”


    “那我们回去了。”祁檀渊将药草放进盒中递给怀奚,将她裙摆上沾的尘土轻轻拂去。


    她看到他伸过来又收回的手,鬼使神差的怀奚牵住了他,掌心宽大温暖,她的指尖动了动却没有放开。


    祁檀渊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回握住她。


    “你好像很紧张?”半路怀奚忍不住问。


    牵她的手手心似乎出了汗,祁檀渊走拉着她走在前面,脚步飞快,“没有。”


    可他很快又放慢了速度,怀奚正好能跟上他。


    祁檀渊能够感觉到怀奚的视线,软软的手。


    这时候他忍不住想,原来闻羲和谢无期过的是这样的好日子。


    “今天是你陪我睡吗?”


    听到怀奚口无遮拦的话,祁檀渊感觉自己头一次认识她。


    但他忽然想起自己确实意外看见过怀奚对谢无期的传讯内容,也是极为直白。


    只是怀奚从未在他面前露出这样一面罢了,祁檀渊的嫉妒又增加了几分。


    他嗯了声,“今晚我陪你。”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怀奚解释,可越解释越不对,她索性放弃了。


    谁知祁檀渊的话更是让她无地自容。


    “都已经那么多次了,害羞什么?”


    老天爷,但在现在她的记忆力里,她真的没经历过这样的阵仗。


    “怀奚,紧张的好像是你。”祁檀渊突然凑到她耳边,怀奚眼神闪躲不说话。


    可到了夜里,祁檀渊只是和她闲聊,并没有不安分的举动,只试探地亲了亲她的唇,见她没有阻止,才继续。


    但他只是点到即止,在怀奚心脏有点承受不了时及时挪开,他笑道:“好甜。”


    怀奚听见他的闷笑捂住了脸,转过头离他远远的。


    她有罪,面对三个人竟然都无法自拔。


    但是,他们说了都是她的夫婿,为什么不可以?你情我愿所有人都愿意岂不皆大欢喜。


    这种想法太荒诞了。


    但反正是梦嘛!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怀奚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越来越多,和几人的相处也越来越和谐融洽。


    起初她还担心被别人看到,可时间久了,那些不知是人是鬼的视而不见她也放下了负担。


    而且三人都说这个世界这样的很正常,一个姑娘可以有无数个夫婿,听得多了她也习以为常。


    某天他们三人一起陪她吃饭,怀奚看着这三张盛世美颜饭都多吃了两碗。


    她需要独处时就让他们走,需要陪伴需要与人说话时就让他们过来,最开始不好意思,但渐渐也习惯了。


    怀奚吃饱喝足看了会儿书准备午睡,可时间久了她也不再认为这里真的是梦。


    可若不是梦是哪里呢?她真的回不去了吗?虽然她也不是很想回去那个世界。


    她没有去深究,秉持着快乐一天是一天的想法度过。


    怀奚午睡做了好长一个梦,醒来时头疼欲裂,踩在地上都是悬浮的,那些零星的碎片飞速闪过,她想抓到却匆匆溜走。


    谢无期推门而入时就见怀奚愣愣地看向他。


    过去将她扶着坐下,“做梦了?”


    怀奚偶尔会做梦,梦到的都是些乱七八糟和她毫不相关的事情,可这次却都好像是她亲身经历过的。


    “先喝杯茶。”


    喝了凉茶怀奚的思绪清明了些,靠着谢无期闷闷开口:“我好痛。”


    “我找医修来。”


    “不用啦,一会儿就好了。”


    “那我揉揉。”谢无期让怀奚枕在他的腿上,轻轻按摩额角,见她神情舒展主动问:“要出去走走吗?”


    “去别的地方。”


    “哪里?”怀奚来了精神,把刚才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


    “去人界。”


    “我们一起去?”


    “我们一起去,我们四个人。”


    那去了人界她们的关系会不会很奇怪,被人指指点点,但谢无期的回答打消了她的疑虑。


    反正这个世界她谁也不认识。


    她欣然答应前往,但比起她的期待,祁檀渊的情绪低沉,怀奚发现了他的变化。


    “你不想去人界?”


    祁檀渊沉默片刻道:“没有。”


    “那不然你留在这里?”


    谁知他心情更差,怀奚一声惊呼被他压在床上猛亲,使劲推了推他,“谁惹你生气了?”


    祁檀渊抱着她不说话。


    过了好久他闷声询问:“可以不去吗?”


    得知这个计划他极力阻止,可他能阻止一辈子吗?从前种种都是证明,他一意孤行,自以为是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你很怕去人界?”


    “不要问了。”


    他红着眼眶的模样就像是即将失去什么,怀奚摸了摸他的头,“可是很多事情躲避是没有用的。”


    “是啊,很多事情躲避是没用的。”


    祁檀渊盯着她说出了这句话,怀奚总觉得这句话曾经好像听过。


    “好,我们一起去,但是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什么?”


    “无论如何,都别丢下我。”


    怀奚眨了眨眼睛,纵使心中万般疑惑还是郑重地承诺了。


    她选择相信自己的感觉。


    怀奚很激动,即将看到完全不同的一个世界。


    她从谢无期口中听见过归一宫,也听见过问道州,归一宫有她的许多朋友,但不知为何,她莫名害怕见到她们。


    所以在闻羲和询问她想先去何处时,她选择了问道州。


    临行前晚,怀奚翻看了修仙界的版图,以及问道州归一宫的所有资料,问道州五十年前一顶级仙门的覆灭清楚记载在其中,她认真翻看,突然脑中猛地一痛。


    脑中闪过各种碎片,尸山血海、妖鬼横行,曾经辉煌的仙门沦为人间炼狱。


    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么熟悉,心脏隐隐作痛。


    当看到闻羲和的名字,她明白这件事或许与她有关。


    怀奚急忙合上书,等心情平复后再去看关于归一宫的记载,归一宫的历史极长,横跨了数千年,从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宗门一路跻身至无数人俯首称臣的顶级仙门。


    这样的仙门,谢无期竟说她在此生活了几十年。


    怀奚怀着紧张又期待的心情前往人界,路途遥远但并未花费太多时间,踏入人族的地界,灰蒙蒙的天空晴空万里,和鬼界的景象截然不同。


    “这里是我们在问道州的住处。”闻羲和推开院门,昔日生活的痕迹随处可见,葡萄架下的石桌上还摆放着一套茶具。


    屋中一尘不染似乎并没有离开太久,怀奚绕着小院转,到了她的卧房,里面存放了很多的小东西,布偶头饰还有很多的书,丢失她感兴趣的,看到这些旧物,拿着的真实的触感,她好像瞬间回到了某个时间点。


    祁檀渊揽过她的同时顺手拿掉她手里的瓷猫,“想起什么了吗?”


    他很紧张,怀奚盯着他摇头,“只是很熟悉。”


    出门时怀奚冷不丁问:“你很怕我恢复记忆?”


    祁檀渊却没有回话,她更加疑惑失忆之前她们发生了什么。


    她们留下的种种记录表明她们关系并不一般,可却没有十足的证明他们关系的证据。


    谢无期和闻羲和都有,唯独他没有。


    在问道州的几天,她收到一个名叫姜云月的姑娘的名字。


    闻羲和和她提及了此人,谢无期也说过,她原本打算加入这个姑娘的门派。


    一说到此事,她的心情便变得轻快,姜云月,怀奚念念有词,或许她得去见她一面。


    到了茶楼,姜云月看着怀奚眼珠滴溜溜转,“你失忆了?”


    “是的。”


    虽然怀奚依旧认为她是穿越,但还是采用了这个说法,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她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姜云月不信邪地问了许多,但她一脸茫然,她只能信了。


    “我听到了一些传闻,看到你没事就好。”


    “什么传闻?”


    姜云月略迟疑,“没什么,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吧。”怀奚感觉挺好的,想做什么做什么,在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束缚,没有任何打压,要学的法术可多了可有趣了,而且学得飞快成就感满满,还有几个赏心悦目的帅哥嘘寒问暖。


    他们三人就是行走的知识库,她的任何疑问都可以得到最简单也最通俗的解答,还不用花费心思和他们相处,因为有他们花心思。


    两人天南海北又聊了一阵,姜云月将一块令牌递给她,“上回忘了给你,这是我们宗门的令牌,你要是想来看看,可以随时过来。”


    她瞥了眼窗下,神色复杂,“他们看样子等挺久了,我一会儿也有事,就先走了,下次再聚啊。”


    怀奚也探头看下去,楼下正是谢无期三人的身影,大庭广众之下未免太显眼,她实在不想和他们走在一起。


    奈何装作不认识他们走出去不远,就被三人跟了上来。


    不过这样的目光总会习惯的,她渐渐已经能够坦然处之,看自己的,逛自己的,逛完她准备付钱,但闻羲和已经提前给了。


    买的东西大包小包,一旁的三人也伸手接过,为了表示感谢,怀奚精挑细选,为他们三人每人选了一套衣裳,最后么……祁檀渊付的钱。


    之后,她们还去了西山,这里听说是她和祁檀渊生活了十来年的地方,十来年,她一想到自己几十岁了,就觉得可怕。


    一想到周围有两人的已经百岁高龄,更觉得惊恐,但想想再修仙界又习以为常了。


    但是她为什么和祁檀渊单独在这里生活他们又无人提起,她也不想问。


    这里处在山顶很安静,山清水秀,每日是在鸟鸣声中醒来,窗边就是一丛丛盛开的野花。


    这里得天独厚药草众多,怀奚在山上认识采摘了不少珍贵灵草,她还看到了长腿跑路的人参。


    在问道州,她和姜云月的联系越来越多,虽然她还是没有想起什么,但和她聊天会觉得很开心。


    如果不是一场梦也好,她其实希望可以一辈子在这里,虽然对原来的生活偶尔还是会怀念,但那个世纪带给她的不好的回忆远大过在这里偶尔的迷茫。


    “归一宫……”她默念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不断翻看玉简上的一些记录,她发现了一个归一宫弟子群,暂且叫做群,里面会有各种消息,弟子们每天忙碌或闲暇的生活跃入眼帘。


    “要去了吗?”祁檀渊扫了眼她的玉简,轻声问。


    “再等等吧。”


    “这里好多地方我没去过。”


    “好。”


    一日两日,一年三年,不管多久,他们都能陪她在这里。


    “不过,你和无期是归一宫的人,能离开这么久么?”


    “无妨。”


    “哦。”怀奚没有多问,反正是他的事。


    “今日学了新的术法,有不清楚的吗?”祁檀渊对她说。


    怀奚今日学的时候还不错,学完确实有了新的疑问,祁檀渊解答后她豁然开朗,有了心得感悟,本都已经打算入睡又重新下床练习。


    是隔空取物之术,而这次她更加平稳速度也更快了,消耗的灵力也少了将近一半,效率大大提高。


    怀奚很开心,主动亲了祁檀渊两下。


    这段时日怀奚的医术以及在炼药上的收获也是突飞猛进,那些典籍她过目不忘,其实她知道这不是她的记忆力或者领悟力超群,而是她只是重新学习她忘了的知识。


    或许她真的是失忆。


    之前云月欲言又止,怀奚始终记在心上,思来想去还是特意留意了一些内容,大概知道了她和祁檀渊谢无期师徒二人的关系,和闻羲和的关系。


    闻羲和的身份她自然知道,起初她还疑惑鬼界和仙门之间关系竟然这么和谐吗,可现在才知道原来不久前两界才开战过。


    怀奚回去后心不在焉,三人发现了她的异常。


    问她得不出结果,暗中查了才知怀奚是得知了那件事,此事他们知道瞒不了多久,他们也没想要瞒她。


    “怀奚,如今鬼界和仙门不会再开战。”


    “我失忆和这件事有关吗?”怀奚问。


    见三人都不答话,怀奚知道自己猜中了,她尝试猜测其中经过。


    “你们代表不同的阵营,但我并不想你们自相残杀,我劝架的时候受伤失忆了?”


    他们没有否认,看来她猜中了七七八八。


    闻羲和代表鬼界,祁檀渊和谢无期代表仙门,他们似乎天生就是对立的。


    但如果是这样,他们似乎没必要特意瞒着她。


    就在三人以为怀奚会追问到底时,她却摆了摆手转而去看书去了。


    祁檀渊重重松了口气。


    闻羲和冷冷瞥了他一眼,迎上前去陪怀奚看书,祁檀渊和谢无期看了片刻,转身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一日, 闻羲和、谢无期,以及祁檀渊坐到一处。


    祁檀渊冷声开口:“谢无期,你不觉得你占用怀奚太多时间了吗?”


    谢无期不卑不亢, “师父,是怀奚找的我。”


    “别以为你的小伎俩能够长久。”祁檀渊讥讽。


    “好了。”闻羲和皱眉打断两人的对话。


    “怀奚迟早会恢复记忆,到时她怎么选择我们心知肚明。”


    现在他们却在这里争些无意义的事情。


    “你们在吵架吗?”


    他们转回头时面上的不耐烟消云散, “没有,我们只是在商量一些事。”


    怀奚一一扫过他们的脸, 走到他们身边坐下,“商量什么,我也想听。”


    谢无期起身朝她走来,“怀奚,今日丹阁新进了一批稀有的灵草, 要去看看吗?”


    她眼前一亮,“这么快,那我们去看看。”


    “有哪些灵草你知道吗?”


    “似乎有百方草,还有一些别的我记不太清了。”


    百方草她找了好久没找到,炼丹很有意思,她想尝试炼制的一枚丹药里就有这味药草。


    怀奚将刚才的事忘到九霄云外,眼看着她和谢无期说说笑笑就要走, 祁檀渊和闻羲和也后一步跟上。


    “你们也要去吗?会不会人太多了。“


    祁檀渊在怀奚没看见的地方警告了谢无期一眼, 才道:“如果有别的要买的东西我们可以帮忙。”


    祁檀渊和闻羲和总想着替她操办一切, 所以大多数时候她更喜欢和谢无期在一起,白天也大多都是找他,晚上么倒是不重要。


    去了丹阁她撞见了一个男人,有人叫他燕阁主,之前来的几次她没有看见过他, 但看起来他认识她,和谢无期他们也都是熟识。


    见他们三人走在一起燕知渡甚是诧异,表情也意味深长。


    见怀奚不认识他了更是惊讶,知道怀奚如今已经失忆,思来想去他善解人意地问:“正好,我偶然得到一枚宝丹可以令前尘尽忘之人想起所有,怀奚你需要吗?”


    怀奚看着他手里的瓷瓶,神色动容。


    思忖半晌她在祁檀渊紧张的目光下试探地问:“多少钱?”


    燕知渡笑了,“放心不贵,况且以我和各位的交情,怎么能收钱。”


    “这怎么行,钱还是要收的。“


    “太客气了,拿着吧,原本我犯愁这药拿来有何用处,现在还当着遇到了有缘人。”


    可不等他说完,怀奚身旁三个男人同时取出令牌。


    “这……我该取谁的?”燕知渡看向怀奚。


    “取我的吧。”


    “你的我可不收。”燕知渡摆摆手,“要收也是收他们的。”


    怀奚便随机在三人令牌中抽了一块递给燕知渡。


    今天收获颇丰,她不仅拿到百方草还意外取得一枚丹药,可是,她犹豫许久还是将丹药放在了一旁没有用。


    那瓶药一直放在成排的药架上,一眼就能看见。


    每次进门时祁檀渊都会看一眼,过了好几个月都在那里摆放着,可是某天他醒来,身边已经不见怀奚的身影。


    以为她早早起来了,合衣起身,在即将踏出房门时脚步一顿。


    还混沌的思绪瞬间清明了,药架上摆放在最中间的瓷瓶不见了。


    转身回去确认,可空荡荡的,其他的都在,唯独那一瓶不见了踪影。


    祁檀渊疾步出门,但始终没有找到怀奚的影子。


    见到谢无期,他急忙追问:“怀奚呢?”


    谢无期今早并未见到她,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他又去找人,闻羲和也不知怀奚的动向。


    “发生了什么?”闻羲和追问。


    “燕知渡给的那瓶药不见了。”


    两人瞬间明白。


    怀奚从恢复记忆到离开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她漫无目的地走在山道上。


    原来不恢复记忆才是最好的,她这段时间究竟是在干什么啊。


    她也不是想离开,只是暂时不知道怎么面对,索性下山独自走走。


    走过一个拐角,绕过一棵参天古树,怀奚漫无目的地踢着青石板路上掉落的松果。


    路边有一朵野花开得正好,轻轻在风中摇晃,怀奚伸手去摘,却已经被一只手提前采下。


    “给你。”


    “襄妤?”


    怀奚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更不知她为何出现在这里。


    不等怀奚询问,襄妤拉住她的手往山下走,“你跟我来。”


    怀奚此事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心中万般疑问却任由襄妤牵着她走。


    她们走到一处开阔的半山腰,那里站着一只巨大的白鹤,优雅纯净。


    在她们走近时白鹤弯下叫脖子在她的手上蹭了蹭,她惊奇地看向襄妤。


    可她只是让她坐到白鹤背上,翅膀展开时整个大地好像都被踩在了脚下,这种感觉和御剑格外不同。


    那原本烦闷的心情也随着吹拂的山风消散了七七八八。


    “我带你走好不好?”襄妤忽然道。


    眼神中充满期盼和急切,眼里好像只有她一个人。


    她的手被襄妤牵紧,她说话有些混乱,但眼里的着急不是作假。


    “我知道发生了什么,我都知道,他们趁你失忆欺骗你,甚至还想捆绑你,怀奚姐姐,离开他们吧,我才是全心全意为你好的人,你永远都可以相信我。”


    “我之前认识你吗?”怀奚问出了藏在心底已久的疑问。


    襄妤微顿,神色有些落寞,“或许吧,你可能不知道我的存在,你可能会怀疑我的意图,但我不会伤害你,更不会欺骗你,只是现在很多事情我不能说,等之后,之后我再告诉你好不好?”


    她的语气近乎乞求,怀奚动了动唇,“你过来就是为了带我走?”


    “他们都不是好东西,离开他们才是最好的选择,你不是想要加入新的宗门吗?我们一起去,怀奚姐姐你愿意吗?”


    “你不是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面对吗?离开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襄妤急迫地想要带怀奚走,她等了一日又一日终于等到机会,这次她不会再让怀奚在她的眼前消失。


    见怀奚没有拒绝,襄妤心花怒放,一路隐蔽踪迹赶到一座繁华的城池。


    白鹤降落在城主府,襄妤对怀奚解释:“这里是城主府,这座城池是襄家的产业,我们在这里很安全。”


    “你想吃什么?算了我来安排。”


    周围很安静,上菜的人也是目不斜视上完便离开,怀奚怀着诸多疑问,但奇怪的是她从未想过襄妤会威胁她的安全,所以她也这样毫无警惕地性地跟着她走。


    这种行为很反常,可她无法解释。


    襄妤说的不能现在告诉她的事情究竟是什么她也一无所知。


    上来的菜都是她喜欢的,这些事情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就连旌歌她们也不一定能够知道她这么多的喜爱。


    可才入门不久的襄妤知道,就像是和她在一起生活了好多年好多年。


    她很开心,比她看到的任何时候的她都开心,还有些小心翼翼,将菜夹到她碗里,“怀奚姐姐,你尝尝合不合胃口,要是不喜欢我让人换。”


    怀奚心不知为何有些酸酸的,想问但话到嘴边又改口了,“很好吃,都是我喜欢的,你竟然都知道。”


    襄妤有些小骄傲,但又有些忧愁,“你喜欢的我记得很清楚。”


    怀奚观察片刻为她夹了菜,襄妤一脸的高兴,怀奚也笑了,和她相处的短短的时间,竟然从未想过的放松。


    和襄妤聊得越多,也更加清楚地知道她对她的了解,她也确信她们早早就认识了,只是可能她不知她的身份。


    吃完饭襄妤陪着她转了偌大的城主府,最后将她送到休息的住处,“怀奚姐姐,我就在隔壁,你若有事随时喊我。”


    “房里还放了一些书,可以打发打发时间。”


    房里的布置和陈设也都是她的青睐的,处处合她心意,怀奚摸着放置的厚厚的书,本以为都是打发时间的话本,但竟然还有不少她感兴趣的医术和炼药制毒典籍。


    还都是不常见的,可见屋中一切花费的心思。


    甚至连明日的衣物都已经准备好,是她喜欢的颜色。


    怀奚以为今夜自己会睡不着,但房中的熏香似乎能安神助眠,困意一波接一波地来,或许今夜能够睡个好觉。


    一切事情都明天再说。


    半夜屋外一阵异响,怀奚被惊醒了,特意等了片刻,原来是猫叫,可没等她睡下多久便又有了动静。


    她下床查看,开门时一道黑漆漆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眼前,怀奚忙将门合上,门框却被人一手握住。


    祁檀渊朝她走来,怀奚慌忙后退,腰却被一只阴冷的手扶住,她撞到了一具身体,几乎瞬间白了脸色。


    而抬头,谢无期就站在祁檀渊身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四面都是人, 谁也没有说话。


    赶来的襄妤将怀奚拉到身后,闻羲和扫了她一眼,“这是在做什么?”


    可襄妤理都没理他, 闻羲和眯了眯眼。


    怀奚不告而别,究竟为何他们心知肚明,如今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她已经恢复记忆。


    “夫人,我们该回家了。”他过去想牵怀奚, 可襄妤阻止他继续靠近。


    “现在太晚,我们在此借宿一夜明早再回也无妨,可否劳烦你们先行离开?”


    襄妤欲言又止,不断看向怀奚。


    “你们先出去。“


    其他人不甘心却也只能离开,孰料怀奚也让闻羲和走, 她现在谁也不想见。


    闻羲和他们的赶来,彻底打乱打乱了襄妤的计划,她以为一切痕迹都抹除了不会被这么快找来才是,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还是会这么快被发现。


    只有一种可能,闻羲和!


    她径直推开闻羲和的门,可谁知他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怎么,是忘了有我这个父亲了么?”


    “父亲?你是我的父亲吗?”襄妤这话彻底撕开了两人之间的伪装。


    “你悄无声息带走怀奚的时候, 怎么就没想过你是我的父亲?”


    “你根本你没把我当做女儿, 你根本不是我的父亲!”


    闻羲和笑了笑, “是,我不是,你是襄家的嫡女,这才是你的身份,所以有什么身份和立场干涉怀奚的选择?“


    襄妤神色僵硬, “不,我是怀奚的女儿。”


    “我是她的女儿,她对我很好。“


    “是吗?”


    闻羲和漫不经心的笑刺痛了襄妤的眼睛,“你若是想和怀奚相认,那就安分些,不要痴心妄想独占她。”


    “我没有。”


    “你的举动只会给怀奚带来负担。”


    “我没有,我只是悄悄看着她,从没有打扰她。”


    “可是你现在根本不顾她的意愿,一味想将她带走不就是给她带来负担了吗?”


    襄妤想反驳,可无话可说。


    闻羲和离开前他转头道:“你要知道,是我们夫妻相爱才有了你,而不是有了你,怀奚才选择我。”


    是的,襄妤没法否认,她听过太多他们相爱的经过。


    她痛恨自己名不正言不顺的身份,大家都只知道她是襄家嫡女,可无人知道她真正的的身份。


    就连亲缘石都无法验证她们之间的关系,只有闻羲和才能证明,一旦他反口就没人相信她了。


    在闻羲和即将离开时,襄妤却抬头道:“你难道就不想独占她吗?你也不过是个自私自利之人。”


    襄妤知道怀奚和祁檀渊之间的一切,也清楚她和谢无期之间的纠葛,所以,闻羲和绝不是特别的那一个。


    闻羲和头也不回地离开,襄妤的笑容敛去,踉跄地坐下。


    是的,爱不是独占。


    可她忍不住将怀奚带走,以后只有她们,再没有其他人分走怀奚的关心。


    襄妤几乎一夜没睡,担心一觉醒来怀奚就不见了,冲动过去时怀奚正坐在檐下,她远远地看着她。


    只是怀奚在走神,她神情看着很困惑,不见曾经的笑容。


    现在的她真的开心吗?襄妤发现她不想让怀奚伤心。


    即便她们一起离开,她这样伤心她也会难过。


    襄妤走到怀奚身边坐下,可她依旧没有发现她,襄妤陪她静静坐着,直到她发现她的出现。


    “襄妤你来了。”


    “我来了。”襄妤心里闷闷的。


    “你不开心?”


    是啊,她不开心,她一点都不开心。


    “没有啊,我只是没睡好。”


    怀奚取出一枚香囊,“这枚香囊里缝了很多安神的药草,晚上放在枕边或许有用。”


    襄妤摸着并不算精细的针脚,心里满满的,可也因此生出几分酸涩。


    因为这香囊不仅她有,谢无期也有。


    襄妤放好香囊,“他们没有强行让你回去吧?”


    怀奚迷茫地说:“没有,但他们还没走。”


    “你想回去吗?”襄妤挣扎许久终于问出口。


    “暂时不想。”


    暂时,那就意味着一切都有回旋的余地,襄妤的心凉了半截。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怀奚太迷茫了,她失忆这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也足够让一个习惯。


    她每次闭眼都会想到和他们相处的经过,她竟然是开心居多的。


    “没关系,反正时间还长,这里想必你没有来过,安心住下来,换个地方也能换个心情。”


    任何事情在时间面前都很渺小,时间能淡化一切,也能让曾经的苦痛和欢愉变成可以随口一提的事。


    所有事情没有固定的选项,也不是非要做出选择才有意义。


    或许随着时间流逝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在城主府的时间过得很快,怀奚在襄妤的陪伴下去了很多地方,城主府有设安济坊,为穷苦人家赠诊施药,怀奚加入每日忙得脚不沾地,忙碌但充实。


    虽然大多都是简单的小病,但能帮到别人,能为她们减轻负担很有意义,那种感觉是怀奚在归一宫治病救人时完全不同的感受。


    见到了人间疾苦,也更加明白她的一些事情根本算不了什么,她为此感到羞愧,也更用心地投入到治病救人的职责里。


    谢无期、闻羲和襄妤经常过来帮她忙,她也没有拒绝,就帮到更多的人自然是好事。


    她正要拿过伤药,祁檀渊却放到她的手里,怀奚顿了下也顾不得其他,为人疗伤。


    一来二去安济坊的人都认识了这经常出现的三个男人,他们对怀奚的关心也被他们看在眼里。


    可大多是因为他们的脸多看几眼,没有多余的功夫去关注些有的没的。


    或者闲暇时问上两句,但也不会露出异常的神色。


    怀奚也才意识到,这个世界对各种关系当真是包容。


    今日城内燃放烟火,忙碌后襄妤带着她去半山腰的最佳观赏点。


    “怀奚姐姐,你知道吗?这个地方能够俯瞰整个城池,也能看到最美丽的夜景,可每次只有我一个人看。”


    “但这次,有你陪我。”


    “其实也是你陪我不是吗?”怀奚笑着道。


    “是!”襄妤忍不住凑近怀奚,见她没有闪躲,离她越来越近,她看完烟火她有些困了,或许是烟火太迷眼睛了,她试探地慢慢趴在她的腿上。


    “襄妤。”


    “什么?”她紧张得屏住呼吸。


    “你和闻羲和是什么关系呢?”


    她上次看到了襄妤和闻羲和见面,但离得远,她并没有听见两人的对话。


    “我怕我说出来,你会不理我。”


    怀奚其实也没法保证自己的态度,因为她不知道整件事的经过。


    “我总觉得,你的身上有他的影子。”


    这话彻底让襄妤怔住,她动了动睫毛,“是么。”


    “就好像,你们一起生活了很多年。”


    “怀奚姐姐,你已经猜到了是吗?”


    其实这个猜测很荒谬,可闻羲和和她在一起时总试探她的态度,说要是她们的女儿还在的话她会如何。


    起先她就猜测过,但孩子是她肚子里的,也是她亲手打掉的,怎么可能还活着。


    可襄妤对她的了解,她和闻羲和有时透出的默契,还有她对她毫无道理的态度,一旦代入那个可能,一切好像都有了解释。


    很荒诞,但闻羲和既然能活着回来,况且这本来就是个离奇的世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她很想听,很想知道其中的经过,在她不知道的背后,现她们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襄妤枕着怀奚慢慢讲述自己的过往,那个没有怀奚参与,却处处是她影子的过往。


    她是怀奚的孩子,可她却是在别的家里出生,拥有别人的血脉。


    灵魂残缺的她生来痴傻不被襄家待见,意外流落荒野被一个说是他父亲的男人带走。


    在鬼界她日日被关在结界中无法出去,但她隐约知道是为她好,修补灵魂太漫长了,那时候痴傻的她不知道什么叫做孤独,也不知道什么叫做时间。


    但渐渐她知道的越来越多,那个说是她父亲的男人派人来教她修炼教她礼仪和各种知识,他也出现得越来越多。


    甚至会主动教导她,会和她说她的娘亲,说那个她从未见过但最爱她的人。


    她知道,他根本不爱她,也从未将她视作女儿,她只是因为是母亲的孩子。


    她怨恨她,又想念她,怀奚成了她最熟悉,但又最陌生的人。


    日日夜夜的思念之下,她很想见她,也相信她们一家人总会团聚。


    可刻苦修炼学会了所有的她,满心欢喜地以为能够见到她,却被父亲推出去,他告诉她,她是襄家的女儿,拥有襄家血脉,她得回去,她得有个光明正大出现在她身边的身份。


    襄妤回去那年不过十岁,走丢了近七年无人问津的她一回去爆发出惊人的天赋,而其他平平无奇的兄弟姐妹的衬托下,她无疑是最优秀的那个。


    天才横空出世,襄家在她身上倾注了诸多心血,只为她光耀门楣,继续延续襄家的荣光。


    可她不喜欢襄家,她不想回去,但为了见到怀奚,为了她们家人团聚,她只能妥协。


    在接近怀奚的时候,她也意识到父亲说的是真的,她也越来越想要和她相认。


    也更加清楚那个叫做她父亲的男人的冷血。


    他总是高高在上地审视她,不见半点对她的疼爱。


    他不过是将她视作了夺回怀奚欢心的工具,甚至悄无声息地带走怀奚。


    他们可以有无数个孩子,而她不是唯一的一个。


    况且,如果一开始他没有丢下她和怀奚,这一切根本不会发生,她本来可以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一个完整的人生。


    她讨厌他。


    转世投胎这样的事情竟然当真存在,怀奚紧紧握住襄妤的手,“对不起……”


    “不要道歉,你才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啊,要怪就怪闻……”襄妤顿了下,“怪爹爹丢下了我们。”


    “现在我们团聚,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了。”


    她只想和怀奚一起,至于闻羲和,她并不想看见他。


    “不过,不要因为我,就勉强自己,你感情上是事情我不会管,你想做什么决定都可以。”


    “不管是祁檀渊还是谢无期,我都不会干涉。”说虽如此,但她说话的语气却闷闷的。


    她在违背自己的本心,在努力压制自己极端的占有欲。


    “若是你谁也放不下,那就留着好了,若什么时候不喜欢了,厌了倦了,再让他们走就是了。”


    “他们能让你开心,能逗个乐,也算是有些用处。”


    这话她好像在闻羲和那里听见过,怀奚有些哭笑不得。


    “但是,我不想要个妹妹或者弟弟。”


    这句话襄妤说得很坚决,说完又觉得自己太得寸进尺,怕怀奚生气,软下声音示弱,“我只是现在有点害怕,但我不会一直这样,就当我赌气说的。”


    “我答应你。”


    襄妤眼前一亮,“我其实只是随口说的。”


    “真的,有你一个就够了呀。”


    襄妤喜笑颜开,之前那些积压在心底的委屈烟消云散。


    兴奋地和怀奚反复确认,高兴的她又道:“谢无期倒是还行就是性子沉闷了些,看着怪无趣的,祁檀渊胜在陪伴你多年,性格太差劲了,不过最近倒是收敛了很多,可以考虑一下。”


    “闻羲和呢?”


    怀奚想听见她对他的评价,这些年是他们父女相处,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我不想提他。”


    “他对你不好?”


    “不是,反正我不想提。”


    看来闻羲和这个父亲当得并不称职,怀奚轻声道:“那就不说他了。”


    有了襄妤,怀奚的世界好像开了一个口子变得明亮了。


    在这里停留已久,怀奚想着是时候离开了,和襄妤提起了此事。


    “那我也要去。”


    “你也喜欢那里?”


    “你去那里我就去哪里。”


    面对襄妤孩子气的话,怀奚思索后才道:“可你也要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襄妤很迷茫,从小她没有太喜欢的东西,一切对她而言都只是生存的需要,其他都是想要见到怀奚。


    “没关系,反正时间还长会慢慢找到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夜里门外传来了零碎的声响, 但很快又停了,好像是想靠近,但慌张时又不小心碰到别的。


    “谁?”怀奚起身, 朝门口走。


    紧接着,传来小猫般的囫囵声,“是我。”


    怀奚迟疑后拉开房门, 原来是襄妤。


    “怎么还没休息?现在很晚了。“


    “我睡不着。”


    襄妤穿得单薄,本就瘦弱的身体此时显得更加娇小, “外面风大,你穿得少,要先进来吗?”


    春日白天温暖,夜里气温又会降下来,这么单薄的衣裙定然是冷的。


    “那我, 进来了?”


    襄妤想进来又不敢进,不断观察她颜色的举动让怀奚心酸不已,“快进吧,我屋里有些吃的,你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自从知道自己和襄妤的另一层关系后,怀奚对她的态度便变了。


    理智上知道襄妤是女主,但感情上却不由主在靠近她。


    只是, 她疑惑的是, 书中设定她们是情敌关系, 可又怎么会设定成母女你呢?而且从头到尾那本书也没提过。


    现在这个世界和书中的发展完全是矛盾的,朝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在行进。


    她不禁怀疑,这里真的是那本书吗?又或者,一切其实是可以改变的。


    正如闻羲和死了却又以另一种方式回来,她原本消失的那个孩子以这样的方式来到她的身边, 包括她意外知晓她穿来其实是书的安排,生活在一本大纲设定好的书里。


    但或许,这个世界早已不受书本的发展,有自己的运行体系,每个人都可以决定自己的一切,并为之经营和努力。


    就好像,她死于自己特殊的体质,可现在这样的体质解决了,原本观月宗被揽风宗打压在修仙界销声匿迹。


    原本,闻羲和按照书里的发展,会甘愿赴死,可他却因执念回来了。


    是否是她的觉醒,还是闻羲和的死亡打破了一切,或者这本就是另外一个世界,怀奚不清楚,可她心里的束缚却突然松了。


    进门后,襄妤乖乖坐着,没有任何别的动作,也没有开口说话,很是小心翼翼,怀奚试探地道:“襄妤,闻羲和说,你很早就跟在我身边了,那只小狐狸可是你?”


    她点头。


    怀奚又例举了几个曾经碰巧带回家的小孩或者小动物,她都一一点头。


    “你为何能幻化成这么多的形态?”


    这是怀奚最好奇的。


    可襄妤却不愿说,怀奚虽然失望但并不打算追问,可襄妤却犹豫道:“我说了,你不能生气。”


    “也不要怕我。”


    “你说。”


    “我的魂魄可以短暂离体,附着在别人的身上。”说完襄妤又不充了一句,“但是我没有伤害它们,它们只是少了一段时间的记忆。”


    她开始借着各种身份频繁出现在怀奚身边,可她不知道那些她遇到的人,其实都是她。


    “我不想你害怕,才这么出现,我只是想见你。”


    襄妤一股脑倾诉自己多年的感情,怀奚心得心疼,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安慰她。


    忙碌一段时间后,城主府设宴招待怀奚几人,城主甚是热情,怀奚小酌了几杯。


    是襄妤陪她回去的,怀奚坐在房中时有些热,索性起身去檐下吹吹风,在出去就见到不知何时站在她门前的祁檀渊。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缓缓倾身靠在她的肩上。


    今夜宴席上祁檀渊也喝了酒,怀奚闻到了淡淡的酒气,“你喝醉了吗?”


    “嗯。”


    “醉了就睡觉。”


    “所以我来找你了。”


    话说得还算清楚,怀奚推了推他,可他将她抱得更紧,“我们好久没有一起睡了。”


    “今晚我陪你好不好?”


    怀奚推他的手放下,“祁檀渊。”


    他低头去吻她,良久才抬头,“我们还是和之前那样,好吗怀奚?”他近乎是乞求,眼眶也红了。


    “我、闻羲和、谢无期,我们还是像之前那样陪着你,我不会再对他们动手。”


    他放下了所有自尊,压制自己的贪婪的本性,只乞求自己能成为被她选择的其中一个。


    而不是唯一一个。


    “我们的生活不会有任何变化,你想去任何地方我们都陪你,你也可以做任何事,只求你准许我留下。“


    “祁檀渊,你其实不必这样。”


    “没必要么?我们不一样,你的身边有很多人,可我只有你了。”


    “原本我以为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你走后我可能会不习惯,但迟早会适应,会回到最初的生活。”


    “但我高估了我自己,我本以为我足够冷血,更不可能有所谓的感情,但事实证明,你走后我每天都在想你,甚至想立即去找你,见到你。”


    曾经祁檀渊只觉得这种感情很荒谬,可到头来他也是这样的人。


    “我只有你了。”


    对怀奚而言离开一个人,自己也可以活得很好,她更是从未想过,祁檀渊会这样在意。


    他从未对她表现出任何依赖,外派完成任务有时长达半年左右的时间,也是说走就走。


    在怀奚心里是冷静理智的,后来察觉到他不为人知的疯狂的一面,可她只当他是好胜心作祟。


    所以对她,大概也是如此。


    “怀奚,我在想,为什么不是我早点遇到你?”


    若是他早点遇到怀奚,一切是否会不一样,他不再是闻羲和的朋友,不再坚守之前所谓的道义和原则,有意无意地麻痹自己,直到最后彻底抛弃了一切礼义廉耻和道德底线。


    即便他本就是个自私自利的恶人,可他或许伪装得久了,也被世俗规则所束缚,甚至可笑地以为能够两全其美,他既能保全名声,又能享受怀奚全身心的关心与照顾,还不用承担任何有可能破坏这段关系的风险,试图维持她们之间长久的稳定的关系。


    他知道,他的欲望只会越来越深,当迈入一段更亲密的的关系后,尝到甜头后,他只会得寸进尺,越来越不知满足。


    就像现在。


    “你是在表白吗?”怀奚忽而问。


    她从不相信祁檀渊的感情,他从没有说过,他的行为更像是欲望。


    可现在他主动剥开自己,主动表达了所有感情。


    “祁檀渊,我没法给你任何承诺。”


    同样对闻羲和谢无期,她也做不到。


    “是,我知道。”


    “所以即便这样你也甘愿?”


    “我从不后悔。”


    作者有话说:


    无【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