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也许见他们看起来很和善,青年脚步顿了顿,又转回身来,笑容爽朗地主动说道, “忘了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安室透,是从东京总店临时过来支援两周的,这边的店长突然生病,人手不足,没想到已经是最后一天了,还会遇上这种事,还挺替那位丢钱包的客人紧张的。”


    “东京啊。”菊池梦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里是不是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喀拉伸手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 “别逮着人就问东问西,很失礼的, 。”


    “没关系没关系。”青年摆摆手,笑容爽朗,“其实我也在适应这里呢,横滨的生活节奏和东京差不多,空气却好上很多。”


    这大概是因为魔法使在的缘故吧, 喀拉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菊池梦, 她们和大自然的相性实在太好,光是存在本身, 就能成就彼此。


    安室透的目光在菊池梦手背上短暂停留——那里,淡蓝色的海豚纹章正随着她自然的动作若隐若现。他的眼神敏锐,训练有素的观察力让他立刻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纹身。


    “我是菊池梦。”菊池梦礼貌地点头,对陌生男性依然保持着些许距离感,但安室透爽朗的笑容和友善的态度让她罕见地很放松。


    “菊池小姐, 你好。”安室透回应得恰到好处,“看你们像是在逛街?中华街下午这个时段人总是特别多。”


    “说起来小梦你不是在搬家吗,怎么这个时间出来了?”喀拉突然问。


    菊池梦顺口就回答了,“准备去银行一趟。”


    “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不用了,喀拉先生不是还要进货吗?”她特意加重了那两个字的语气,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


    喀拉干咳一声,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安室透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如果是要去银行的话,我倒是知道一条近路,可以避开主街最拥挤的一段。”


    “真的吗?那太感谢了。”菊池梦眼睛一亮。她对中华街的巷弄还不够熟悉,能少在人群里挤一会儿自然是好事。


    “举手之劳。”安室透说着,指向不远处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从那条巷子穿过去,第二个路口右转,走大概五分钟就能看到银行的侧门,不过巷子有点窄,白天走没问题,晚上最好还是走大路。”


    “记住了,谢谢安室先生。”菊池梦认真点头。


    “那我先回店里了,钱包的主人还没找到呢。”安室透朝他们挥挥手,转身走向咖啡厅的方向,步伐轻快而从容。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喀拉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怎么了,喀拉先生?”菊池梦注意到他的表情。


    “没什么。”喀拉收回视线,语气恢复如常,“只是觉得这位安室先生,不像普通的咖啡店店员。”


    菊池梦歪了歪头,“为什么这么说?”


    “直觉。”喀拉简短地回答,然后拍了拍她的肩,“去吧,办完事早点回来,晚上小山田先生说要做顿好的,算是庆祝你正式出师。”


    “好!”菊池梦开心地应道,朝着安室透指的那条巷子走去。


    走进巷子,喧闹的人声果然减弱了许多,这是一条典型的中华街后巷,两侧是砖石砌成的老墙,墙上爬着些藤蔓植物。


    菊池梦按照安室透说的路线走着,手不自觉地摸了摸手腕上太宰治送的海豚手链,银质的链子凉凉的,海豚吊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突然,她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一股很淡,几乎难以察觉,但确实存在的异常能量放出,而且带着明显的恶意。


    菊池梦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巷子里空无一人,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她的感知不会出错,尤其是警觉性这方面。


    “谁在那里?”她喊道。


    理所当然没有回应。


    菊池梦皱眉,手背上的海豚纹章微微亮起淡蓝色的光芒,庞大的魔力溢出来,准备随时应对可能的袭击。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相反,那股恶意突然消失了,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错觉?”她喃喃自语,但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刚才确实有东西在这里,只是现在离开了。


    菊池梦犹豫了一下,决定继续往前走。不管那是什么,既然对方选择退去,她也没必要主动追击。


    她加快了脚步,很快走出了巷子,果然看到了安室透说的银行,之后办理支票兑换和存款的业务都很顺利,柜员看到支票上的金额时明显愣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她很快恢复了专业态度。


    “菊池小姐,所有款项已经存入您的账户了,这是新的余额单。”柜员将银行卡和单子递出来,语气恭敬。


    “谢谢。”菊池梦接过单据,瞥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心里微微惊讶,虽然早就知道那批失败品很值钱,可实际看到这么多零的时候,感觉还是不太一样。


    她将东西收进空间袋,走出银行,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菊池梦很自然地抬手挡了挡,手背上的海豚纹章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接下来,该去给小兰挑礼物了。”她自言自语,朝着喀拉推荐的那家精品店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中华街某条更偏僻的小巷深处。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蹲在墙头,夕阳拉长了它的影子,尾巴一甩一甩,似乎就是只普通的小猫,唯有那双眼睛,半睁半闭,剩下一抹微光从缝隙里透出,冷得像冰针t,被它扫上一眼,连空气都突然沉重起来。


    “反应比预想的要敏锐啊。”它咧嘴一笑,声音低沉还带着戏谑,“这就是最初被卷进大异变的异世界魔法使的感知力吗?有趣既不是妖怪,也不是神明,更不是阴阳师,完全是个异类。”


    嘴上说着“有趣”,身形却在慢慢变大,眼睛逐渐变成金色,这是它认真起来的信号——哪怕只是一瞬。


    “不过没关系,机会还很多。”它打了个哈欠,把即将大妖化的身形收回,抖了抖身上的毛,从墙头跳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得快点回去,不然的话”他轻声说着,身影一点点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PAHANGA酒吧内,小山田雅美和喀拉正坐在吧台边交谈。


    “小梦还没回来?”小山田看了眼时间。


    “她说要去银行,然后顺便给新朋友挑礼物。”喀拉擦拭着玻璃杯,“应该快了吧。”


    话音刚落,酒吧门被推开,菊池梦拎着几个购物袋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我回来了,而且找到了合适的礼物。”她兴冲冲地走到吧台边,从袋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扁盒。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挂坠是精致的兰花造型,花瓣薄如蝉翼,呈现出半透明的乳白色,边缘泛着极淡的粉紫渐变。


    “很漂亮。”喀拉称赞道。


    “还不够。”菊池梦轻声说着,拿起项链双手合十,将它拢在手心,淡绿色的魔力光芒从她指缝间溢出,温柔地包裹住整条项链。


    当她再次摊开手掌时,兰花挂坠的花蕊处已镶嵌上极细碎的秘银丝,在光线下流转着星屑般的微光,整朵兰花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随着佩戴者的呼吸而轻轻摇曳。


    小山田也点了点头,“很不错,不过你确定要送这个?”


    “我已经很努力不弄得很夸张了。”菊池梦认真地说。


    “说得也是。”小山田笑了,他们魔法使对认定朋友从来不吝啬,“对了,关于你接下来要驻扎的城市,有想法了吗?”


    菊池梦犹豫了一下,“其实我有点想去东京。”


    “东京?”喀拉和小山田对视一眼。


    “嗯,倒不是因为朋友在东京,只是感觉那边好像在召唤我一样。”这段话菊池梦几乎是皱着眉头说完的,她上午还在为去哪里发愁,晚上逛个街的时间,答案自动就出现在脑海里了。


    “地脉吗?”小山田声音低不可闻,然后叹了口气,“东京啊,那里确实是个好地方,异能者很少,反而是我们的人和他们混杂。”


    “我们的人?是家里人吗。”直觉告诉她,老师说的只可能是随着她们一起来的原世界的普通人。


    “没错。”小山田根本不会拒绝她,“好吧,你去了东京也好,因为那边人口太多又太过现代化,大部分魔法使都不喜欢驻扎在那里,能力不足的也会被劝退。”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去吧。不过记住,无论去哪里,我们魔法使永远是你的后盾,同样的你也是其他魔法使的后盾。”


    “我明白的。”这种认知菊池梦还是有的,“我准备明天就搬走了,老师。”


    小山田别过脸去,恰好撞上喀拉的目光,后者看着他明明舍不得却硬绷着冷脸的样子,觉得十分好笑,轻咳一声打圆场,“吃饭吧,菜要凉了。”


    那天的晚餐很丰盛,三人聊了很多,有关于魔法使的历史,关于各个城市的特色,关于未来


    第32章


    菊池梦站在新租的公寓阳台上,俯瞰着下方的街道。


    这是位于米花町二丁目的一栋新式公寓楼,十三楼,三室一厅, 带了一个超大的阳台, 房子很新,但周围的设施却很齐全,墙壁是新刷的米白色, 木地板也擦得发亮。


    不过她开心不起来,这里的地脉太浑浊了。


    魔法使能感知到土地深处流淌的能量脉络, 就像人类的血管,必要时也能利用地脉潜行。一般来说只要是大城市, 大多数地区的地脉都因为过度开发而浑浊不堪, 但米花町这一带却显得格外血腥?


    这里的血气感觉比横滨还要菊池梦无法准确的形容, 非要说的话, 横滨那边像是干涸的、沉淀的血痂。而米花町则是新鲜的、黏稠的,腥臭得令人作呕。


    负面情绪太浓烈了。


    “可能是因为这里的案件太多了吧。”菊池梦自言自语,然后适当调整了一下对地脉的感知力。


    她昨晚到达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感知魔法扫描了整个区域,结果发现这片街区萦绕着一种很奇特的气场,这东西像个诱导剂一样不断放大内心深处的恶念。


    手机在这时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LINE的新消息。


    【小兰:小梦早安, 爸爸接了个新委托,说要带我和柯南去轻井泽一趟, 大概三天后回来, 抱歉啊, 明明说了要带你逛东京的。 】


    菊池梦连忙回复。


    【没关系,工作重要,轻井泽是哪里? 】


    【小兰:是个很漂亮的度假胜地, 以森林和温泉闻名。下次我们一起去吧! 】


    虽然有点失望,但菊池梦还是很快调整过来,【好呀,等你回来。 】


    【小兰:我现在走不开,不过已经拜托园子带你去熟悉地形啦,这是她的联系方式,别客气,园子超喜欢和漂亮的人交朋友! 】


    【记住了,谢谢小兰! 】


    消息发出去后,她脸上还有点发烫——毕竟被夸漂亮了呢。


    放下手机,菊池梦伸了个懒腰,今天无事可做,正好可以熟悉一下周边环境。她换了身轻便的浅绿色连衣裙,将空间袋变成一个小巧精致的斜挎包,又把太宰治送的海豚手链戴上。


    出门前,她犹豫了一下,从空间袋里取出那枚准备送给毛利兰的兰花项链。魔力在指尖流转,又在项链上加了一道危险感知的守护咒,若佩戴者遭遇生命威胁,它会发出一道足以抵御子弹级别的防御结界。


    “这样就差不多了。”她满意地将项链收回盒子,放进空间袋。


    米花町的街道整洁而宁静,与繁华的市中心截然不同,菊池梦按照手机地图的指引,慢悠悠地朝商店街方向走去,她觉得手机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有了这东西怎么也不可能再迷路了。


    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主妇提着购物袋走过,或是老人牵着狗散步。


    经过一栋挂着【毛利侦探事务所】牌子的三层建筑时,她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二楼窗户,窗帘拉着,看来小兰和父亲已经出发了。


    这里也是小兰给她拍照发过地址的地方。


    “嘿!你就是小兰说的那位新朋友吧?”


    一个充满活力的女声从身后传来,菊池梦转过身,看到一个留着短发,穿着校服的明媚少女,正笑嘻嘻地朝她挥手,眼睛里闪着好奇又热情的光芒。


    “你是园子?”菊池梦想起小兰的介绍,不知道为什么她第一感觉这人就是小兰说的铃木园子。


    她回头的一瞬间,园子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铃木园子自认见过形形色|色的美人,从小兰那种温柔端庄的美,到冲野洋子那样光芒四射的偶像型,可眼前这个女孩不一样。


    绿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肌肤冷白,栗色的长发没有过多修饰,只是柔顺地披在肩头,在阳光下泛着蜜糖般的光泽。


    那双比发色稍浅的眼眸望过来时,园子觉得自己仿佛被清澈的泉水迎面浸润,所有浮躁的情绪都被洗涤一空。


    她的美不倚仗装扮的精致,也不需要张扬夺目的气场加持,就只是干净。像是从未被污染过的溪流,纯粹得让见惯世面的铃木家大小姐都生出一种,不该用世俗赞美去唐突的敬畏感。


    “嗯啊我喜欢的只有阿真!”园子喃喃出声,赶紧用力甩甩头,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握住菊池梦的手,掌心传来的触感让她心里又暗惊了一次,,连手感都这么软,这是什么超绝美少女,不对不对,她再次把脑子里危险的念头赶跑。


    “小兰果然没骗我,走走走,我带你去吃这附近最好吃的可丽饼,我们边逛边聊!”


    “啊!”她像是才想起来似的,用力拍了拍额头,“我是园子,铃木园子,直接喊我园子就好,千万不要加姓氏哦,小兰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太见外的话我会生气的。”


    说着,她还故意鼓起脸颊做了个生气的表情,但眼睛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拉着菊池梦并肩而行,活像生怕眼前的美人跑掉似的。


    “东京的人都这t么热情吗。”菊池梦被她拽着,小声感叹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铃木园子是个合格到过头的向导,一路上都极其自然地挽着菊池梦的胳膊,“我先带你去逛商店街,告诉你哦,哪家甜品店的限定款最好吃,哪家精品店最近在出新品,我都一清二楚。”


    说着说着园子甚至连店主们的八卦都能说上一二。


    “对了,小梦你住在哪里?”园子问。


    “三丁目的佐藤公寓。”


    “哦,那栋楼啊。”园子想了想,“我记得那一片治安不错的,啊,虽然最近是有点小麻烦。”


    “麻烦?”菊池梦好奇地问。


    “就是盗窃案啦。”园子压低声音,“好几户人家都被偷了,奇怪的是偷的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是一些纪念品之类的东西,现金和贵重物品反而没动,警察也头疼呢。”


    这时,两人已走到商店街,园子买了两个热腾腾的鲷鱼烧,塞给菊池梦一个,“很邪门吧,还有人说是妖怪干的。不过也别担心啦,有我在,保证帮你把公寓布置得安全又温馨,对了,你还需要买什么?生活用品?装饰品?我知道有家杂货店东西超全。”


    菊池梦眨了眨眼,在她的感知里,这片区域并没有超常存在的气息,但盗窃案确实透着古怪,不偷值钱的东西,反而盯上有情感价值的旧物?


    “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她说。


    在园子热情的带领下,菊池梦很快采购齐了所需物品,也对米花町有了初步了解。分别时,园子拿出手机。


    “来,加个好友吧,过几天下午我和小兰的那几个小朋友约好了带他们去新开的主题乐园玩,你要不要一起来?虽然都是小孩子,但有个叫柯南的特别机灵,挺有趣的,而且人多热闹嘛。”


    “好的,如果方便的话。”菊池梦笑着加了好友。


    回到公寓,她把买来的东西用家务魔法一键归位,冰箱填满了,厨房用具也摆放整齐,这个小空间终于有了人住的感觉。


    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斑点点的光团。


    菊池梦坐在沙发上,取出空间袋里的魔法书,这是母亲留给她的,记录了很多古代魔法的原理和应用。成为正式魔法使后,她几乎能解锁看到所有的内容,而不是之前小时候一样,只能看一点点无害的水火元素魔法。


    也许是这样,她反而像是小时候第一次使用出魔法那样,重新投入了学习的热情。


    她很快翻到一篇写着感知类魔法的书页,其中有一段关于物品残留情感印记的描述引起了她的注意。


    【经年使用的物品会吸收持有者的情感与记忆,形成独特的印记。高明的魔法使可以读取这些印记,追溯物品的来历与故事。反之,若有人刻意收集这类印记,则可能用于禁忌仪式。 】


    菊池梦合上书,若有所思。


    米花町的盗窃案,被偷的都是有年头的旧物,是巧合吗?


    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菊池小姐,下午好。”听筒里传来温和的男声,“希望没有打扰到你,我是安室透,那天在中华街见过的。”


    菊池梦愣了愣,“安室先生?你怎么有我的电话?”


    “从小山田先生那里要来的。”安室透的声音带着笑意,“他说你一个人去了东京,让我如果有空的话关照一下,正好,我明天就结束在横滨的支援工作,回东京了。”


    “这样啊,谢谢?”菊池梦不知道该说什么,既然喀拉会把她的联系方式给这个人,想来应该还算可靠吧。


    “不用客气,对了,听说你住在米花町?”安室透问。


    “是的,今天刚搬来。”


    “那附近有家我工作的咖啡厅,叫波洛,就在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我们的三明治非常棒,改天请你尝尝。”


    “好的。”菊池梦顿了顿,又是这么巧?


    第33章


    电话那端传来安室透爽朗的笑声, “听起来你有点惊讶?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居然正好在米花町,我就想这也太巧了,波洛咖啡厅是个不错的地方,你刚搬来,如果对周边不熟悉,随时可以过来坐坐。”


    “谢谢你, 安室先生。”菊池梦的警惕心稍微放松了一些。


    “那就说定了,我大概后天回东京, 到时候联系你。”安室透的声音温和而亲切,“不打扰你了, 菊池小姐, 祝你乔迁顺利。”


    “好的, 再见。”


    挂断电话,菊池梦握着手机,什么也没想,只是把目光重新落回摊开的魔法书上,万一盗窃案真的和这个有关,那就不能作势不管,只希望不要是用于某些禁忌的仪式魔法。


    魔法使虽然强大, 但也有必须遵守的准则和禁忌,涉及灵魂与情感层面的魔法, 是绝对的红线。


    *


    横滨, 深夜。


    安全屋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只有电脑屏幕的光照在安室透或者说,降谷零的脸上,他调出一份加密档案。


    屏幕上显示着菊池梦的模糊照片,旁边是语焉不详的评估报告,以及更早之前,来自组织情报网络的零星标注——魔法侧能力者、需观察。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关注这些魔法使,从事实上来看,他们和异能力者比起来安分太多,有基本的遵纪守法概念,可问题在于她们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事,便是异能者拍马难及的灾级。


    【纽约崩落事件】【时间倒流·因果污染(存疑)】【九州大洪灾】【XXX国灭绝熔断】


    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啪地合上电脑。


    椅子向后滑,发出轻微的响声,淡金色的碎发垂下来,在他额前投下阴影,那双紫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近乎阴郁。


    时至今日,他们仍记不起那个被毁灭的国家的名字和具体位置。只是在事后调查中才得知,该国竟被登记为联合国成员国并拥有投票权。而众所周知,联合国里人口最少的成员国也有一万多人。


    安室透甚至不敢去计算那个数字,那不是杀,是灭绝。作为公安潜入黑衣组织的卧底,他见识过太多黑暗,但魔法使带来的威胁,是完全不同维度的存在,它们不遵循常理,一旦失控,便是无法挽回的灾难。


    目前到此为止的相遇都很顺利。


    顺利这个词,在他舌尖转了一圈,带着点讽刺的苦味。


    中华街的偶遇当然不是偶然,从贝尔摩德那里拿到有关魔法使的碎片情报后,他花了大量时间获取情报,了解将魔法使降临这十年间的一切相关历史都深深刻入脑海。


    手机震动,是贝尔摩德发来的信息。


    【波本,你的任务只是观察,不要轻举妄动,那位先生对魔法使的兴趣远超预期。 】


    安室透皱眉回复,【了解,但为什么选择米花町? 】


    几秒钟后,回复传来,【她们向来不是如此吗,来去如风,看好她,也看好你自己。 】


    【说的也是。 】


    这边的纷纷扰扰菊池梦无从得知,她一觉睡到天亮,最后还是被楼下的喧闹声吵醒的。


    她揉着眼睛走到窗边,楼层不高不矮,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公寓楼入口处围了好几个人,一个女人正激动地向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说着什么,旁边还站着神色担忧的管理员和几名邻居。


    “又来了!警察先生,这次是我家!我母亲留给我的一只怀表不见了,那根本不值什么钱,可那是我母亲唯一的遗物啊。”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高桥太太,您先冷静一下,我们正在登记失窃物品。”一位年轻的警员努力安抚着。


    “冷静?我怎么冷静,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四起了,你们到底能不能抓住那个小偷!”


    菊池梦心中一动,快速换了身衣服,下楼去看情况。


    看到新面孔出现,众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物业管理员是个和善的中年大叔,认出她是新搬来的住户,这种长相实在会令人印象深刻,于是他连忙走过来。


    “菊池小姐,抱歉吵到你了,这位是高桥太太,住在五楼,她家昨晚失窃了。”


    菊池梦点点头,目光扫过高桥太太泛红的眼眶,又看向正在做笔录的警察,“请问,丢失的只有怀表吗?现金或者其他贵重物品有没有少?”


    年轻警员抬头看了她一眼,“根据高桥太太的清点,只丢失了那只怀表,小姐是有是可以提供的情报吗?如果有麻烦你详细和我说说。”


    “专门偷t有纪念意义的旧物”菊池梦沉吟。


    “你也听说了之前的案子?”另一位年长些的警察走过来,眼神锐利地打量着她,“我是前原,负责这一片的治安,小姐你是新搬来的?昨晚有没有听到或者看到什么异常。”


    “我是昨天下午才搬进来的,住在十三楼。”菊池梦如实回答,“昨晚很安静,没注意到特别的声音或人影。”


    目暮警部点点头,没有再多问,转身继续和高桥太太确认细节。


    菊池梦悄悄退到一边,特意被收敛至无形的魔力从她指尖飘出,如活物般钻入公寓楼地面,开始沿着建筑结构自下而上地感知。


    魔力反馈回来的信息很模糊,对方非常小心,几乎没有留下物理痕迹。但在魔力感知的层面,菊池梦还是捕捉到一丝异常,老实说这不是件好事,因为那意味着,确实有魔法使介入了什么。


    绝对不是普通的小偷。


    “菊池小姐?”物业管理员的声音打断她的感知,“真是抱歉,刚搬来就遇到这种事。你放心,我们已经加派了保安巡逻,也会配合警方尽快破案的。”


    “没关系,我自己也会注意安全的。”菊池梦收回魔力,对管理员笑了笑。


    回到公寓,她立刻拿出手机,给老师发了条消息。


    【老师,米花町这边好多东西都不太对,有魔法使介入禁忌魔法的痕迹。 】


    几乎是秒回。


    【知道了。 】


    紧接着,小山田雅美发来一连串消息。


    【东京那边的人脉已经给你铺好了,联系人:松田阵平(电话),是对魔法使友好派的警方,他们上层体系里也有不少我们的使魔人,对东京地下世界很清楚,有不懂或者需要警方配合就问他。 】


    【另外,原世界过来的普通人,目前有三千二百三十二人定居在东京都内,名单和住址我发邮箱了,你抽时间去拜访,都是普通人,你可以不用那么紧张,不过也别吓到他们,里面已经有不少是没怎么见过魔法的后代生了。 】


    【他们好像有不少产业,方便你们碰头。 】


    【还有,认知干涉一定要记得勤用,魔法使保护局东京分部下个月正式挂牌,你现在是负责人,接待、仲裁、带实习生虽然还早,但这些事都得学着自己处理。 】


    菊池梦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讯息,深深吸了口气。


    ……压力突然变得好具体。


    菊池梦握着手机,盯着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号码犹豫了片刻。


    那个叫松田阵平的名字旁边还有一行备注,“警视厅特殊搜查课警部补,对魔法使联络窗口。”


    “警视厅。”菊池梦脑海不由自主浮现出穿制服的警察形象。


    在横滨时,她更多接触的是异能特务科那样的特殊机构,普通警察反而见得少。小山田老师说这人是友好派,应该不会太难相处吧?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停顿了几秒。


    直接打电话会不会太唐突?现在是什么时间?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上午九点半,工作日,这个时间,警察应该在上班吧。


    “算了,想太多也没用。”菊池梦摇摇头,按下拨号键。


    “喂?”


    电话很快被接起,一个略显不那么正经的声音传来,虽然从名字就知道是男人,但菊池梦还是有点失望。


    “您好。”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语气不自觉地变得正式,“请问是松田阵平先生吗?”


    “是我,你是?”


    “我叫菊池梦,是小山田雅美老师让我联系您的。”她快速说道,“他说您是对魔法使的警方联系人,我有些可能需要警方协助的情况想咨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


    “魔法使”松田阵平重复着这个只适合出现在幻想世界的称呼,他以前去别的城市出差善后时,倒是身在其中经历过几次魔法事件。但见鬼的是,东京这么大个国际都市竟从未有魔法使驻扎。


    所以此刻,他也是第一次将要亲眼见到活的魔法使了。


    “菊池梦小姐,对吧?你现在在东京?”


    “是的,昨天刚搬到米花町。”菊池梦回答,“然后今天就遇到了点奇怪的事情,想请教一下您。”


    “你现在在米花町?”松田阵平的声音里多了点别的东西,“居然这么近吗,好吧小姐你说奇怪的事,具体是什么?”


    菊池梦整理了一下思路,将最近发生的连环盗窃案,以及被盗物品的特殊性,详细的描述了一遍。


    最后,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我用魔力感知过现场,虽然痕迹很微弱,可确实有非自然力量介入的迹象,不像是普通人类能做到的。”——


    作者有话说:#略微查了一下柯南里面的警察体系感觉好复杂,后面出现不对的地方见谅哈,另除了景光,班长。研二和松田都没死,是保留记忆经历大异变的柯南救了他们(也是一种蝴蝶效应柯南知道这个事件所以能救下),但是景光和班长真没办法,蝴蝶翅膀扇不到那边。


    #再然后解释一下为什么在有了松田阵平这个官方专职对接的人之后,降谷零还要暗中接近,这个就是很简单就是明面和暗面的区别,而且警察和公安也不是完全共享一个系统。


    #降谷零知道松田阵平是警察对魔法使的接头人,但是松田不知道零的计划


    第34章


    听完菊池梦的话之后, 电话那端传来一声极轻的呼气声。


    “收集带有情感的物品,听起来确实不像是普通小偷会干的事。”松田阵平的语气严肃起来,“你怀疑是魔法使干的?”


    “我不能确定,但可能性很大。”菊池梦老实说, “如果是禁忌仪式的前期准备,那就不能放着不管,老师说你们可以配合我。”


    “你做得对。”再怎么看起来不正经,在正事上松田阵平一点都不会含糊,“米花町二丁目,我记下了。这类案件目前由当地派出所负责,但既然涉及到超常力量,我会介入跟进。你有空吗?可能需要当面了解一些细节。”


    “有的, 我今天都有时间。”


    “那就今天下午吧。”松田阵平干脆地说, “两点左右, 地点米花町有一家叫波洛的咖啡厅,你知道吗?”


    “波洛?”菊池梦愣了一下,“是波洛咖啡厅吗?”


    “啊,对。”松田阵平似乎啧了一声,“就是那家,二楼是毛利侦探事务所,你应该听说过。”


    “我知道那里。”菊池梦想起小兰和园子都提过这个地方,“两点, 波洛咖啡厅, 我会准时到的。”


    “到了之后直接找穿黑西装戴墨镜的男人,也就是我。”松田阵平顿了顿,“对了,你长什么样子?或者有什么特征?免得认错人。”


    “我?”菊池梦低头看了看自己, “栗色长发,今天穿无袖的红色背心和咖啡色短裤,然后出门的时候我大概穿一双蓝色的系带休闲鞋。”


    “倒也不用这么详细”松田阵平无奈,“行,记住了,下午见。”


    “下午见,松田先生。”


    电话挂断了。


    菊池梦轻轻呼出一口气,那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虽然有点酷,态度倒不算让人不快,而且对超常事件似乎也颇为熟悉。


    “警方也有懂行的人啊。”她喃喃道,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距离下午两点还有几个小时,菊池梦决定先做些准备。


    禁忌类的仪式魔法,书上提到过,收集强烈情感物品的目的通常有两种,一是用于制造强大的情感共鸣型道具,说通俗点就是迷情药的变种。


    二是作为灵魂干涉类魔法的引信,也就是祭品一样的东西,后者往往与向高位存在献祭、换取力量或实现愿望相关。


    无论哪种,都不是好事。


    不过如果真是这样,魔法使在其中反而成了‘高位’存在,也就不需要再自己做些什么,那又是谁在利用这一点呢?


    总之菊池梦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会有魔法使主动引诱普通人卷入这种事。


    中午简单吃了点面食后,菊池梦又检查了一遍空间袋里的物品,魔法书、应急药剂、一些基础材料,还有那盒准备送给小兰的兰花项链,全部都好好存在里面。


    下午一点四十分,她走出公寓。


    米花町的街道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宁静平和,大约十五分钟后,那栋熟悉的建筑出现在视野中。


    明亮的波洛咖啡厅,玻璃窗擦得透亮,能看到里面有几桌客人。客人t不多,但气氛看起来很好,靠窗的位置还坐着一对年轻情侣,吧台后没有人。


    菊池梦环顾四周,目光很快锁定在靠里侧一个卡座上的男人。


    黑色西装,白色衬衫,领带打的很松。黑色卷发,脸上架着一副墨镜,他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黑咖啡,正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整个人英气逼人,坐姿随意却反而透着一股警觉感,与周围温吞的氛围格格不入。


    应该就是他了。


    菊池梦走了过去,“请问是松田阵平先生吗?”


    男人抬起头,墨镜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向下扫过她的手背,那里白皙一片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菊池梦小姐?”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介于蓝色和绿色之间的瞳孔颜色,看起来锐利非常,“坐吧。”


    菊池梦在他对面坐下,服务生适时地走了过来,是个笑容亲切的女孩子。


    “请问需要点什么?”


    “一杯橙汁。”菊池梦突然想起安室透的推荐又加了一句,“再给我一份招牌三明治,谢谢。”


    夏本梓记下后离开,心里却忍不住在想,这对组合还真奇怪。


    少女美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气质纯净得让人不敢大声说话,对面的男人却一身冷硬的态度,虽然长得不错,但那种别惹我的气势隔老远都能感觉到,让人不禁想问,能和这种级别的美少女一起吃饭,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


    这两人坐在一起,就像把白玫瑰和枪管强行摆在同一张桌上,怎么看怎么不搭。


    她偷偷又瞄了一眼,见男人把手机放到一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原本放松的姿态瞬间紧绷起来,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美少女,而是什么危险的天敌。


    反观那位少女,甚至像是还没完全进入谈话状态。


    真是奇怪的一对,夏本梓端着托盘往回走时,脑子里全是问号。不过话说回来总感觉那个男人她好像在那里见过,似乎是以前和安室先生吵过架的那位?


    等那位夏本梓小姐离开后,松田阵平才直言道,“直接说正事吧,你把魔力感知到的异常的详细情况再跟我说一遍,越细越好。”


    话音刚落,菊池梦指尖轻点,一圈常人看不见的魔力屏障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将两人所在的卡座笼罩其中。


    她温和的解释道,“在公共场合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松田阵平条件反射的看向少女的手背,那里有只活灵活现的海豚纹章正泛着微光,作为凡人中的一员他自然也看不到魔力的波动,唯一可以知道的,那个是在魔法使使用力量时才会显现的纹章。


    他沉默片刻,最终无言地揉了揉眉心。


    “你手背上那个。”松田阵平指了指,重新戴上墨镜,语气听不出情绪,“就是魔法纹?平时看不见吗。”


    “嗯,只有使用魔力时才会显现。”菊池梦收回手,海豚纹章依然闪耀,都是专用的对接人,她不认为这点小事有必要隐瞒,“松田先生对魔法使的事情,了解多少?”


    “不多,但够用。”松田阵平靠回椅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东京以前没有常驻魔法使,只有零星事件。你们从其他地方调来的魔法使也在我们面前,使用过几次,你们叫【认知干涉】对吧?那个还挺方便的。”


    他说得挺轻描淡写的,可是菊池梦能感觉到那份熟练背后的经验。


    她将话题拉回正事,“关于盗窃案,我用魔力感知了整栋公寓楼,痕迹非常淡,手法很精细,不像生手。”


    “是魔法使?”松田阵平挑眉,老实说他希望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菊池梦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之前有关愿望的猜测说出来,“所以,比起魔法使,更像是知道魔法的相关者。”


    松田阵平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目前警方的记录里,类似的案件在东京其他区也有报备,不过没有并案处理,如果你确定是超常事件,我可以申请调取卷宗,看看有没有共同点。”


    “麻烦您了。”菊池梦认真地说,“如果是禁忌仪式的前期准备,必须尽快阻止,那种仪式一旦启动,波及的范围和后果很难控制。”


    “会死人?”松田阵平问得直接。


    “会吧?”菊池梦声音轻了些,“具体数字,得看许愿者到底许了什么愿。”


    说简单点,这更像是用了被偷者的记忆和灵魂作祭品,来实现自己的愿望,愿望多大,被偷者受到的伤害就有多大,严重点全员死亡也非不可预测。


    松田阵平没再多问,只是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半晌才勉强点了下头。说到底,他这职位名义上是对接人,实则就是给魔法使打杂的,哪来的立场指挥对方。


    恰好这时夏本梓端着橙汁和三明治过来了,轻手轻脚地放下,又好奇地看了两人一眼才离开。


    菊池梦道了谢,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眼睛微微睁大。


    “好吃。”她小声说。


    “波洛的三明治是招牌。”松田阵平语气平淡,“你刚才说的魔法感知,还能在案发现场再现吗,或者追踪来源?”


    “需要更细致的感知,而且最好是在案发后不久。”菊池梦思考着,“痕迹会随着时间消散,但如果对方还在附近活动,也许还能捕捉到流向,那些带着强烈情感的物品被抽取后,会有一个流向终点的痕迹。”


    “像血迹?”


    “比那更抽象一点,但是可以类比。”菊池梦放下刚刚喜欢不行的三明治,目前正事要紧。


    “松田先生,如果警方能提供所有案发的详细地点和时间,我可以去现场看看,越快越好。”


    松田阵平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非常很淡,几乎看不清。


    “你倒是不害怕,明明看起来也才是高中生吧。”


    “怕。”菊池梦老实承认,“但更怕不管的话,事后会后悔。”


    松田阵平没接话,拿起手机快速按了几下——


    作者有话说:那个~这个~ (试图卖萌求收藏求评论失败)其他同期怎么就能那么自然可爱的


    第35章


    “今天早上高桥太太家的案子,现场还封锁着,我打声招呼,一个小时后带你进去。”他抬头, “你有问题吗?”


    “没有。”菊池梦立刻摇头。


    “行。”松田阵平收起手机, 又看了她一眼,“对了,你刚来东京, 就一个人住?”


    “嗯。”


    “小心点。”他语气平常,却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米花町这地方,案件发生率全东京最高, 普通案件就算了, 但既然有超常因素介入, 你又是魔法使, 难保不会被盯上。”


    菊池梦怔了怔,手不自觉地摸向手腕上的海豚手链。松田的这份担心,她听进去了,却没怎么太重视。


    虽然看起来一副纤细,一拳就能打倒的摸样, 但作为魔法使, 她对危险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眼下的威胁尚在可控范围内, 更何况, 菊池梦不觉得自己会输。


    即便如此, 她也不想让这份担心落空,哪怕只是客套,“我会注意的。”


    菊池梦重新拿起三明治, 这次咬得更大了些,腮帮子微微鼓起。


    松田阵平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忍不住在想,高中还没毕业的小鬼,居然就是传闻中的魔法使,这世道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想是这么想他嘴上倒是平淡,“慢慢吃,离现场封锁还有一个小时,时间够。”


    “哦,好的?”她不明所以小声说,嘴角沾了一点蛋黄酱都没发觉。


    松田瞥了一眼,伸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沾上了。


    菊池梦愣愣接过,擦了擦嘴角,忽然觉得这位警察先生,好像也不像刚见面时那么难以接近了。


    一个小时后,佐藤公寓五楼。


    松田阵平出示证件后,这家的男主人立刻打开了位置。菊池梦跟在他身后走进房间,里面收拾得干净整洁,但空气却很压抑。


    女主人高桥太太坐在客厅沙发上,眼睛仍然红肿,她的丈夫在一旁低声安慰,看到松田阵平进来,两人都站了起来。


    “我是警视厅特殊搜查课的松田阵平。”松田简单介绍了自己,然后侧身让菊池梦上前,“这位是……案件咨询专家,菊池小姐,我们需要再看一下现场,可以吗?”


    高桥夫妇连忙点头,丈夫引着他们走向卧室,“怀表原本就放在这个抽屉里。”


    菊池梦不动声色地打了个响指,高桥夫妇t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空茫,陷入了恍惚状态,这是干涉认知的魔法效用,能让他们在接下来的几小时候内,自动屏蔽所有异常现象。


    她站在卧室门口,手背上的海豚纹章泛起淡蓝色的微光。


    松田阵平在一旁默默看着,这种场景他见过几次,如今也不奇怪  让他惊讶的是,那个高中生的自然态度,完全看不出半小时前还在波洛咖啡厅啃三明治的模样,“有发现吗?”


    她瞳孔深处还残留着魔力的微光,声音很轻,手指向卧室书桌的方向,“在那边,我能感知到怀表被取走时流向,可是太微弱了。”


    接下来这里没有更多值得探索的地方。


    离开高桥家后,两人站在到公寓楼的大厅,松田阵平看了眼时间,“我下午还有工作要回警视厅,关于其他类似案件的卷宗,我会尽快调出来。你什么时候方便看?”


    “我随时都可以。”菊池梦说,“不过松田先生,关于嫌犯可能的目标,我觉得我们需要提前做些准备。”


    “怎么说?”


    “如果真是禁忌仪式的前期准备,那么收集到的情感物品数量应该是有要求的。”菊池梦回忆着魔法书上的记载,“通常是七件、十三件或者二十一件等等,对应的仪式规模也不同,数量越多,实现的愿望就越大,麻烦您先确认一下目前的案件总数。”


    松田阵平摘下墨镜,揉了揉眉心,“我明白了。”


    “我也会继续让辖区派出所加强夜间巡逻,你还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菊池梦思考了几秒,“我想在米花町布置几个魔法阵,万一对方真集齐祭品许愿,多少能阻止一下,不过那东西不防备普通人所以很容易被破坏,可能需要警方设几个禁入警示牌?”


    “那叫警戒带,不过我明白了。”


    “我需要最少两天的时间。”菊池梦老实说,“米花町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一个人的话,还是人手不足。”


    松田阵平看着她,忽然问,“你一个人做这些,不觉得吃力吗?”


    菊池梦眨了眨眼,“还好?工作本来就是这样啊,老师有提前和我说过。”


    “我不是这个意思。”松田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看起来年纪不大,却要处理这种危险的事情,东京以前没有常驻魔法使,所以你可能不知道,这里的警方,至少我所在的部门,是真的会协助你们,而不是光看着。”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但菊池梦能听出其中的认真。


    “我明白了。”她点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以后就麻烦松田先生了。”


    “互相麻烦吧。”松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我的私人号码,有情况直接打这个。”


    菊池梦接过名片,认真看着的这个男人,“我会的。”


    “还有。”松田看着她,语气里带上一丝无奈,“虽然你是魔法使,但外表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女孩子,晚上最好别一个人在外面乱晃。”


    菊池梦乖乖点头,“我一般晚上都在家看书或者练习魔法。”


    “那就好。”松田好像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我先回警视厅了,卷宗整理好后联系你,保持手机畅通。”


    “好的,松田先生慢走。”


    看着松田阵平离开的背影,菊池梦摸了摸手腕上的海豚手链,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名片。


    “是个好人呢。”她轻声自语,收起名片转身回房,还得准备些东西,所幸布置这类魔法阵的材料都很普通,因为地点都在地脉的交汇点,用的都是地脉的力量。


    半小时后,她换了一身衣服出门。


    淡蓝色的短裙随着步伐漾开细碎的褶皱,鹅黄吊带背心衬得肤色愈发雪白,整个人像一块浸了日光的柠檬糖,清爽又明亮。


    只是这次她的手上多一只造型有点复古的皮箱,不过看起来和魔法使意外的很搭。


    *


    菊池梦站在米花公园的入口处,魔力从脚下渗入地面,感知着这片区域的地脉流向。


    “比想象中还要混乱啊。”她轻声自语。


    东京的地脉不仅因过度开发而浑浊不堪,米花町这一带更是混杂着各种由负面情绪而起的凶气,愤怒、悲伤都是它们的养料,像污水般在地底深处缓慢流动。


    由此她反倒开始疑惑,这样的环境,竟然没催生出更恐怖的连锁事件?比如大规模恐袭,或被放大的邪念驱使的无差别报复。


    算了,不想了,先做正事。


    菊池梦目光锁定公园中央的老樱花树,那棵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即使在非花季也散发着微弱的生命力波动。


    “就是那里了。”


    她刚迈步向樱花树走去,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梦?”


    菊池梦转身,惊讶地睁大眼睛,“小兰?你不是去轻井泽陪你父亲处理委托,顺便度假了吗?”


    毛利兰正站在公园入口处,脸上带着些旅途归来特有的疲惫,但看到菊池梦时立刻露出爽快的笑容。


    她快步走过来,“我们提前回来了,本来计划三天的,但没想到委托升级成了案件。”


    “案件?”菊池梦歪了歪头,栗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过肩头。


    “嗯,发生了凶杀案。”小兰的语气有些无奈,“爸爸接手的委托,结果又变成这样,好在案件很快解决了,但度假的心情也没了,我们就提前回来了。”


    菊池梦眨了眨眼,浅栗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困惑。


    在她看来,有问题的米花町这个地方,这里的地脉浑浊,负面能量聚集,容易诱发人心中的恶念。


    可是仔细想想,小兰和毛利侦探遇到的案件,并不局限于米花町,而是无论他们走到哪里……


    杀人事件好像总是发生在毛利小五郎和小兰身边。


    这到底是为什么?


    菊池梦下意识地想深入思考这个问题,但小兰关切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小梦,你在这里做什么?这个箱子是?”


    “我在工作。”菊池梦老实回答,但没有详细说明魔法阵的事,“算是维护社区安全之类的?”


    小兰愣了愣,善解人意的什么都没有问,“原来如此,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我刚回来,得先回家放行李。对了,园子跟我说了周六去主题乐园的事,你会来的对吧?”


    “嗯,我会去的。”菊池梦点头,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那就好!那我先走啦,晚点联系。”小兰朝她挥挥手,离开了公园。


    菊池梦目送她的背影消失,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那个疑问还在心里盘旋,为什么案件总是围绕着小兰他们?是巧合吗?还是……


    她摇摇头,暂时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第36章


    在公园不远处的一条长椅上,一个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年轻男人放下了手里的素描本和炭笔。他的目光隔着镜片,长久地停留在樱花树下的少女身上。


    从藤本优的视角看去,那女孩美得不似真人。


    微微弯腰放下手提箱时, 她的裙摆轻轻摇曳, 像水波般荡开,纤细的小腿和脚踝衬得越发优美。


    栗色的长发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蜜糖般的光泽,有几缕碎发垂到颊边,少女不在意的抬手将它们别到耳后。


    他本来只是在公园捕捉灵感,可她闯入的瞬间, 就像磁石般瞬间攫取了他全部心神,再也容不下其他。


    当少女抬手时,那截白皙的手腕和自然侧颈的线条,让他的指尖神经质地摩挲了一下炭笔。


    此刻,她蹲在树下,打开了箱子,取出一些他看不清的物件,有那么几个瞬间,他以为自己眼花了,好像有近乎幻觉的金色微光,在她面前的地面上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他低声自语,推了推眼镜,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是某种特殊的荧光材料?或者是……他甩甩头, 否定了脑海里一些过于天马行空的幻想, 作为一个信奉理性与观察的理工科学生, 虽然更倾向于前者解释,但不可否认的说从两年前那场车祸开始自己的身体确实出现了一些异常。


    可无论如何,发现了这个女孩的事实, 比他原本打算要做的事要迷人一万倍。


    藤本优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指尖依然在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他本来计划好今晚就去完成自己的毕业作品,那是他忍耐了二十年的奖赏,是他向这个无趣世界证明自己存在的终极方式。


    可现在,他改主意了。


    他悄悄翻过一页t新的空白页,笔尖却悬停了很久。


    最终,藤本优收起笔和本子,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女孩完成她的事情,站起身,提着箱子离开,消失在公园的另一端。


    藤本优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姿态自然得像只是同路,但镜片后的红色眼睛却死死咬住那抹淡蓝色的裙摆。


    奇怪的是,原先他以为是错觉的光点,竟如盛夏的萤火虫般密集地漂浮着,勾勒出一条只有他看得见的轨迹。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异常,也知道普通人应该注意不到这些。


    “原来如此。”他低声呢喃,嘴角咧开一个病态的微笑,“我的缪斯,还是魔法师啊。”


    这让他更加兴奋了。


    菊池梦提着箱子走出公园时,心情不错。布置魔法阵的过程很顺利,最让她满意的是,自始至终,那些在公园里散步的路人都没往她这边多看一眼。


    她似乎没注意到,身后三十米处,一个戴眼镜的青年正不紧不慢地跟着。


    认知干涉的魔法如同无声的薄雾,以她为中心缓缓扩散。在路过的行人眼中,她只是一个打扮清新可爱的少女,或许有些外貌上的显眼,却不异常。


    这是魔法使行走于新世界中最基础的准则,也是她自小便被反复教导的常识。她已经可以如同呼吸般自然运用。


    因此,没有回头的必要,也没有去感知,在菊池梦的认知里,不可能有普通人能穿透这层屏障,看到那些不该被看见的东西。


    藤本优的脚步不疾不徐,镜片后的目光贪婪地追随着前方那个身影。


    那些淡金色的光点越来越清晰,随着少女的步伐,在她周身勾勒光带,仿佛她自身就是一个移动的光源,照亮了凡人看不见的路径。


    “太美了。”他几乎要叹息出声。


    这种看见的特权,让他产生了近乎独占的兴奋感。自两年前那场车祸后,他偶尔能窥见些模糊的光晕,过去只当是濒死体验的后遗症,从未如此刻般清晰。


    这与其说是巧合,不如说是命运。


    藤本优其人,在精神方面稍稍和常人不同,正常人的道德观念与他而言只是书本上的知识。他戴着适格者的面具,二十年来压抑着内心那股不容于世的破坏欲,用画笔代替刺刀,在素描纸上进行无害的宣泄。


    就在今天冲动达到了最顶峰,但魔法使出现了。


    这种全新的刺激,瞬间击碎了他的破坏欲。


    以他的脑子很快意识到,一直以来困扰自己的幻觉根本不是车祸后遗症,溯其源头应该就是源于两年前那场车祸,当时为他治疗的医院可能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吧,不过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


    要说起来这估计也是干涉术式的弱点之一了,神经病人的大脑结构相较于常人有所不同,因此如果是没有经过特别设计的术式,在面对他们时就会变得破绽百出。


    如果面对的是一般人,就算他们能看见地脉和魔法的光晕,也会在一开始就被干涉住认知变得看不到。


    远处,一栋高楼的天台上。


    这个位置足够远,远到逃离了普通人无法匹敌的干涉术式范围,穿着黑色风衣的银发男人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冷酷的弧度。


    “魔法使,居然主动来到了我的地盘。”


    他身后,伏特加低声问,“大哥,要行动吗?”


    琴酒冷笑一声,没有回头,“行动?伏特加,你觉得面对那种怪物,要怎么做才能确保事情如我们所愿?”


    “这……”伏特加语塞。


    “用枪?”琴酒的声音像寒冰,“还是炸弹?别蠢了,那些东西对魔法使而言,连烟花都算不上。”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看着那抹淡蓝色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她们能扭曲因果,改写认知,让一整栋楼的人集体失忆——而我们,连她们的干涉术式都察觉不到。”


    伏特加额头渗出冷汗,“那大哥的意思是。”


    “先观察。”琴酒放下望远镜,眼神阴鸷,“魔法使主动来米花町,必然有目的,在她达成目的之前,我们”


    他顿了顿,吐出一口烟圈。


    “——都是她脚下的蚂蚁。”


    “可是万一她的目的就是选了东京作为驻扎地,那我们要怎么办。”伏特加被提醒了之后,很务实的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琴酒冷笑一声,吐出一口烟圈,“那就把东京让给她。”


    “可是。”


    “没有可是。”琴酒打断他,“如果她的目的真是驻扎,我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像老鼠一样躲进下水道,停止一切活动,要么换个没有魔法使的国家。”


    “组织在东京经营了那么多年,还有大哥从朗姆手里抢下来的地盘。”


    “那又如何?”他将烟蒂碾灭在栏杆上,“伏特加你要记住,当大象踏入蚁xue时,蚂蚁要么躲藏,要么迁徙,没有第三条路。”


    从没真正亲眼见过魔法使威胁的伏特加很奇怪,明明在横滨时大哥还一副要将魔法使捕获解剖的态度,怎么这么快就变得这么胆……好吧,是谨慎。


    他不敢问,但琴酒仿佛能听到他的心声。


    “几天前,波本找到了我。”琴酒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在回忆什么恶心的东西。


    被封存在异能特务科绝密档案,原来看起来善良童话般的魔法,一旦被动真格的使用出来,是如此的恶心与恐怖。


    “我们继续原本的任务找到雪莉。”他掐灭烟蒂,转身离开天台,“至于那个魔法使就让朗姆的人自己去盯吧。”


    伏特加擦汗,“是,大哥。”


    *


    菊池梦又接连设置了数个地脉魔法阵,当然她也没忘记,每设好一个都会把地址发给松田警官。


    天色越来越暗,回去的路上,菊池梦很自然想起上午的三明治,脚步一转就往波洛咖啡厅的方向走去。她走得从容,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藤本优隔着三十米的距离,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这个让他既能看清目标、又不至于暴露的间距,他看着那抹淡蓝色转过街角,赶紧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然而当他转过那个弯时,脚步猛地刹住了。


    菊池梦就站在墙边,背靠着红砖墙,手里还拿着那只复古皮箱,浅栗色的眼眸正安静地望着他,那眼神带着一种了然,静静的看着陌生男人。


    “跟着我做什么呢?”她声音很轻,甚至在不解的微微歪头,“这位,应该从公园开始就一路跟过来的先生?”


    藤本优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更多的是兴奋。


    菊梦叹了口气,指尖泛起淡绿色的微光,“看来得让你忘掉一些事了。”


    她抬手,光芒没入他的眉心,藤本优的身体晃了晃,眼神瞬间变得空茫。


    “你从公园散步回来,没见过任何人。”她轻声说,“现在,回家去吧。”


    “……是。”藤本优木然地点头,转身离开。


    藤本优回到出租屋的门时,脚步有些虚浮。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沙发上一个人影的轮廓。鹿岛苍介正低头翻着一本厚重的硬壳书,听到开门声,他头也不抬地随口问道,“回来了?今天这么晚。”


    没有回应。


    鹿岛这才察觉到不对劲,他合上书抬起头,目光落在站在玄关处的藤本优身上。青年还保持着推门而入的姿势,眼神有些空茫,眼镜后的瞳孔焦距涣散。


    这家伙身上怎么有魔法的痕迹?


    第37章


    鹿岛的视线在藤本优身上扫过, 眉头微微蹙起,不会错的,那层极其微弱, 却是每一位魔法使都非常熟悉的魔力残留, 正如同雾气般缠绕在藤本优的眉心处。


    认知干涉,而且是尤其高明温和的那种,手法干净利落, 明显是不想对受术者造成任何伤害。


    鹿岛放下书站起身,走到藤本优面前, 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藤本?”


    藤本优像是被惊醒般,猛地眨了眨眼,焦距逐渐凝聚, “……苍介?我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的室友鹿岛苍介, 是个籍籍无名的独立音乐人,也是藤本优唯一还算谈得来的‘朋友’。


    “今天发生什么事了。”鹿岛苍介皱着眉问。


    藤本站在原地非常认真的想了一下,“没有,什么都没发生。”


    “啧。”鹿岛苍介伸手在他额前虚虚一抓,淡绿色的光点便从藤本优眉心飘出,像被捏碎的萤火虫般消散空中。


    “虽然高明,但还好用劲不大,不然我解开都麻烦。”他嘀咕着正常人一般听不懂的言语。


    可是藤本优一瞬间就理解了,两年前t那场车祸,从中作手脚的根本不是什么医院,而是眼前这位为他输过血的室友,而且鹿岛苍介这两年一直莫名粘着他,原来都是因为要观察他的状态吗?


    事实也是如此,藤本优血型稀有,苍介也不会治愈魔法,没办法他只能让自己魔法使的血液作为万能血来使用,这两年他如影随形,不过是在等对方血液中的魔法成分排干净,好早点抽身离开。


    本来就剩下一点点残留物了,没想到啊,苍介无奈,“我一直等你恢复正常来着,结果你居然被其他魔法使盯上了。”


    “好了,现在来和我说说,今天你到底遇到了什么,视情况我会重新封印你的记忆。”


    话说完,空气静了两秒。


    然后藤本优笑了。


    “原来如此。”所有线索瞬间串联。


    他抬头看向鹿岛苍介,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真实的愉悦,“苍介你真是个不错的室友。”


    鹿岛苍介被他看得后背发毛,“你没事吧?”


    藤本优抬手捂住半张脸,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我没事。”


    “居然想洗掉我的记忆。”他近乎痴迷地低语,“我的缪斯,那副连威胁人的样子都这么可爱。”


    “你在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回答我的问题。”鹿岛苍介抬起手,指尖闪烁起蓝色魔法光芒,连藏在衣服下的锁骨处,音符纹章都隐约浮现出来,微微发亮。


    “她是谁?”藤本优突然问,声音里压抑着某种狂热,“那个女孩,她是魔法使对吧?她住在哪里?她在米花町做什么?”


    鹿岛皱起眉,“藤本,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我们的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危险得多,普通人涉足其中,没有任何好处。”


    “但我已经不是纯粹的普通人了吧?”藤本优转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我能看见,苍介,我能看见那些光点,这说明我和你们的世界已经有联系了,不是吗?”


    “那只是血液残留造成的临时性敏感。”鹿岛的语气严肃起来,“再过几个月,最多一年,你就会变回完全的普通人,在这期间,你最好离任何魔法相关的事物远一点,包括那个女孩。”


    藤本优没说话,只是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灯光,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我知道了。”他最终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我会注意的,今天的事,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其实我什么也没看到,还请不要在抹除我的记忆了,我讨厌那样。”


    鹿岛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默认了,“去休息吧,记住,别做多余的事,别在和那个魔法使扯上关系。”


    “嗯。”藤本优站起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关上门的那一刻,黑暗中,他的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笑容。


    原来如此。


    原来他一直以来感受到的不同,不是病,不是幻觉,而是礼物,这一切都太有趣了,有趣到让他几乎要忍不住大声笑出来。


    鹿岛警告他远离魔法世界。


    但藤本优从来就不是会听从警告的人。


    尤其是当那个世界,已经主动向他敞开了门缝的时候。


    客厅里,鹿岛苍介依然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啧,藤本希望你不要做什么愚蠢的事。”


    时间转瞬即逝,半天加一个晚上的时间,菊池梦几乎把所有魔法阵都设置完毕,如此她也能心安理得站在主题乐园的门口等着友人的到来。


    主题乐园的早晨阳光明媚,空气中弥漫着棉花糖和爆米花的甜香。 ,菊池梦站在中央的广场位置,栗色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她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浅蓝色长裤和白色无袖衬衫,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高中生。


    “小梦!这里这里!”


    园子活力十足的声音传来,她挥着手跑过来,身后跟着小兰、柯南,还有三个菊池梦没见过的小孩,一个胖胖的男孩,一个戴发箍的女孩,以及一个看起来有些冷淡的茶发女孩,最后是熟悉的柯南。


    “我来介绍。”园子揽住菊池梦的肩膀,“这是步美、光彦、元太,自称少年侦探团的成员,这是灰原哀,暂时寄住在阿笠博士家,孩子们,这是小梦姐姐,小兰和我的新朋友。”


    “小梦姐姐好。”三个孩子齐声打招呼,好奇地打量着菊池梦。


    灰原哀则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菊池梦身上停留了片刻,闪过一丝在意,总感觉在那里见过这个人。


    “世良还没到吗?”小兰看了看时间。


    “她说会直接到乐园里面等我们。”园子说着,突然眼睛一亮,“啊!说到就到!”


    一个留着短发,穿着休闲西装外套和短裤的少女从人群中走来,她有着小麦色的皮肤和明亮的绿色眼睛,笑起来时露出一颗虎牙,整个人散发着中性而帅气的气质。


    “抱歉抱歉,稍微迷路了会儿。”世良真纯爽朗地笑着,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菊池梦身上,“这位就是园子说的新朋友?你好,我是世良真纯,请多指教。”


    “菊池梦,请多指教。”菊池梦礼貌地回应,对世良的第一印象很好,这个女孩身上有种坦荡直接的气质,让人不自觉感到放松。


    一行人坐上前往主题乐园中心的游玩巴士,车上,孩子们兴奋地讨论着要玩的项目,园子和世良聊着上学时的趣事。


    菊池梦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小梦姐姐是从横滨搬来的吗?”步美突然问,她老早就听过园子姐姐对这个姐姐全方位无死角的吹过一遍,不过毕竟是小孩子嘛,对她从哪里来,比对她的美貌更感兴趣。


    菊池梦回过神来,点点头,“是的,上周刚搬来。”


    “居然真的是横滨啊!”光彦眼睛发亮,“我听说那里有很多异能者,是真的吗?”


    “光彦,那只是传说啦。”元太嚼着零食含糊地说。


    “是不是呢。”世良插话,笑容中带着几分神秘,“在都市传说里,横滨确实有很多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不过他们一般不会在普通人面前显露。”


    小兰凑近菊池梦,压低声音,“小梦,你搬来东京是因为工作吗?上次你说在做什么社区安全之类的……”


    “算是吧。”菊池梦含糊地回答。她不想对普通人透露太多魔法使的事情,即使这些人是小兰的朋友,她甚至不准备对小兰透露太多。


    园子适时地转移了话题,“对了,听说今天乐园有新的舞台剧演出,我们要不要去看?”


    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忘记刚刚的话题,讨论暂时告一段落。


    柯南坐在菊池梦斜前方的座位上,透过眼镜的反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这个突然出现在米花町的少女,有着过于美丽的外表,可更让他在意的是,她手背上偶尔会浮现的淡蓝色纹路,那不是纹身,他确定。


    而且,安室先生似乎也对她很感兴趣,回来波洛咖啡厅第一件事情居然在旁敲侧击套小兰的话,还特意挑自己不在的时间,如果不是意外折返,他估计到最后都不会知道。


    侦探的本能让柯南意识到,菊池梦身上藏着秘密,而且这个秘密可能涉及到那些超越常理的存在,比如那些变成异能者的大文豪们。


    不行,他一想到这个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柯南不知道多少次想去拜会那位在横滨声名远扬的江户川乱步。


    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知道,那个人经手的案件可是足有上万啊。


    有那个侦探会不想和这样的神人见面。


    巴士抵达主题乐园核心游玩区的时候,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园子挥舞着提前买好的团体票,带着众人从快速通道进入。


    乐园里人声鼎沸,孩子们立刻被各种游乐设施吸引,吵着要去玩过山车。


    “我和世良带孩子们去玩,小兰你陪小梦逛逛吧!”园子看出小梦的不自在,特意支开了其他人,给两人创造一点独处的时间。


    第38章


    小兰点点头, 挽住菊池梦的手臂,“那我们慢慢走,等他们玩够了再汇合。”


    两人沿着主道漫步,菊池梦好奇地打量着一切,这是她第一次来这样的游乐园,路边的商店里摆满了各种可爱的纪念品。


    “小梦以前没来过游乐园吗?”小兰注意到她的神情。


    “嗯,第一次。”菊池梦老实回答, “毕竟我的老家是乡下,没有这样的地方。”


    “那今天要好好玩!”小兰笑着说, “啊,你看那边有移t动射击场馆,要去试试吗?”


    射击场馆意外的大,各处摊位上都挂着各种毛绒玩具作为奖品,也许是因为宣传不错,作为刚开业的游乐场这里人非常多。


    小兰的射击技术意外的精准,轻松赢得了最大号的熊玩偶,摊主大叔看得目瞪口呆。


    轮到菊池梦时,她拿起玩具枪,瞄准目标。魔力在她眼中流转,那些移动的靶子在感知中变得缓慢而清晰。她扣动扳机,每一发都精准命中靶心。


    “全中!太厉害了!”摊主惊呼,取下最高处的限量版海豚玩偶递给菊池梦。


    那是一只淡蓝色的海豚玩偶,和她手背上的纹章颜色几乎一样,菊池梦抱着玩偶,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


    “很适合你。”小兰说。


    菊池梦沉浸在这简单的快乐中,连脚步都轻了几分,可是, 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魔力感知突然传来警报,有人在远处窥视,带着明确的恶意和……惊奇。


    菊池梦猛地回头,目光扫视周围,危险的预感让她浑身紧绷,那是十多年来从未在同为人类身上感受过的威胁。


    她的第一反应竟是伸出手,指尖的魔力在酝酿,只要一念之间就能将威胁抹除。


    “小梦?”


    小兰的呼声唤醒了菊池梦的惊弓之鸟的意识,从那股连她自己都为之震撼的杀意中。


    怎么回事?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刚才那一瞬,她竟真的动了毫不留情的灭杀想法。


    人群中,一个穿着蓬松白色兔子玩偶服的吉祥物正站在那里,毛茸茸的手朝她的方向挥动着,玩偶服看起来柔软可爱,还有一种现代人少见的绅士感,生动的微笑表情,黑色眼睛在阳光下闪着眸光。


    是乐园的工作人员?或是为了逃避自己刚刚那一瞬间的杀意,菊池梦心想,应该她的错觉吧。


    她稍微放下心来,甚至朝兔子玩偶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玩偶似乎更开心了,继续朝她挥手。


    “那个兔子玩偶好可爱。”小兰走到她身边说,“要去拍照吗?”


    菊池梦正要答应,心里却莫名咯噔一下,她重新看向那只兔子玩偶,它还站在那里,殷勤地挥着手,笑容真诚得有些刺眼。


    等等……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笑容,是不是太生动了些?不像普通玩偶那种僵硬的表情,反而像是真正的皮肉在笑。


    “小梦?”小兰关切地问,“你脸色有点不好,不舒服吗?”


    “没事。”菊池梦勉强笑了笑,移开视线,“可能是有点累了……小兰,能陪我去休息区喝点东西吗?”


    “诶?刚刚还精神奕奕的。”小兰有些担心地看着她,但还是挽住她的手臂,“好呀,正好我也想喝点冰的,我们走吧。”


    到休息区坐下后,菊池梦却忽然从空间袋里取出一只丝绒小盒,“小兰,这个本来想在更正式的地方送你的。”


    她打开盒子,里面的兰花吊坠在遮阳的棚子下也泛着温润的微光,“现在给你,可以吗?”


    “好漂亮。”小兰惊喜地接过,“我可以现在戴上吗?”


    “嗯。”对方没有推脱菊池梦很高兴,指尖轻点吊坠,淡绿色的魔纹在瞬间闪过又隐没,“这样就好了。”


    仅仅三秒钟,三层防护咒已经叠加附上,一层吸收物理冲击,一层规避魔法攻击,最后一层隐匿气息。


    论菊池梦魔法的精妙程度,足以让最严苛的大魔法使都挑不出瑕疵。


    “小梦?真的没事吗?”小兰一向是个细心的人。


    “我真的没事啦,只是很少一下见到这么多人,有点恐慌症发作了。”菊池梦一下就打起了精神冲服务生招了招手,“突然有点渴,麻烦给我一杯冰柠檬水,要大杯的。”


    “好的,请慢用。”外形帅气的服务生很快端来一杯。


    她捧着杯子,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喝完,然后迅速站起身,“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欸?需要我陪你吗。”小兰有些担心。


    “不用。”菊池梦勉强笑了笑,“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小兰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莫名想起了新一,那个人好像也总是这样,会突然提出蹩脚的借口,然后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做着什么。


    穿过拥挤的人群,她朝着玩偶的地方前进,没有必要再欺骗自己,刚才那个东西真的不对劲。


    “你也注意到了,对吧?”


    一个沉闷的女声突然从旁边传来。


    菊池梦猛地转头,看到一个大约十八九岁的少女正站在不远处。少女留着及肩绑起来的黑发,穿着普通白衬衫和休闲裤,她的眼睛格外的黑,此刻正专注地盯着菊池梦。


    而在少女身后,站着一个年纪相仿,气质却截然不同的女孩,她有一头金色的短发,穿着同样简单,表情有些急切。


    “你们是?”菊池梦警惕地看着她们,少女们没有特别异常。


    “别紧张,我们不是坏人。”黑发少女走上前,她的鼻子轻轻抽动了几下,像是在嗅着什么,“嗯,果然你的味道很特别,不是臭味,是安全干净的味道。”


    “黑岭,不要随便接近陌生人。”金发少女低声说,声音冷冷的。


    “可是白滨,她身上没有那种臭味啊,和她在一起我们会很安全。”被叫做黑岭的黑发少女转头说,然后又看回菊池梦,“我叫黑岭梦,她是白滨,我们算是迷路的人吧。”


    菊池梦的警惕稍微放松了一些,这两个女孩身上没有恶意,至少现在没有,只是她们身上有种微妙的不协调感,就像她偶尔在其他魔法使身上见过的那种,一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你们说臭味,那是什么意思?”


    黑岭梦的黑色眼睛亮了起来,“我能闻到气味,不是普通的气味,是危险的气味,恶意的气味,相反,我也能闻到安全的气味。”


    她指向刚才玩偶的方向,“那个兔子玩偶,它身上的臭味浓得让我窒息想吐,那是非常糟糕的东西。”


    白滨无奈地扶额,黑岭这毛病真是改不了,一察觉到安全的气息就无条件信任对方,什么情报都往外倒。怎么就看不出来,眼前这个少女的危险程度,一点都不比那个玩偶低啊。


    “我明白了,你们待在我的身边不要动。”


    菊池梦的神情从未如此认真。她抬起手,清脆地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蓝色魔纹以她为中心疯狂蔓延,如决堤的洪水般吞噬了整个游乐园的天空与地面。


    这仅仅是开始,她双手交叠,在空中划出繁复的轨迹,第二层、第三层乃至无数层,层层叠加,每一层都旋转着不同的符文与几何图形。


    最终,一个遮天蔽日的超巨型魔法阵在游乐园上空凝聚成形,或者说那真的还可以用简单的魔法阵来形容吗?


    法阵的外环像破碎的天穹碎片向内坠落,内圈是无数螺旋状的空间符文,菊池梦站在中间,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吸入其中。


    【阿卡夏的步道】菊池梦轻声念出法阵之名。


    下一秒,法阵爆发出更加刺目的白光,整个游乐园内的所有游客的身影在光芒中化作无数光粒,被瞬间传送至记忆深处的家,而他们的记忆也被全部改写,只记得一场突如其来的阵雨让他们提前回家。


    天穹坠落,众生迁离。


    黑岭双腿一软,好在白滨接住了,不然她能直接跪坐在地上,如此剧烈的能量溢出,就算是普通人也能看见魔法的光辉,认知干涉直接略过了她们。


    所以黑岭能看见真实发生在眼前的一切,地脉在哀鸣,空气在震颤,整个世界都在那个少女的一个响指下被重新编排。


    “开玩笑的吧?”黑岭的声音在抖,“这是开挂吧。”


    白滨没说话,怎么说呢,作为敌人这真的很可怕,可作为同伴的话,倒是让人莫名松了口气。


    而此时远在横滨,小山田雅美手中的茶杯啪地碎裂,他猛地抬头望向东京方向,脸色刹那间变得担心无比。


    “小梦那孩子。”他喃喃自语,“怎么会动用阿卡夏级别的空间转移魔法?出什么事了。”


    那个法阵的规模,已经超出普通魔法使的范畴,如果小梦被迫使用了这种等级的术式,说明她遇到的敌人,至少是……


    不过应该没问题吧,那孩子可是几乎通晓所有魔法的最强魔法使。


    总之小山田雅美,想象不出来小梦会输掉的场景——


    作者有话说: #解释一下这章小梦觉得震撼的点,就相当于一个人只是瞪了你一眼,你却要t杀了他一样的过激反应,小梦一直以为自己是那种讲究什么罪对应什么罚的普世价值观,但那只是她从未遇到过能威胁自己的敌人的错觉而已。她对弱者可以做到宽容,对威胁自己的强者真打起来的时候,会毫不犹豫动手,目前为止小梦遇到的都是比她弱的存在。


    #顺带一提兔子和黑岭梦与白滨都是灰色兼职人物,灰色兼职那才是真正的超高危世界,蛮好看的,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漫画或者解说,很精彩。


    第39章


    游乐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游乐园, 现在只剩下四个身影,菊池梦、黑岭梦、白滨,以及三十米外那只仍然在挥手的兔子玩偶。


    风卷起地上的彩纸屑, 发出沙沙的声响。


    菊池梦微微喘息, 手背上的海豚纹章此刻亮得刺眼,魔法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那是魔力大量消耗后的自然逸散。


    刚才的超位魔法几乎抽了她四分之一的魔力, 虽然对她而言并非不可承受,但如此大规模的空间转移与记忆改写, 即使是她也需要集中全部精神。


    “你……你做了什么?”黑岭梦的声音还在颤抖,她紧紧抓着白滨的手臂,黑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清场。”菊池梦简短地回答, 目光始终锁定在兔子玩偶身上,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不适合普通人看见。”


    白滨沉默着,但她的眼神死死盯着那只兔子,全身心都在戒备。


    那边兔子玩偶止住了伪装的玩偶式微笑,也停止了挥手。它歪了歪头,那双浓黑的眼睛在阳光下反射不出任何光泽。


    然后, 它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像人类一样,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xue,动作优雅得像个正在思考的学者。


    “贵安……”它的声音意外的优雅低沉, “您到底是谁?”


    它往前踏了一步,明明穿着蓬松的玩偶服,却走出了贵族绅士般的从容。那双浓黑的眼睛只盯着菊池梦,仿佛黑岭梦和白滨根本不存在于它的视野中。


    “是您闯进了我的世界。”它歪着头,毛茸茸的耳朵跟着晃动,“还是我误入了你的世界?最近的世界边际真是越来越混乱了,真是让人头疼呢。”


    白滨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家伙从刚才开始,连眼角余光都没给过她们。就像人类走在路上,从来不会刻意去注意脚边的蚂蚁。这个发现让她既愤怒又无可奈何。


    事实便是如此,在魔法使和这种怪物面前,她们确实弱小到不值得被看一眼。


    而菊池梦近距离看着那个玩偶,才更加清楚的意识到,那张毛茸茸的兔子脸上,表情丰富得惊人,微弯的眉头,嘴角的笑意一切都那么真实。


    人类之所以一直以为玩偶服是死物,只是因为普通人不会有机会见到,它们在真正恐怖的个体面前,展露的这种疯狂的生命力。


    在它们眼中,人类大概就像枯枝,轻轻一碰就会碎裂,根本不值得浪费多余的生命。


    可如今兔子心里无比清楚,眼前这个人,绝不是能随便对付的角色。


    菊池梦瞳孔微缩,兔子的话明显另有玄机,作为经历过大异变的魔法使对【世界】这种词稍稍有点应激,“你都知道些什么。”


    兔子玩偶给出提议,“只要小姐帮我捉住那两个人,我就把一切都告诉您。我看您和Food们也并没有相识很久,应该不会那么快就产生对宠物的那种感情吧?”


    话音未落,菊池梦的敌意已凝成实质。


    她连半秒犹豫都没有,指尖魔力轰然爆发,化作无数金色锁链直取兔子玩偶的咽喉,出手就是致命的杀招。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以人类为食的存在就是绝对的恶,必须在这里除掉它才行。


    不远处,白滨脸色苍白,她做灰色兼职多年,遭遇过无数次奇怪却足以致命的威胁,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她感到从骨头缝里渗出的阴寒,也可以说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那种被当成食物、连被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的屈辱感,让她浑身发抖。


    “别担心。”黑岭误会了她的颤抖,以为好友是在害怕,“小姐的味道没有变,她不会答应的。”


    白滨只能默认,毕竟比起生死,尊严在生命中的权重是可以适当放轻的,她还没有找到老爸,在那之前绝对不能死去。


    锁链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却在触及兔子玩偶的瞬间被它周身爆发的猩红气浪震碎。


    兔子身形一晃,速度快得只剩残影,眨眼间已逼近菊池梦身前,毛绒绒的拳头裹挟着音爆轰向她的面门。


    菊池梦瞳孔一颤,她太清楚自己的弱点了,在不使用魔法强化的前提下,她们的身体强度也就比普通人好上一点,一旦让这种近战怪物拉近距离,速度加持下她连三秒都撑不住。


    她当机立断做出决定,先给自己的脑子强化了一波反应速度。


    这招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只见菊池梦身前的空气瞬间扭曲成无数层褶皱,兔子的拳头像是砸进了别的空间,力道被层层削弱,但它只是狞笑着加力,空间竟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从没见过魔法的它,根本不理解空间为何能被扭曲,但这不妨碍它用蛮力强行突破。


    菊池梦趁机后跳,指尖继续对准兔子。


    紧接着兔子脚下的地面突然失去重力,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上飘浮,它愣了一瞬——这是什么古怪的招式?没有实体攻击,没有能量冲击,只是规则本身被改变了。


    就是这片刻的愣神,让她拉开了距离。


    菊池梦喘了口气,手腕上的海豚纹章光芒大盛,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对手,明明不懂魔法,却能凭本能和蛮力强行破解。近战弱点的压迫感让她脊背发凉,但很有趣。


    兔子在空中调整姿态,黑沉的眼瞳锁定她,这个对手,这个力量,这个它完全无法理解的未知。


    “说真的,小姐您真不考虑与我合作吗,明明和那两个Food比起来怎么看都是我更有用吧。”


    她想了一下,然后认真提问,“你们是为了活下去才去啃食人类的吗?”


    兔子笑着回答,“如果我说是,小姐准备怎么做,如果我说不是,您又打算怎么做。”


    “如果说是为了生存,我会考虑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不是,那你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兔子咧开嘴,露出两排森寒的牙齿,“小姐,请问狮子吃羚羊,需要向羚羊解释吗?”


    刚说完,它身形暴起,毛绒绒的拳头撕裂空气。菊池梦仓促抬手,淡绿色屏障展开,防护罩完好,她本身却被拳风连带着她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空无一人的旋转木马上,铁制支柱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果然,近战还是太勉强了。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菊池梦的眼神第一次这么的冷,魔力在掌心凝聚成实质的光矛,“既然你以人类为食,那就该做好被反杀的准备。”


    “是否真的是这样呢。”兔子优雅地打断了她,歪着头微笑,“您真的是人类吗?毕竟在我看来,您一点不好吃呢。”


    “是吗,那请你去死吧。”光矛凝聚成型,对准被束缚起来的食人兔。


    “请等一下!”黑岭突然冲过来,死死抱住她准备投掷的手臂,“不要!”


    菊池梦愣住了,“怎么了?”


    “白滨!快来帮忙。”黑岭冲呆滞的同伴大喊,两人竟合力将菊池梦往后拖。


    “你们疯了吗。”菊池梦想挣脱,却发现两个女孩用尽全力拖着她狂奔。身后传来兔子愉悦的笑声,像猫在玩弄逃跑的老鼠。


    直到跑出百米开外,黑岭才喘着气解释,“它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那种吃人,是吃时间,它吞噬的是人类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时间。”


    菊池梦皱眉,“什么意思?”


    “我和白滨相信您也看出来了,我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黑岭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是三天前穿越来到这个平行时空,只要它吃掉那部分,我们就能回到穿越前的状态,自动返回原来的世界。”


    老实说这个回答有点抽象,但身为魔法使的菊池梦理解了,只是还有一点疑问,“你怎么知道它会让你们如愿只吃那部分。”


    “不是让我们如愿,而是它只能吃t一个人,在这个世界降生之后的时间。”


    黑岭抓紧菊池梦的手,“求你了,这是我们唯一回去的机会。”


    菊池梦看着两人绝望又希冀的眼神,沉默了一瞬。


    “距离太近了,如果猜测有误,我可能无法及时救下你们。”


    白滨果断道,“我相信黑岭。”


    “小白”黑岭感动的看着一直陪在身边的好友。


    两个人都想着反正要让自己被吃,不如正好让菊池梦拿她们去交换情报。


    只是没想到的是,菊池梦拒绝了,“不需要。在你们安全离开之前,我会忍耐,可一旦你们回去了,或者是死了。”


    “我一定会杀了那个人类之敌,不能让那种东西活着。”


    “好吧。”白滨苦笑一下,“那祝你武运昌隆。”


    她能理解菊池梦的想法,也看出这人从根本上,就无法忍受那种以人为食的恶意存在于世,在自己和黑岭回去之前,她可以忍耐,可以妥协,可一旦她们安全了。


    这个看起来像是会从萌系动漫里走出来的魔法少女,一定要亲手抹除那个怪物。


    白滨看着菊池梦的侧脸,忽然觉得,或许她们真的遇到了一个,值得相信的大腿——


    作者有话说:#这里看起来好像小梦一意孤行连情报都不要了,但实际是她听到黑岭的话之后就想好了,她害怕自己家那些魔法使,为了回家做出一些傻事。


    第40章


    “黑岭, 你准备好了吗。”白滨的声音在发抖。


    “嗯。”


    话音刚落,一道恶白的影子笼罩住了两人。兔子玩偶不知何时已近在咫尺,近到能闻到它呼吸间那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它弯下腰,毛茸茸的脸几乎贴上黑岭的鼻尖,嘴角咧开一个人类绝对无法做到的夸张弧度,“怎么了, Food们,你们的主人决定抛弃你们了吗?”


    那声音像指甲刮过黑板,每个字都带着让人牙酸的恶意,黑岭能清楚感觉到,有冰冷的气流拂过自己的脖颈。


    白滨的膝盖已经软了,但她死死攥着黑岭的手,指甲陷进对方掌心。黑岭背脊发凉,却倔强地抬起头继续挑衅, “和你无关。”


    “无关?”兔子低低地笑,毛茸茸的爪子按在两人肩膀上,力道重得像两座山,“等我吃掉你们的时间,就有关了。”


    菊池梦其实没走远,只是换了个高度。她用飞行魔法悬浮在千米高空的云层中,安静地看着下方发生的一切。正如黑岭所说,兔子张开一层气浪般的力场,将两人吞了进去。


    可刚吃完, 兔子就僵住了。


    它看着空无一人的地面,又摸了摸嘴角,脸上第一次露出困惑的表情,“人去哪了?食物厚度也仅仅只有数天?”


    突然地,它猛然抬头,恰好看见菊池梦从天而降,狂风被拦在魔法之外,她整个人连衣角都没有乱。


    “您做了什么?”兔子恢复了优雅,声音低沉。


    “我什么都没做。”菊池梦掌心向下,五指张开,你反而要感谢那两个女孩,是她们让你多活了一段时间。


    纯粹的魔力从天空倾倒而下,兔子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形成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巨坑,它的骨骼紧接着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爆鸣。


    兔子还在强撑,毛绒绒的身体竟顶着千倍重力一寸寸站起,可刚抬起头,菊池梦已经瞬移到它面前,指尖点向它的眉心。


    纯粹的魔力光矛在指尖凝聚,距离它的天灵盖只有一毫。


    生死关头,兔子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带着非常诡异的意味,“最后一个问题。”


    “您,假装成人类,会让您感到舒服吗?”


    菊池梦的动作顿住,她不是很明白兔子的意思。


    兔子抓住这瞬间的破绽,猩红的爪子撕裂空气,掏向她的心脏。


    可它的爪子停在半空。


    因为菊池梦的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它的天灵盖上。


    “这就是你最后的遗言了吗。”她轻声说,“那么再也不见。”


    魔力光矛轰然贯入。


    兔子的身体在血糊中崩解,内脏四散飞溅,只剩一颗猩红的眼珠,滚落在地,带着那个病态的微笑,凝视着天空。


    空茫的游乐园被一阵突兀的铃声打断。


    菊池梦站在空旷的广场中央,四周是兔子崩解后残留的尸|体,她的手还残留着贯穿敌人头颅的触感,是因为敌人不是人吗?她的内心称得上一片平静。


    铃声执着地响着,应该是老师吧?菊池梦这样推测。


    她吸了口气,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小梦。”小山田雅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你在东京用了阿卡夏?出什么事了?你现在在哪?安全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是老师一贯的风格,只是这次语速快得异乎寻常。


    “我倒是没事,但老师,我好像惹麻烦了。”菊池梦眨了眨眼,目光扫过周围宛如废墟的游乐园和脚下五十多米宽的深坑。


    菊池梦想了想选择性的说出了一部分真相,只说遇到了敌人,那个东西以人类为食,为了不牵连无辜的人,自己才会把普通人都转移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既然你能接电话了,那东西已经被解决了吗?”


    “解决了。”菊池梦的声音意外的轻快,“老师,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一下子转移了这么多人,虽然用了认知干涉,但我担心会不会有疏漏,或者有其他的问题,我得去联系一下松田警官。”


    “小梦——”小山田还想说什么。


    “抱歉老师,我先挂了,回头再跟你详细说。”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横滨事务所内,小山田雅美捏着手机,半晌没动,他面前桌上的茶杯碎片还没收拾,茶水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越看越心烦,最后索性大手一手,碎片和茶汤便都恢复如初。


    “这孩子。”他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低声自语,“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心急。”


    小山田雅美自己也才二十来岁,却提前尝到了孩子长大离家的空巢滋味。


    但他心里清楚,小梦不是瞎着急。涉及数千人的大规模记忆修改和空间转移,哪怕魔法再高明,也可能留下极微小的残余痕迹,联系当地知情的警方共同善后,是最稳妥的做法。


    “算了,能独立处理也是好事。”他最后揉了揉眉心,低声自言自语,“只要别太乱来就行。”


    菊池梦站在稍微干净些的路边,拨通了松田阵平给她的那个私人号码。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松田的声音带着点背景的嘈杂,似乎在办公室。


    “松田先生,是我,菊池梦。”她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常,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简略地说了一遍,电话那头好像安静了一瞬。


    松田阵平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上千人的空间转移or上千人的记忆干涉,这些词在她口中轻描淡写地说出。


    此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世界政府对魔法使的态度是敬而远之,因为她们随便一次出手,就足以让整个警视厅的警力显得像个笑话。


    “我知道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哑,“具体人数能估算吗?”


    “大概在三千到五千人之间?”菊池梦回忆着进来时看到的游客密度。


    “明白了,我会以事务咨询的名义,进行抽样排查和走访,看看那些游客是不是真忘记今天的事了,现场封锁和清理我也会派人过去,你还在那里吗?”


    “嗯,我在乐园正门广场。”


    “待在相对显眼的位置,我会过去找你汇合,对了需要我们另外安排防爆警力吗?”他问得谨慎。


    菊池梦看了一眼各种扭曲的金属支柱,不由得心虚道,“欸?敌人已经死了,应该不需要吧,只是这里有一些设施有损坏很严重。”


    “知道了,我这边立刻安排,保持联络。”松田顿了顿,忽然问,“你本人没受伤吧?”


    菊池梦愣了一下,“没有,我很好,就是事情变成这样实在麻烦你们了。”


    “那就好。”松田似乎轻轻吁了口气,接着,他的语气变得有些不同,带着一种直接的坦诚,“听着,菊池,你刚来米花町,如果因为这种事情觉得给我或者给本地警方添了麻烦,那纯粹是瞎想。”


    菊池梦握着手机,微微睁大了眼睛。


    “你可是在敌人手中,保护了几千个市民。”松田阵平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我们警方感谢你都来不及,为什么要觉得麻烦? t以后也一样,遇到这种非人类的威胁,该动手就动手,该清场就清场,善后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如果有人因为不了解情况,或者秉持着愚蠢的规矩敢责怪你。”


    他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多了种桀骜不驯的味道。


    “我会负责把他们都赶走,所以,别瞎操心那些没用的,明白了吗,笨蛋。”


    “……”


    菊池梦站在血腥无人的乐园广场上,午后的阳光有些倾斜,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电话那头警察先生的话,像一阵风,吹散了她心头最后那点不自在。


    她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嗯。”她轻声应道,声音比刚才松快了一点,“谢谢您,松田先生,你真可靠呢。”


    “行了,忙你的吧,我这边安排好了再联系你。”松田似乎有些不习惯这种道谢,匆匆结束了对话。


    松田阵平挂断电话,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发了会儿呆,直到萩原研二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怼到他眼前。


    “是那位魔法使小姐?”研二挑眉,语气里带着点调侃,“这次我们能看到什么大场面吗。”


    “别笑了,她把整个游乐园的人一起传送了。”松田接过咖啡,根本没有喝的心情,“覆盖范围至少三公里,涉及人数三千以上。”


    研二吹了声口哨,“哇哦,厉害。”


    松田白了他一眼,自从几年前,在拆弹任务中他们先后被神秘人所救,他们就被调到了这个专门处理超常事件的【特殊应对组】。


    别组的人私下都管他们叫灵异警察,但说到底干的活也不比普通警察危险到哪里去,只是不能公开案件报告而已。


    研二倒是适应得挺快,还总说活着就好,可松田每次给有关异常事件的人事物打交道的时候,都有种自己过往人生观全喂了狗的挫败感。


    “走吧,”松田将咖啡一饮而尽,抓起外套,“先去现场看看那位魔女大人留下的痕迹。”【魔蝎小说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