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叔!!


    是不是有点太等不及了!!


    陶乐闲的耳朵一下充血, 心脏嘭嘭、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你好歹也等晚上啊!!


    邵劲松已经在一吻分开后,看了看面前的男生,手臂搂了陶乐闲的腰, 再度低头吻上。


    吻得轻缓、生涩, 唇瓣如羽毛一样轻柔地相触, 连缠绕在一起的吐息都是极轻的。


    陶乐闲木头一样立在那儿,他觉得自己是被动的那个,但事实上, 邵劲松搂他腰正儿八经地吻过来,四瓣唇贴上的时候, 他便本能地回吻了一下。


    他没发现、不知道,面前的邵劲松自然察觉了, 以为陶乐闲也很愿意, 便把这个双方都很生涩的“初吻”,默默加深了些许。


    陶乐闲垂落身侧的手抓得更紧了,心也跳得更快,眼睛紧紧地闭着,但感官里全是邵劲松那陌生的气息,令他很不适应,也令他脸红耳臊。


    吻了几秒,分开,邵劲松就着搂腰的姿势,亲密地面对面,看着陶乐闲,原本便低沉的声音带了几分暗哑, 说:“你先在这儿休息。”


    “我去叫你的化妆师和伴郎。”


    “让他们上来陪你。”


    陶乐闲也睁开眼睛,脸早红了, “嗯”了声,看起来乖,实则心里跟个炸了的气球一样上蹿下跳——好啊!好你个老男人!带我上楼、孤男寡男的,原来打了这个主意!!


    我就知道单独进房间准没那么简单!!


    好啊!!


    陶乐闲心里“好啊好啊”的,表情却是懵的,看起来特别的乖。


    邵劲松一见,哪里舍得马上松手就走。


    他低头看着眼前新婚的年轻伴侣,声音八辈子没这么温柔过,说:“你太乖了。”真让人忍不住。


    “也太漂亮了。”让人难以自持。


    邵劲松就着搂腰,甚至觉得陶乐闲的身段都是软的,很让人流连。


    于是他忍不住就在这单独相处的短暂时间里搂着人温存着,“累不累?”


    “实在累,你去睡一会儿。”


    “我让他们把仪式的时间推迟。”


    “等你休息完了,再让你的造型师伴郎他们上来。”


    哦。


    陶乐闲抿着唇没表情,实则心跳得快,人也臊得很,心里活动远远大过身体上的反应,脑子在初吻没了的这片刻也有些转不动。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等等!睡?!睡什么睡?万一这叔叔还想陪我睡,总不能大白天的就洞房吧!?


    别别别!


    陶乐闲赶紧回神,顶着红透的脸,看向面前近在咫尺的男人,“不、不用啊。”


    “仪式的时间定都定好了,还有那么多亲友等着,还是别推迟了。”


    “我还好,不怎么累。”


    陶乐闲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和理智。


    他又笑,笑得有些干,“你去帮我叫造型师和胥亦杉他们吧,我赶紧把衣服先换了。”


    又找借口,“有吃的吗,帮我叫佣人送些吃得上来好吗,我想吃水果。”


    叔!你的胳膊钢做的吗?也搂太紧了!我又不会逃婚!


    邵劲松这才松开陶乐闲,“那你休息。”


    人明明已经侧身、准备走了,却又顿住脚步,看了看陶乐闲。


    陶乐闲心里:走吧您!


    邵劲松终于转身。


    陶乐闲眼看着他走出去、门合上。


    门一关上,陶乐闲匀了口气:天哦~~


    他可真怕这叔叔二话没有原地就把他办了。


    男人么,他还不知道吗。


    陶乐闲往旁边沙发一倒,吐气,手抬起对着脸扇风。


    你完咯~


    陶乐闲伸手把旁边的靠垫拿过来,抱怀里,揶揄自己:等天黑,回来,就你们了,到时候有得你受的。


    陶乐闲突然又品了品不久前的吻:啧,好像还行?就觉得触感软软的……


    门突然被推开,胥亦杉带头大跨步走了进来,边走边四处看着,说:“这就是你们的房间啊?”


    “可以啊,新装的吧,中式风啊?”


    陶乐闲的思路一下被打断,这才不去浮想联翩,只抬手抚了把还红的脸颊。


    胥亦杉不愧是处男本处,看见了,张口就道:“你脸怎么红了?背着我们自己偷偷擦腮红了?”


    滚蛋!


    楼下,邵劲松才吩咐好,让芳姨去后面厨房找厨师弄吃的、切水果、送上楼,这边康决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亦步亦趋地跟着他,鬼鬼祟祟地说:“我刚刚可看见了,看见你带你老婆单独上楼了。”


    “说,是不是干什么坏事儿去了?!”


    挤眼睛,“急色了吧?等不到晚上了吧?我就知道。”


    “像你这种母单到33的……”


    邵劲松一把伸手扣了康决的脖子,把他脑袋夹在胳膊下,边走边拖着人,“少说两句不会死。”


    “怎么样?”


    康决的嘴根本闭不上,“亲到了吗?什么感觉?”


    邵劲松胳膊用力,懒得回他,脸上却有难得一见的笑意。


    不久后,邵家主宅后的大花园,今日除了蓝天阳光、修剪得整洁无比的绿色草坪,还有的,便是请专业团队搭建的仪式台,以及现场的各种婚庆装饰。


    户外透澈的光线下,一切都显得那么隆重优雅又漂亮高端。


    两边亲友全都落座后,很快,在主持人的宣告下,邵劲松与穿着白色西服的陶乐闲一起顺着地毯款款入场。


    “哇~~”


    现场有小朋友在鼓掌欢呼,地毯两边则有伴郎团在负责拉礼花丢花瓣,亲友们全都起身、笑着注视。


    陶乐闲手挽邵劲松的胳膊,一路也是笑着的,间或转头与邵劲松对视,礼花花瓣从他们头顶漂亮,两人的乐福鞋也都踩着那些落在地上的花瓣,场景画面美不胜收。


    上台,在主持人控场下的一系列流程后,一个穿着淡粉色纱裙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上台,递上手里拿着的装戒指的盒子。


    于是接下来,便到了相互戴戒指的流程。


    先是邵劲松为陶乐闲戴,陶乐闲低头看着,看着那铂金色的戒圈被男人的手指稳稳地拿着,套进了他的无名指。


    接着轮到陶乐闲。


    陶乐闲拿好戒指,低头为邵劲松戴上的时候,不知怎的,心里一时有点恍惚——这样郑重的需要用一生去许诺的时刻,由他亲手戴上戒指的这个男人,他却根本不算多了解。


    陶乐闲。


    你在真爱和现实之间,选了你更想要的现实。


    他对自己说:但愿你日后不会后悔。


    不会的。


    陶乐闲把戒指送入无名指的指根,抬头,笑着看向面前的男人。


    不会的,我才不会后悔。


    陶乐闲在心里回答自己:我走的路,我选的路,我从来不后悔。


    哪怕跌得头破血流,哪怕输、输得精光,我也不后悔。


    而且我也不会输。


    陶乐闲灿笑的眸光下映着面前男人的面庞。


    “亲一个!”


    “亲一个!”


    康决他们一群伴郎在台下起哄。


    陶乐闲抬起下巴,微微踮脚,迎着邵劲松的注视,很轻地吻了吻男人的嘴唇。


    他果然是个乐天派,这一刻竟然想:幸好刚刚在房间里亲过了,一回生二回熟。


    而亲了亲,唇分,离那么近,陶乐闲用只有邵劲松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又飞快道:“之前是初吻哦。”


    说着还俏皮地眨了眨了眼。


    “喔哦~~”


    伴郎们起哄,亲友们在台下微笑注视、鼓掌。


    邵老爷子、哥哥嫂子姐姐们,还有陶家这儿,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喜悦的笑意。


    台上,结束仪式的陶乐闲和邵劲松站在一起,面对台下,一起接受在场所有人的祝福。


    气球升空,白鸽飞起、盘旋。


    从高空俯视望去,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美好。


    当晚,邵家与陶家一起在邵家临湖的某豪华酒店宴请宾客。


    两家请了很多人,一整层的超大宴会厅都摆不下,酒席整整有五层,全是人,非常的热闹。


    因为仪式已经办过,酒席便没有仪式了,酒宴一开始,穿着同色同款的手工西服的邵劲松陶乐闲便一起,一桌桌敬起了酒。


    同行的,除了胥亦杉康决他们这些端杯子拿酒帮忙喝酒的伴郎,还有便是长兄如父的邵劲松的大哥大嫂,以及带着儿子的陶赟郑珍夫妇。


    酒敬到哪儿,哪桌便格外的热闹,每个厅也有舞台,舞台上都有表演,宾客们吃吃喝喝看看表演,也都很开心。


    此时敬完一桌,离开去下一桌的时候,胥亦杉拿着装着乐可的红酒瓶,和陶乐闲走在一起,余光瞥瞥不远处的陶赟他们,声音压得极低,说:“你还真是做戏做到底,这么重要的时候,还继续跟这儿和他们演‘父慈子孝’?”


    又说:“我下午在邵家的时候可看的一清二楚。”


    “你大伯这两口子,还有你那猪精堂兄,和邵家人聊得不要太热络。”


    “真是把我看了恶心死了。”


    “你这公司还没拿回来,怎么反而被他们占了不少好处?”


    “淡定。”


    陶乐闲也低声,心态也一如既往的好,回:“让他们参加婚礼而已。”


    “不然呢?”


    “我总不能一个人敬酒吧?”


    “被人知道我身后谁都没有,只有我家老爷子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儿,对我有什么好处?”


    胥亦杉哼:“我看你的猪精堂哥都舞到邵家老爷子面前的,就差替你喊一声爸爸了。”


    陶乐闲淡淡哼笑:“能聊上天说上话,算什么?”


    “我还嫁了邵家呢。”


    “邵家的集团公司资产,和我有半毛钱关系?”


    言下之意,陶赟他们现在也就是能和邵家人搭上腔,别的,什么好处都不可能得到。


    又说:“邵家傻吗?搭上联姻的姻亲关系,一个亲戚而已,就给好处?”


    “猪精爱舞到谁面前舞到谁面前。”


    “别人没说什么而已,真当自己是盘子菜了?”


    陶乐闲说完,刚好走到要敬的那一桌,马上挂上得体又灿烂的微笑,胥亦杉也跟着完美地切换表情。


    而这会儿一直敬的都是陶家这边的亲戚,亲戚们被敬酒,纷纷起身,与新人和大哥大嫂陶赟郑珍他们碰杯,同时笑聊些话。


    陶乐闲也做足了样子,向身边的邵劲松介绍这些亲戚分别是谁。


    哪知又有人哪壶不开提哪壶地说:“我们乐闲啊,真亏得有他大伯和大伯母。”


    “没有他们夫妇啊,这孩子哪儿能像现在这样长这么好。”


    “应该的,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郑珍搭腔搭得飞快,还特意朝着邵家大嫂大哥的方向,“乐闲就跟我们亲生的儿子一样。”


    “不,就是我们亲生的儿子。”


    胥亦杉暗自的白眼已经翻上了天,陶乐闲这时也笑着搭了句,“是啊,大伯他们对我是真的非常好,比亲儿子还好。”


    “别的不说,我爸妈的公司都一直替我管顾着,一直说等我大了,就把公司还给我。”


    郑珍的笑容和表情马上顿了顿,陶赟也没说什么,和那个亲戚聊起别的,把话题带了过去。


    胥亦杉心里都笑死了。


    他们家乐闲还挺会当面恶心人的。


    陶乐闲则已经敬完酒,淡定地带头往下一桌走去。


    大家也都往下一桌走,落在后面的陶泽天恨恨地瞪了眼陶乐闲的背影。


    “妈!”陶泽天磨牙,“爸!你看他!都狂上天……”


    陶赟:“闭嘴。”


    陶泽天暗自恨恨。


    到下一桌,大家相互敬着酒,陶泽天在人群外围,默默地冷眼看陶舒闲那边,恰好胥亦杉转过头,看见陶泽天,见陶泽天冲他狠狠地露出一个嚣张的表情,胥亦杉也没客气,直接一个中指竖了过去。


    陶泽天:姓胥的你特么给我等着!


    胥亦杉:我怕你?滚。


    *


    “诶,你说小叔看上他什么?”


    “还有什么,脸呗。”


    “我爸妈反正可乐意小叔娶他了,听说光彩礼就给了十亿呢。”


    “给就给呗。他们一个图钱,一个图脸,刚好,绝配。”


    “你看见下午邵巍去磕头的时候的表情了吗,我觉得他和咱们这位新晋小婶婶,绝对是认识的。”


    “艹,不会睡过吧?邵巍那个种马。”


    “别说,我下午还真打听了下,你猜怎么着,邵巍和他还真是一个中学的。”


    “那有戏看了,也不知道咱小叔脑袋上到底有多绿。”


    ……


    酒店某层的休息间内,邵家两个小辈以为屋子里只有他们,聊得完全没有顾及、口无遮拦。


    等他们走后,屋内静下,而敞着门、高高挂着窗帘的通向露台的地方,风一吹,窗帘随之晃了晃。


    窗帘后的露台一角,陶乐闲正坐在一把椅子上,百无聊赖地啃一个苹果。


    他自然都听见了,不但没生气,还边听边吃,脸上露出了觉得有趣的兴味。


    人都走了,他还在啃苹果,自顾坐着,休息、透气。


    陶乐闲是敬酒中途跑出来上厕所的。


    觉得有点累,有点闷,便寻了个地方,吃个苹果。


    无意间听见什么,他才懒得搭理。


    他从小到大,多的是人在他背后逼逼赖赖,他要都理睬,都当回事,他得累死。


    不久,陶乐闲吃完,苹果核扔了,洗手,从休息室出来,坐电梯回楼上。


    哪知刚出来,被胥亦杉逮住,拉去一旁,说:“你请大学同学,怎么还请上‘老相好’了?”


    什么老相好?


    陶乐闲一听就懂了,说:“我就请了关系好的,还有公司那几个学长。”


    “谁啊?”


    “估计跟着认识的同学一起来的吧?”


    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胥亦杉说的什么“老相好”,估计是哪个曾经在学校追求过他的同学。


    胥亦杉提醒道:“姓秦那个,秦什么,我给忘了。”


    “我刚刚去跟你公司那几个学长打招呼,刚好在旁边那桌看见他了。”


    “我吓一跳,还想这么一个追了你几年都不放弃的‘偏执狂’,你怎么都敢请过来。”


    “赶紧的吧。”


    胥亦杉不放心,“找个人,把他请走。”


    “你今天婚宴,这么多桌,这么多人,可别让他把你好好的酒席给……”


    “学长。”


    就是这么巧,正说着,人就来了。


    陶乐闲和胥亦杉同时转头看过去,一眼便看见了走向他们的高个深肤色的大块头男生。


    男生正是之前追求过陶乐闲的秦录。


    陶乐闲也确实没有请秦录,不可能请。


    秦录今天是跟着他们都认识的被邀请了的大学同学来的。


    “秦录。”


    陶乐闲没流露一点儿不对的神色,冲对方淡定地笑了笑,“来吃我的喜酒吗,欢迎你。”


    秦录走向他,表情却写满了一言难尽,脸上还带着几分难言的伤心。


    走近,秦录看着陶乐闲:“学长,乐闲,我们能聊聊吗?”


    陶乐闲还未开口,胥亦杉没忍住,挡在陶乐闲面前,绷着脸,一脸警惕,开口的话则很不客气,“你们能有什么好聊的?他不是早就拒绝了你吗?话说得还不够明白?”


    陶乐闲抬手搭了胥亦杉的肩膀,胥亦杉没理、继续面对秦录,“你现在走,行吗?”


    “根本没有请你,你来干什么?”


    “还想聊聊?聊什么?毁掉乐闲的婚礼吗?”


    ……


    厅内的宴席间,有人过来,冲康决耳语了几句,康决附耳听了下,挑挑眉。


    回到刚敬完酒的邵劲松身边,康决凑过去,也对邵劲松耳语了几句。


    邵劲松听完,手里的酒杯递给康决,见敬酒的这桌人正和大哥陶赟他们说笑、暂时没人留神他,他果断转身,抬步离开。


    “小叔。”


    邵家一个小辈正站在宴会厅门口,默默看着陶乐闲那边的方向,见邵劲松出来,忙招呼,又示意不远处,说:“小叔,那儿,就那儿。”


    邵劲松走过去,身边跟着几个邵家的小辈,还有和小辈一道的同龄人,总共七八个人。


    也不知谁开口,说了句:“好像是小婶婶的前男友找过来了。”


    “闭嘴。”


    邵劲松没由着他们开口乱说。


    哪知走近,邵劲松尚未对上陶乐闲的目光,却见背对他们的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突然情绪激动地大声道:“你难道就是为了钱吗?!”


    “卧槽。”


    邵劲松身边跟着的人里,有人禁不住发出惊叹。


    邵劲松则冷了表情。


    没看见他们的胥亦杉见秦录突然这么激动,更警惕了,呵斥道:“你干嘛!?”真要闹事吗?!


    抬眼,陡然看见走向他们的邵劲松,还有邵劲松身边跟着的七八个年轻男女,胥亦杉眼皮子狠狠一跳,赶紧伸手推身边的陶乐闲,又低声提醒又使眼色,“你走,赶紧走,我帮你拖着这边。”


    但晚了,邵劲松走了过来,来到了陶乐闲身边。


    走近,邵劲松便伸手握了陶乐闲的胳膊,看看陶乐闲,跟着便看向面前那陌生面孔的深肤色的男生。


    他没有表情,也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拧了下眉心,转头,正要说什么,陶乐闲却伸手,掌心覆住他握着肩膀的那只手,摇摇头。


    那七八个年轻男女都默默看着,不用想,就知道他们都在看戏,看陶乐闲的热闹。


    胥亦杉头皮都麻了,也恨死了面前的秦录,他甚至怀疑这一出是不是陶赟他们故意设计的。


    哪知情况突然便有个了反转——


    “秦录。”


    陶乐闲完全没有恼怒,也没有被人看热闹的羞耻,只是站在那儿平静地看着那情绪激动的大块头男生,看着他。


    秦录对上陶乐闲的眼睛,却突然像如梦初醒似的,马上回神,慌忙地看看陶乐闲,又看看陶乐闲身边的邵劲松,道着“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对不起”“我不是想搅黄你们的婚礼”“我只是,只是……”“我就是想来看看”“对不起”,边说边后退,退了几步,又慌慌张张地跑了,很快不见了身影。


    看热闹的几个人:??


    陶乐闲则依旧没有过多流露,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头冲邵劲松乖巧温和地笑了笑,“走吧哥,我们回厅里吧。”


    邵劲松看了看陶乐闲,其他人也都在看邵劲松,想看看邵劲松会有什么反应。


    哪知邵劲松也没说什么,“嗯”了声,握了陶乐闲的手,牵着,往宴会厅走。


    其他人:??


    而和那几人擦肩而过的时候,陶乐闲看了看他们,等走过去,陶乐闲勾了勾唇角——想看他的热闹和笑话?做梦去吧。这样可能比较快。


    那几人则相互对视,表情讪讪。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啊?”


    换胥亦杉看着他们,“没看到热闹,很失望?”


    有人问胥亦杉,还在打听,不放弃,“刚刚那是谁啊?小婶婶的前男友?不会真是前男友吧?”


    “不认识啊,什么前男友?”


    胥亦杉也往宴会厅的方向走,走过几人,还和其中一人撞了下肩膀,看看他们,也没客气,“应该是你们谁的前男友吧?不然你们这么积极干什么?”


    胥亦杉也走了,留下几人相互对视,有人露出“真没劲儿”的无语。


    “走吧。”


    他们也回宴会厅。


    这边,陶乐闲边走边用正常的声音和邵劲松解释,“是我同校的一个学弟,学体育的,之前一直追我,被我拒绝了好几次。”


    别的没有多言,说完便笑笑,“哥放心,我很乖的。”


    邵劲松看看他,果然便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打破砂锅问到底。


    因为他相信陶乐闲。


    “饿吗。”


    邵劲松问这个。


    “有一点。”


    陶乐闲点点头,心里则乐了,真是个老派的男人啊,跟他家老爷子一样,没别的,关心人先问饿不饿。


    “去吃点东西。”


    邵劲松带着他往主桌走。


    陶乐闲一个人在没什么人的主桌休息、吃东西填肚子的时候,胥亦杉过来,旁边坐下,嘀咕:“真有你的啊,什么都不用说,喊声名字,连表情都不用给他,他就自己跑了。”


    “你之前在你们学校,应付男人不得跟玩儿狗似的。”


    “大家都是同校的同学,别说得那么难听。”


    陶乐闲吃得淡定,“总不能哭哭啼啼地跟他说,‘老公你相信我’‘我跟他真的没什么’?”


    还是让人围观,吃他的瓜,看他的笑话?


    想都别想。


    陶乐闲:少爷我平时也不是白混的。


    陶广建这时拄着拐杖、在程叔的搀扶下过来,笑着说:“来来,刚好你这会儿空,我来给我们新郎官儿敬杯酒。”


    “爷爷!”


    陶乐闲马上就笑了,起身过去搀老爷子,又忍不住说:“老头子你别喝酒啊,别没我盯着,又偷偷馋酒。”


    “我知道,知道,听你的。”


    陶广建笑得灿烂,脸像个皱巴巴的桃子,又红润又喜庆。


    这边,邵劲松继续敬酒,康决趁空问他刚刚怎么回事,邵劲松摇摇头,没多言。


    “你心里要有点数啊。”


    康决边走边低声提醒,“你们家那群小孩儿,从上到下没一个是老实的,你老婆还没他们大,回头住一起,嘴巴上喊着‘小婶婶’,心里不知道多不把他当回事。”


    “嗯。”


    邵劲松心里有数,没有多言。


    这时陶赟和邵劲松的大哥一起邀着去透透气、抽根烟,陶赟问邵劲松要不要一起。


    “不了。”


    邵劲松拒绝了。


    “新郎官儿,一起啊。”


    陶赟很是热络。


    “你们去。”


    邵劲松不接茬。


    “那行,我们去了,你先一个人敬一会儿,或者等我们。”


    等陶赟转身走了,邵劲松平淡的余光瞥过去,心下只有冷意——


    陶赟夫妻装得很像那么回事,乐闲也没有和他多说过什么,看起来他们一家和睦。


    但邵劲松知道陶赟他们一开始并不想促成婚事,心里有数,清楚陶赟他们和乐闲之间,一定不是表面看起来这样。


    再想到调查邮件上写着的陶赟他们散播的乐闲的那些负面传闻,邵劲松心里对陶赟他们便只有反感。


    他心里很明白,这样的大伯,怎么可能真的疼爱一个失去父母的侄子。


    乐闲或许被假相蒙在鼓里,或许只是和他们虚与委蛇。


    无论哪种,邵劲松都很不待见陶赟。


    陶赟装到他面前,邵劲松看破没点破,心里自然厌恶他们。


    邵劲松之前甚至想过,陶家那个公司,破破烂烂,不像样子,不成规模,乐闲如果愿意,帮着弄回来就行了,一个大伯父而已,翻不上天。


    *


    “再见,拜拜。”


    婚宴结束,邵劲松和陶乐闲特意在一楼送宾客亲友。


    “拜拜。”


    陶乐闲一直很精神的样子,脸上一直有笑。


    “累吗?”


    邵劲松转头看看他。


    “嗯,有点。”


    陶乐闲点头,又眨眨眼,“还好了,都结束了,再撑一下。”


    邵劲松看着他的眼底全是温柔。


    得救了。


    最后给造型师他们安排好回去的车,又和陶广建胥亦杉他们打了招呼,没他什么事了,陶乐闲可算回了车上,一进去坐下便累得魂不附体,赶紧喝水歇口气。


    “走吧,回家。”


    一切尘埃落定,陶乐闲就招呼司机,一点儿没察觉有哪里不对。


    直到司机回了句:“邵总还没上车。”


    啊?


    什么邵总。


    陶乐闲第一反应。


    顿了顿,想起他这是刚结完婚,不是办完事情了一个人回家,顿时哭笑不得。


    “忘了。”


    陶乐闲心里好笑。


    等着邵劲松,坐在车里,又看见酒店门口一辆辆车和一道道熟悉的身影离开,留下他,莫名的,陶乐闲心里空了一块,呼呼漏风。


    今晚不能给爸妈敬香了。


    陶乐闲没让自己多沉浸在这种心口有点漏风的情绪里,只是默默如是想。


    今晚就要住去邵家了。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男人。


    陶乐闲靠着椅背,疲累地闭上了眼睛。


    他没睡,只是眯一会儿,但车里进来另一个人的时候,他也没有睁开眼睛。


    就这样吧。


    陶乐闲心道:累了,懒得应付人。


    很快,车启动,又有西服外套披盖在了陶乐闲的身上。


    车内安安静静。


    实在太安静了,车内的温度湿度什么的也都刚刚好,陶乐闲头一歪,很快真的睡着了。


    他睡着,隔着中央扶手的邵劲松安静地看着他,看他睡着时也漂亮的侧颜,看了许久。


    “嗯?”


    陶乐闲醒的时候,人已经在房间的床上了,正趴在枕头上,衣服是晚上敬酒的西服,鞋被脱了,光着脚。


    他抬起头,这个时候没懵,知道自己在哪里。


    屋内没亮灯,只有地灯亮着,他就着昏暗的光线往屋内眯眼扫了圈,心想怎么只有他,人呢,几点了,很晚了吗。


    陶乐闲撑起身,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亮,看了看时间,原来已经十一点多了。


    嗯?


    “哥?”


    没人,真的只有他。


    还没忙完?


    陶乐闲起身下床,伸了个懒腰,往卫生间走去。


    邵劲松回来的时候,客厅和卧室都亮着灯。


    走进,卧室里,洗过澡、头发软趴趴的陶乐闲,一身浅灰色的睡衣套装,人已经趴在大床一侧的枕头上睡着了,睡得很沉的样子,安静的屋内还有他浅浅的鼻息声。


    太累了。


    邵劲松走过去,替他拉了被子,盖上。


    盖好,邵劲松站在床头,低头看了看熟睡的年轻男生,觉得这个时候的新婚伴侣也很乖,特别的乖。


    淋浴间有水声传来,床上,睡梦中的陶乐闲翻了个身,躺得大咧咧,长手长腿地占了大半张床。


    邵劲松回床上的时候,也和白天截然不同了,一身的水汽,头发半干半湿,素面沉静,威严与冷漠也仿佛被卸去了,身上是长袖长裤的深咖色睡衣。


    屋内只亮了他这边的一盏光线浅淡的台灯,他掀被上床,动作轻,怕吵醒身边正熟睡的新婚伴侣,边躺下,边又伸手替陶乐闲把被子盖好。


    灯熄了,邵劲松在自己这边的枕头躺下,躺好,他便转头,在黑暗中适应光线,看身边的那道黑暗中只有轮廓的身影。


    看了看,他翻身,侧向身边人,闭上了眼睛。


    但邵劲松没有很快睡着,不是忙了一天不够累,而是因为床上多了一个人,多了另一道气息和存在感。


    陶乐闲的存在感太强烈了,他根本无法忽视。


    他的感官里有他,离得不远,他的鼻尖下还有两人共有共用的沐浴产品的香味,以及……


    邵劲松在黑暗中缓缓挪了些过去——这可是他的伴侣,他的老婆,内心深处,便多了这样一个人,他自然无法忽视。


    邵劲松重新闭上眼睛,离得更近了,好像还闻到了独属于陶乐闲的气息味道。


    邵劲松觉得有点甜,是白天亲吻时便用嘴唇品尝过的味道。


    他很喜欢。


    邵劲松便在这种体感与心绪中,让困顿与松弛感慢慢遍布全身,进入睡梦。


    可哪知还是没有睡着。


    邵劲松索性睁开眼睛,看向枕头另一边的圆溜溜的脑袋。


    看了看,不知看了多久,他的一条手臂抬起,轻轻地搭到了身边静睡的陶乐闲的身上。


    搭上,邵劲松像是彻底满足了,终于再次闭上了眼睛。


    不知何时,陶乐闲翻身,长手长脚又一伸,直接搭到了邵劲松身上,脑袋也挨过来,像个抱树的考拉。


    邵劲松明显没睡着,陶乐闲刚一“抱”过来,他便唇角小幅度的轻轻牵动,像是在笑,同时还顺势伸胳膊去陶乐闲颈下,搂了男生的肩膀,就这么环着睡。


    睡着睡着,感受到颈间那温软又平和的吐息,还有明显萦绕在鼻尖下的香软干净的味道,邵劲松偏头,在怀里人的额头上吻了吻。


    用康决的话,什么感觉?


    能是什么感觉。


    当然是——


    邵劲松:爽!


    他的观念:男人,没别的,娶了老婆就该抱着老婆睡。


    老婆香香软软,主动贴过来,当老公的当然得搂紧抱好。


    爽!


    深夜,陶乐闲醒了,尿憋的,因为晚上敬酒(可乐),喝多了。


    他迷瞪瞪地醒了,可惜醒的是他的身体,不是他的意识。


    他摸下床便就着亮起的地灯,往他熟悉的方向走去。


    结果走出了卧室,去了客厅。


    “乐闲?”


    邵劲松也醒了,撑起身体抬起脖子看他。


    见陶乐闲去客厅,还奇怪。


    好在一喊,陶乐闲便回来了,嘀咕着:“厕所呢?”


    “那边。”


    邵劲松提醒他,同时起身,亮了台灯。


    陶乐闲又迷瞪瞪地往卫生间走。


    邵劲松听见水声,知道陶乐闲去上厕所,这才没有下床。


    很快,陶乐闲回来了,闭着眼睛,魂游一样往床边走,摸着上床。


    邵劲松一直看着他,还替他掀被子。


    陶乐闲上床,还挺有礼貌,嘟囔着道了句谢谢。


    刚谢完,躺下,陶乐闲一个激灵,突然醒了,扭头道了句“卧靠”,诧异地一下睁大眼睛,看向邵劲松。


    一秒、两秒,陶乐闲后背都凉了,冷汗都快下来了,他以为他跟人一夜情了,不然自己床上怎么突然还有个男人?


    三秒、四秒,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结婚了,陶乐闲这才松了口气,也认出这是他的老公叔叔,收敛表情,闭上眼睛,拉被子,继续睡觉。


    他这会儿也有点醒了,闭着眼睛声音低哑地问:“回来之后又去忙了吗?”


    这是说他醒来的时候,邵劲松人都不在房间。


    “辛苦了。”


    又道:“睡吧,今天忙了一天。”


    “乐闲。”


    邵劲松却低了音调,缓缓靠近。


    “嗯?”


    陶乐闲以为他有什么事,又迷瞪瞪地睁开眼睛,扭头看去。


    不想迎面便是邵劲松的脸,以及一个贴上的吻。


    邵劲松吻了吻他,同时伸手搂着了他,气息和气场一下覆来,音调也更低了,“醒了吗?睡了一会儿,现在有力气吗?”


    陶乐闲顿时心里“哐当哐当”的警铃大作——叔!你要干嘛!?你想干嘛!???


    邵劲松已经整个人贴了过来,吻陶乐闲的耳侧、耳朵、鬓角、脸颊,吻嘴角,气息也明显重了,还有点烫。


    陶乐闲这下彻底醒了。


    [开作话]


    [接作话]


    清晨,透亮的曦光穿过窗帘缝隙落入屋内。


    两套色调不同的衣裤全丢在床边的地上。


    床上,床单被子满是褶皱。


    团得乱七八糟的被子里,裸着肩膀与小腿的陶乐闲侧睡着,可以看见的裸露在外的白皙的皮肤上有点点红印,他身后,同样光着身体的邵劲松搂着他,睡得也很沉。


    “啾啾,啾啾”


    清早,邵家宅子外的几只鸟叫得清脆。


    主宅便在鸟叫中渐渐苏醒。


    今天是邵劲松大婚后的第一日,惯例,既然家里人难得今天都在,自然要一起吃个早饭。


    这也是“新人”在家里的第一顿饭。


    早早的,后面厨房便忙碌了起来。


    八点前,大得夸张的餐厅,邵老爷子坐主位,其他儿子女儿、媳妇女婿、小辈们,都陆续到了,静坐桌边,佣人们也开始布菜。


    八点差十分,大家都安安静静,在等昨日刚新婚的两位新人。


    八点差五分,大家继续等。


    八点,邵老爷子觉得差不多了,估计邵劲松陶乐闲快下楼了,大家也都这么觉得,毕竟邵劲松在家里几十年都准点下楼吃早饭,是家里规矩的最坚定执行的卫道者,他就不可能迟到,新婚,也不可能。


    八点零五,所有人继续等。


    八点十分,继续等。


    八点一刻,众人:??


    今天什么情况?


    安静的桌边响起大嫂温温柔柔的声音:“应该快了。”


    大家也都这么想,毕竟那可是邵劲松。


    八点二十,所有人都在,属于邵劲松和陶乐闲的位子,依旧空着。


    众人:“…………”


    这……


    破天荒了啊?


    邵劲松还有这么晚起床的时候?


    “估计昨晚太累了。”


    二嫂下意识帮忙解释。


    大家确实也都能理解,那么隆重盛大的婚礼,昨天光敬酒就敬了几个小时,确实累。


    但这句“昨晚太累”,成功让桌上除了小朋友之外的所有成年了都想歪了。


    咳……


    老爷子也在心里咳了咳。


    “没规矩。”


    邵老爷子严肃地低声嘀咕了句,不再等了,率先拿起筷子,开口,“不等了,吃吧。”


    心里骂:臭小子!有了老婆就这样!臭小子!


    又默默乐了:好小子,有老子当年娶老婆时候的样子。叫你拖到33才结婚,现在知道有老婆的好了吧?


    大嫂二嫂她们,桌上其他人,很多人也都在默默对视,心里噗嗤——洞房夜,果然很累,累到从未在家缺过一次准点早餐的邵劲松都突然坏了规矩。


    毕竟那么漂亮的老婆呢。


    不少人都在心里揶揄。


    他们哪儿知道,楼上卧室,邵劲松其实早就准点醒了。


    他醒过来,看看时间,便躺了回去,继续抱着被子里的陶乐闲闭上了眼睛。


    邵劲松当然知道今天一早,所有人都会等他们,这顿早饭也是陶乐闲第一次在邵家露面的时候,不好缺席。


    之前的计划里,邵劲松是打算陶乐闲如果起不来,他就自己下楼的,反正有他在,家里谁也说不了乐闲什么,年轻孩子么,起不来多正常,他老婆,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老爷子也管不了、骂不到。


    但到了这会儿,他索性也不起来,直接打破自己在家恪守了几十年的规矩,且打破得毫无心理负担。


    因为他想他独自下去,乐闲不在,显得好像是乐闲懒惰、起不来、让这么多人等他一个。


    索性他也不下楼,真要怪,说他好了,怪不到乐闲头上。


    于是就这样,八点多了,邵劲松第一次这个点还在床上。


    他搂着陶乐闲,搂着自己的新婚老婆,躺得一脸安定幸福。


    而他不知道的是,不久,楼下早饭散去,家里所有人,全在嘀咕他们新婚的小夫夫今早没起来这件事。


    在大家看来,陶乐闲昨天结婚的时候表现得那么好,想必懂规矩,轻易不会错过今早的早饭;


    邵劲松又那么刻板,根本不可能发生这种所有人干等他一个的情况。


    这种前提下,两人还一直没有下楼,那自然是——


    某小辈们自己的四人小群:【小叔他们昨晚那么激烈吗?】


    【不会干了一个晚上吧,早饭都等不到他了】


    【稀奇,真是太太太稀奇了】


    客厅里,邵老爷子独自坐在桌边,几个佣人收拾餐桌,他兀自撑着拐杖在面前,面上不显,心里哼笑:臭小子。让你体会到有老婆的好了吧。臭小子。


    套房,卧室里,陶乐闲还在床上呼呼睡着,睡得特别的沉,没办法,昨晚他差点累死。


    他原本还计划今早起来在邵家人面前露个面,就直接去公司上班。


    这样一来,好好的计划也泡汤了。


    他睡着,醒着的邵劲松也圈着他在怀里,哪儿都没去,像恶龙守着他的金子一样,就这么守着他新婚的伴侣。


    乐乐太累了。


    邵劲松想:以后得轻一点。


    老婆软软的、香香的、脆脆的,得轻拿轻放。


    而陶乐闲经过一晚上,睡死过去前对他的富豪老公有了全新的认知:


    叔,我搞不过你,真是怕了你了。


    没想到啊,叔,你年纪挺大的,宝刀倒是不算老。


    胥亦杉说错了。


    不是一个月三千万小蝌蚪。


    一晚上就行了。


    陶乐闲:这三千万该我拿。累、累死我了。


    作者有话说:


    随之醒的,还有他那年轻的顺从生理本能的小兄弟。


    小兄弟像是有点兴奋,一下便高高的。


    邵劲松手正隔着睡衣,很快察觉到,边亲边用更暗哑的声音道:“看来是醒了,有精神。”


    陶乐闲心里:叔!!!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也是男人,你也年轻过,你也懂的,男人就是这样的,只要身体好,一有点状况分分钟就能起来。


    我没想干嘛呀!


    这纯粹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但身体上,陶乐闲已经因为邵劲松的靠近以及这些亲密的触碰,从心到身,微微战栗。


    他的吐息也一下变了,承受着男人的亲吻,他本能地屈膝,又下意识地回吻,魂儿有点恍惚了,人也开始觉得很热。


    是要做了吗?


    他不确定,心里又有某种预感。


    邵劲松吻他,和他接吻,他也本能地回吻了,两人的气息随着亲吻不停地交缠,男人的气势气场也覆了他满身,令他开始分不清彼此。


    陶乐闲下意识地伸手抓了邵劲松睡衣的领口,抓得特别的紧,吻也开始变得紧促,从嘴唇过度到了舌尖,可以清晰地感知到邵劲松毫不犹豫地攻入,用舌尖舔舐他的牙关,与他舌尖纠缠,吞噬他的所有吐息。


    陶乐闲直被吻得七荤八素,心里除了快跳的心脏,其他什么吐槽都没了。


    他开始觉得舒服,开始体会到亲吻亲密带来的爽感,他开始主动,开始也去吻邵劲松,本能地去尝试。


    被子里的温度都升高了。


    邵劲松人也覆了上来,吻陶乐闲,吻他的下巴下颌,吻脖子,吻那解开的第一粒纽扣下的美好的肌理。


    陶乐闲抬着下巴,呼吸都变得短促,眼中也盛了雾气,水色逐渐殷红。


    低头,能看见邵劲松的发顶,还有那已然解开的睡衣前襟。


    他开始觉得舒服,开始体会到亲吻亲密带来的爽感,他开始主动,开始也去吻邵劲松,本能地去尝试。


    被子里的温度都升高了。


    邵劲松人也覆了上来,吻陶乐闲,吻他的下巴下颌,吻脖子,吻那解开的第一粒纽扣下的美好的肌理。


    陶乐闲抬着下巴,呼吸都变得短促,眼中也盛了雾气,水色逐渐殷红。


    低头,能看见邵劲松的发顶,还有那已然解开的睡衣前襟。


    陶乐闲这时候才艰难地分出一缕神思,想:要开始了吗。是不是得有不短的前摇啊。


    他看片里,看漫画,都这么演。


    哪知邵劲松是个实干派——


    他脱了两人的衣服,便撑着胳膊,伸手去床头柜里摸什么。


    陶乐闲以为怎么也得等一会儿,结果突然的,他的腿被架高,先是一凉,紧跟着,便是他需要努力去适应的疼痛感。


    陶乐闲一下皱紧眉峰,手也抓紧了床单,本能地忍耐。


    邵劲松已经覆过来,缓缓的,缓缓的,陶乐闲难受地仰起下巴,难耐地吐息,身上人吻过来,边吻他边动作……


    陶乐闲开始小声哼哼,哼的声音在邵劲松听来格外的好听。


    “哥……”


    陶乐闲难受,开始喊人。


    “哥~”


    陶乐闲的声音已然变调。


    安静的屋内全是某种规律的令人脸红心跳的撞击声。


    邵劲松全程一声都没吭,除了用力,就是用力。


    “邵劲松……”


    陶乐闲第一次当面喊他的名字,边喘边喊,音调带着明显的难耐与愉悦。


    ……


    第25章


    临近中午, 陶乐闲可算醒了,睁开眼睛便皱了皱眉,身上酸、不怎么舒服, 又想什么啊, 什么搭他腰上?


    脖子一抬, 垂眸看去,才发现那是一条肌肉紧实、显露着青筋、雄性欣赏价值极高的胳膊。


    陶乐闲反应过来,想到这样一条胳膊昨天晚上是怎么在自己身上这样那样的, 赶紧躺了回去。


    “醒了?”


    胳膊的主人就在他身后。


    “嗯。”


    陶乐闲鼻息有些重,心里小小磨牙:臭男人!臭叔叔!臭老公!第一次洞房是吧。昨晚那么折腾人的?!


    “我腰酸。”


    陶乐闲跟着就开始哼哼。


    身后人马上贴过来, 亲亲他的脸,原本搭着的手抬起来, 开始帮他揉腰。


    陶乐闲心里傲娇:这还差不多。


    “起来吗。”


    “饿不饿?”


    邵劲松撑着胳膊凑在陶乐闲身侧, 边揉腰边温声,“中午了,我让他们送吃的上来,你在房间吃?”


    “这不好吧?”


    陶乐闲躺着,想了想,“都中午了,本来早上要起来和大家一起吃早饭、露个面的。”


    “他们这会儿在楼下吃午饭了吗?”


    “大家都下楼,就我搞特殊,不好吧?”


    “没事。”


    邵劲松没就此多说什么,性格使然。


    他又亲了亲陶乐闲,“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是这样的吗?


    陶乐闲起床的时候心道:不是要一个主内一个主外的么。豪门,大家庭, 规矩肯定不少吧。


    现在又“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陶乐闲往身上套睡衣,心里撇唇:男人的嘴, 骗人的鬼。床上爽到了,就什么好听说什么。哼!


    马上,陶乐闲哼不出来了——他穿着衣服,低头一看自己身上:!!!


    大叔!!你拿嘴巴在我身上画画呢!?全是嘬的印子!!


    但等穿着皱巴巴的睡衣、站到卫生间镜子前刷牙的时候,陶乐闲想起昨晚,脑海里又忍不住浮想联翩:好吧,是还挺爽的。尤其是后半段。


    等等!他是不是忘了什么?


    洗漱结束的陶乐闲奔出卫生间,豹子似的一下蹿到正裸着半身站在床边看手机的邵劲松身边,“哥!”


    他抬着眼睛,眸光水灵灵的,眨巴眨巴,毛绒小动物一样。


    嗯?


    邵劲松看过去。


    那个。那个呀。


    陶乐闲又眨巴眼睛,温声提醒,“我们婚前在会所,那次说好的。”


    就那个,那个啊。


    邵劲松一下懂了,心里笑了。


    他转身,去了衣帽间。


    回来,手里多了个钱夹,钱夹里一摸,便摸出了几张百元钞大小的纸,递向陶乐闲。


    陶乐闲抿着唇含着笑,伸手接过,一看,果然都是支票,还不止一张,而是三张,每一张上面都是三千万的额度——没错,就是这个!


    “一口气给我三个月的啊。”


    陶乐闲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没忍住,拿着钱就踮脚亲了亲邵劲松的脸,嘴也甜,“谢谢老公!”


    差点没给邵劲松爽出外太空——男人赚钱老婆花,可不就得这样。老婆还漂亮,还乖,还嘴甜,支票拿得开心,还知道过来亲亲脸,哪个男人如今能有他爽。


    邵劲松心里简直爽飞了。


    他合上钱夹,便伸胳膊搂了陶乐闲的后背和腰侧,低着头,看身边人,声音低沉又堪称温柔,“想怎么花怎么花,没有了我再给你,嗯?”


    “我们家别的没有,钱是最多的。”


    嗯!!


    嗯嗯!!


    陶乐闲又看看手里的几张支票,笑得那叫个眉飞色舞、神情灵动,抬眼回视邵劲松的表情眼神都满是开心的笑。


    邵劲松见了,心中忍不住,不禁低头亲了亲陶乐闲的发顶,乖老婆。


    这时扔在床上的手机响了,邵劲松弯腰拿起,还搂着陶乐闲,听了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嗯”了声,转头看了看陶乐闲。


    陶乐闲离得近,听清电话那头是有人在问他们有没有醒、提醒他下楼吃午饭。


    陶乐闲心念一转,马上冲邵劲松点点头,邵劲松看见了,便懂了,回电话那头道:“好,我们下来。”


    挂了电话,邵劲松说着“不下楼也没有关系”,陶乐闲拿着支票直奔衣帽间,边走边道:“本来就已经晚了,大家都在等,我也不能太没有规矩。”


    “我很快,换个衣服就下楼。”


    一楼餐厅,和早上一样,所有人都在等,席间安安静静。


    只有大嫂二嫂在搭腔打着配合,跟邵老爷子说好话:


    “以前我们老五哪儿会这样啊,还不是因为娶了老婆,这下好了,以后生活啊,也有着落了,不是一个人了。”


    “就是啊。那么漂亮懂事的老婆,打着灯笼都难找。”


    邵老爷子一脸威严地坐着,听着,没吭声,但这些话确实是顺耳的,何况他自己也觉得就该如此,男人么,娶了老婆就该老婆夫夫热炕头。


    “下来了。”


    大嫂转头看向楼梯的方向,一下笑了,跟着抬手招了招,“乐闲,来,吃饭。”


    桌上众人一齐转头看去,正见楼梯上,邵劲松和陶乐闲一起现身。


    邵劲松走得沉稳、一步一步,陶乐闲则像个欢快的小蜜蜂一样快步下楼梯,边笑着边扬声,“大家都在吗,对不住,真不好意思,我们起晚了。”


    二嫂笑:“慢着些,小心别摔了。”


    “不会的。”


    “小蜜蜂”下了楼梯,转头看了看还在楼梯上的邵劲松,然后便快步向餐桌这边走来,身形轻跃,神情带笑,边走边喊:“爸爸。”


    “大哥大嫂。”


    “二哥二嫂。”


    “大姐姐夫。”


    “二姐姐夫。”


    一点儿不怯。


    大哥大嫂他们纷纷应声,两个姐姐笑着开口:“性格真不错,还以为刚来、要认生。”


    “是啊,我一开始也这么想。”


    大姐夫回:“昨天婚礼不就该知道了吗。那声‘爸爸’,比我当初结婚的时候喊得都响亮。”


    众人说笑,桌上的气氛都欢愉了。


    陶乐闲已经来到了餐桌边,弯腰扶着老爷子的座椅扶手靠背,再次和邵老爷子打招呼道:“爸爸,对不起哦,让你等我。”


    “不过没办法,”陶乐闲语气生动,“昨天太累了,早上根本起不来。”


    “嗯。”


    老爷子看看他,没说什么,只招呼,“坐吧。”


    坐这儿?


    陶乐闲看了看邵老爷子左手边最近的那把椅子,不确定,转头看向走过来的邵劲松,表情眼神征询他。


    “你坐。”


    邵劲松走近,便抬手搭了陶乐闲的肩膀,同时另一手拉开了那把最近的椅子。


    “坐吧,随便坐。”


    对面的大嫂也一脸慈爱地看着他。


    众人再一起看看邵劲松,虽然邵劲松面上没流露什么,但家里人或多或少都了解他一些,都看出来邵劲松此时的态度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温和。


    二姐先笑了:“这结婚了,有了老婆确实不一样啊。”


    “当然了。”


    二姐夫搭腔道:“光昨天婚宴,我都不知道看见劲松笑了多少次了。”


    “我还稀奇呢。”


    “一看旁边站着乐闲,我就知道老五这是娶了老婆心里太美。”


    这边,邵劲松果然很在意陶乐闲,坐下,就下意识看向身边。


    陶乐闲看向说话的二姐夫的方向,邵劲松又看了看陶乐闲。


    “吃饭。”


    邵老爷子威严开口。


    大家这才停下了,不聊了。


    陶乐闲这时规矩坐着,没抬手去拿筷子,而是看向主位的邵老爷子,老爷子抬手拿了筷子,向他平静地招呼了句“多吃”,陶乐闲笑笑,直到看见老爷子夹了菜,才像桌上其他人那样抬手上桌、拿筷子用餐。


    陶乐闲也早注意到面前的一套餐具里,筷架上有一左一右大小不同的两幅筷子。


    他没觉得多惊奇,也没看别人,正常拿起左侧那副筷子。


    邵劲松这时用公筷夹了菜,送进陶乐闲碗里,陶乐闲冲他笑了笑,全程表现得得体从容。


    这时对面的大嫂也用公筷夹了菜递进陶乐闲碗里,笑笑,低声招呼:“吃吧,乐闲。”


    好。


    陶乐闲也笑笑,安静吃饭。


    他心里则想:果然啊,大家庭,豪门,规矩多,吃饭都不能说话,还得老爷子先动筷子。


    不像他们家,他和他家老头子吃饭都是从头笑聊到尾,不要太开心。


    陶乐闲没觉得什么,适应良好——吃吧吃吧,不说话也挺好的,邵家厨子的手艺不错,很好吃。


    餐桌远处,有小辈偷偷拿着静音的手机在桌下。


    【靠,他凭什么离爷爷那么近?】


    【这人挺会装啊,家里的规矩他懂么,装得真像那么回事。】


    邵巍在群里回:【你们当他是没见识的土鳖吗?】


    【你上国际学校?他没上过吗?】


    【你有跑车,他没有吗?】


    【他还是中途转去参加高考,一次就考上A大的高材生】


    【他不比你聪明多了】


    【靠,邵巍,你怎么帮着他说话啊】


    邵巍坐在大餐桌靠中央的位子,吃着饭,不远不近地冲主位旁边的陶乐闲扫了一眼。


    家里别人不知道陶乐闲,他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不过他也像群里其他兄弟姐妹一样,没多看得上陶乐闲。


    在他心里,陶乐闲纯纯一个靠脸嫁豪门的花瓶。


    他想陶乐闲图钱,小叔图他长得漂亮,联姻夫夫罢了,陶乐闲以后在他们家的日子能有多好过?


    等着看吧。


    这边,陶乐闲吃得认真——嗯,好吃,这个也好吃,哇,这个也不错诶。


    陶乐闲吃了不少,昨天忙婚宴就没吃几口,夜里还有那么大的消耗,他早饿了,得赶紧补充能量。


    邵老爷子离得近,看见了,见陶乐闲吃得多、胃口也很好的样子,心里“嗯”着,十分认可——该这样,就该多吃,现在的年轻人动不动减肥,还什么健康饮食、低碳高蛋白、不吃米饭,在他看来简直胡闹,偏偏家里一个两个三个四个都这么吃饭,他看着就头疼,如今终于来了一个胃口好、不挑食的。


    “慢慢吃。”


    邵老爷子喜欢陶乐闲什么都吃胃口好的样子,难得吃着饭还开口,又特意关照道:“喜欢吃什么,就让厨房去做。家里什么都有,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嗯嗯。


    陶乐闲吃着饭,点点头,又嘴甜:“爸爸你也多吃点。”


    老爷子威严的:“嗯。”


    陶乐闲又转头拿公筷给邵劲松夹菜,“哥,吃这个。这个好吃。”


    饭毕,坐在餐桌边一起聊了会儿,众人陆续都散了,毕竟都忙么,都不是闲人。


    陶乐闲见姐姐姐夫哥哥嫂子他们也都陆续走后,他又和邵老爷子说了几句话后,开口:“爸爸,我也上去了。”


    “去吧。”


    邵老爷子依旧一脸威严,板着脸,但话语里有关照,“有什么事,就说。”


    “和劲松说,也可以和我说。”


    “家里暂时不熟悉,也不着紧,时间久了,慢慢就熟悉了。”


    还说:“想你爷爷了,就回家看看,没什么,反正离得也不算远,让司机送你,或者让劲松陪你。”


    “知道了。”


    陶乐闲起身,又特意弯腰,凑近邵老爷子,“爸爸,我真的很高兴做您的儿子哦。”


    “我以前都没有爸爸。”


    这突然的两句话把邵老爷子说得微微一愣,默了默,老爷子“嗯”了声,语气尚算温和,“你是个好孩子,去吧。”


    陶乐闲笑笑,神情乖巧,还有真诚。


    邵劲松在一旁看着,眼底也有柔和。


    但等上楼,没多久,听说陶乐闲准备去陶家的公司上班、等会儿就走,邵劲松眼里的笑意一下便散了——


    “上班?”


    邵劲松多少有些意外。


    “是啊。”


    陶乐闲去卫生间洗手,又把刚领的那三张支票塞进自己的钱夹,边忙边解释:“本来之前就要去了,后来不是等着结婚么,我就一直在等婚礼,想着刚好结完婚了再去公司。”


    邵劲松看着陶乐闲,没作声。


    陶乐闲去里面的衣帽间换了身薄外套,丢床上,同时站在床边系腕表,扭着头看了看邵劲松,神情语气都无比自然,“该去了,我都大学毕业了。”


    “我学管理专业,本来也是为的这一天。”


    “我爸妈留给我的公司,我总得接手,对吧。”


    “乐闲。”


    邵劲松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刻板,“我们聊聊。”


    嗯?


    陶乐闲看看他。


    面对面地在外面客厅的沙发坐下,陶乐闲还不解邵劲松要跟他聊什么,他以为是聊诸如邵家的规矩这些,或者是这位老公叔叔终于要坦白自己“一个主内一个主外”的封建婚姻观了。


    哪知邵劲松隔着茶几平静地看过来,开口道:“乐闲,我其实希望你不要去上班。”


    啊?


    陶乐闲都听懵了。


    他第一反应便是眨眨眼,“哥,我爸妈留给我的公司,不要了吗?”


    肯定得要啊。


    还能便宜了陶赟他们一家吗。


    邵劲松的表情看起来像是板着的,“我们家境优渥……”


    这个“我们”,自然是指他们夫夫,但陶乐闲以为这是在说邵家。


    “我说过的,家里最多的就是钱。”


    邵劲松表明他的态度,“我们没有任何经济方面的压力,你完全可以不上班。”


    “你如果需要钱,我作为丈夫,义不容辞,一定会给你。”


    “你也不用操心工作的事情。”


    “拿着钱,拿着支票,也可以是主卡副卡,想买什么买什么,像所有的富家太太那样,购物、美容、健身、下午茶。”??


    陶乐闲又给听懵了。


    他算是多少回过点味儿,能理解当初和邵劲松相亲的人的无语了。


    他是这么想的?


    老公叔叔,你是这样的婚姻价值观啊?


    陶乐闲眨眨眼,又说了一遍:“我爸妈留个我的公司,不要了吗?”


    “当然要。”


    邵劲松沉稳的,“有很多办法,可以把公司从你伯父手里……”


    停。


    陶乐闲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哥。”


    他好声好气地商量道:“这不是公司在谁手里的问题。”


    “没有这家公司,没有我父母留个我的产业,我也得工作啊,我肯定得有自己的事业。”


    “大家现在都这样啊。”


    陶乐闲跟着反问道:“大嫂就算不在邵家的公司上班,难道就没有自己要做的事、自己的事业了吗?”


    “二嫂呢?”


    “两个姐姐,还有姐夫呢?”


    “邵巍他们呢?”


    “大家都有事业,对吧?”


    “既然都有,我肯定也要有啊。”


    “又不是活在封建社会,在家从父从母,结婚了从妻从夫,现代社会,谁都得有工作有事业啊。”


    “我理解,我明白。”


    邵劲松点点头,没争辩,“所以我才要和你聊聊。”


    陶乐闲也点头,探讨的神色语气,“所以,你的婚姻观?”


    邵劲松说了:“我的婚姻观,我们夫夫一体,我的事业就是你事业,我的钱,也是你的钱。”


    “你是我老婆,你不用也不需要工作和辛苦。”


    “你只需要负责花钱,开开心心。”


    “有事业,自家公司上班,也很开心啊。”


    陶乐闲耸耸肩,“钱我会花啊,哥,你知道的,我喜欢钱,一个月三千万,我可以每个月都花得精光,但这和我有自己的事业工作,并不冲突啊。”


    “乐闲。”


    邵劲松没放弃劝说,且非常坚定,“如果你担心名下没有产业资产傍身,我可以签合同签字,把我名下可以与你共享的部分,全部过给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陶乐闲赶紧道:“我家的公司,我肯定得去管的。”


    “这不是钱不钱、有没有资产傍身的问题。”


    “工作,拼事业,不止是在赚钱,我也是在实现个人甚至社会价值。”


    邵劲松没退步,“做我的老婆,并不会无聊,也不会无法实现个人价值。”


    “‘富太太们’经常聚会……”


    陶乐闲心里毛了:哥!大哥!!叔!大叔!!你的婚姻观和对伴侣的期待要求,未免也太封建古板了吧?!


    你不会真要我逛逛街买买买、做护肤美容、聚会下午茶、以你老婆的身份举办餐宴、戴着大钻戒和太太们聊谁谁谁的老公如何如何,这样的吧?


    难怪能在相亲的时候说出那句“一个主内一个主外”。


    陶乐闲可算对邵劲松的婚姻观有点底了。


    叔啊~~


    陶乐闲心里大叹:你到底是上个世纪几几年的33岁啊?!你是从大清穿越过来的吧?你辫子没剪吗?


    诶哟~


    “哥。”


    陶乐闲落了些神情,看过去,“我真的当不了‘富太太’。”


    “会适应的。”


    邵劲松很有耐心的样子,“一个月三千万不够,四千万五千万……”


    停!


    陶乐闲不傻,知道这是又开始砸钱了。


    但这会儿他不吃这套了,他和邵劲松探讨了另一个问题,“哥,你不希望我去公司上班,我又偏偏要去,那怎么办?”


    总不能把我绑在家里吧?


    陶乐闲也没想到刚结婚就迎来了婚姻生活中的第一个“关卡”。


    叔啊~~~


    陶乐闲心里是真毛了。


    邵劲松想了想,开口:“你没有上过班,也没有试过在家花钱的生活,或许可以……”


    陶乐闲突然起身,绕过茶几,像从前在家和陶广建那样,一屁股挨着邵劲松坐下,半真半演,语气里带着些情绪,“哥~不带这样的啊!”


    “刚结婚!”


    一句话,邵劲松马上便闭上了嘴。


    陶乐闲拉他胳膊,外露着情绪,说:“我就不能又当富太太又有自己的事业吗?”


    “你昨天办婚礼的时候不是在仪式上承诺了会对我好的吗?”


    陶乐闲像在撒气,实则演技完美,且情绪全靠本能拿捏,“都说了呀,我爸妈的公司,我得去,必须、肯定、一定、百分百、百分之一万,得去!”


    “你让我在家,就花花钱,多无聊啊?”


    “你自己也是男人啊,你也上班,你最清楚男人有事业、一步步成功,有多爽,对吧?”


    “你怎么能自己一个人爽,不让我……”


    陶乐闲没说完,邵劲松赶紧伸胳膊搂了年轻男生,低头温声:“我没有只顾自己不管你。”


    “你就有!”


    陶乐闲闹脾气了,情绪全写在了脸上,“刚结婚,你就这样,说什么为我好,家里不缺钱,让我买买买,其实就是想把我像猪啊羊啊一样的圈以来……”


    邵劲松更紧密地搂住他,低声:“没有,乐闲,我没有。”


    “有!”


    陶乐闲说着说着,眼睛里覆上了水光,眼尾也红红的,抬手就锤邵劲松胸口,“你对我一点也不好!”


    “好了好了。”


    邵劲松能说什么,赶紧抱紧圈住,“我不说了,不说了。”


    “你放开!”


    陶乐闲挣扎,又委屈又生气又恨恨的样子,“不要你抱!”


    “要的,当然要。”


    邵劲松心都软了。


    “我讨厌你!”


    “不讨厌。”


    “你放开!”


    “好了好了。”


    一个生气一个哄,哄得虽然没经验,但架不住邵劲松就是特别吃这一套。


    他吃,便变成了他反过来哄陶乐闲,语气无比温柔,“好了,知道了,去上班,让你去,没有不让你去。”


    “你哄我的!”


    “没有,没有。”


    邵劲松圈着人,努力地哄,“真的,你想去上班就去。我没有不同意。”


    见陶乐闲挣扎,赶紧又哄:“上班,好,上班,去公司,马上就去,我送你去。”


    “你说的!”


    陶乐闲顺坡就下,“不许反悔!”


    “我说的。”


    邵劲松低头亲亲怀里人的脸,心何止化了,魂儿都快软了——老婆撒娇生气,当然得哄,这是男人的勋章。


    嘻嘻。


    陶乐闲心里乐了:跟我斗,哼~


    他见好就收,收了脸上的所有神情,看看邵劲松,也凑过去,亲了亲男人的脸,故意捏了点嗓子,乖巧的样子,“乖老公。”


    又给邵劲松爽了下。


    算了。


    邵劲松心里对自己说:老婆要去公司,一定要去,他还能说什么,去就去吧。


    陶乐闲又亲了亲他,邵劲松心里别提有多得劲儿了。


    “拜拜。”


    到公司楼下,陶乐闲下车,弯腰隔着落下的车窗和车后排的邵劲松挥了挥手,邵劲松也抬手向他摆了摆。


    走向公司大楼,陶乐闲满脸人逢喜事精神佳的洒脱飒爽和沉着——终于来公司了。


    他要干什么,谁能拦住他?


    谁都不能。


    亲的老公叔叔也不能。


    哼!


    “陶少爷。”


    从电梯出来,往早就被安排好的部门走,得到消息的部门负责人过来,一脸殷切地打招呼,还狗腿地笑着,寒暄道:“您不是刚新婚吗,怎么没去度蜜月啊,这么早就……”


    “叫我陶总。”


    陶乐闲知道这个杨经理是陶赟郑珍的人,懒得和他废话,径直往部门走,走得又利落又快,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看起来非常干练沉稳,还边走边道:“去吧部门最近三年的业务档案都找出来给我。”


    陶乐闲走得目不斜视,语气也很利落,“别耍花招,我知道你是陶赟的狗。”


    “敢在我面前耍心眼儿,就看你有多大的能耐能继续留在公司。”


    在陶乐闲心里,这才是他人生的新阶段。


    车后排,挂掉和方助理的电话,邵劲松拿着他专用的平板,看某个拍卖公司发过来的最新的拍卖图录。


    他翻点着,看着,之所以看这么认真,不是因为他要买什么,而是想给新婚的老婆挑个宝石首饰,觉得宝石配美人,别人结婚都有,他的乐闲自然也该有。


    恰好康决这时发来消息,微信上问他:【新郎官儿,昨晚洞房夜,什么感觉】


    【有没有把你个33岁的老光棍儿给爽死啊】


    往常,面对康决这种没什么营养的废话,邵劲松根本不会回。


    但今天……


    邵劲松:【人无法感同身受】


    【我的体会,你不会有,因为你单身】


    顿了顿,又发过去:【乐闲刚刚冲我撒娇了】


    【你也体会不到这种有老婆撒娇的感觉】


    康决过了三分钟发来一条长达60秒的含妈量极高无比的语音:【你**的,姓邵的,你*******,是不是兄弟?你**说这种让人想死的话?】


    【我***你***,******】


    邵劲松没点开都知道有多脏,但他心里爽透了,根本懒得计较。


    他重新拿起平板,继续在拍卖图录上挑首饰。


    还有一件事:他结婚前提前花时间处理好了不少工作,也做了足够的安排,最近他都有空,可以陪陪乐闲,享受一下新婚的甜蜜。


    邵劲松又看看表,想着等乐闲下班,他们可以一起共进晚餐。


    完美。


    邵先生对自己的新婚生活充满了信心和期待。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杨经理领着人把纸质材料往办公室里搬, 陶乐闲在办公桌后边脱外套边坐下,又顺手拿了桌上的中央空调遥控器,把冷风给打开了。


    陶乐闲也是这会儿才有空看手机。


    看见胥亦杉一大早就发来消息, 问他新婚夜爽不爽, 还有其他几个单戳他的好友, 聊的话题都很类似。


    陶乐闲还看见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给他发:【学长,是我, 秦录】


    【昨天真的很对不起】


    【我没想做什么的】


    【最近一直联系不上你,我只是想去见见你】


    【知道你结婚了, 我也很伤心】


    ……


    下面还有一大段,陶乐闲根本没看, 直接删掉了页面, 连号码都懒得拉黑。


    他不会和秦录多说什么,也不会再联系。


    秦录这样的人,越是和他有来往,他越是放不下,索性冷处理。


    陶乐闲也没工夫没精力和他纠缠,不出意外,他们以后连见面的可能都不会有,何必再多费口舌。


    现在把婚结完,陶乐闲心里只有一个:公司,工作。


    他把这当成自己近期乃至这两年的主线任务,别的,只要觉得无足轻重, 他都不会也懒得去搭理。


    “就放这儿吧。”


    他这会儿都没闲心和这个杨经理多周旋,从一大摞文件里拿过一份资料, 便马上低头看起来。


    杨经理原本还想说些什么,见陶乐闲不理他,自己讪讪地走人了。


    出去,杨经理回自己办公室,进门便拿手机拨了一个电话,还神秘兮兮地拿手掩着手机,又谨慎地看了看门外的方向。


    电话一通,他便马上点头哈腰地对电话那头道:“郑总,是我,杨军。”


    “诶诶,是,人已经来了。”


    “您放心,您放一百二十个心,我知道要怎么办。”


    “他这会儿在办公室呢,让我找了最近两三年的业务资料过去,在看呢。”


    “是是,我明白,我知道。”


    “郑总您就放心吧。”


    ……


    郑珍人在陶赟的办公室,挂了电话,便走到办公桌边,对桌子内的陶赟道:“还真来了。昨天刚办婚礼,酒都没醒吧?真是一点儿都等不了。”


    “喝什么酒。”


    陶赟在桌后低着头签文件,“你又不是不在,还能不知道他杯子里都是可乐吗。”


    “随便他。”


    陶赟头都不抬,“他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按他心里想的,他爸妈留给他的公司,我还能拦着他吗。”


    郑珍也随之露出个“一切尽在掌控”的笑。


    她跟着神清气爽道:“昨天加了昆素雪(邵家大嫂)的微信,她娘家可是也很豪横的,改天把她约出来,吃吃饭喝喝茶拉拉关系。”


    “我还真没跟背景这么好的女人做过小姐妹呢。”


    “诶。”


    郑珍又道:“你不是约了邵总打高尔夫么,哪天啊,我看看我有没有空,把多金多泉或者泽天一起叫过去。”


    下午把陶乐闲送到公司后,邵劲松没事、车一直在附近,但三点多,邵劲松去了之前第一次和陶乐闲见面的会所。


    “邵总。”


    邵劲松一到,便是会所的总经理亲自接待。


    “嗯。”


    邵劲松走得果断又利落,脚下不停,边走边问经理,“他们都到了吗?”


    “都到了。”


    经理恭恭敬敬,“我特意帮您点了点人,一个不少。”


    邵劲松进门,刚一走进,屋内一下静了下来,大家纷纷噤声,转头转身看向邵劲松。


    “小叔。”


    “小叔。”


    原来被叫过来的,全是下面一辈的侄子侄女外甥们,也就是邵劲松哥哥姐姐们的孩子。


    “嗯。”


    邵劲松板着脸,态度说不上冷淡,他一直都是如此。


    在沙发坐下,手臂搭上扶手,他才抬眸,扫了眼慢慢聚过来的一群年轻人,沉稳开口道:“都过来,走近点。”


    大家安安静静,往他这边聚,又不明所以,相互对视。


    “快一点。”


    邵劲松嫌他们墨迹。


    一群人赶紧加快动作。


    “小叔。”


    是站在最前面、离邵劲松最近的卲巍先开的口,说:“你把我们都叫过来。”还叫得这么齐。


    “是有什么事吗?”


    “有。”


    邵劲松冷峻幽深的黑眸扫过他们。


    一群人大气都不敢出,各自的心里已经在拼命反思自己最近在家里或者在公司工作上有没有干什么不好的、被人抓住把柄。


    不想邵劲松严肃开口道:“我刚新婚,你们的小婶婶刚进门,我跟你们挑明,也有言在先,从今天开始……”


    邵劲松语气加重,扫过他们一群站着的年轻人,“我,不想,从你们任何人口中,听清楚,是任何人,每一个,你们每一个的嘴里,听到任何有关乐闲不好的话。”


    啊?


    很多人都懵了。


    找他们是为了陶乐闲?


    邵劲松继续扫视他们:“乐闲进门,你们心里想什么,对他有什么看法,我心里多少都有数。”


    邵劲松非常直接,“所以我警告你们,在乐闲面前,务必闭紧你们的嘴巴。”


    “我,也不想从你们嘴里……”


    人群里有人嘀咕:“不是吧,我们也没干嘛啊,需要这么打预防针……”


    因为屋内安静,这句话显得格外的清晰。


    “我说完了吗?”


    邵劲松豁然转头看向声音发出的角落,威严地喝止,“邵云廷!你这么有话说,出来,到我面前说!”


    “我错了。”


    男生赶紧道歉,努力当缩头乌龟。


    邵劲松继续扫视他们,“听清楚了吗?”


    “一,不要把你们议论或者评价的话说到我面前,我一个字都不想听。”


    “我听见了,知道了,就请你们承担相应的后果。”


    “二,禁制在乐闲面前说任何不该说的话。”


    “同样的,说了,被我知道了,你们后果自负。”


    “三,乐闲进门,就是你们的小婶婶。”


    “你们怎么面对我,就也怎么面对他。”


    “敢不礼貌、不恭敬,甚至挑衅,就也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听清了吗?”


    邵劲松像个严格的教官,说完便问他们,“谁有问题,现在就提。”


    一群人全是哑巴,只有卲巍举了手。


    “说。”


    邵劲松看向卲巍。


    卲巍放下手,挑挑眉,“小叔,你这种我们会挑衅小婶婶,不尊重他、不好好对待他的预设,是从哪儿来的?”


    “我们明明也没有啊。”


    “有没有,”


    邵劲松又开始扫视他们,语气威严,“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我不需要预设。”


    邵劲松沉稳的,“你们这群人,是什么样的,没有乐闲,我心里也都有数。”


    “我提前警告你们,是给你们不去犯错的机会。”


    “这个‘机会’你们要不要当回事,你们自己看着办。”


    “都听明白了吗?”


    一群人听得又惊讶又无语又哑口无言。


    “听见了。”


    “知道了。”


    没人敢不开口,纷纷应声。


    “好,行。”


    连家里一向最牛逼轰轰的卲巍都只能点点头。


    邵劲松看看表,起身。


    大家以为他要走了,让开路。


    哪知邵劲松单手插兜,高高地立着,又面无表情地来了句:“你知道你们这群人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众人:??


    邵劲松冷淡的余光瞥向他们,“看似喜欢抱团,扎成一股,实则每个人有每个人心里的算计。”


    “我这些年,没少收到你们匿名的信息,给我发了什么,说了什么,只有你们各自心里有数。”


    言下之意,就是说,他们私下如果说什么,尤其日后哪天多嘴、说陶乐闲如何如何,其实马上就会有人偷偷把消息传到他这里。


    就这么一句话,轻轻松松把一群人离间了。


    可事实又确实就是这样,这群人里,有谁私下里给邵劲松或者家里的谁传过什么消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正因为知道,清楚,所以一被挑明,这一群人想掩藏自己的同时,便也怀疑起了别人。


    邵劲松收拾他们,简直跟搭积木一样简单。


    果然,邵劲松一走,刚一离开包厢,一群人马上便相互嘀咕了起来:


    “谁匿名发消息啊?反正我没有。”


    “我也没有。”


    “看我干什么?怎么可能是我!”


    又纷纷道:


    “靠,小叔对这个新娶的老婆也太好了吧?不是说按照婚约结的婚,没感情的吗。睡一个晚上就有感情了?对他这么好?”


    “你快闭嘴吧,都说了有人会告密,你知道你现在说的会不会马上就被人偷偷发给小叔啊。”


    “要死了啊,都是兄弟姐妹,谁告密啊,想挨揍吗。”


    这里面,只有少数如卲巍这样的人,默默在心里腹诽:小叔结个婚,还关心起老婆了?


    在这个家里,除了公司集团利益,还有别的需要多花精力去在意的事?


    嘁,一个砸钱娶进门的花瓶而已,谁有工夫管他啊。


    卲巍看看门口的方向,心道:陶乐闲还挺有点能耐么,能让小叔一结婚就这么公然袒护他。


    看来在床上真卖力了。


    卲巍第一个往门口走,不加入一群人嘈杂的议论。


    众人见他走,喊他:“卲巍,你去哪儿?难得大家聚这么齐,还在会所,不聚聚吗?”


    “我去公司。”


    卲巍头都不回地开门走了。


    陶乐闲看了一下午的材料,看得眼睛都花了,但心里的感觉非常充沛,也很踏实。


    他如今所在的是公司的业务部门,专门做项目的,说简单点,就是哪里需要盖房子盖楼,他们就负责去谈去应标。


    看下来,陶乐闲觉得近几年,地产这行确实难做,公司如今都已经在承建开发市民公园这样不怎么能赚到钱的小活儿了,竞标的项目也大多很普通、没什么规模。


    还行。


    陶乐闲揉揉有点酸的脖子:好歹有项目,公司还能正常运行。


    何况他们“至臻”如今也在慢慢转型了,除了老本行的地产,现在也做政府项目、私装工装、园林之类。


    地产早过了黄金期,公司这么多年也还在,好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是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就是陶乐闲对至臻如今的评价。


    房地产不行了,公司转型不算特别成功,在经历了随随便便都能狂赚狂捞的黄金期,陶赟郑珍如今也不过在硬撑罢了。


    陶乐闲看看表,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默默在心里想:不可能一个行业赚十年赚二十年还能继续赚三十年四十年的。


    外面的AI大模型都跑到让很多码农原地失业的地步了,至臻这样做地产的普通第三产业,怎么可能安然无恙的继续下去。


    是得转型。


    陶乐闲满脑子工作,坐电梯下楼的时候都没留神,直接按了-2,到负层,都走出去了,才想起没司机没车在等他,这重回电梯,按一层。


    走出电梯,陶乐闲拿着手机正想他没邵家司机的联系方式,他要怎么回邵家,或者索性公司附近先吃个饭。


    抬头,却见邵劲松站在闸机外的一楼大厅里,手插着兜,神色尚算温和地看着他这儿。


    嗯?


    陶乐闲爽朗地抬手冲男人挥了挥,心道奇了,明明邵劲松面无表情,一夜过去,他竟然能从男人没有表情的脸上分辨出几丝温和的神情了。


    “哥。”


    陶乐闲穿过闸机,走向邵劲松,“你来接我啊?”


    他看看外面,“不会你公司刚好也在附近吧?”


    “不是。”


    邵劲松看着陶乐闲,眼底温和,“没去公司,最近有空,过来接你下班。”


    “哦。”


    陶乐闲点点头,脸上没有工作半日的疲惫,神色鲜活,“刚好啊,我还在想没车等我,我要怎么回去。”


    “走啊。”


    陶乐闲带头往外走,“我们去吃饭吧,我肚子也饿了。”


    提议:“不回去了吧?就这附近吃吧?我刚好看看周围都有什么餐厅。”


    “累吗。”


    一起走出去,邵劲松便牵了陶乐闲的手。


    “还好。”


    陶乐闲吹了一下午空调,人和手都是偏凉的,但邵劲松的手是温热的,一握上,陶乐闲便感觉到男人手心的温度,让人觉得舒服。


    “那你没去公司上班,下午都干嘛了?”


    陶乐闲这会儿很有精神,主要是来公司上班了,身心都被好好干一番事业的心气给撑得饱满。


    邵劲松特意来接他,他觉得真不错啊,工作和生活相互不干扰,还衔接得完美,以后都是这样的日子,还真挺有奔头的。


    只是邵劲松问他工作如何的时候,陶乐闲没有细说,含糊地说了一个笼统的,“地产现在不好做,能赚到钱就不错了。”


    “我也刚来公司,慢慢适应吧。”


    “嗯,不着急。”


    邵劲松声音温和,本就话少,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在附近找了家餐厅,要了一个包厢,进去吃饭。


    不大不小的可以坐六七人的圆桌,陶乐闲和邵劲松坐在一起,离得很近,陶乐闲在包厢暖调的射灯下看纸质餐单,邵劲松则转着头看陶乐闲。


    陶乐闲在选菜,看着菜单,“哥,芹菜吃不吃?我看他们有个招牌,是芹菜和牛肉一起烩的。”


    “我都可以。”


    灯下,邵劲松的神情和语调也很温和。


    果然。


    他想:结婚了,婚后生活和他想的一样温馨。


    这种挑挑首饰、干点琐事打发下时间等老婆下班,然后来接老婆,一起吃饭的行程,真心不错。


    邵劲松想着刚好在商场,吃完了,再陪老婆逛一会儿,刷卡买点老婆喜欢的东西,简直就是男人梦寐以求的闲暇时光、婚姻生活。


    这么想着,邵劲松便开口,问还在选菜的陶乐闲,“等会儿要不要下楼买点喜欢的东西。”


    “嗯?”


    陶乐闲从菜单上抬起目光。


    邵劲松:“上来的时候我看有不少奢侈品店。”


    嗯嗯,可以啊。


    陶乐闲的表情纯真清澈。


    但看回菜单,想到什么,他抬眼道:“不过哥,我想回家之前先去看看我家老爷子。”


    陪老婆回娘家。


    身为丈夫的日常之一。


    邵劲松眼底的温和扩散,马上道:“你不想逛,那就不逛了,我陪你回去看爷爷。”


    “嗯。”


    陶乐闲笑笑。


    邵劲松这时想到什么,“之前提过,我有套房,爷爷可以搬过去,离我们住的地方近,方便你回去看老爷子。”


    “等回门之后,可以找个时间,帮爷爷搬个家。”


    陶乐闲记得这个,但他摇摇头,“还是不了吧,爷爷在现在的山庄都住习惯了,让他搬,麻烦,他还要重新适应环境。”


    “没事儿。”


    陶乐闲以为邵劲松觉得两边离得远,回去不方便,便说:“你忙的话,我一个人回去也一样啊。”


    “没什么忙的。”


    邵劲松自然不可能让陶乐闲独自回去,“你想回去,我就陪你。”


    好吧。


    陶乐闲点点头,心里想:叔叔你这个老公当得还挺到位的么。


    而陶乐闲觉得新婚伴侣都愿意陪他回家看老爷子,丈夫做得如此体贴到位,他自然不好没有一点儿表示。


    因此之后一起吃饭,他一直拿公筷给邵劲松夹菜,也主动聊这种话题,自认还算认真地在当一个好老婆,努力和身边人“举案齐眉”。


    这样子落在婚姻观保守的邵劲松眼里,根本就是老婆既体贴还乖巧的表现,直接又给他爽到了。


    心里特别得劲儿,邵劲松便有了进一步的表示:吃差不多了,他又摸出钱夹,取了张卡,递给陶乐闲。


    嗯?


    陶乐闲胃口好,正最后扫盘,突然看见邵劲松递过来一张卡,自然愣了下。


    “给我的?”


    他缓缓伸手接过,定睛一看,果然是黑卡,还是一张主卡。


    “喜欢什么就买。”


    邵劲松一脸淡定,甚至说:“家里的公司,想弄过来,无非花点钱。”


    陶乐闲:!!


    陶乐闲马上乐了,都没顾上思考什么无非花点钱,只当新婚老公又开始撒钱让他随便买买买了。


    他可开心了,放下筷子拿着卡就兴奋雀跃地伸手倾身向邵劲松,欢呼:“老公你也太好了吧!!”


    这甚至还是主卡!!主卡!!


    简直不敢想他可以随随便便刷多少钱!!


    这样的老公根本就是财神爷吧!!


    “你也太好了!!”


    “谢谢你!!”


    “我超爱你!!”


    陶乐闲甚至站起来,双臂拥向邵劲松,凑上脸就是一顿亲。


    邵劲松都笑了,嘴角根本压不住。


    因此回家,一进门,迎面对上在沙发戴着老花镜刷手机的陶广建,陶乐闲张开着胳膊,不要太雀跃,“爷~~爷~~”


    “我们英俊伟岸、潇洒倜傥、玉树临风的老爷子诶~~”?


    陶广建惊讶扭头,目光从老花镜的镜片上面穿过,看向门口。


    他这个当爷爷的还能不了解自己孙子么。


    见陶乐闲如此,便知道这小子肯定得了便宜,还得是超级无敌大便宜。


    再一看,陶乐闲身后跟着走进沉稳从容面上有笑意的邵劲松。


    看看邵劲松,看看陶乐闲,再看看陶乐闲,看看邵劲松,陶广建心底咯噔:完了。


    这么开心,这小子搞不好捞了一笔大的。


    陶广建可真怕刚结婚,邵家就来退婚。


    陶乐闲已经走上来,弯腰一把搂住了陶广建。


    陶广建趁着邵劲松离得还远,听不见,赶紧边摘下老花镜边掩饰着侧头低声,问抱住他的陶乐闲:“臭小子,你捞了多少?”


    三张支票九千万加一张主卡。


    陶乐闲也低声:“保守估计一个多亿吧。”


    你!


    分开,陶广建看向陶乐闲的眼神:怎么样,爷爷没坑你吧,给你找的老公还不错吧?


    陶乐闲冲着陶广建挑挑眉:我谢谢您。根本就是嫁了个活体银行。


    陶广建:挑眉.jpg


    陶乐闲:万岁~~!


    \(^o^)/


    邵劲松走近,见陶乐闲那么开心,陶广建也一脸愉悦,打心底油然生出作为男人的自豪和责任感,觉得以后得多陪乐闲回娘家。


    其实接回家一起住,也不是不行。


    邵劲松心里甚至有了这样的想法。


    “劲松来了。”


    陶广建笑眯眯地招呼他,“我以为刚办完婚礼,你们得回门的时候才过来。”


    “来看看你啊。”


    陶乐闲一屁股挨着坐下,也笑眯眯,“我一个晚上不在,早上起来也看不见我,一个人要孤单了吧?”


    “这可没有。”


    陶广建笑着,“一个人,不知道多清净。”


    “你不在,我可算能好好儿地看看报纸了。”


    原本安静的厅里一下便热闹了。


    “来,劲松,坐。”


    陶广建招呼着,“吃了吗,吃过了也不要紧,家里有菜有饭,再吃点儿。”


    三人坐下,笑着聊天说话。


    程叔也来了,说了两句话,赶紧去后面厨房让人弄水果点心饮料。


    “我上去给我爸妈点香。”


    陶乐闲聊了会儿就起身,小鹿一样奔得飞快,上楼梯。


    “慢点儿。”


    陶广建絮叨道:“你爸妈又不会不等你。”


    “这孩子。”


    陶广建笑着。


    陶广建又和邵劲松聊道:“乐乐去家里住,还好吗?”


    “这孩子虽然有点调皮,但该懂的规矩还是懂的,人也善良。”


    “爷爷您说得太客气了。”


    邵劲松态度很谦和,“乐闲来家里,就是自家人,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有你我是很放心的。”


    陶广建是真的喜欢邵劲松,“我知道,你会护着他的。”


    楼上,陶乐闲洗了手擦干,就赶紧快步去他爸妈的房间。


    进门,他先探进头,古灵精怪的样子,“当当当当~”


    他看向屋内的两个牌位,神情鲜活,“怎么样,昨晚我不在,有没有想我啊。”


    陶乐闲认认真真鞠躬敬香,敬好,把香插进香炉,他嘀咕道:“爸妈,别说,我这老公叔叔真不错,零花钱生活费一口气就给三张支票,晚上还给我卡,让我随便刷。”


    “还有一个!”


    陶乐闲眉头直挑,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那个,就那个,还挺爽的。”


    “难怪大学的时候那些人那么爱谈恋爱,还出去同居。”


    “叔叔年纪不小,刀倒是没钝……”


    回去的路上,陶乐闲明显心情不错,胳膊肘搭着中间的扶手,一直在笑聊。


    邵劲松话不多,但神情间满是愉悦放松和温和,陶乐闲说,他便听着,偶尔给些适当的回应。


    前面开车的司机都暗想:别说,刚新婚,处得真挺好。


    夜里,洗漱过后,卧室的床边,穿着睡衣的陶乐闲与邵劲松轻缓地接着吻。


    陶乐闲觉得很神奇,明明昨晚吻起来还很生涩,但这会儿吻着,竟然意外的非常契合默契。


    他觉得亲吻轻触的嘴唇真软啊,他还闻到了邵劲松口中不知是牙膏还是漱口水的味道,很清新,像是薄荷的味道,又闻到了一点干敛的香气,估摸是邵劲松用的须后水,很清爽的香,他挺喜欢的。


    [开作话]


    作者有话说:


    而亲着亲着,两人唇舌齿贝纠缠,亲吻逐渐加深,也带来了热意。


    邵劲松那宽大的掌心抚了陶乐闲的脸颊、下颌,缓缓往下,贴着下巴、颈侧,陶乐闲能感觉到自己颈下的脉搏跳动逐渐与邵劲松温和的手掌同频、契合,温度相互传送。


    陶乐闲的手不知何时也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搭上了那有着明显肌肉弧度的胸口。


    他的掌心感觉到了胸口下的心跳,有力,也快,他自己的心跳也很快,噗通噗通。


    往下,那里还有紧实的腹肌。


    陶乐闲耳根红透,闭眼亲吻着,唇舌酥麻,身心觉得舒服,又有些轻微地战栗。


    被搂着靠近男人、前身相贴的时候,他在心里默默发出了长长地叹息——今晚,想必又是愉悦并难耐的一夜。


    他既期待,又觉得这样真的有些超出预期。


    他和这个叔叔其实还不熟呢。


    算了。


    陶乐闲心道:先爽了再说。毕竟是正经的夫夫。


    陶乐闲躺倒在枕头上,脸和耳朵都红红的,眼睛里有吻出的水光。


    他眼看着邵劲松直起身,脱掉了身上的睡衣,露出了紧实漂亮又令人血脉偾张的好身材。


    男人弯腰俯身,再次吻上他,陶乐闲闭上眼睛的同时,快跳的心口伴着飘起的灵魂,整个人都热了。


    【其实没写什么,网站审核严格,经常锁章,以防万一,就放在作话】


    第27章


    陶乐闲事后被抱着躺在邵劲松胸前平息休息, 眼睛半眯着,脸颊贴着胸,紧贴的耳朵听着男人心口下坚实有力而均匀的心跳, 整个人都回荡在情潮的余韵里。


    啊~~~


    当真给陶乐闲美到了。


    他要知道这件事能这么美滋滋, 当初在洛杉矶的时候还想找借口推迟, 确实是他不知好赖了。


    啊~~~


    那么有力,还有腹肌胸肌,浑厚的雄性气息, 撑在脸畔的青筋凸显的手臂,令人脸红心跳的亲密……


    啊~~~


    每一样都是好东西。


    陶乐闲这会儿事后一品, 真是越品越美,搂挨在邵劲松身边的身形都像化了的蜜似的, 整个人软趴趴懒洋洋, 像只遵循着本能抱着树的软毛考拉。


    而搂着人无声过度事后的邵劲松这会儿也很美,心里还很满足。


    他躺在那儿,搂着陶乐闲在自己怀里,身心都是被填满的充沛感。


    他抬手抚怀里人的软发,亲吻那软软的毛茸茸的发顶,是安抚,也是事后的亲昵。


    邵劲松以前哪儿过过这样美好的夜晚,他婚前都是要么加班、要么难得和康决喝两杯、要么健身房出来洗个澡就休息。


    深夜对他来说向来是枯燥安静的,窗外偶然的两声鸟叫猫叫都算特别的了,哪儿会像现在这样激情美好又幸福。


    是的,邵劲松觉得幸福。


    他打心里觉得结婚娶老婆真是太棒了。


    次日,邵劲松很快发现新婚的好远不止于此:


    卫生间大, 是双台盆,他刷牙, 陶乐闲也在一旁刷。


    往常,刷个牙没什么特别的,刷够时间,漱好口,就结束了。


    但今天,陶乐闲在一旁刷着牙,时不时就看过来,男生是真的活泼开朗,一起刷牙,就总看他,还边刷牙边囫囵地和他说话。


    邵劲松从来没有一早醒来就听见这么多这么丰富的话题和声音,像小鸟在耳边叽叽喳喳似的,既让他觉得新鲜,又让他觉得空气里都仿佛多了几分可以清晰感受的鲜活。


    洗漱完了,邵劲松在衣帽间换衣服,抬头,就看见陶乐闲的身影在他自己的那几个柜子前走来走去、挑选衣物。


    邵劲松还记得之前芳姨说男生爱美、喜欢穿漂亮衣服,果然,他眼看着陶乐闲从衣柜里拿了好几身衣服,又走去镜子前,把衣服来回比在身前,对着镜子挑选。


    邵劲松边换衣服边看着,有种一早在看真人直播的感觉,又看着陶乐闲最后挑了一身,挑完了转过身,把衣服比在身前,冲他道:“帅吧?”


    邵劲松唇角牵动,笑了笑,“嗯。”


    陶乐闲就开始对着镜子换衣服,边换边自言自语一样嘀咕:“可得穿帅了。”


    “工作上搞不懂,衣服上怎么也不能比别人矮一截。”


    “帅就世界上最大的道理。”


    邵劲松理着衬衫和西服的袖口,默默笑了笑。


    再一抬头,只见陶乐闲脱掉了睡衣,露出了光裸的后背,还有后背腰侧脖子后的不少印子。


    邵劲松隔着岛台看着,眼底的眸光不动声色的深了一点。


    陶乐闲这时边穿着衣服边转过头,“你都穿好了?”


    “嗯。”


    邵劲松敛好目光,从面前岛台的抽屉里选了块表。


    他随便选的,表也不多,总共就那几块,轮着戴。


    他也不是会在这方面花心思的人,几块表,有的是自己买的,有一块是康决某一年脑抽了送他的生日礼物,可能有两块还是大嫂或者哪个姐姐送的,他没过心,早忘了。


    陶乐闲过来,凑近看,看他放表的抽屉,“哇”一声,说:“哥,你就这几块表吗?对自己也太差了吧。”


    “能用就行。”


    邵劲松确实不在意外在的很多东西。


    表而已,看时间的,在他这里没有其他意义或用途。


    “要不要戴我的?”


    陶乐闲拉开自己放配饰的两个抽屉,里面琳琅满目,别说表,什么戒指、手链、项链,都摆满了,甚至还有在邵劲松看来根本用不上的丝巾。


    “这个。”


    陶乐闲挑了块劳力士,示意邵劲松手给他。


    他把邵劲松之前戴的那块百达翡丽摘了,随手放岛台的玻璃面上,低着头垂眸,给邵劲松戴自己的这块劳力士,边戴还边说着:“男人么,怎么也得有几块不错的表。”


    “表么,还得是劳力士。”


    “这块我戴,我一直觉得盘面对我来说有点大。”


    “你手腕比我宽一点,戴了应该刚刚好。”


    戴好,陶乐闲握着邵劲松的手,看了看,欣赏的样子,“嗯,果然比我戴了好看。”


    爽快又大方的,“给你了。”


    邵劲松低头看了看表,虽然没看出什么所以然,但也确实看得非常顺眼。


    他眼底有笑意,因为得来的表,因为表是新婚的伴侣亲手给他戴上的,也因为这恰好完全符合他对婚姻生活的期待——由老婆来安排他的日常和生活细节之类。


    “好。”


    邵劲松笑笑,没推辞,也利落地收下了。


    “我戴这个。”


    陶乐闲也在抽屉里给自己挑了一支表,边戴边看了看岛台玻璃面上邵劲松的那只百达翡丽,说:“这表老了吧,感觉表带有点戴旧了。”


    “回头我打电话给品牌方,让他们派人过来取走,换个新的表带。”


    陶乐闲走回镜子前继续整理衣物,转头,又聊:“我别的不一定擅长,买东西挑东西是最会的。”


    “改天陪哥再去挑几块表。”


    邵劲松听着,面上不显,心里是真想再拿钱夹掏几张支票或者银行卡。


    啊……


    他心里太得劲儿了:有老婆,真的太爽了。


    还没完。


    下楼,今天餐厅没那么多人了,所有的小辈都不在,两个姐姐姐夫也回家了,这会儿只有已经坐在主位的邵老爷子,还有正和邵老爷子说话的大嫂。


    “爸爸,大嫂。”


    陶乐闲和邵劲松走近,开口打招呼。


    “嗯。”


    老爷子还是那么威严。


    大嫂笑得一脸慈爱温柔,“乐闲今天起这么早。快坐,刚好要开饭了。”


    邵家有大厨房和不少厨师,餐点都是兼顾每个人的口味的。


    佣人把早饭端上桌,芳姨也在,特意把做给陶乐闲的早饭摆在他面前,又笑着关照他,让他多吃,不够还有。


    “谢谢芳姨。”


    陶乐闲很有礼貌,也和芳姨打招呼。


    “吃吧,开动吧。”


    大嫂招呼陶乐闲。


    “嗯,吃。”


    邵老爷子没表情没流露,抬手拿筷子。


    大家都看着他,他动筷子了,其他人这才开饭。


    而马上,桌上几人都留神到陶乐闲吃的东西不太一样:粥、包子、榨菜、还有一大碗面。


    大嫂一看就惊讶道:“乐闲,胃口真不错啊,早上吃这么多。”


    “还行。”


    陶乐闲换勺子喝粥,“我之前在家就这么吃。”


    “我是说你吃这么多碳水啊。”


    大嫂温温柔柔地解释:“又是面又是粥的,还有包子,吃这么多精致碳水,早上不会困吗。”


    果然,大嫂的面前摆的是水煮蛋、半根玉米,还有一小碗无糖燕麦片,非常的健康。


    陶乐闲边吃边回:“我饭量还行,吃包子面条不容易饿。”


    “还得是年轻人。”


    大嫂笑着看向主位的老爷子,“乐闲的口味看来和您很相似呢。”


    “爸,您老说我们吃饭跟吃猫饭一样,那么一点点。”


    “现在好了,有乐闲会陪您吃面条喝粥。”


    “本来就吃得少。”


    老爷子哼了声,“什么低碳,不吃粥,什么升糖快,都是胡闹。”


    “早几十年,全国哪个地方不喝粥?”


    老爷子这会儿就不说食不言了,他自己吃着烧饼,招呼陶乐闲,“你吃你的,想怎么吃怎么吃,没人规定不能喝粥吃面,你爱吃就吃。”


    “爸爸,看来我们能做饭搭子啊。”


    陶乐闲一小碗粥已经喝完了,正把面摆到自己面前,“以后我陪您吃早饭啊。”


    “以前也都是我陪我爷爷吃早饭的。”


    “什么粥啊面啊烧饼油条的,我都吃,都爱吃。”


    说着又挤挤眼,“我也不爱低碳,就爱吃大米饭,就爱喝粥,就喜欢油条配豆浆。”


    “其他人不爱吃,我爱吃,以后我们一起吃。”


    老爷子原本还绷着脸,一听就有了点笑意,点点头,“对,大米饭,本来就是好东西。”


    “是他们不懂。”


    “哪有国人一早上吃什么水煮菜西蓝花的,都是些传进来的糟粕,洋玩意儿。”


    “我还爱吃糍粑。”


    陶乐闲马上边吃边聊了起来,“外面做得金黄的,脆脆的,里面是软的,特别香。”


    “让他们给你做。”


    老爷子也聊了起来,又示意自己面前,“吃烧饼吗,拿一个去尝尝,我这个烧饼,整个市都做不出这个味道,别人买都买不到。”


    “那我肯定得尝尝。”


    陶乐闲拿筷子去夹。


    老爷子:“直接用手拿。”


    “爸。”


    大嫂在一旁哭笑不得,“您注意血糖,碳水吃多了真的不好。”


    “我又没有糖尿病。”


    老爷子又对陶乐闲道:“别听他们的,什么碳不碳的,听了就烦。”


    “只要身体健康,什么不能吃?都能吃!”


    大嫂便笑,看看老爷子,又看看陶乐闲,最后和邵劲松对视。


    好吧。


    大嫂心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以前都是邵劲松陪老爷子吃早饭喝粥,现在好了,又多了一个。


    行吧行吧,吃吧。


    桌对面,邵劲松的神情肉眼可见的柔和,且一直边吃边留神身边的陶乐闲,还帮陶乐闲拿纸巾。


    新婚伴侣在家里融入得顺利,他自然是高兴的。


    而且他也不希望陶乐闲吃太少。


    他的观念从小受父母影响,吃饭方面也觉得应该什么都吃,而不是像现在的很多饮食理念那样追求瘦、吃水煮菜、动不动控制饮食、断糖。


    “还要吗。”


    邵劲松的声音也很温和,脸上是明显的关切。


    大嫂含笑看着,暗自感慨这结婚了果然不一样了;老爷子也留神到了,心里“嗯”了声,也觉得不错,十分认可。


    有伴儿了。


    再不是像过去一样一个人了。


    还形单影只,总陪着他这个老头子。


    饭毕,老爷子独自撑着拐杖坐在沙发上,心里想想新婚的陶乐闲和邵劲松,心下终于对自家老五又放心了一些。


    芳姨这时送消食的茶水过来,笑着低声,说:“看得出来,他们两个人相处得很好呢。”


    邵劲松的房间从来都是芳姨一个人进去打扫,里面什么细节,什么情况,芳姨最是清楚。


    芳姨都这么说了,老爷子自然也听懂了,点点头,语重心长:“都33了,一把年纪了,当然得抱着老婆过日子。”


    “处得好就行。”


    又幽幽:“劲松他妈妈知道,也能放心了。”


    说着,老爷子又转头,来了句:“陶家这孩子是故意在拍我马屁?”


    年轻孩子,还能和他吃到一起去?


    他想想觉得有点不信。


    “当然不是了。”


    芳姨笑道:“我问过陶家的管家,乐闲就是这么吃的。”


    “您忘了么,这孩子是跟着他家爷爷长大的。”


    “喜好习性什么的,自然从小就受到家里的影响。”


    “不是特意的,他是真这么吃。”


    “嗯。”


    老爷子点点头,马上道:“以后早上多炖点粥,别不够了。”


    “好。”


    芳姨笑着应下。


    芳姨走了,老爷子一个人,喝喝茶,想到什么,自顾嘀咕道:“就是,就应该吃油条配豆浆。什么油炸食品对身体不好,毛病多。”


    “你们不吃你们的,乐闲陪我吃。”


    哼。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车后排, 知道邵劲松今天也是送他去公司,然后再等他中午下班,一起吃午饭, 陶乐闲想了想, 隔着中央扶手, 说:“哥,你平常工作肯定很忙吧?”


    “反正我也上班,要不你也回公司上班吧, 别耽误工作。”


    “会议什么的落下,最后还是要花时间加班补的啊。”


    “我这儿也没什么事, 你总等我,太浪费你的时间了吧。”


    “无妨。”


    邵劲松淡定的, “你上你的班, 中午我等你吃饭。”


    好吧。


    陶乐闲觉得自己劝得够有诚心了,邵劲松不听他的,他自然不去勉强,各人有各人的想法。


    “走了。”


    到公司,陶乐闲推门下车,“中午见。”


    “哥拜拜。”


    邵劲松落了后排车窗,一直默默目送,看着陶乐闲小鸟一样欢快奔远的背影,很有种在送自家孩子去学校上学的感觉。


    邵劲松其实内心里还是不愿意自己的伴侣上班工作的,他的观念,他是一家之主,从来只有主外的男人工作赚钱, 哪里有男人让老婆出去工作、那么辛苦的。


    但陶乐闲愿意,又那么坚持, 邵劲松之前也点头了,现在自然不好反悔。


    也许乐闲上着上着就觉得没意思、不愿意去了。


    邵劲松心里这么想,倒不是小瞧自己的伴侣,只是纯粹抱了这样的期望。


    他觉得他的乐闲像小鸟一样开朗活泼单纯快乐,就应该过小鸟一样自由自在又富足安乐的日子。


    职场和工作中满是腌臜阴暗与各种险恶人性,乐闲就不该接触这些。


    慢慢来吧。


    邵劲松也劝自己:或许乐闲觉得没意思,就自己回来了,届时依旧可以快快乐乐简简单单地生活。


    但显然,邵劲松不了解陶乐闲,也有很多事并不清楚。


    陶乐闲到公司,进办公室,身心早扑进了工作和正在看的材料,脑子里除了工作,其他什么都没有。


    却偏偏有人一定要一上来就给他找点不痛快:


    陶乐闲人在办公桌后,在办公室坐了都没二十分钟,抬头,看向了屋顶正对自己这边的中央空调出风口。


    如今是六月中,没到最热的时候,但办公大楼么,人多,为了调节温度,空调冷气和新风自然早开了。


    陶乐闲也开空调,因为办公室确实有点热,他也怕热。


    但他这会儿看着空调出风口默默眯了眯眼,心里暗自冷笑了下:行啊,这么给他找不痛快,是吗。


    陶乐闲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把杨军叫到自己办公室,说一个人在办公室怪孤单单调的,让杨军把工作材料和电脑搬过来,坐他桌对面,两个人一起。届时文件上有什么不懂的,他还能有人问问。


    杨军:“……”


    杨军找借口:“诶哟,小陶总,不巧,我正要上去开会。不然我让韩主管过来……”


    “什么会啊,叫你不叫我?”


    陶乐闲四两拨千斤。


    杨军闭上了嘴。


    陶乐闲浅淡地笑了笑:“怎么,杨经理,不乐意搭理我啊?”


    “也是,我又不是你们陶总的亲儿子……”


    杨军拿工资吃饭的,也不想明的得罪陶乐闲,赶紧道:“好好,小陶总,我去搬电脑,马上进来。”


    杨军转身往外走,同时拿余光扫了眼高处的空调出风口,心知自己等会儿逃不掉了,面露难言的隐忍,暗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现在可不就是那个倒霉的小鬼。


    算了算了,忍忍吧,忍到这小祖宗滚蛋。


    他身后,陶乐闲没什么神情地看着他的背影,边穿起外套边流露一个淡淡的讽笑。


    不久,杨军搬了电脑拿了工作材料回来了,坐陶乐闲对面。


    他倒不傻,还知道穿了件外套。


    陶乐闲瞥瞥他,心里冷嗤。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地共用一张桌子办公,杨军处理工作,陶乐闲看材料。


    但很快,杨军便开始觉得冷,露在外面的手都冻冰了,尤其是被冷风直接吹着的脖子和后脑,简直跟进了冰柜一样,冷得渗人。


    “诶哟。”


    杨军没硬撑,马上便做戏地扭头看了看身后高处的空调出风口,说着“小陶总,你这空调这么冷吗”,伸手去拿桌上的遥控器,去调温度。


    陶乐闲看看他,没作声。


    杨军也挺会演,按完遥控器就坐回来继续办公。


    陶乐闲心里轻哼。


    很快,杨军又扭头,嘀咕:“这空调是不是坏了啊,怎么调了温度,风还这么冷啊。”


    “冷吗。”


    陶乐闲抬抬眼,语气幽幽。


    “冷啊。”


    杨军又去拿遥控器,装模作样地调温度,“小陶总不觉得吗?”


    哼。


    陶乐闲冷眼看他做戏。


    “真坏了?”


    杨军还看看甩甩手里的遥控器,几番来回地操作。


    “找行政来看看吧?可能坏了,该修就修。”


    杨军自顾说着,拿着遥控器走了出去,去找负责这个的行政。


    陶乐闲人往椅背淡淡一靠,乜过去的表情也淡:跟他耍这种小伎俩。真是粪吃多了。


    再有一次。


    陶乐闲心道他就让这个姓杨的滚蛋。


    不久,杨军领着人进来了,一起查看空调,看是不是真的坏了。


    “我去找人来修。”


    风这么冷,温度也不能调,行政很快确认坏了,打了个招呼,出去了。


    “杨经理。”


    陶乐闲坐在办公桌后,招呼杨军,“来,坐。”


    杨军舔着笑脸,“小陶总,我就不坐了吧,这空调出风口直接对着我后脑,怪冷的,我一向有偏头痛,到时候……”


    “我能吹,你不能吹?”


    “你比我金贵?”


    “还是你想换个公司的空调吹?”


    陶乐闲才不惯着他,命令地语气,“坐。”


    杨军:“……”


    后来杨军午饭前离开办公室,是捂着脖子歪着头出来的,别说后脑,整个人都要冻僵了,脸都冻麻了。


    他扶着脖子赶紧往自己办公室走,心里骂骂咧咧:册呐,冻死他了。


    都要冻成冰块儿了!


    艹。


    又想怎么就他冻到了,小祖宗不冷吗。


    他哪儿知道,陶乐闲才二十一二,刚成年的狮子一样,血热、阳气重,套个外套,别说偏凉的冷气,零度的冬天都能过。


    他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平时伏案多,连基本的运动都没有,哪里能和陶乐闲这样的小年轻比。


    “阿嚏!”“阿嚏!”


    回办公室,杨军一连七八个喷嚏,额头也觉得有点烫,似乎是要感冒了。


    “阿嚏!”


    他擤着鼻涕,纸巾都来不及抽。


    “哥。”


    陶乐闲午饭时间准点下楼,在一楼大厅和等他的邵劲松汇合,再一起去吃午饭。


    不过陶乐闲带了在看的材料,午饭时间一直在边吃边看,和身边的邵劲松交流不多。


    邵劲松没说什么,看看陶乐闲,看看桌上摊开的材料,只觉得辛苦了老婆,吃个饭还要看东西,那么拼,他这个做丈夫的,真是失职。


    “吃好了?”


    陶乐闲已经不吃了,看材料之余抬头,见邵劲松也放下了筷子,便搭了这么一句腔。


    “乐闲。”


    邵劲松这才缓缓道:“我们聊聊。”


    嗯?


    陶乐闲又从文件上抬头,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句“我们聊聊”有点耳熟。


    昨天,新婚第一天,老公叔叔是不是也这么说过来着?


    陶乐闲多聪明反应多快,当即转过脑子,意识到邵劲松要和他聊什么,他暗自转了转眼珠子,倾身向身边男人的方向,又示意邵劲松靠近他,头凑过去,便在邵劲松脸上亲了亲,亲了一口,第二口,第三口,“老公,你知道的,我跟你说过的,我爸妈的公司,我得管,得负责的,对吧。”


    又看着男人,嘴甜地说:“你这么好,肯定会无条件地支持我的,对吧?”


    这么一搞,邵劲松心念间还真是急转了好几个弯,再对上陶乐闲看过来的清澈的目光,他默了默,自然改口道:“乐闲,吃饱了再看。”


    又说:“我当然支持你。”


    “有不懂的吗,可以问我。”


    嗯。


    陶乐闲笑了,点点头,“好呀,到时候问你。”


    又重新看回文件,“不过你做过地产、盖房子这些吗。”


    “隔行如隔山吧?”


    “生意上有些东西是相通的。”


    “就算我不懂,也可以帮你问问身边懂的朋友。”


    邵劲松语气无比温和。


    “嗯嗯,有道理。好啊。”


    陶乐闲笑得明亮,重新看回文件。


    邵劲松这下彻底不好说什么了。


    罢了。


    老婆喜欢。


    邵劲松只能劝自己:“至臻”规模寻常,乐闲也没有正式开始接触生意和项目,看看文件而已,看吧。


    好歹他在,乐闲有需要,他还能搭把手。


    而且午饭结束了,还有晚上的晚饭。


    他还有几天休息的时间,总能陪到乐闲。


    下午,陶乐闲继续回公司上班,邵劲松在车里,回了几个工作的邮件,企业系统里和方助理聊了几句工作,没什么事了,实在无聊,没东西打发时间,他便去了康决那儿。


    康决人在办公室,看见邵劲松来,还没有任何事,都懵了,眨眨眼:“见鬼了吗?你能这么闲?”


    “你不是新婚吗,不去陪老婆来我这儿干嘛?”


    说着双手在胸前交叠,一脸警惕,“别啊,你可别乱来,我跟你说,我可是正经人。”


    “我可不和才新婚两天的男人搞婚外情。”


    有病?


    邵劲松有时候真的是懒得理他。


    等康决听说原来陶乐闲去家里的公司上班了,邵劲松才突然空出时间,康决哈哈哈直笑,说:“还真是联姻啊,一点默契都没有。”


    “怎么样,陪不上老婆吧,老婆没空吧,失策了吧,最后发现还得是好兄弟才能纾解你的无聊了吧?”


    康决从办公桌后起身,“走!打球去。”


    “你老婆没空,我舍命陪君子。”


    等到了高尔夫球场,挥了两杆,康决品品,觉得哪里不对,扭头,“不是啊,你的观念,不是一向你赚钱,老婆负责花钱的吗,现在怎么又同意老婆去上班了?”


    换了球衣戴了遮阳帽的邵劲松利落地挥出漂亮一杆,回:“乐闲说了,他也能赚钱给我花。”


    “靠!”


    康决心态一下就崩了,骂骂咧咧:“要死啊!!老婆又漂亮又清纯又可爱又活泼还要赚钱给你花,怎么什么好事儿都落你头上?”


    “你家祖坟的青烟就逮你一个人头上烧吗!?”


    邵劲松嘴角抿笑,笑得又明显又带着点让人可以品出的嘚瑟。


    后来康决跟他嘀咕:“诶,那个,就那个,那个了吗?”


    邵劲松瞥瞥他。


    康决手掩着嘴,“联姻,你们也不熟,你不一定想,他也不一定乐意吧?”


    康决觉得自己猜对了,安慰的语气,“没事儿,慢慢来。”


    邵劲松没作声,但唇角勾了勾,勾得那叫个气定神闲。


    康决看见了,倒抽气:“你们难道……”


    靠!!


    康决心里跳脚:我也要联姻!!我也要!!


    邵劲松下午在康决这儿体验够了身为男人的自豪,晚上去接陶乐闲下班,心情自然是非常美妙的。


    连看见陶乐闲又抱了文件,甚至准备带回家接着看,他也没有什么意见,还替陶乐闲接了过来,帮他拿着。


    陶乐闲问他:“我们回家吃吗?还是附近的餐厅。”


    “都可以。”


    邵劲松确实都可以,老婆想哪里吃就哪里吃,他随行。


    陶乐闲想到什么,一顿,手挽了邵劲松的胳膊,眨巴眨巴眼睛,“哥,我们回我家,找爷爷一起吃啊?”


    家里,陶广建正准备吃饭,筷子都拿起来了,突然看见陶乐闲邵劲松从玄关走进门,自然惊喜,拿着筷子就起身,“我不知道你们要回来,刚要动筷子。”


    “好好,刚好,一起吃,我让老程去添碗筷。”


    又冲笑着走过来的陶乐闲嗔怪,“你这孩子,回门还有几天,你这都等不了吗,昨天回来,今天又回来,以后也天天回来啊。”


    “是啊,怕你孤单么。”


    陶乐闲嬉笑两句,马上便转身往楼梯跑,挥挥手,“我去上香。”


    “这孩子。”


    陶广建笑眯了眼。


    又招呼邵劲松,无比温和的语气:“劲松,你多担待,乐乐年纪小,调皮,就爱到处跑。”


    “来来,坐,坐下吃饭,有菜的,厨房添几个菜很快的。”


    夜里,回了家,他们自己的房间,书房里,陶乐闲原本是自己一个人坐着在看带回来的材料,但看着看着,不知怎么的,就变成邵劲松坐在椅子上,他侧着坐在邵劲松怀里看东西。


    “有不懂的吗?”


    邵劲松看看身前,注意力自然都在陶乐闲身上。


    “还好。”


    陶乐闲手里拿着两页文件,左看看,右看看,坐得不老实,还晃了晃身形。


    晃着,抬起头,他就凑过去亲了亲邵劲松的嘴唇,“老公,你印了诶。”


    话虽如此,他自己的耳朵也红红的。


    邵劲松能说什么,又不能说“你看,我忍忍”,他一手搂了陶乐闲的腰,又一手拢了陶乐闲的后脑,管不了这会儿到底该干什么,贴近了便是一个深吻。


    陶乐闲轻笑,边吻边笑,又往后躲了下,躲不开,又和男人面对面地亲亲唇,哪里还有看文件加班的样子,书房里很快传来陶乐闲的嬉笑声,两页文件也飘到了地上。


    邵劲松坐在桌后的椅子上,亲来亲去,椅子也晃来晃去,他活了33年,还是第一次在办公桌和书房这样的环境里如此不正经。


    他宽大的手搭在陶乐闲腰后,人靠着椅背,看着身前,对陶乐闲说:“乐闲,去床上。”


    陶乐闲却抓着他的领口和领带,调整坐姿,继续嬉笑,还说:“邵总你这么正经啊?”


    “书房不能拿来调情吗?”


    又过去,吻了吻邵劲松的嘴唇,像个小狐狸一样,无师自通地勾勾搭搭道:“以前没有人在办公桌后面勾搭过你吗?”


    邵劲松心里深深吐息了一瞬。


    理智上,观念里,他真的觉得书房和书桌办公椅不是拿来做这些的,场合不对,非常不对。


    但现在……


    邵劲松后脑贴着身后的靠背,半眯半睁的眼睛睨着近在身前的陶乐闲,低声说了句他这辈子没有说过的话,“脱了,自己坐上来,嗯?”


    陶乐闲就笑,笑得肩膀胸腔直颤,凑过去,温热的呼吸对着男人的嘴唇,“我坐你怀里看看东西而已,你需要这么大的‘奖励’吗?”


    跟着就道:“你起来吧,我看文件了,不和你闹了。”


    邵劲松的回应是掌心搂了陶乐闲的后脑便偏头重重地吻上。


    书房里又传出了陶乐闲断断续续的嬉笑。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明天周一的更新在下午哈,我修下稿子,会晚


    第29章


    人这种物种的适应力确实很强, 结婚那日,只是被亲了一口,陶乐闲都要脸红耳朵臊, 现在才几天, 他已经能在床上很自然流畅地和邵劲松各种探索和互动了。


    真不错啊。


    陶乐闲打心底觉得上床是件挺令人愉悦的事。


    他和邵劲松也确实非常和谐。


    这几天, 只有一点让陶乐闲觉得算是完美中的一点点小瑕疵。


    那就是邵劲松在床上太“单调”了,总共就两个姿势,正面, 反面。


    一会儿正面,一会儿反面, 然后再正面,接着再反面, 依次下去。


    陶乐闲品了品, 怎么都有种自己像是在被烙饼一样的感觉,当时不觉得,事后心里默默哭笑不得。


    他想这叔叔怎么回事啊,就这两个套路吗,他私下难道不看片的吗。


    而且也不是一定要在床上的吧?


    哪里都行啊。


    什么浴室、客厅、衣帽间。


    这么单一,果然是个老古板。


    诶~


    陶乐闲心道:等我来慢慢给他“调”吧。能调好的。男人么,这方面还是能放得开的。


    而“回门”前的这几天,邵劲松不工作、有空,两人黏一起,各方面也都算和谐,也确实过了段“蜜月期”——


    白天,陶乐闲在公司上班, 邵劲松便等他,一起吃午饭, 一起回陶广建那儿吃晚饭,晚上回家,房间里各种腻歪、床上探索。


    陶乐闲算是发现了,他只要“乖”,表现得活泼开朗又亲人,邵劲松确实就是喜欢的,对他很包容,吃撒娇这套,也很体贴周到,关键还特别大方,会顺着他。


    陶乐闲觉得这样简直太棒了:有钱有权长得帅的老公,对他的表现也满意、看起来挺喜欢的,能处得来,吃得来、聊得来,还和谐。


    这婚结得简直太值了!


    远超婚前预期。


    陶乐闲心底自然美滋滋。


    胥亦杉这两天没跟他见面,微信上问他新婚生活如何了,感觉怎么样,陶乐闲回答道:【99分】


    胥亦杉:【?】


    【满分150?】


    【才99,这看来不太行啊】


    陶乐闲:【满分是100】


    胥亦杉:【?】


    【哪里扣了一分?】


    【卧槽,只扣一分吗】


    【才几天,你对这老公的评价已经这么高了?】


    陶乐闲回了两个表情包。


    胥亦杉追问:【所以那一分到底扣在哪里?】


    陶乐闲:【床上】


    胥亦杉不愧是处男,回:【羞答答躲在墙后.jpg】


    【这种事你就不用和我说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99分】


    【完美老公】


    【可以啊,看来除了年纪大了点,其他方面还是挺不错的,不然也不能有99分】


    胥亦杉两个小时之后又发过来:【诶,所以床上到底怎么了,能被你扣一分】


    【哪里的一分?】


    陶乐闲说得委婉:【煎鸡蛋你见过吧,正面完了,煎反面,觉得正面不够火候,再翻过去继续煎】


    胥亦杉:【地铁老人皱眉看手机.jpg】


    【是煎吗】


    【应该是奸吧】


    【ok,很形象,我懂了】


    【你家老公真不愧是提出主内主外观念的上个世界的老古董】


    【等等!你等会儿!】


    【这么乏味,你只扣了一分吗?】


    【这得爽到什么程度啊】


    胥亦杉:【脸红小蘑菇.jpg】


    【这些真不是我这个童男应该看的】


    话虽如此,胥亦杉继续:【多大啊,20肯定得有的吧】


    陶乐闲:【脸红小蘑菇.jpg】


    胥亦杉发过来世界各国男性长度统计图,问:【符合哪国的?】


    陶乐闲:【不聊了,上班了】


    【这些不是你一个童男该管的】


    胥亦杉:【无语抿嘴.jpg】


    回门这日,大嫂帮忙准备的回门礼,为表重视,还有二哥二嫂陪同着,和邵劲松陶乐闲一起回了陶家。


    “爷爷。”


    “老爷子。”


    四人进门,都笑着和陶广建打招呼。


    陶广建意外邵家二哥二嫂也来了,忙迎过来,和他们握手、寒暄。


    “邵总。”


    陶赟郑珍也在,也过来和二哥二嫂握手、打招呼。


    厅里一时间很是热闹。


    陶乐闲脸上笑着,心里分明在公司都没见到的陶赟今天会过来,看来想高攀邵家的决心是非常坚定了。


    哼。


    陶乐闲心里冷笑。


    他想邵家什么人,怎么可能让陶赟郑珍轻易占到便宜,可真会做美梦。


    还有一点,陶赟他们夫妻未必清楚,陶乐闲却是知道的——就像他和陶赟私下早已撕破脸一样,邵家这儿,抛开两个已经出嫁的姐姐不谈,都能做邵劲松父亲的大哥二哥他们,难道和邵劲松的关系就真的像他们表现出来的这样,真的这么好吗?


    陶乐闲可是听陶广建聊起过邵家那边对邵劲松的婚事的一点小九九的。


    此刻,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站在一起说话的邵劲松和二哥二嫂,拥有第三视角的陶乐闲心里分明,邵家的兄弟之间,私底下,怕是也多的是不为人知的龃龉。


    陶乐闲远远地看着邵劲松,心说老来子、最小的儿子,又在公司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和不容忽视的能力手段,关键是还很年轻,那真是不知道背地里多被自己的大哥二哥他们排斥。


    也不容易。


    陶乐闲心底一叹,多少能感同身受。


    他这才收回目光,继续往楼上走,上楼,去给父母敬香。


    但陶乐闲知道归知道,心里分明就行了,并不打算把这点内情和邵劲松捅破,更不打算借此和邵劲松拉进所谓的内心距离。


    邵劲松只要自己不提,他一定不会多问。


    联姻的夫夫么……


    陶乐闲站在香炉前,拿打火机把香点燃,撩撩眼皮,对静默地矗立在那儿的两个牌位道:“‘举案齐眉’么,相互的体面最重要,对吧?”


    他要是自觉自己窥视了别人不知道的,主动去和邵劲松说开、聊这些……


    “我又不是闲得。”


    陶乐闲举着香,边低头弯腰敬着香,边嘀咕:“他也未必会想和我聊这些,对吧,爸妈。”


    “放心吧。”


    陶乐闲上前,把香稳稳地插进香炉,沉着的语气,“婚姻该怎么经营,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他不想我知道的,我不会问。”


    “反过来,我总归也有不希望他知道过问的东西。”


    回门之后,假期结束的邵劲松也要回公司上班了。


    这日早,陪邵老爷子吃完早饭,两位新婚的夫夫依旧是同一辆车,但是是邵劲松先送陶乐闲去至臻,然后自己再去集团。


    “哥。”


    车后排,陶乐闲和邵劲松商量道:“还是分开两辆车吧。”


    “你送我去上班,这没什么。”


    “但如果我白天要用车,不就没有车了吗。”


    邵劲松早想到了,沉稳地说:“车给你,早上先送你去公司,等送完我,车回来,听你调遣。”


    “以后老周也专门给你开车。”


    “我在公司还有别的车。”


    陶乐闲一听早安排好了,对这种老公送老婆上班的戏码也不反感,便点头,笑笑:“好呀。”


    邵劲松这时道:“只是以后中午不能再陪你吃饭了。”


    “没事啊。”


    陶乐闲一脸活泛劲儿,“中午不行,还有晚上么,晚上不行,还有夜宵啊,总归都要回家的,回家就能见面了。”


    说完觉得这话不够体贴粘人,陶乐闲又加了句,“我会想你的。”


    “到时候给你发消息,或者打电话。”


    邵劲松果然是爱听这些的,闻言便面含温和的笑意,“好。”


    但事实上,陶乐闲忙着上班,哪里会给邵劲松发消息打电话,邵劲松也忙,更是忙得没有空闲,差不多分开即失联,一天都几乎没有消息,只是在晚饭之前给陶乐闲发来微信,说他晚上有事,不能来接他下班,也不回去吃晚饭,让陶乐闲自行安排,还叮嘱他早点下班、不要太辛苦。


    【好哟】


    陶乐闲回复:【你忙,不用担心我】


    【小猫蹦蹦跳跳.jpg】


    陶乐闲忙到七点下班,晚上便单独去了陶广建那儿。


    陶广建就猜到他又会回家,晚饭都没吃,一直在等。


    今日见只有乐闲一个人,陶广建自然问:“劲松回公司上班了吧。”


    “也是,他很忙的。”


    又建议劝告的语气道:“乐乐,你也不用总回来,我一个人,能有什么关系,该吃吃,该喝喝。”


    “你有空,不如去陪陪劲松。”


    “劲松忙,你下班了,去他公司看看他陪陪他,一起吃个晚饭,不比……”


    “嫁出去的孙子泼出去的水是吧?”


    陶乐闲才不理这话,餐桌边一屁股坐下,理直气壮,“我跟您认识多少年,跟他认识几天?”


    “到底是陪你陪他,我心里还没数吗?”


    “怎么,结婚了,十个亿卖给邵家了?”


    “你这孩子。”


    陶广建嘴里嗔归嗔、说归说,心里实则还是很开心陶乐闲回来陪他吃晚饭的。


    吃着饭,陶广建又和陶乐闲聊道:“和他家老爷子处得如何了?”


    “你是晚辈,也是嫁过去刚结婚的,嘴巴甜一点,对你没有坏处。”


    又道:“他家老头子才有他们家真正的财权,随便漏一点给你啊,都够你吃香的喝辣的了。”


    给陶乐闲听乐了,“我还上什么班,索性天天在邵家拍他们一群人的马屁、捞钱得了。”


    陶乐闲给父母敬香,边敬边道:“咱家老头子不愧是上世纪出生的人,我一结婚,就恨不得拿我当半个邵家人看。”


    “你们有空也给他托托梦,说说他。”


    “别哪天我回来,他不喊我乐乐,喊我‘邵太太’。”


    说着,自己乐了,看着牌位,“敢情我现在是‘邵陶氏’。”


    又说:“我那新老公也观念封建古板,搞不好他真觉得我是‘邵陶氏’。”


    越说越乐,“‘邵陶氏’给你们见礼了。”


    不久后要离开,陶乐闲故意逗陶广建,说:“太晚了,不然我别走了,睡家……”


    陶广建马上瞪眼:“你有点规矩!结了婚,当然回自己家住!”


    “哪有人结婚了天天回娘家吃饭,还住娘家的?”


    “你这是没有夫夫矛盾也要搞出点事吵吵架是吗?”


    陶乐闲听了都快笑死了,原来真是嫁出去的孙子泼出去的水啊。


    “老封建!”


    陶乐闲往玄关走,摆摆手,“明儿见。”


    “诶!我明天还就又回来。”


    “你有本事别给我开门。”


    “就不给你开!”


    陶广建板着脸,“明天我飞南岛度假去!看你回来找谁吃饭!”


    “那太好了,”


    陶乐闲的声音渐远,“没人,也没人管,我直接住家里,住个十天半个月。”


    “你敢!”


    陶广建也笑,跺跺拐杖,“快滚快滚!”


    邵劲松晚上十点多才回家,进宅子,惯例厅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芳姨还在等他,从后面厨房迎出来,给他递上一杯水。


    往常邵劲松喝完水就上楼了,今天他接过水,马上问芳姨:“乐闲回来了?”


    “回来了,九点多回来的。”


    芳姨温温柔柔的,“我给他留了饭,他说他吃过了,在他爷爷那儿吃的,还让我以后没看到他发的消息就不用给他留饭。”


    又说:“那孩子回来,也问我你回来了没有。”


    “我说没有,说你很忙,平时回来得都很晚,他说你工作很辛苦。”


    邵劲松眼底蕴着点温和,没说什么,把水喝了。


    他去坐电梯,上楼,人站在电梯里又看了看表,觉得确实回来得太晚了。


    而这种回家之后心里有个人有期盼的感觉,邵劲松也打心底觉得挺好的。


    从前他回来,等他的,除了芳姨和一杯水,从来只有安静的空寂的卧室。


    邵劲松走出电梯,步调都禁不住快了几分。


    而回到自己的套房,推开门,邵劲松便看见了亮着所有灯的灯火通明的房间,从卧室的方向传来清晰的音乐声,还有一点隐隐约约的水声,邵劲松走进,合上门,估摸乐闲在洗澡。


    再一看,地上有分开的鞋,沙发上还有随手丢的外套,邵劲松看过去,神奇的,觉得房间的色调是温馨的,心里的感受也仿佛攀着什么、有底,令他无比心安,也仿佛心有所属。


    邵劲松没有表情的神色一下融化,正要下意识过去把沙发上那件散乱的外套拿起来拢好,忽然的,他感觉到什么,转身。


    同一刻,有什么一下扑到他背上,他本能地伸手托好,扭头,就看见他本以为在洗澡的人趴在他背上,嬉笑着对他说:“你反应也太快了吧?我还想吓你来着。”


    邵劲松便马上笑了,“不是在洗澡吗。”


    “不是啊,在放水准备泡澡啊。”


    陶乐闲一身白色的真丝睡袍,伏在邵劲松背上,语气格外欢快,逗乐子,“驾,驾。去浴室,你背我去。”


    邵劲松偏着头,好笑,捞着腿的手下又摸了一掌心的滑,马上就有些心猿意马。


    他往沙发丢下手机,背着陶乐闲往里面的卧室走,走到卧室,来到床边,他把背上人托着一把扔床上,跟着便弯腰,手扣了腿,触着那满掌心的光滑,又把人拉向自己,欺身而上。


    陶乐闲笑得不行,“我错了我错了。”


    音乐与水声里,又很快掺杂了陶乐闲断断续续的嬉笑与邵劲松低沉着嗓音喊乐乐的动静。


    “等一下!你等会儿!你先让我,啊……”


    “都说了你……喂,啊……”


    “乐乐。”


    温热的水漫过全身,邵劲松躺靠在浴缸里,陶乐闲后背贴前胸地躺在他怀里。


    陶乐闲泡得又舒服又松软,整个人静静地没在水里,脑袋后仰,枕在身后男人的肩膀上。


    他觉得很舒服,舒服得甚至可以说十分惬意。


    这恰恰就是陶乐闲喜欢的、想要的。


    真不错。


    陶乐闲被温水和热气熏得身心放松,默默在心里喃喃:就得过这种好日子。


    等他拿回公司,送陶赟他们光屁股滚蛋,这日子就更舒服了。


    爽~~


    陶乐闲在新婚的这起初,过得太顺心太快乐太幸福,是真的以为日子就会这样顺顺利利地过下去的,也真的以为距离他夺回公司不过是时间问题。


    两周后——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小陶总, 这边就是在建的那栋楼。那边,您看见了么,那边的铁皮房是办公室, 还有工人宿舍, 我让他们也给您收拾了一间, 拿来当办公室,有空调的,天热, 我们过去吧。”


    陶乐闲下工地了,和杨军一起。


    工地当然得下, 做他们这行的,没有不下工地、什么都不了解的道理。否则坐着办公室, 不就和纸上谈兵一样吗。


    陶乐闲的想法也很踏实:他得懂, 尤其是要懂工地那边的弯弯绕绕。


    此刻陶乐闲正在杨军的陪同下,戴着安全帽,巡视这边一个规模不算多大的工地。


    工地似乎已经在收尾阶段了,房子连顶都封了,如今正在砌外墙。


    陶乐闲没怕苦也没怕热,顶着七月的天从楼梯往上走,看在建的楼,看那些裸露的楼板钢筋,看工人们忙忙碌碌。


    “这楼建了多久?”


    陶乐闲额间流着汗,问身边陪同的杨军。


    杨军也戴着安全帽,边走边回:“有四个月了。”


    建得还挺快。


    陶乐闲心里点点头,继续顺着楼梯往上走, 问杨军:“甲方那边钱结了多少?”


    “就一个前期的款。”


    杨军赔得非常耐心,边走边答:“现在全是垫资建。不光我们和甲方这样, 我们当甲方,和乙方那边的包工头也是这样的……”


    陶乐闲去了铁皮房那边专门给他收拾出来的办公室。


    空调开着,室内温度凉爽,杨军一进去就马上拿一次性纸杯去饮水机那边接水,自己喝,也把水拿给陶乐闲。


    陶乐闲刚喝,正要在办公桌后坐下,看特意拿来给他的工地这边的材料文件,一个一米七的光头敲门进来,“哟”一声,主动打招呼道:“陶总这么年轻呐。”


    陶乐闲抬头看过去,自然不认识这个光头。


    杨军起身过去,和光头握手,又笑着为陶乐闲介绍道:“小陶总,这就是我们工地的总包,姓米。”


    “叫我老米吧。”


    米经理笑眯着本就不大的眼睛,走向办公桌,主动向陶乐闲伸手,寒暄道:“真没想到啊,小陶总这么一表人才。”


    “你好。”


    陶乐闲也伸手。


    ……


    杨军嫌热,胳膊下夹着安全帽,从铁皮楼出来,手里拿着手机,特意扭头冲二楼陶乐闲办公室的方向看了看。


    “陶总,陶总。”


    转回头,电话刚好通了,杨军马上舔着笑,一脸狗腿,“是是,来工地了,下午两点刚到,刚刚在楼那儿转了一圈,是,是。”


    “您放心,您和郑总放一百二十个心。”


    “我知道……”


    姓米的包工头走后,陶乐闲这才得空把桌上的几个工地文件翻开看。


    他翻着,翻得快,大致看了看,看见了工地的建造图纸、材料进出,包括工人的名单,工地这儿的账目,等等。


    陶乐闲边翻边心道:陶赟可不会那么好心,让他来一个能学到真东西的工地,同时,陶赟也不会把一个有大问题的工地主动暴露在他面前。


    陶乐闲心里多少有数,料想着工地大概率平平无奇,他既不会学到什么,也不会发现有什么问题。


    但不要紧。


    陶乐闲心态乐观:是工地,是基层,他总能多少学到一些。


    一点点也是学,能学到就不亏。没事,慢慢来。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黑色迈巴赫每天都早早的便把陶乐闲送来这边工地。


    陶乐闲以前有多不爱晒夏天的太阳,如今就有多爱在工地附近转。


    他戴着安全帽在轰隆隆地水泥搅拌声中,扯着嗓子和米经理聊工地的情况。


    “乐闲还没有回来?”


    邵劲松晚上回来的时候已经够晚了,都快十点了。


    “没呢。”


    芳姨递上水,温温和和的,“好像自从去了工地那儿,就很忙了,总是回来得很晚。”


    “之前还总回家和陶老爷子吃晚饭,最近好像也不回去了。”


    “太忙了。”


    “嗯。”


    邵劲松接过水喝,垂着眸敛着神色,没说什么。


    芳姨多了解邵劲松,一眼看出邵劲松是有些不高兴的,马上便替陶乐闲道:“年轻孩子有事业心是好事。”


    “何况那还是他爸妈留给他的公司。”


    “他早晚得接手,现在当然得多花时间工作。”


    又说:“我就是怕他太累了。”


    “最近常在工地走,都明显晒黑了。”


    “感觉也瘦了一点,下巴都尖了。”


    “是瘦了。”


    邵劲松递回水杯,就说了这么一句。


    进电梯,邵劲松板着脸,想了想陶家那个公司,又想了想陶乐闲最近一直去工地,心里多少有数。


    他倒没有怪乐闲扎进工作就不管不顾,还回来得这么晚,他只是纯粹觉得太辛苦,人都明显忙瘦了。


    他还是那个观念:乐闲就该在他身边过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又富足简单的生活。


    如今乐闲没有这样,邵劲松不觉得别人如何,就觉得是自己的责任。


    邵劲松回房间就给陶乐闲打电话。


    挂了电话,就等,干等,都没去洗澡休息。


    他想老婆都没回家,他洗什么澡,老婆回来了,再洗也不迟。


    澡洗不洗有什么干系,根本不重要,等回来老婆才是关键。


    “诶~~”


    门开了,陶乐闲终于回来了,进门看见刚好正要过来开门的邵劲松,马上走近便面对面地往男人身上靠去,吐息,“好~~累~~啊~~”


    是真的累。


    邵劲松抱住人,当即皱了皱眉,说:“太累明天就不要去了,你连周末都不休息,给自己放几天假吧。”


    他其实想说以后都别去了。


    “不行哦。”陶乐闲把身体的重量都倾在邵劲松身上,继续靠着。


    “工作么,总要干的。”


    “累也得干。”


    说着,陶乐闲起身,人往里面内卫走,摆摆手,“先不聊了,我去洗澡。”


    想到什么,又扭头,“你也刚回来?还没洗吗。”


    邵劲松看着陶乐闲进里面卧室的背影,眉头轻微地皱着,神情间有明显的不认可,但没有多说什么。


    后来邵劲松去洗澡,他以为他洗完出来,陶乐闲那么累了,估计已经一个人趴在床上睡着了。


    哪知从浴室出来,一看,床上空空的,出去,外面客厅也没有人,反而书房的门大敞着,里面露出冷调的灯光。


    邵劲松心里沉了口气,走过去。


    来到书房门口,往里一看,陶乐闲果然坐在书桌后,人和脸一起对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邵劲松心里又暗自沉了一口气,抬手笃笃地敲敲门。


    嗯?


    陶乐闲看过来,看了一眼,马上收回目光,继续对着电脑,“我还有一会儿哦。”


    “哥你不用等我,先睡吧。”


    邵劲松心道那个工地能有多大规模,能忙成这样,抬步往内。


    他走到桌边,绕过去,来到陶乐闲身后,手搭椅背,弯腰低头,看向电脑,这才知道陶乐闲原来在看账目。


    “是有什么问题?”


    邵劲松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沉稳镇定。


    “就是因为没问题。”


    陶乐闲抬抬头看了眼邵劲松,继续看向屏幕上的报表,用鼠标的指针划拉着,示意邵劲松看,“应付款,这里是成本,这个是和包工头结算的工人的工资。”


    “这个账实在太清楚、太让人找不到一点有问题的地方了。”


    “我就想做这种假账,他们到底是在掩饰什么。”


    “为什么确定是假账?”


    邵劲松不愧是邵劲松,马上问到了关键,还抬手,掌心覆上陶乐闲握着鼠标的手,划拉鼠标,看账目。


    陶乐闲一顿,心道我总不能和你说我和陶赟你死我活,他不可能把账目有问题的工地拿给我来历练学东西。


    静了两秒,陶乐闲耸肩:“当然啊。哪个工地的账能没有问题?肯定都有问题,账目上掩饰掉而已。”


    “你能说你负责的业务,账目上一点问题没有吗。”


    “嗯。”


    邵劲松认可这话。


    鼠标停下,他也用鼠标的箭头划拉了一下,“这里,你看看。”


    “哪儿?”


    陶乐闲马上聚精会神地看过去。


    都凌晨快一点了,陶乐闲才和邵劲松回床上。


    一侧的台灯亮着,没那么黑,陶乐闲闭着眼睛枕着邵劲松的肩膀,温存道:“今天又做不成了。”


    实在太累了。


    “等周末吧。”


    他画了个饼,也不知道给自己还是给邵劲松画的。


    邵劲松其实不在意是不是一定得做,他偏头,亲了亲身边人的发顶,说:“工作是干不完的,不用那么拼,慢慢来。”


    实则心里巴不得陶乐闲大喊工作太苦、马上撂挑子不干、回家享福。


    “慢不了啊。”


    陶乐闲嘀咕,“当然得拼了。是人就得拼事业。”


    听得邵劲松心里直往下沉气。


    他已经明确地知道他的乐闲不可能按照他的想法不工作只花钱,多说多劝也没有意义,但他还是没忍住,在这个彼此温存的时刻耐心道:“乐闲,你真的不用那么辛苦。”


    “嗯嗯。”


    陶乐闲也不反驳,闭着眼睛和他聊,“知道,我老公有钱么,我们家钱最多了。”


    邵劲松便知道陶乐闲没听进去,不多说了。


    “睡吧。”


    他伸手熄灯,“早点睡。”


    “嗯。”


    陶乐闲把手伸过来,钻进他的睡衣里,搭腹肌上,又摸了摸,很快安静了下来,没多久就睡熟了。


    邵劲松等他睡了,这才闭上眼睛。


    次日早,换成邵老爷子对着在餐桌边露面、一起吃早饭的陶乐闲直皱眉。


    “怎么黑成这样?”


    邵老爷子拧着眉心,一脸不认可,“上班就上班,去工地就去工地。”


    “你去工地,好歹也让跟着的人给你打把伞。”


    “我们又不是洋人,还流行美黑吗。”


    陶乐闲便笑,一笑,露出白牙,落在邵老爷子眼里更显黑了。


    邵老爷子早饭都顾不上吃了,一手筷子,一手烧饼,马上越过陶乐闲看向不远处的邵劲松,不满道:“乐闲家的公司,规模普普通通,你手里攥着一大把的钱,不会帮衬着点吗,让你老婆这么辛苦。”


    可别!


    陶乐闲心道那是便宜了陶赟!


    “不用啊。”


    陶乐闲边吃早饭边笑眯眯,“稍微在工地晒黑了一点而已,又没什么。”


    “少上点班吧。”


    轮到邵老爷子劝,“家里也不是没钱,又不缺你什么,何必那么辛苦。”


    老爷子也是典型的老婆主内男人主外的大男子主义心态,“夏天晒什么太阳,都黑了,没那么好看了。”


    “回头让你芳姨给你弄点牛奶浴,好好泡一泡,白回来。”


    “好好的漂亮孩子,看给折腾的。”


    又马上看向邵劲松,语气凶起来,“你生活费没给够吗?还要老婆去上班?”


    “你要不要休在家里让你老婆赚钱养你啊。”


    “爸。”


    大嫂在一旁,赶紧劝和,“您这说的什么,老五不可能亏待我们乐闲的。”


    结果邵劲松说了一句话,差点让老爷子原地蹦起来拿拐杖扇他。


    “被老婆养也不是什么坏事。”


    邵劲松平静地说:“你老婆不在了,你现在没有老婆,你当然不懂。”???


    “臭小子!!”


    陶乐闲差点在心里笑死。


    不过这倒提醒了他。


    去工地的路上,陶乐闲隔着中央扶手倾身向另一边的座椅,凑脸过去连着亲了邵劲松好几口,语气乖巧甜软,“老公肯定支持我拼事业的。”


    “老公超爱我的,肯定会让我做我想做的事情的,对吧?”


    “嗯。”


    邵劲松还能说什么,自然无条件表态:“是。”


    “只是别太累了。”


    “该休息就休息。”


    又说:“不懂的可以问我。”


    “知道啦~”


    陶乐闲笑得甜,“我有你这么厉害的老公,不懂的我当然问你了。”


    然后没两天,陶乐闲就在工地遇见了点“小问题”:


    他开始发现工地的工人并不听他的话,也不爱搭理他。


    这日他在工地,问墙体的水泥里,黄沙等东西的混合比例是不是有些不同的时候,那两个铲水泥的工人看看他,就“嗯”一声,没别的话,也不搭理他,低头干活儿,或者直接走开。


    “没规矩。”


    杨军嗔他们,又对陶乐闲笑笑,“小陶总,不用理他们,他们就是群屁都不懂也不会人情世故的工人,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是吗。


    陶乐闲看看不远处的一群工人,没有流露什么。


    但当陶乐闲回铁皮楼的办公室,站在二楼窗边看向远处,看见工地的几个工人和站在一起的杨军米经理说说笑笑的时候,陶乐闲敛着神情,心里分明,就像上次空调吹冷气一样,这又是一次说明显也明显说隐晦也隐晦的“编排”。


    也许还有更多,只是他暂时没有发现,或者过段日子就能如期等到。


    看来陶赟他们,是真的巴不得他干不下去、早点从公司滚蛋。


    故意搞我是吧,一次两次。


    陶乐闲心里渐冷:你们给我等着瞧。


    当天下午,一辆车在工地附近的不远处,撞了刚从工地驱车离开的杨军,120来,滴嘟滴嘟地拉走了杨军。


    “我知道了。”


    人在工地办公室的陶乐闲接到电话,听那头的人告诉他杨军出了车祸,平静地应声。


    等挂了,抬起眼睛看向面前不解地问他为什么要解除和他的包工合同的米经理,陶乐闲依旧没有一点儿多余的神情,无比的平静淡定,说:“工地是我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解除承包合同,我这边违约,欢迎你找律师来告我。”


    “啊,对了。”


    陶乐闲笑了,笑得浅淡,眼底没有一点温度,“你的那些工人,我留下了。”


    “毕竟我和你解除合同,是我和你之间的事,工人,我还是需要的。”


    “你也别觉得工人都是你的人,不会听我的。”


    陶乐闲笑,“我出五倍的工资,承诺日结,承诺以后有活儿也会找他们,这群人,你是不可能带走的。”


    “你要不信,”陶乐闲又笑笑,“你去问问工地上,看看哪个工人愿意跟你走。”


    “你……”


    米经理一脸诧异的见了鬼的表情。


    片刻,消化过来,米经理抬手指过去,边点着边不可思议道:“我做了这么多年工地,就没见过你这样办事儿的!没见过!”


    “你!”


    “你年纪轻轻,做事这么狠这么绝的吗!?”


    “我要找你们陶总!!”


    “我要找陶总!!”


    “你说了不算!!”


    陶乐闲看过去,一脸的淡定沉着与满不在乎。


    “去吧。”


    陶乐闲笑了笑,笑得一脸淡定,还耸耸肩,“都行啊,我随便。”


    “什么陶总郑总杨总,你爱找谁找谁。”


    “邵总。”


    邵劲松接到了一个几乎不太可能给他拨电话的电话,因此就算在开会,他也还是接了,大跨步走出会议厅。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严肃,“邵总,您伴侣那边,这会儿出了些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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