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宁真没了洗澡的兴致,站在花洒下欲哭无泪。


    她真没想到孟显闻会注意到她耳后的痕迹消失,仔细回想他在停车场的行为,还有说的那些话,她腿一软,很没出息地想要向他坦白从宽。


    其实现在老实交待应该还来得及,以她对他的了解,他最多也就是嘲讽她几句,之后协议不变,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九个月后她拿钱滚蛋。


    但……她气愤地关了花洒,扯过浴巾胡乱擦身上的水珠。她觉得亏了,亏大发了,和钱不钱的没关系,是老天把这个机会都送到她面前来了,她却因为一时的得意忘形生生错过,这太让她难受了。


    更重要的是,这可能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压在孟显闻头上胡作非为的机会,太遗憾了,太可惜了,她怀疑等她到了八十岁时想起这件事,她都会捶胸顿足,她的墓志铭上会写着——我好悔。


    实在太不爽了,这种熟悉的,令人憋屈的情绪时隔几天后,再次席卷而来。


    她换上睡衣走出来,心乱如麻,一脸生无可恋地回到大床边躺下,怔怔地看向落地窗外的夜景,不行,她得去试探试探!


    脑子里刚有这个念头,她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穿好拖鞋飞奔到外面,都已经到了书房门口,她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两步,返回客厅,打电话让侍应生送一杯热牛奶上来。


    酒店办事效率很高,电话挂断没多久,热牛奶就送了上来,宁真双手握着杯子,表情虔诚,不停地给自己打气。


    半晌,她心一横眼一闭,气势汹汹地往书房奔去,到门口时收敛好脸上的情绪,轻轻地敲了敲门,“显闻,是我。”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在她的耐心即将告罄时,书房门开了,孟显闻还穿着白天的衬衫西裤,大概为了舒适,他把领带扯下扔在一边,衬衫袖子也卷到手肘,以往系到最上一颗的扣子也被他解开,露出喉结。


    他低眸看她,“你还没睡?”


    “我担心你,怎么睡得着嘛。”她擦过他的身侧,进了书房,心里直打鼓,面上却强装镇定,将牛奶搁在桌上,转过身笑意盈盈迎上他的目光,“今晚就到这,早点休息,好吗?”


    孟显闻的视线从那杯牛奶移到她脸上,微笑:“我很意外。”


    宁真抿了抿唇,似有些不快,“意外什么,意外我成为你女朋友吗?”


    “倒不是这个。”他一步步走近她,两人的影子落在地毯上,仿佛结为一体,他长臂一伸,拿起那杯牛奶喝了口,“以前你不会这样和我说话。”


    “你都说了是以前。”宁真哀怨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啊?”


    他的目光轻描淡写地扫过她的耳朵,没有回答这个没有任何意义的问题,话锋一转,“明晚我们还有个饭局,早点睡。”


    “饭局?”她愣了下,“公司的吗?”


    他“嗯”了声,一边静静端量她的脸色,一边慢条斯理地喝完这杯牛奶。


    “行!”宁真仰起脸,主动伸手抱住他的手臂,“那你明天早上记得叫我起床,我陪你去公司上班,下班后再一起去饭局。”


    孟显闻点了下头。


    两人靠得很近,近到都能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自己。她在试探,他也在试探。


    “去睡吧。”


    “好哦,明天一定要叫我!”


    …


    次日清晨。


    宁真睡得不安稳,但这一觉还是睡到了上午九点多,她匆忙洗漱后走出房间,在套房里转悠一圈,孟显闻早就溜之大吉,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这也给了她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的绝佳理由。宁真下去楼下餐厅,早午餐凑一块儿,吃完后回房收拾行李,在经理吃惊的目光中,拖着行李箱上计程车走人。


    当然要走,必须要走。饭局饭局,避免不了要喝酒,可他一个昨天出院的病号,谁敢让他喝酒,孟敬山能连夜打飞的过来鲨了这群人,可是下属不敬酒也不行,以她为数不多的职场经验,他们会向她敬酒。


    她当然能够以果汁代酒,可想得再好,架不住旁边有个让人防不胜防的孟显闻啊,他如果推波助澜,她难道能将酒泼在他脸上让他滚啊?


    其实这些也只是她的猜测。过去三个月她陪他出席饭局,他没让她沾过一滴酒,可现在他失忆了啊,他对她有怀疑,要是他想让她酒后吐真言怎么办,要是他连狗也不做了怎么办!


    总之,宁真觉得与其傻乎乎对孟显闻的人品抱有期待,她还不如靠自己想办法避开。


    去机场的路上,宁真唉声叹气,热情的司机师傅以为她遇上挫折了,一个劲地开导她,“小姑娘,人生嘛,关关难过关关过,过了这一关你再回头看,什么也不是!”


    宁真撑着脑袋:“就不能没有关吗?一路平坦没有挫折没有坎坷,这也不行吗?”


    司机哈哈大笑:“那有钱人也有烦恼啊!”


    “他没有。”宁真非常确定孟显闻的人生里没有烦恼,说起这个她就来气,倾身扒住副驾椅背,凑近了些,和司机吐槽,“他真的没有,念书的时候成绩好,一毕业就进了自己家里的公司,说是从基层做起,切,我都不想说……”


    集团内部谁不知道他是未来太子爷呢?


    她一通碎碎念,颠三倒四,司机被她逗得不行,两个人越聊越来劲,同仇敌忾狠狠吐槽现在的有钱人,以及有钱人这么多,多她们一个怎么了!


    直到计程车抵达航站楼,司机下车帮她从后备厢拿出箱子,道别时乐呵呵说道:“兴许他的烦恼马上就来了。”


    这话宁真爱听。


    她挥挥手和司机道别,拖着行李箱进了机场,见时间还早,她没急着去办理登机牌,一时情绪上头,拍了张照片,定位南城机场。


    下午三点。


    孟显闻坐在会议室,依次听完几个副总的工作汇报,王助理敲了敲门,领着一个秘书送上下午茶,这是从前没有过的先例,和孟总公事过的人都知道,他不太喜欢会议被无关紧要的事打断。


    但这先例还是被宁小姐打破了,也是情理之中,毕竟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今天宁小姐虽然没来,也没送下午茶,作为助理的他,却也要考虑孟总的身体。


    “孟总,这是您的。”王助理和昨天一样,将一杯热饮一叠甜点送到他手边。


    孟显闻应了声,拿起纸杯扫了眼,没有昨天的爱心记号,他停顿半秒,抬头看向王助理,很快又收回眼神。


    倒是王助理退出会议室,想起他那个略疑惑的眼神,不禁恍然大悟,所以孟总也在疑惑为什么不是宁小姐准备的下午茶?


    察觉到入口的是他惯喝的红茶,而不是核桃露时,难得的,孟显闻短暂分神几秒,随着这场会议继续,他再次心无旁骛地专心公事。


    会议结束。


    孟显闻拿着手机回了办公室稍作休息。他下意识觉得不对劲,今天一整天宁真都太安静了,静得有些古怪,他打开微信,点进和她的对话框。


    他略一思索,点开她的朋友圈,看清最新一条,他眉心倏然一跳。


    ——【不被需要的旅程,早该结束[飞机]】????


    王助理紧跟其后,刚反手关上门,便听到一声嗤笑,他不明所以,小心翼翼地上前,低声道:“孟总,晚宴安排好了,孙经理问您和宁小姐什么时候动身?”


    “她这几天照顾我太累,在酒店休息。”孟显闻从容淡定地收起手机,“我现在过去。”


    王助理:“好的。”


    今天的饭局和以往也没什么区别。分部的这些副总顾念孟显闻的身体,敬酒归敬酒,可不敢劝酒,倒是他们今天也收着了,没有喝得太多。


    这和孟显闻的一个习惯有关。在下属面前,他不是摆谱有架子的老板,只要是恒兴内部的饭局,他绝不会吃完饭就走,哪怕他不喝酒,他都会等到饭局散场,和他们一同离开。


    副总们知道他明天一早回北城,也知道他记挂在酒店的女友,这个饭局不到八点便结束。


    司机开车送孟显闻回酒店,车在门廊前停稳,司机赶忙下车为他开门,侧身立在一旁,犹豫再三还是叫住了他:“孟总,您能等等吗?”


    孟显闻回头。


    司机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门,从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迟疑着交给孟显闻,“孟总,这是我对象给宁小姐准备的特产,她说,谢谢宁小姐送的项链。”


    孟显闻现在没有兴趣去探究什么项链,他也不追问,点点头,接过这袋特产,“好,我替她感谢你们。”


    司机松了一口气,咧嘴笑了。


    他从早上等到现在,也没等到宁小姐,明天再见面,可能是送去机场,怎么想,都该是今天送出去。这一路上他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总算说出了口。


    孟显闻提着这袋特产,转过身走进酒店大堂时,脸上温和的神情消失殆尽。


    他厌恶不告而别的行径,更厌恶欺骗的行为。她今天走了,一声不响地走了,要么她仗着是他的女朋友任性妄为,要么是心虚得落荒而逃。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厌烦。


    电梯升到顶楼,孟显闻沉稳地迈出轿厢,进了套房,将这袋特产放在一边,他抬手松松领带,随手摘下腕表,来到环形沙发前坐下。


    这几天连轴转,他也感到疲倦,仰着头靠坐在沙发上闭目休憩。


    不知过了多久,孟显闻敏锐地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他睁开眼睛,锐利地看过去,看清可怜巴巴倚着门的人是谁后,他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难掩错愕。


    “孟显闻,是我啦!我等你好久了!”


    作者有话说:——


    100个红包


    明天入V,九点准时更新三章


    第18章


    从昨晚到今天下午, 宁真跑路的心情很迫切,也是真的,不然也不会买机票。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露馅了, 这局玩不下去了。


    和孟显闻这样的老狐狸对上, 她似乎没有一点胜算, 但内心深处她还想垂死挣扎,所以在抵达机场时,才会发了一条仅他可见的朋友圈。


    她想试探试探他的态度。


    当然, 孟显闻不是八点档的男主角,像放下所有的公事开车来机场追人的行为,别说是这辈子,下辈子, 下下辈子他都不会做。


    她只是抱有一丝希望。


    比如,他会给她打个电话,或者发条消息。


    只要他这样做了, 她就不担心试探不出他的态度。


    然而她在机场的咖啡店里坐了半个小时,收到了不少人的问候, 唯独没有他的,她还以为自己手机欠费了, 不甘心地充值几次,他跟死了似的, 半点动静也没有时, 她彻底怒了!


    这还是人吗?


    这还是个男人吗?


    他怎么敢,怎么敢无视她特意为他一个人发的朋友圈?


    女朋友生气要走, 他哪怕弹个问号给她,她都不会如此恼火,可他偏偏就敢不闻不问, 好像她的所作所为对他造成不了半点影响。


    这事要是放在别人身上,可能也就算了,但宁真不,她气疯了,还被激起了久违的胜负欲。


    孟显闻不是怀疑她不是他女朋友吗?一次又一次试探她,还不惜拉上孟嘉然?


    她还就杠上了,非让他相信不可了!


    宁真当即又点了一杯冰咖啡,一饮而尽,混沌的头脑瞬间冷静下来,她一向这样,越愤怒越清醒。


    一个存在过又消失的痕迹罢了,能证明什么,只能证明她这人年轻,比他年轻得多,皮肤修复速度快,怎么了?!


    宁真越发镇定,算算手里握着的牌。


    就算她一时不慎打了一张3,但她还捏着顺子,王炸。


    他的父母,他的亲弟弟,他所有的朋友都知道她是他的女朋友,难不成她能让这些人都配合她来演戏?


    她要是有这个本事,三个月前还能栽在他手里?


    总之,光这些人的证词,他就反驳不了,因为他反驳不了三个月前信誓旦旦承认和她恋爱的他。


    在机场,宁真吸气,呼气,静静地等着她买的这趟航班起飞后,拖着行李箱潇洒大步走出机场,拦了辆计程车,雄赳赳气昂昂回酒店。


    …


    孟显闻一瞬不瞬地盯着宁真走近他,他似乎很惊讶,却还是静坐着没动,语气没有一丝起伏,“你没走?”


    他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当他笃定她走了,并且她一声不响走人更符合他的猜测时,她居然又回来了,好似推翻了他所有的猜测。


    难道是他错了?


    这是他有记忆以来,头一次质疑自己的直觉。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一种事态不由他掌控的感觉。


    “我本来走了。”


    宁真目光幽怨地看着他,她还有些生气,没有贴着他坐下,中间隔着一人距离,她声音很轻飘,和之前的咋咋呼呼不一样,“我不懂我做错了什么,明明你出差之前都好好的,你还让我听话等你回来,说等忙完这阵,等项目发布后,就给我买一艘游艇,带我出海散心。”


    “结果,二十四小时都没有,你出了车祸,我吓得不行,在医院守了你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敢合眼。”


    “好不容易盼着你醒了,你却忘记了我是你的女朋友。”


    这话一出。


    孟显闻平静的眼眸闪过一丝波动,他闲适地往后靠了靠,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她的一言一行,她的每一个表情,都被他尽收眼底。


    宁真很想挤出几滴眼泪。


    但好难,因为她现在太气了,气到都需要克制自己,才没咬牙切齿。


    她只能无助地垂头,吸吸鼻子,“我就安慰自己,忘记也没事,大不了……大不了我就当再热恋一次,别的我都可以不计较,只要你平安,只要你身体健康就好,可你好像不这样想,你一点儿也不需要我,昨天晚上我还想着要给你准备哪些下午茶,让你不那么累……”


    说到这儿,她抬起头,看向他,眼里水光盈盈,“可是,早上我醒来,房间只有我一个人。”


    孟显闻安静地听着这番话。


    他心里有一座天平,一端是相信,一端是质疑。


    每一个得不到合理解释的疑点,以及每一个可以反驳他直觉的事实,都是砝码。


    全看到最后,哪头轻哪头重。


    不可否认,宁真这个人,乃至她的表现都很古怪。


    他的亲人朋友都说她是他的女朋友,他相信他们没有理由拿这种事欺骗他。


    而她似乎对他也很熟悉,肢体语言无法作伪,关系没有亲近到一定份上,以他过去对她的了解,她不敢。


    但同时,也因为她行为举止中的漏洞,令他们这段关系扑朔迷离,勾起了他久违的兴致。


    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宁真注意着他仿佛陷入了沉思,断定他兴许在动摇,再接再厉,索性以退为进,她朝他挪动,犹豫着,迟疑着,拉过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我不应该答应你参加饭局,又一个人跑掉,去机场的路上,计程车司机看我哭得厉害,她劝我,人生总会遇到很多难关,显闻,我想了想我不该太任性,我们俩就当这次是考验,是难关,一起面对,好不好?”


    半晌。


    孟显闻沉默着点头。


    他低眸看着交握在一起的手,她覆在他的手背上带着温热,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思索之后,缓声问道:“吃饭了没有?”


    “没有!”


    宁真委屈巴巴,“我哪有胃口啊……”


    “行,想吃什么?”他舒展眉头。


    “想吃什么都可以吗?”她反问。


    孟显闻没点头,也没回答,但看向她的眼神中有种近乎于包容的平静。


    宁真毫无预兆靠近了他,他也没躲,不动如山地坐着,就差一点点两人的鼻尖触碰,她目不转睛地和他对视,恨不得看到他心里去,想知道他到底信没信,可……一无所获。


    他的眼神没有波澜。


    他的呼吸没有紊乱。


    他的心跳似乎也是平静的。


    她认识他这么多年,关系不远不近,到现在为止,只见过他发过一次火。


    也是那一次之后,他似乎不再在她面前伪装,露出恶劣的一面。


    宁真目光流转,没再看他,而是偏了下头,靠近他的颈侧,嗅了嗅,“你今天没有喝酒吧?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你才出院,不可以喝酒的。”


    她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孟显闻目光微闪,语调平淡地回道:“放心,没喝酒。”


    “嗯,没闻到酒气。”她轻笑,“这才差不多。”


    说完,她重新坐好,仍然和他保持着不远的距离,期待地看他,“那既然没喝酒,现在也不算太晚,陪我出去吃饭好吗?就当是约会。”


    “好。”


    他静默一会儿,颔首应下。


    几分钟后。


    宁真挽着孟显闻乘坐电梯下楼,穿过酒店大堂,春末夏初的南城气候宜人,夜晚的风吹在身上带着暖意,司机已经走了,宁真也不想叫他再回来,临时决定散步去附近的餐厅觅食。


    她一点儿也不饿。


    开什么玩笑,她怎么可能空着肚子在酒店等他,他配吗?


    机场的东西难吃,在回酒店的路上,她刷刷手机做了功课,让司机改道送她去了一家口碑超好的餐厅,她没吃太多,但也吃了个七分饱,不然怎么有力气应付他?


    演戏,尤其是对孟显闻演戏,是个体力活。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在斑马线等绿灯时,宁真突然开口问道。


    孟显闻看向她,“什么?”


    “我都向你道歉了,但你还没有向我道歉!”宁真急了,摇晃他的手臂,恨不得再把他摇出个脑震荡来,“你昨天晚上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了早上会叫我起来一起去公司,但你一个人走了,难道不是食言吗?这对吗?”


    “……”


    孟显闻很想抬手按按额头。


    他为什么不叫她,她心里一点数也没有?


    他在专心办公,她偷拍他,屡次打扰他的心神,他没让保安把她扔出去,已经是权衡利弊后做出的退让了。


    “抱歉。”他淡声道。


    语气,表情,没有任何反省的意思,拿仪器扫描,也扫不出半点诚意。


    宁真仿佛有些不满意他的态度,瞪他一眼,实则心里笑开了花,出息了,真是出息了,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听到孟显闻和她道歉。


    她暗暗决定,这出戏她还就演到底了。


    这句抱歉只是个开始而已。


    “暂时原谅你,以后不可以这样啦。”她唇角扬起,“答应我的事,每一件都要做到。”


    尤其是那个可以出海的游艇。


    她说的时候,他既然没有反驳没有拒绝,那就代表他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100个红包


    感谢支持


    第19章


    酒店附近的餐厅不少。


    宁真和孟显闻进了最浪漫的一家, 坐在落地窗旁,她不太饿,也点了几道爱吃的菜。


    见他闲着, 她心念一动, 将手边的刀叉递过去, “我决定了,慢慢带着你找回记忆,帮我切牛排, 你以前就是这样。”


    “是吗?”


    孟显闻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来,他正拿着杯子喝水,瞥她一眼。


    尽管在此之前,他没和什么人恋爱过, 但他并不觉得他会谈这样的恋爱。


    到现在,每一桩每一件,都是她在说, 可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是他自己。


    走哪都牵着女朋友?


    要女朋友将手机密码改成他生日?


    给女朋友切牛排?


    他是谈恋爱, 还是失了智?


    宁真眉毛一皱,不快地看着他。孟显闻盯着她, 在她发作哭诉他是个混蛋的前一秒,长臂一伸, 接过刀叉, 一言不发地切着牛排。


    还挺识趣。


    宁真一秒阴转晴,“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一手托腮,眼中带着怀念的笑,“你以前也是这样, 我年纪小,又是第一次和你谈恋爱,你比我大那么多……我总是很没安全感,就希望你为我做很多事来证明你对我的感情,很多时候,你虽然不理解,但还是会做,就像现在。”


    孟显闻置若罔闻。


    仿佛他不是当事人,而是旁观者。


    不理解但还是会做的事?这种事不可能存在。


    孟显闻很快切好牛排,推给她,面露温和笑容注视着她,直到看得她头皮发麻,他才缓缓开口:“真真。”


    听着这熟悉的音调,宁真愣了愣,下意识地抓紧了刀叉,“嗯?”


    “等回了北城,陪我去路源那儿,我想尽快记起我忘记的事。”他停顿几秒,观察着她的表情,“你愿意吗?”


    宁真:“……”


    她哪里敢犹豫,只怕犹豫半秒钟都会被他捕捉到,她立刻眼睛不眨地点头道:“我太愿意了!你放心,我肯定会陪着你!”


    有什么好紧张的呢?


    就算孟显闻不想去医院,肖姨和孟伯伯难道还能坐视不理。这事肯定是要做的,逃也逃不过,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决定赌一把。


    他要是恢复记忆了,算她倒霉,他要是没有回复记忆,算她赚到。


    她轻轻抬眼,目光落在对面的孟显闻脸上,他正在看手机,和人聊天。


    “和谁在聊天呢?”宁真放下杯子,随口问道。


    孟显闻眼皮都没抬一下,不慌不忙地将消息编辑好发送出去后,这才看向她,“常易。”


    “他应该很担心你。”


    “你们很熟?”他语气寻常地问道。


    说起这个,宁真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和他一般熟,和他的狗千岁很熟。”


    孟显闻的几个朋友朋友里,只有常易养了狗,绝育之前叫富贵,绝育之后叫千岁,既是一种调侃,也是一种愿望,希望它尽可能活得久一点。


    “不过,你跟常易说了你的事吗?”


    孟显闻反手盖住手机,神色平静:“没必要说。”


    他意有所指地反问,“你觉得呢?”


    果然如此。宁真对这个回答一点儿也不意外,她也赞同点头,顺便保证,“你放心,我知道你为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心血,我这边谁也不会说,包括我爸妈。”


    她是绝对不会将她的父母朋友牵扯到这件事中来的。


    就算他不介意,她也不说。


    “这样最好。”他对她的识趣同样也很满意。


    嗡嗡嗡。


    正说着话,孟显闻的手机振动,拿起一看,是常易的消息:【不过话说回来,真真这姑娘虽然年纪小,但有一说一,人挺不错,还知道给哥几个也报平安】


    孟显闻眼睛扫过去,回复:【有事,回来再聚】


    常易:【行了行了,不打扰你约会,腻歪】


    孟显闻眉头轻蹙。


    他随手翻翻和常易的对话,似乎今天没有一句提到过宁真。


    接着,出于某种不太好的直觉,退出对话框,点开她的朋友圈,十分钟前她发了条朋友圈,放上两张照片,一张是两道投在地上的身影,一张画面有些模糊,但也可以辨认出是紧密走在一起两个人的两双鞋子。


    他的皮鞋。


    她的白板鞋。


    附文:【夜晚,吹风,散步,你我】


    孟显闻太阳穴突突地疼。


    她在演什么电视剧?


    她什么时候拍的照片?


    下午他忙,没细看她的朋友圈,此刻随便翻翻,越翻越沉默,眼睛都被那密密麻麻的关于他的朋友圈刺痛。


    他抬眸看她一眼,她一天到晚是不是就没别的事了?


    看了几条后,他决定眼不见为净,直接锁屏手机放一边。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宁真开心吃着饭后甜点,这家餐厅的柠檬雪葩味道很好,琢磨着要不要再点一份时,餐厅侍应生捧着一束粉玫瑰来到桌旁,站定后,脸上还挂着热情的笑容。


    “女士,祝您有个美好的夜晚。”


    说着,侍应生将这束花递给宁真。


    宁真呆呆地接过,抱在怀里一脸震惊,看看他,又看看孟显闻,压低声音道:“你怎么都没跟我讲?”


    害她一点准备也没有。


    所以他刚才摆弄手机半天,难道就是让人订花,给她惊喜?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天啊,他终于决定重新做人了吗?


    侍应生愣了下,笑着后退两步,离开,什么也没解释。


    等这桌只有他们两个人后,孟显闻率先打断了宁真的遐想,他抬抬下巴,示意她看向餐厅别处,似乎觉得她惊讶又惊喜、睁圆了眼睛望着他的反应很有意思,短促地笑了声。


    他一笑,准没好事。


    宁真心口一紧。


    她还抱着这束粉玫瑰,顺着他的视线回头,顿时傻眼了。


    夜色已深。这个点还在餐厅用餐的统共也没几桌,其他桌的女士手里都捧着相同的粉玫瑰,有人惊讶,有人惊喜,宁真一桌一桌地打量观察,发现有个年轻女人的花有些不同。


    其他桌的是粉玫瑰。


    这个年轻女人捧着的是弗洛伊德。


    对方错愕地看着对面的年轻男人。很快,餐厅其他人也被那一束与众不同的玫瑰吸引注意,纷纷看了过去。


    年轻男人似乎很紧张,不停地推着眼镜,一分钟八百个假动作。


    在这种氛围下,他终于鼓起勇气,声音都在颤抖,却字字真诚:“璐璐,我喜欢你,很喜欢你,特别喜欢你。”


    宁真呼吸一滞:“……?”


    她看了一会儿,气血翻涌,愤愤地回过头来,瞪了孟显闻一眼。


    她是什么配角体质呢?


    怎么别人告白,她还要当npc??


    “你看看别人!”她没好气道。


    孟显闻不置可否,反问道:“吃好了没有?”


    “没有!”其实为着刚才的自作多情,宁真瓷白的脸颊都在微微发烫,但她不肯轻易承认,只能将气撒在他身上。


    “行。”他对她突如其来的脾气浑不在意,淡定起身,“你慢慢吃,我去下洗手间。”


    等他暂时离开后,宁真没忍住,很诚实地回头看向那桌。


    年轻男人很重视这次的告白,不止让送花这个情节显得不那么突兀,还特意准备了礼物,他脸红红地站在女人身后,弯腰郑重其事地为对方戴上闪亮的项链。


    宁真看着他们脸上幸福的笑容,不禁也弯了弯唇,再收回视线,低头看向这束花,便心安理得起来,无缘无故当一回观众,看的还不是她想看的抓马戏份,这对臭情侣的确该送她一束花当做赔礼!


    她顺手将花摆在一边,准备继续大吃特吃时,视线扫过桌上的餐巾纸,顿时脑子浮现一个念头,一个想法。


    …


    几分钟后。


    孟显闻折返回来,宁真拿着手机找角度自拍,还冲他挥挥手,“你回来啦。”


    他点了下头,意外发现那束粉玫瑰被她放在了他的椅子上,他瞥她一眼,在她忍笑的目光中,拿起那束花,狐疑地从花里拿出那张夹着的餐巾纸。


    上面写着——


    【送给我的男朋友OvO】


    孟显闻看着这些字,又看看她,对上她含笑的眼眸,他慢条斯理收起这张餐巾纸,无声笑了笑。


    宁真托着脸,观察他的反应,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可以看得出来,托她的福,他现在心情还不错。


    这就叫借花献佛,不,是借花献狗,她难免为自己的巧思得意:“虽然你没有给我准备惊喜,但我会给你准备啊。”-


    回酒店的路上,宁真以吃得太撑为由,特意绕了一段远路。


    孟显闻沉默,没有意见。


    宁真志得意满,她现在就算提出要走到布达拉宫,他也得舍命陪她。


    被她拖着手,在夜色中缓步前行,过天桥,过人行道,或许是她在他耳边叭叭叭地说话,东拉西扯,天南地北。


    孟显闻的耳朵都是她的声音,以致于整个白天都在不停运作的大脑,此刻竟然难得放空,休息,不失惬意。


    宁真愉悦的心情不受他的影响,即便他一个字都不回应,她也说个不停,全程都围绕着晚餐时的那场告白,她轻哼一声,酸溜溜地评价:“勉勉强强算有点点诚意啦,比那种发消息告白的强太多!”


    虽然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那些追她的男人,但人比人就该去死,像她这样的人,能被一封不知道从哪摘抄的情书打动?能被都不花钱的一条告白消息打动?


    一点儿也不了解她,也没半点诚意,就敢骚扰她,她应该报警的。


    等到了酒店,进了电梯,才拉了拉他的手,期待道:“其实比起鲜花,我更喜欢浪花,你答应过我,等项目发布后,要陪我出海看日出的哦。”


    孟显闻充耳不闻,不想搭腔。


    可宁真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她扯他的手,见他不看自己,还故意踮起脚尖凑近他,手也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他被缠得不行,等到电梯从一楼升到顶楼,忍无可忍,嗯了一声。


    得到他的承诺,宁真心花怒放,再次为今天从机场回来的决定庆幸,她要是走了,除了加深他的怀疑,游艇什么的更不用想,果然还是应了那句话,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宁真的雀跃全都写在脸上。


    拉着他快步进了房间,发现了那个鼓鼓囊囊的纸袋,她问:“这什么?你带回来的?”


    “司机让我带给你的,他对象送的特产。”


    宁真面露惊喜:“真的呀?”


    “你送了一条项链?”


    “对啊。”宁真打开纸袋,好奇都有什么特产,“他昨天陪我逛了那么久,我心里过意不去。”


    “不是不喜欢逛街?”他松松领带,问了句。


    宁真背对着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一天天的,他除了见缝插针试探她,就没别的事做了?


    “是你非要打发我去商场。”她说,“我总不能和司机大眼瞪小眼吧,对了,昨天给你买的那套睡衣穿着还舒服吗。”


    “还行。”


    “她买了好多。”宁真嘀咕,“我爸妈不能吃太甜的,肖姨和伯伯也要注意血糖,要不我拿去办公室跟同事分吧,好歹是别人的心意,不能浪费。”


    “不早了。”


    孟显闻抬手看向腕表,“早点休息,明天回北城。”


    宁真立刻转过身来,张开手臂拦住他的去路,“你今天没有叫我,明天一定要叫我一起吃早餐。”


    两人在光线昏暗的廊道对视。


    孟显闻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她唇角翘起,脸上有种他一定会答应的得意表情,他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又是谁给了她一而再,再而三在他面前张牙舞爪的底气。


    他顿了顿,点头,“行。”——


    作者有话说:100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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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翌日。


    这一觉宁真睡得很沉, 睁眼醒来的时候,温暖的日光穿过薄薄的纱帘照在床上。


    她整个人幸福地窝在柔软的被子里。


    难怪孟显闻来南城出差要住总统套,床品太好了, 躺在上面, 感觉身体每一寸都被牢牢托住。


    位于顶楼, 关上窗户后,整个世界如真空般安静,她能够在这张床上睡到天昏地暗。


    宁真懒洋洋地盯着天花板, 她总觉得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刚睡醒的时候难免迟钝,缓了几分钟,她心口一跳,反手在床头柜上抽下充电的手机, 摁亮屏幕一看,顿时两眼一黑,居然九点了, 九点了!


    等等,昨天晚上孟显闻不是答应过她, 要叫她起床吗?


    一时之间宁真也顾不上咒骂他,前天王助理征求过她的意见, 给她还有孟显闻订了中午十二点半的航班,差不多下午三点抵达北城, 她欣然应允, 很喜欢这个安排。


    不太早,也不晚。


    还能去孟家老宅吃顿晚饭。


    她飞快掀开被子起床, 在盥洗室一阵摔摔打打后走出房间。


    在客厅溜达一圈没找着人,再探头看向景观阳台,孟显闻正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 仿佛连轴转了好几天,在临别前夕,终于有空,也有心思好好看看这座城市的风景。


    宁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是悠闲地吃早餐看风景,她呢,得生死时速。


    只能说在南城的这几天相处助长了她的威风,她像一阵风快步走到桌旁,没想太多,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抢过了他手中的杯子。


    孟显闻抬眸,疑惑地看她。


    见她气冲冲,他还摆上温和笑容,无声询问她大早上发什么疯。


    宁真这个人有胆量但不多,她改为双手捧着他的杯子,“我看看你喝什么,烫不烫呀?”


    “红茶。”


    他笑,“还不错,要不要给你叫一杯。”


    “我不喜欢喝茶。”宁真又将杯子递给他,她话锋一转,“昨天不是说好今天叫我起床嘛,害我现在都没时间好好吃早餐。”


    “不着急。”


    孟显闻接过,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这才解释:“我敲了你的门,你没应。”


    宁真不相信,在他对面坐下,这会儿的风不冷不热,很舒服,“什么时候,我根本没听到。”


    “七点。”


    “……”


    她心服口服,“十二点半的航班。”


    “所以不着急。”他好整以暇地问她,“对吗?”


    宁真没接过话茬,她扫了一眼桌上,只觉得想吃的东西都冷掉了,一点胃口也没有,拿起手边的橙汁啜饮。


    她喝一口,便叹一口气。


    一分钟两分钟,孟显闻还能忽视她,可耳边总响起叹息,他也心烦,终于舍得撩起眼眸看她,问:“又怎么了。”


    “我在想。”


    她放下杯子,一手托腮,手指在脸上无意识地点着,语调轻快,“要是你能早点恢复记忆就好了,这样就不用隔着一扇门叫我起床,你也不用等我吃早餐,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孟显闻一时防备不及。


    他被她这意味深长的一句话呛到,移开杯子,偏头咳嗽了几声。


    宁真拿起叉子,叉了一块蜜瓜嚼着。


    好甜。


    他的闷声咳嗽,传到她的耳朵里如同天籁。搞什么呢,失忆的人究竟是谁,凭什么他还能一副掌握全局的淡定模样,拜托,失忆的人是他。


    过去三个月里,她最烦的就是他端着这般姿态,调侃她,讥讽她,揶揄她。


    听他咳嗽,宁真不紧不慢地抽出几张纸巾递给他,关心道:“是不是烫到了,要慢点喝呀。”


    孟显闻很快神色恢复寻常,“是改航班,还是现在就走?”


    “现在就走呗,别让肖姨和伯伯惦记。”


    宁真难得住一次总统套,当然要好好享受服务。


    她起身走进客厅,拿起座机给套房经理打了内线电话,让餐厅那边给她备一份可以带走的早餐。


    …


    黑色轿车早早地就在酒店门廊前等候着。


    宁真一手提着打包纸袋,一手挽着孟显闻,他们身后跟着两个工作人员,帮忙拿行李箱。


    司机见他们来了,赶忙下车,拉开后座车门,满脸笑容,“孟总,宁小姐,早上好,今天由我送你们去机场。”


    孟总和煦地点头,“辛苦你了。”


    他对每个人一向都态度宽和,但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感。


    宁真反而和司机更熟,特别是送特产这件事,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她笑眯眯地冲他挥挥手,又问,“吃过早餐没,我让酒店拿了很多。”


    司机笑:“谢谢宁小姐,我吃过了。”


    “好吧。”


    宁真和孟显闻坐上宽敞的后座,她打开纸袋,小心翼翼拿出纸杯豆浆喝了口,心满意足地翘起唇角,“好喝。”


    司机上车系好安全带,询问:“孟总,宁小姐,那我们现在出发去机场?”


    “嗯。”


    孟显闻颔首,“不赶时间,慢慢开。”


    宁真扑哧一声,轻轻地笑起来。


    经过这次车祸,他只怕会更加小心谨慎。他真的是她见过的最惜命的人,或许是知道自己会在公事上花费太多心血,他便都在生活中补回来。


    他不像别人那样把咖啡当水喝。


    一日三餐都很规律,不抽烟,也很少喝酒,只有在应酬场合上,略沾几口,不会喝得醉醺醺。


    孟显闻侧头看她。


    宁真没搭理他,慢悠悠地喝了半杯豆浆,她饶有兴致和司机闲聊,“你对象喜欢那条项链吗?”


    司机乐呵呵道:“喜欢,高兴得不行,发了十条朋友圈。”


    宁真眼睛一亮。


    这个反应她喜欢,只是好可惜,她看不到对方的朋友圈,“喜欢就好,夏天快到了,那条项链搭配衣服什么的都很好看。”


    孟显闻听她叽叽咕咕,还因为她的倾身向前,膝盖贴着他的,撞了一下又一下,质地轻柔的裙摆也贴着他的西裤。


    他垂眸看了一会儿,淡声开口:“真真,坐好,别干扰司机开车。”


    宁真:“……”


    她收敛脸上的笑意,哦了一声,没跟他斗嘴。


    司机也干巴巴地笑。


    他专注前方路况,在心里感慨一句,好嘛,他们南城分部的司机在孟总这儿是留下深刻印象了。


    接下来一路到机场,车厢都很安静。


    宁真找不到人说话,干脆拿出手机和人聊天,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闯入她的视线,她迟疑着点开,发了一张在电梯轿厢偷拍的合照:【[图片]】


    宁真:【出发去机场啦[飞机]】


    几分钟后。


    肖雪珍:【好好好,我让厨房做你们爱吃的菜】


    孟敬山也慢吞吞地冒泡:【回来就好】


    尽管宁真心里想起孟嘉然退群后说的那些话有些犯嘀咕,但她还是备受鼓舞,再接再厉和他们轻松聊天。


    “孟总,宁小姐,到了。”


    轿车在航站楼前停下。


    车窗外不远处,有工作人员推着行李车,准备带他们办理值机,认出车牌后,走近了两步,候在一旁。


    终于到了。


    宁真暂时解除封印,一下车就笑着和司机道别,顺便道谢:“你对象准备的特产我收到了,我尝了,味道很好,你们孟总也很喜欢。”


    司机一惊,又是一喜:“真的?喜欢就好,不是值钱的东西!”


    行李箱放上推车后,也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


    司机站在车旁挥手,目送着他们进去后,才收回视线,上车。


    宁真感受到孟显闻的视线在她脸上巡视,“项链是刷你的卡买的,我那样说,他会觉得安心点嘛。”


    “你也知道刷的是我的卡。”他瞥她一眼,语气平淡。


    “什么你的我的。”宁真脸上笑意更深,“不都一样。”


    都是她的!!


    这种把他的钱但自己钱的话,孟显闻还是头一次听到,人在无语的时候,的确会笑。


    他笑了笑,没回应,也没反驳-


    下午三点。


    飞机准时在北城机场降落。


    孟嘉然带着司机来接机,跟望兄石一般站在那儿,远远望见他哥还有真真朝着这边走来,他定睛一瞧,心里安慰不已。


    虽然说哥失忆了,暂时忘记了和真真的那段感情,但两人还是很甜蜜。


    他大步走过去。


    也忘记了哥是个出院没多久的病号,一个熊抱,“哥,你总算回来了!”


    孟显闻哑然失笑,拍了拍他,“先回家。”


    孟嘉然这才松开他,目光转向旁边的宁真,眼神热切。


    宁真果断往孟显闻身后一躲,“不要跟我拉拉扯扯。”


    “想多了。”孟嘉然端量他们的气色都不错,暗暗放下心来,“走,回去吧,妈他们还在家里等着。”


    一行人没在机场逗留,前往停车场,坐车穿过大半个城市,回了孟家老宅。


    其实也就几天没见,但肖雪珍和孟敬山都很激动,拉过孟显闻上上下下的打量,确定他们的宝贝好大儿什么事都没有,连额头上的伤口都痊愈了以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肖雪珍双手合十,直念菩萨保佑。


    宁真立刻也在心里默念,菩萨保佑孟显闻身体健康,但别恢复记忆。


    我年纪小,先保佑我。


    “我再去烧个香。”


    这个点不早不晚,离晚饭还有近两个小时。肖雪珍以前对拜菩萨嗤之以鼻,但自从婆婆也去世后,她好像一夜之间血脉觉醒,遇上事了总会去拜拜,烧烧香。


    宁真一听这话,马上也跟上,“肖姨,我陪您去!”


    事实上,她也不信这个。


    但谁叫她经历了那么离奇的事呢,连世界都是一本小说为中心,她拜拜菩萨怎么了。


    不一会儿,宁真挽着肖雪珍,两人亲亲热热地去了老宅前几年重修的小佛堂。


    孟敬山收回视线,面上表情缓和了许多,再次看向儿子:“还早,你也累了,回房休息休息。”


    “嗯。”孟显闻应下。


    他上了二楼,却没有立刻回房。他醒来后,父母弟弟都信誓旦旦告诉他,三个月前的一个晚上,他当着家里所有人的面,亲口承认了和宁真的关系。


    昨晚,他耐着性子翻了宁真的朋友圈。


    她也是在三个月前,突然某天开始提到他。


    所以,既可以说他们的关系在那个晚上“明朗化”,也可以说出现了某种转折。


    孟嘉然在楼下和父亲简单聊了几句后,也跟着上楼,刚走没几步,见他哥站在书房门口,视线却看向他卧室的方向,他赶忙上前,喊了声:“哥,你在这干嘛呢?”


    孟显闻回头。


    他敛住思索的神情,缓声道:“嘉然,跟我来趟书房。”


    书房????


    孟嘉然:“啊???”


    他错愕,愣了下:“我能进去?”


    书房,不是哥和真真的地盘吗?他爸妈现在都不进了,他能进?


    “……”


    书房有什么不能进?


    孟显闻看着弟弟脸上惊讶又尴尬的表情,眉心一跳,他沉声道:“进来,我有话问你。”——


    作者有话说:100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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