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别说是电话那头的孟嘉然, 坐在宁真身旁的孟显闻听了这段话都差点被酒呛到,偏头咳嗽几声。
宁真并不在意他的反应,她等郭夏的回复等到海枯石烂, 这会儿好不容易有个人打电话主动撞上来, 她才懒得管孟嘉然找她什么事, 继续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的游艇长什么样?”
孟嘉然沉默一会儿,总算找到说话的机会,马上打断她:“不, 不好奇,没人好奇!”
两人认识多年,他知道她是什么德行,加快语速, 一气呵成:“我听到我哥的声音了,你把手机给他,还有, 不要给我发游艇照片视频,我不关心, 也不感兴趣!”
宁真哼笑:“少自作多情,谁要给你发照片视频了?好吧, 既然你都提了,我就发给你看看吧, 不准外传, 做人要低调知不知道?”
孟显闻倾身放下酒杯,她轻快的声音, 满脸控制不住想要炫耀的得意,浑身都散出明目张胆的幸福,这令他不受控地走神。
对于孟嘉然来说, 今天的一分一秒都很宝贵,他就差点喊姑奶奶了,忍气吞声道:“行行行,你最低调,知道你有游艇行了吧,能不能把手机给我哥,让他听电话?”
宁真勉强满意,侧身将手机递给孟显闻,想起什么,她又开了扬声器。
直到孟嘉然的声音传来,孟显闻这才回神。
他皱着眉头,从她手里接过手机,略一思忖,在她气恼的目光中关了免提,仿佛是防备她偷听,还特意将手机放在另一边耳朵,“什么事?”
宁真达成炫耀目的后,总算分出一丝心神来好奇孟嘉然打这通电话的用意,原本想光明正大听听是怎么一回事,没想到孟显闻整这一出。
越不让她听,她偏要听。
她朝他身边挤,几乎贴着他的脸,无奈风声太大,手机质量好到根本不漏音,半点也听不清楚,她干脆起身,扶着他的肩膀,准备坐他另一侧,却猝不及防被他拉着,墩地坐在他腿上,四目相视。
他的险恶用心,她终于反应过来,他的心眼子能不能别全用来对付她?
孟显闻一手拿手机通话,一手摩挲她的腰,他声线低缓,“几点了?还去兜风,你闲着没事干?”
另一边医院病房的孟嘉然听到这句不咸不淡的话语,忍了又忍,才没将“我兜风是闲着没事干,那哥你带真真出海是什么”这句挑衅意味很冲的话说出口。
他可怜巴巴道:“哥,你们都出去玩,就我和语晴在医院……”
孟显闻也不至于连这点自由都限制,他缓了缓语气,“下次想兜风,趁早,还有,在你头上的伤彻底痊愈之前别开车。”
“我不开,我肯定不开!”孟嘉然如蒙大赦,生怕哥会改变主意不让他出医院,赶忙说,“哥,那我就不打扰你和真真了,祝你们幸福!”
都没等回应,迅速挂断电话。
通话结束,孟显闻将手机放在一边的沙发上,宁真虽然没有听到孟嘉然在说什么,但凭着孟显闻的几句话,她大概也能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她毫不客气和孟嘉然他亲哥吐槽,“你信不信,他肯定是从早上醒来就开始酝酿,酝酿十几个小时后,才鼓起勇气,超绝不经意地问语晴要不要出去兜风,他真的很没出息!”
说着说着,她发现她真情实感在吐槽,孟显闻是一句也没听。
他注视着她的嘴巴一张一合,神色沉静。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对方眼神意味什么,自然不会陌生,宁真眼皮一跳,双手撑着他的肩膀就要溜走,但还是迟了一步。
“喂!”
一阵天旋地转,随着他拦腰抱她起身,她仓促勾住他的脖子,抬眼撞上他深沉的目光,无语凝噎放弃挣扎,脑袋一歪,靠他肩上。
他凝视她几秒,绕过沙发下楼,顺旋转楼梯略窄,宁真紧紧抱着他,生怕跌落。
这个狗东西得寸进尺,故意在楼梯停留。
她只能使出勒死他的力道,将他抱得更紧。
海面不平,晃得宁真眼前一阵晕眩,在这起伏不断的颠簸中,内心深处好似被没入,被凿开,又酸又软。
浪被卷起,拍打声急促,频率快到连呜咽也被盖住。
她缓过这阵灭顶晕眩,勉强睁眼,迷蒙地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呼吸一滞。
灯光明晃晃地照着,她暂时抽离,随手勾起散落垂在床边的裙子盖住他的脸。
她脸上刚浮起笑意,下一秒被他扣着回来,一坐到底。
…
大概在海上的关系,宁真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她睡眼惺忪睁开眼睛,支起手肘茫然环顾,房间里只有她,浴室也没声。
她睡意全无,掀开薄被下床,打着哈欠走出房间,却被眼前的景象美得移不开眼。
太阳跃出,橘色的朝霞在海面挥洒,波光粼粼。
孟显闻站在甲板栏杆,举起手机在拍照,似乎不怎么满意,耐心告罄,收起手机。
宁真抿唇偷笑。
依稀记得昨晚临睡前,她好像的确迷迷糊糊说过,要他喊她起床,她拍日出发朋友圈。
她就知道他嘴上答应,心里不以为意!她一边腹诽,一边猫着腰,轻手轻脚朝他走过去,几乎是扑在他背上,吓死他!
孟显闻早在她快靠近时便有所察觉。
此刻,被她从背后抱住,他眼里流露一丝愉悦笑意。
“是在往港口开吗?”她问。
他嗯了声,两人看向眼前这片橘子海,宁真都忘了拿手机拍照,片刻,她故意打趣问道:“这不会也是礼物吧?”
“我什么时候说过礼物是这些?”
宁真听出他话语里的调笑,立刻来了精神,“那礼物是什么?快说快说!”
孟显闻停顿几秒,“在办公室,忘了拿。”
被微凉的海风一吹,宁真早起有些懵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她又被他骗了!
他故意的,故意让她误会礼物是星空,是日出时,告诉她还准备了别的,但不好意思呢,忘了拿,在办公室里。
想要吗?靠岸后陪他去公司,顺便加个班。
宁真:“……”
她只能咬牙道:“你好烦!”
然而再烦,她也的确被这个钩子钩得中午靠岸下船后,和他一起坐上回恒兴的车。
她当然不会让他闭目养神,缠着他一会儿逼问礼物是什么,一会儿骂他阴险。
孟显闻被她吵得耳朵疼,放下挡板,捂着她的嘴手动消音。
抵达恒兴时,已经是午后。
今天周六,二十三楼空无一人,宁真挤开孟显闻钻进办公室,扫视一圈,首先注意到的便是保险柜,走过去才发现柜门开着。
她惊讶回头。
他在办公桌前坐下,一副即将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不想有任何交谈的严肃模样。
她心念微动,大概猜到他不关柜门的用意。
礼物是礼物,奖励是奖励。
宁真也顾不上和他废话,从保险柜里拿出天鹅绒盒子,她屏住呼吸打开,是整套珠宝首饰。
和他那枚胸针相似的蓝宝石。
围镶着晶亮闪耀的钻石,她的目光霎时被吸引,轻微晃动,光芒漾开。
她目不转睛看了好久,依依不舍地合上盒子,轻盈来到办公桌前,越看这张脸越顺眼,没理会他是不是在处理公事,啵唧一口吻上他的侧脸。
他扬了扬眉,等她亲完后,偏开脸,伸手抵住她的额头推远,“别闹。”
宁真此刻心花怒放,轻哼一声又眉开眼笑跑回到保险柜前,美滋滋欣赏这套珠宝。
接下来一个小时就没闲着,找角度拍照,慢慢地办公室这点空间不够她发挥,见他在认真工作,她也没打扰他,脚步轻快溜出办公室,来到公共的茶歇区。
宁真举起手机自拍时,镜头屏幕里忽然出现一道身影,她扭过头,吃惊不已,“学长,你也来加班吗?”
徐来短暂怔忡后,笑着回道:“正好路过公司上来看看,下周一收假回来上班,想提前整理好工作内容,以便交接。”
宁真竖起大拇指。
他和他老板做事风格简直一模一样。
她敏锐捕捉到某个字眼,面露疑惑:“交接?”
徐来温和点头:“两个月后我要去分公司报到,”他顿了顿,“和小孟总一起。”
“难道你要给他当特助??”宁真一脸不可思议,给孟显闻当特助,正常,给孟嘉然当特助,这合理吗?
“不是。”徐来言简意赅,“孟总让我负责分公司的部分管理,小孟总和我一起去,他从基层开始。”
宁真眨眨眼。
她懂了,孟显闻应该是让孟嘉然跟在徐来身边学习。
看来当哥的,也受不了弟弟整天无所事事了!
“那你这是升职了?”
徐来思忖,点了下头,“算是。”
“恭喜!”宁真勉强压下羡慕嫉妒恨的情绪,她是真心实意为徐来开心,一时兴起,拿了两瓶芭乐柠檬汁,一瓶给他,瓶身相碰,“干杯。”
徐来忍俊不禁。
“在聊什么?”一道低沉的男声传来,两人循声望过去,孟显闻从廊道而来,步伐不疾不徐。
徐来微笑和他打招呼:“孟总。”
孟显闻来到宁真身侧,低眸见她手里拿着瓶喝的,自然而然接过,帮她拧开瓶盖,话却是对徐来说的,“下周一上班,今天怎么来了?”
“路过,提前整理一些东西。”徐来失笑,“运气好,正好被您碰上。”
宁真偷笑,对此深以为然。
孟显闻神情和煦:“假期过得怎么样?”
徐来:“很轻松,陪爸妈去了几个城市散心。”
孟显闻还没忙完,他暂时放下公事出来是为了找宁真,和徐来简单聊了几句,便揽着她回办公室。
两人低语,午后的阳光拉长他们的身影,似是商量着晚饭吃什么,如此稀松寻常的小事,也透着浓情蜜意——
作者有话说:100个红包
今天应该有二更,晚点,六点再来看
孟总不会对徐来做什么,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也不会给他和真真的感情留下任何隐患
这男的可有心机了
第92章
周日一早。
在路源的催促下, 宁真陪孟显闻来了医院,他受伤失忆又恢复记忆,的确应该做个全面复查。三人在廊道碰面, 她很有病人家属的做派, 清了清嗓子, “你之前是不是说过可以扎针,给他扎满!”
路源看孟显闻一眼,哥们表情平静, 他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口应下:“行,给他扎针。”
宁真在心里说,给你也扎一针。
看你俩以后还敢不敢忽悠人。
这一次和以往几次不同, 即便宁真没提,孟显闻也拉着她进了检查室,一系列检查做完, 已经是中午时分,路源谢绝午饭邀请, 并且在分别前,塞给孟显闻几张名片, “以后你有个头疼脑热,别上我家医院, 这几家在北城口碑不错。”
宁真幸灾乐祸笑, 还不忘阴阳怪气,“那不行, 肯定上你这,离了你,谁还会配合他呢?”
看来这事没完全过去。
路源给了孟显闻有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把他们送到电梯厅后,都没等电梯门开,快步离开。
“我很好奇。”
下到停车场,上车后孟显闻不紧不慢地开口问她,“你是怎么发现的?”
宁真愣了愣,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
那天晚上之后,他们都默契地避开这件事,他态度寻常,她还以为他没有半点好奇心。
“你猜!”她顿时来了兴致,“要是你能猜对,我允许你向我提一个要求,期限是一周,怎么样?”
孟显闻瞥她一眼,故意逗她,“下血本?行,剩下的债给我免了,我就这个要求。”
“你想得美!”宁真不假思索,“什么都谈钱,你这人俗不俗?”
孟显闻极轻地笑了声,这话谁说他都没意见,从她嘴里说出来没半点可信度,也不知道是谁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催债。
尽管他也没有好奇到非知道不可的地步,但见她兴致盎然,他勉为其难答应,接下来一周会利用碎片时间好好琢磨,她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又是令人心碎的周一。
办公室其他同事打着哈欠,死气沉沉,只有宁真容光焕发,她这几天心情好到飞起,再冷漠的人只要想到自己拥有了一艘游艇都会笑出声来。
隔壁同事看她跟打了鸡血似的,问,“七夕那天怎么没看你发朋友圈?”
宁真双手托着脸傻笑。
和孟显闻恋爱后,她又发现了自己的一个优点,嘴巴太严实了。
正傻笑着,老大方黎从办公室出来,眼睛扫了一圈,点了好几个人开短会,其中也有宁真,她赶忙收起脸上过分灿烂的笑容,跟着进了会议室。
方黎喝了口咖啡,开门见山直奔正题:“上回给宏信宋总做的专访反响不错,领导希望我们延续风格再做一期,暂时锁定几个人选,你们都看看。”
她倾身在电脑键盘上敲着,宁真和其他同事一起看向会议平板,几秒后跳出一张照片,她嘴里一口玫瑰花茶还没咽下去,突然一身笔挺西装的孟显闻出现在屏幕中,她差点被呛个半死不活,赶忙捂住嘴憋得脸颊通红。
其他人包括方黎面色不变。
“这位是恒兴集团的总经理孟显闻,在人选名单中,他暂定为第一位,几年前他回国接手公司,接棒接得漂亮,完成了几个备受瞩目的项目。”方黎正色,“但他行事低调,目前为止只在青年企业家会议接受过采访,内容不多,让他接下专访难度很高。”
“行事低调……”有个爱开玩笑的前辈细细品味这四个字,“我都快不认识低调这两个字了。”
马上有人接话:“他在有些人的朋友圈十分高调。”
宁真低头喝水,一副孟显闻是谁我不认识没听说过的无辜模样,惹得几人越发对她挤眉弄眼。
这张照片在屏幕上停留的时间不长,不到一分钟方黎便切换,名单中有四个人,他们的相同之处便是在世俗意义中的社会精英青年才俊,年龄最大的也没超过四十。
会议很快结束,宁真跟在方黎身后进了主编办公室,门一关,她便道:“老大,给孟显闻做专访的事,我就不加入啦,原因你懂的。”
方黎含笑看她,“什么原因,我不懂。”
“我和他吵架了。”借口和理由宁真信手拈来,“我七夕都没发朋友圈。”
方黎一脸“我就静静看你编”的表情,没有拆穿她,一个小时前在声度楼下见到孟显闻的车刚走的这件事。
公是公,私是私,方黎一开始就没指望通过这层关系拿下孟显闻的专访,否则也不会在会议中给下属打预防针,难度很高。
事情也的确如她预想的发展,声度联系上孟显闻的特助转达邀请,不到二十四小时,这位特助便回电委婉拒绝。
晚上宁真也在思考这件事,她脸上还敷着面膜,跑到厨房拿了瓶苏打水,装模作样敲门走进书房,孟显闻眼睛盯着电脑,正要习惯将她揽到身前坐下,抬眸瞥见她脸上黑乎乎的,伸出的手臂立刻收回,“又怎么了?”
“我来关心我老公啊。”宁真将苏打水放在他手边,指尖在他手背上勾来勾去,“还有,向你请教一件事。”
孟显闻眼皮都没抬一下:“脸洗干净再来请教。”
宁真收敛笑意,啪地一下拍打他的手背,“那我直说咯,你为什么拒绝我们家声度,我们家声度有多努力你知道吗?”
“不知道。”他笑,“你同事们说了什么?”
“我们声度的人百折不挠,心胸宽广,才不会在背地说人坏话。”宁真贴近桌子,拿起仙人掌盆栽,“他们还说你公私分明,你听听,你品品,我们多好!”
“是吗。”他从她手里抢回仙人掌,点点下巴,示意她拧开苏打水瓶盖。
宁真无语,自从上次吵架她搬走,还带走仙人掌后,他几乎不肯让她再碰,不愧是心眼比针眼还小的男人!
她拿起苏打水,使了使力开了瓶盖递给他,他怎么好意思说她有点阳光就灿烂,他不也是!每次让他办点事,请教他一些问题,他就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趁机使唤她为他做事。
“不接受专访,和声度无关,和你也无关。”他喝了口水,舒展眉头,“我在三十五岁之前没这个打算计划。”
宁真打蛇上棍,“那三十五岁以后接受专访,会不会优先考虑我们声度?”
孟显闻口吻平淡,“你要是能当上主编,我或许会考虑考虑。”
宁真喜不自胜,只当他这是祝福,她一把抓起他的手要拉钩,“那说好了!”说完,她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那到时候我们要是——”
她对上他幽邃的眼眸,心里咯噔一下,糟糕,话赶话就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噢噢噢,老公,你继续工作吧,我不打扰你了。”宁真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跑,还不忘为他关上门,她简直就是最贴心的女朋友。
半小时后。
宁真正趴在床上看平板,在综艺节目热闹的背景音中,咔哒的开门声并不明显,直到床垫微微塌陷,身侧传来他似笑非笑的声音:“你刚想说什么?继续。”
“……”
果然是心眼最小的男人!-
专访被拒的事,只是忙碌生活中一个小插曲。
这天,孟显闻有公事外出,回到恒兴已是下班的点,小丁开车到b3层,车速减缓,正要开到专属停车位时,他惊讶地咦了声,“孟总,好像是宁小姐的车。”
他知道宁小姐有两台车,一台是父母赠送的毕业礼物,一台是孟总妈送的。
两台偶尔换着开。
后座的孟显闻抬起眼眸,降下车窗往外看,在一众或黑或白的车辆中,一辆粉色轿车尤为显眼,他思索片刻,点开手机,定位显示她此刻就在恒兴。
“是她来了。”
小丁听了这话,不禁在心里感慨,宁小姐和孟总的感情越来越好,这不,今天又来接孟总下班。
孟显闻从电梯出来,步伐匆匆前往办公室,王助理和他在廊道碰上,看他这架势,还以为有什么急需处理的公事,一时之间也顾不得下楼去拿外卖,赶忙跟上。
推开办公室的人,却不见熟悉的身影,孟显闻轻微地皱了下眉,低声问道:“她去吃饭了?”
王助理愣了愣。
他总算反应过来,“宁小姐在盛总办公室,她和她同事一块儿来的。”
下午时分他在茶歇区碰到宁小姐,宁小姐还和他打了招呼,简单聊了几句,声度主编和盛总是旧相识,盛总接下了专访,原本这次采访团队中没有宁小姐,她一个同事急性阑尾炎住院,她来顶上。
孟显闻沉默。
他点点头,嗯了声。
此时,宁真坐在副总办公室,听前辈和盛铭相谈甚欢,她时不时拿笔记下重点,今天过来也是临时起意,主要还是确定采访方向。
盛铭年近四十,他是真正意义上的寒门贵子,二十年前的高考状元,毕业后凭借优秀的在校履历进了恒兴,步步稳扎稳打,被孟敬山一手提拔到这个位置。
他本人风趣幽默,毫无架子。
唯一算得上“缺点”的便是他话太多太密。
宁真笔尖刷刷刷地,不一会儿记了好几页纸。
这场谈话快结束时,敲门声响起,盛铭放下杯子起身来到门口,门一开,他面露惊讶,“你来找我?”
门口的人递给他一份文件,音调平稳,“文件我签了,顺便给你送来。”
盛铭接过,正纳闷呢,一抬头,见孟显闻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朝里看,他顺着回头,目光一并落在沙发上的年轻女孩身上。
他立即心领神会,夸张地长舒一口气,打趣道:“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好没有。”——
作者有话说:100个红包
二更送到
第93章
孟显闻将签好的文件给盛铭, 既没有进来办公室,也没有在门口多聊,可能从他出现到离开, 统共也没超过两分钟。
他好像真的只是来送文件。
盛铭为人进退有度, 他一早就知道宁真是孟显闻的女朋友, 但今天从她进来办公室到现在,他别说调侃,提都没提一句。
等孟显闻走后, 他满脸笑容回到办公桌前,不着痕迹看了眼垂头在纸上写东西的宁真,像是找到乐子似的,拿起手机, 给他的老板,如今半退休的孟董发消息:【您说稀奇不稀奇,显闻亲自来给我送文件, 好感动】
他发完,将手机翻转放桌上, 笑着问道:“太久没和人这样轻松聊天,聊着就忘了时间, 要不我做东,一起吃顿饭?”
宁真和邹珊对视一眼。
如果采访的不是盛铭, 而是其他人, 她们会客气婉拒,在这下午到傍晚的两个多小时聊天中, 他的确就像方黎说的,热情周到。
“会不会太麻烦您了?”邹珊客气道。
“吃饭的事怎么是麻烦。”盛铭笑笑,“你们没来, 我也要吃饭,来了正好一起热闹热闹。”
三人来到恒兴附近的景园餐厅,宁真最后迈进包厢,脸都快笑僵了,她算是发现了,这位盛总不止有话多这个“缺点”,他还促狭,来的居然是孟显闻的专属包厢。
肯定是在来的路上提前知会过了。
她镇定自若,好像不认识孟显闻这个人,也不懂盛铭的揶揄打趣。
一顿饭吃得开心,聊得愉快,宁真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消息:【宁小姐,我到了】
她看了眼飞快回了一个表情,借口去洗手间走出包厢后,悄悄往外走,穿过曲折廊道,王助理提着打包的木质饭盒在门口等候。
“王助,你吃了吗?”她赶忙问道。
“吃了。”王助理实在没好意思说,六点不到他就在外卖平台上点好吃的,再过一两个小时,便是他的宵夜时间。
宁真点头:“那你等等我!”
说着,她快步往停车方向奔去,折返回来时还喘着气,将贴着便利贴的一瓶苏打水递给王助理,“麻烦你啦,一起给他。”
王助理接过,视线都没往瓶身的便利贴多停留一秒,赶紧放进打包纸袋中。
目送宁真进了餐厅,他拎着饭盒开车回公司,敲开办公室的门,见孟显闻还在忙公事,只轻声提醒饭送到后便离开。
片刻后,孟显闻暂时放下手中的工作,打开手机,这才看到她十分钟前发的一条消息:【天呢,一个人还三菜一汤,你就不能对自己差一点吗?】
他目光一转,看向桌上的饭盒,起身过去,一眼看见里面的一瓶苏打水,神色不自觉地舒缓下来,拿起一看,瓶身上贴着便利贴,大概是赶时间,字迹有些潦草,却清晰地写着:【这瓶免费!!】
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一声短促轻笑。
工作需要宁真偶尔会出入恒兴,细心的人发现,只要她来,孟显闻总会以各种理由来一趟盛铭的办公室,每次从不逗留,不打扰她的工作,看一眼便走人。
而孟显闻办公室里和他一丝不苟风格截然不符的小物件越来越多-
转眼又是周末。
在原来的计划中,宁真要带孟显闻回家吃饭,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谁也没想到肖雪珍和孟敬山还是意外得知小儿子脑袋被人开瓢,住过院。
两人怒不可遏,连带着孟显闻这个知情不报的叉烧儿子也成为帮凶,勒令他无论如何也要回老宅一趟。
宁真不带一秒犹豫立刻选择跟上,每个星期都能回家吃饭,但能够同时看到两个上她暗鲨名单的孟姓男人被收拾,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这次,谁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前往老宅的路上,宁真抱着孟显闻的手臂,笑嘻嘻地采访他此刻的心情,“你还记得上一次挨揍是什么时候吗?”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他闭目休憩,实在不想搭理她。
“不能!等会儿孟伯伯要是抽你们,你说我帮忙递什么好?”宁真摩拳擦掌,“高夫尔球杆是不是打人很痛,对,就这个!”
孟显闻头疼不已。
他往边上靠,她也跟着挤过来。
降下车窗,八月下旬的风依然炎热,他看向窗外,耳边是在她在叽叽喳喳,今年的夏天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吵闹,他却应了路源说的那句话,乐在其中。
“你放心,不要怕,晚上我会给你涂药,这件事我可是很拿手的。”
他忍俊不禁,抬手推开她的脑袋,小丁开车很稳,在过弯道时,放缓速度,但孟显闻还是惯性前倾,电光石火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丝快到差点捕捉不住的思绪。
身旁的宁真没察觉到他神色微妙的变化,还沉浸在想象中乐不可支。
孟显闻关上车窗,靠回椅背,陷入思索,时不时偏头看她一眼。
今天是她给出的一周期限最后一天。
她表现得很自信,自信他绝对想不出她是如何发现端倪。
所以他猜测,一定是他意想不到的方式。
之前他没有什么头绪,但现在有了。
两人抵达老宅时,孟嘉然这个罪魁祸首居然还没到,也不知道他在磨蹭什么,宁真看着肖雪珍和孟敬山那比锅底还黑的脸色,在心里为孟嘉然点了一排蜡烛。
一转头,连孟显闻也悄然无声走开。
宁真偷偷给他发消息:【人呢!】
收到消息时,孟显闻在副楼露台走廊和杨叔闲聊,不经意提起:“那天真真提车,是哪位司机和她一同开车回来?”
他停顿,若无其事道:“真真以后需要一个司机,我想多问问,挑选合适的人给她开车。”
杨叔乐呵呵回忆,还好距离提车也没过去多久,“我记得是小李。”
孟显闻对这个回答似乎并不意外,他勾起唇角,点了下头,“好,我回头和她再商量。”
她藏不住话,前一天提车,隔天便去医院堵路源,如果他没猜错,她多半是从司机口中得知了他在项目发布那天的事。
只差向她证实。
他折返回主楼时,孟嘉然刚到,顶着光头,站在会客厅中央,分外惹眼。
肖雪珍双手捧着儿子的脸,反复检查脑袋上的伤口,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但缝针痕迹隐约可见。
她气得心口疼,骂道:“你逞什么能!”
孟敬山也心疼得不得了,但他忍着,大喝一声,“你一天天的不务正业,游手好闲也就算了,你现在还学人在酒吧打架,谁给你的胆子?!”
宁真都被他洪亮的嗓音吓了一跳。
“他知道错了。”孟显闻无奈,替弟弟解释,“那天也是事出有因,不能怪他。”
“孟显闻你给我闭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孟敬山暴脾气上来谁也拦不住,他炮火对准大儿子,一顿劈头盖脸狂喷,“你怎么不继续当哑巴?这么大的事还瞒着!”
宁真屏气凝神,只当自己是背景板,至于孟显闻被骂,她一点也不心疼。
“一个两个是不是觉得自己有能耐了?”孟敬山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看看做的是什么荒唐事!”
孟嘉然在回来的路上都想好了,他要态度诚恳地道歉,妈我错了,爸我错了,哥我错了。
可他真的错了吗?
他并不觉得。
这会儿听着爸妈的话,他心里也不痛快,梗着脖子喊:“谁要是听了那个垃圾的话,还能心平气和无动于衷的,我看才是荒唐,我没错,以后我见了那个垃圾一次,还揍他一次!”
话音一落,整个会客厅鸦雀无声,只剩孟敬山在喘气。
宁真都吃惊地看着孟嘉然。
她没想到他这么横。
他居然敢???
她瞪圆了眼睛,还以为自己出现幻听。
孟显闻注意母亲情绪时,余光瞥见她的反应,垂下眼,掩饰笑意。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孟敬山大怒。
孟嘉然半点不退让,“再说一百遍也一样,来吧,趁着我伤口没长好,爸你赶紧动手,来来来,往这儿打,反正我不认错,我没错认什么?”
宁真心里只剩四个字飘过,疯了疯了。
这货真的疯了。
她想,窝窝囊囊暗恋这么多年,他不疯好像也不正常。
没怎么吭声的肖雪珍忽然若有所思地看向儿子,开口,“你是不是对语晴有什么想法?”
不愧是老母亲,一针见血。
上一秒恨不得对天喊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孟嘉然,这一秒像是被人扼住喉咙,脸色涨红,瞬间偃旗息鼓,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
宁真都为他尴尬。
藏了这么久的心事,被摊开,而且还是在四个人面前。
怒意丛生的孟敬山也愣住了,“什么?”
孟嘉然:“……”
他像一座雕塑般一动不动,几秒后他回过神,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转身直挺挺地上楼,速度快得立刻不见身影,砰地关门声从二楼传来。
宁真也没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她侧目看向孟显闻。
他倒是淡定。
肖雪珍后退到沙发坐下,按着额头,叹道:“早该想到,哎。”
孟敬山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我们上去看看。”孟显闻缓声说,“妈,您和爸别担心嘉然的伤,他在医院住了一周,出院后又养了一周,没什么大碍。”
肖雪珍迟疑着点头,“行,这事就过了。”
“是该翻篇。”孟显闻有意无意看向父亲,“事已至此,骂他,他头上的伤也不会消失,他是冲动,但心是好的。”
说完,他拉着宁真上楼,她一步三回头,上了二楼,还没到孟嘉然的房间,她就被他拽着进了书房。
作为孟嘉然多年的塑料朋友,宁真也懂他亲哥此刻的用意和苦心。
现在谁也敲不开那扇门,孟嘉然也不想见到谁,只想一个人待着,他们更应该做的是在一楼守着,防止他想不开从房间跳下来。
孟显闻掩上房门。
宁真犹豫,还是给孟嘉然发了条问候消息:【你别想不开噢】
孟嘉然弹了满屏问号,想死。
他问:【搞什么,你也知道?】
宁真:【废话】
孟嘉然更绝望了。
他这次弹的是满屏省略号。
宁真雪上加霜:【没关系呀,我们都知道,语晴不知道】
孟嘉然开始弹句号。
她还想再安慰好朋友几句时,手机被人没收,仰头看向孟显闻,“干嘛?”
他倚着宽大书桌,低眸看她,说的却是和嘉然无关的事,“你是从小李那儿发现不对的?”
宁真面露茫然。
很快她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事,惊了一瞬,既没想到他还惦记这事,也为他居然还真猜到了!
孟显闻凝视她,已经从她的脸上确定答案。
他笑:“看来我猜对了,正好一周。”
宁真很想反驳说没有猜对,但此刻已经来不及,她只能不情不愿地说,“算你猜对。”
孟显闻满意,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她眼睫轻颤,想捂住他的嘴,就在要动手时,她灵机一动,轻笑,“我只说允许你提一个要求,又没说我会答应这个要求。”
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会玩文字游戏。
宁真看着他面色微变,她别提多得意,“都是你教的!”
她在他这里吃了多少亏,可不得还给他?
……
孟嘉然在房间原地自闭片刻,想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咬咬牙,一把拉开房门,准备下楼乖乖向爸妈道歉。
刚走出房间,听到有说话声,笑声从虚掩着门的书房传来。
他安详闭眼。
闷头往楼梯那边冲,烦死了!——
作者有话说:100个红包
第94章
这是宁真在孟家吃过的最安静的一顿晚餐。
饭桌上没人说话, 只偶尔响起筷子碰到瓷碗的清脆声响,毕竟最为活跃的那个人此时此刻一声不吭,恨不得将脸埋进碗里当鸵鸟。
今天是孟嘉然活到二十四岁最尴尬的一天。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 藏了这么久的秘密, 会以这种方式被最亲的家人知道。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这样,今天他跟爸妈横什么呢?按照原计划,乖乖认错不好吗?
肖雪珍和孟敬山相对无言, 他们也是心有余悸。
为过去乱点鸳鸯谱这件离谱到家的事。
之前和宋家商量亲上加亲时,大儿子和真真在恋爱,瞒着不说,现在才发现小儿子一开始就喜欢语晴, 也瞒着不说。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什么大事都瞒着?
要是中间出点岔子,孟家和宋家关系会如何发展是其次,两个儿子要是从此离心这才是大事。
两人对视一眼, 顿时怒火中烧。
还没等饭吃完,肖雪珍便不客气地下逐客令:“你们吃完了就早点走, 省得在这里碍眼!”
话音刚落,她余光扫见宁真放下筷子, 立刻缓和语气,补充道:“真真, 你慢点吃, 不着急,等会儿还有饭后水果, 都是你爱吃的。”
妻子想得到的,孟敬山也能想到。
他也来了火气,对着两个儿子挨个狂喷, “没听到你妈说的?吃完了赶紧走,还愣着干什么,吃吃吃,亏你们还有胃口,滚!看你们就烦!”
说着,他目光一转,看向耷拉着脑袋的宁真,“没说你,你继续吃。”
宁真面上无辜紧张惶恐,实则心里的小人正在叉腰狂笑。
作为孟嘉然的朋友,作为孟显闻的女朋友,她能够忍住不在饭桌上煽风点火,她已经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了。
父母都气得撵人。
孟嘉然瞥见哥放下筷子起身,他也有学有样,赶忙跟在后面,兄弟俩一前一后离开饭厅。
宁真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对孟显闻离席前看过来的暗示眼神也视若无睹。
她今天胃口很好,还没吃饱呢。
等她美滋滋填饱肚子,又陪着肖雪珍和孟敬山吃完饭后水果,这才慢悠悠地走出主楼,已是暮色四合,黑色轿车停在门廊前,她一脸轻松愉悦地拉门上车。
车厢内除了小丁和孟显闻,孟嘉然这个光头也在。
她狐疑道:“谁让你上来了?这是我的车!”
孟显闻开了顶上的灯,见缝插针处理公事,见她上来,轻描淡写扫她一眼,没说话。
坐在副驾的孟嘉然有些烦躁:“我请你们吃饭,行不行?”
“不会好好说话?”孟显闻平淡的语调中带了一丝明显不悦。
“我错了。”
这三个字几乎成了孟嘉然的口头禅。
宁真得意轻哼。
下一秒,身侧的男人看向她,“还有你,吃饱了吗?”
孟嘉然落井下石:“今天就她最开心,吃得最香。”
“都是我爱吃的菜,还是我爱看的热闹,我当然吃得香。”宁真催促,“快走快走,肖姨和伯伯要散步,等下出来看你们还赖在这里没走,又得生气。”
“……”
孟嘉然立刻对小丁报了个位置。
他倒不是怕被爸妈骂,反正他早已习惯,不痛不痒了。
他现在浑身不自在,就怕对上爸妈探究的目光。
三人来到餐厅,一入座,宁真迫不及待问了那个自从她觉醒剧情以后最困惑也最好奇的问题,“你喜欢语晴,为什么不说,好,你不跟她说,怕被拒绝我能理解,因为你一定会被拒绝,但为什么不告诉我!”
孟嘉然被她的话噎住。
什么叫他一定会被拒绝?
就算是事实,直接说出来都不用考虑他的心情吗?
他喝了口水,视线在哥嫂脸上徘徊,话语隐含控诉:“好意思说我,你和哥谈恋爱,告诉我了?”
宁真:“……”
她哑口无言。
实话肯定不能说,但被孟嘉然呛一句不能还嘴的滋味也太难受了,她只能在桌子底下用膝盖撞孟显闻,本意是想催促他,老公,你看他,你来!
谁知,他干燥宽大的手掌直接放她腿上。
“是一码事吗?”他将道貌岸然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桌下摩挲她的膝盖,面上沉静严肃,“嘉然,爸妈不是在生气,他们是在害怕。”
孟嘉然习惯性想抓头发,却只摸到头皮,他一脸纠结,“我没法说,语晴她,她喜欢哥,”说着,脸上闪过黯然,“她不喜欢我,这,这也正常吧……我和哥摆在一块儿,谁都会选哥。”
“不一定。”
孟显闻手指收拢。
宁真膝盖一紧,她侧目,和他目光相撞,既好笑又无语,小心眼的男人。
“对啊,不一定!”她靠过去,脸上甜蜜,实则在桌子底下抬腿狠狠踩他一脚,“我来选,我肯定选你哥,一秒都不会犹豫,但语晴不一样,她都不知道你喜欢她,你凭什么就认定她不会选择你?”
孟显闻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
痛的。
“她要是知道了,会不会不理我了?”孟嘉然犹豫问道。
他并不是一开始就喜欢宋语晴。
如果是这样,反倒不会有顾虑,有什么直接说什么,偏偏他当了她好多年的朋友,他向往另一种关系,但他更熟悉这种关系,而人的本能往往是抗拒改变。
宁真想了想,这次她没有考虑原著,仅凭她对现实中的宋语晴的了解,给出中肯建议和回答,“不知道,不过,她迟早都会知道,我是觉得吧,与其让她从别人口中知道,不如你亲口告诉她。”
孟嘉然陷入沉思。
静默几秒,宁真话锋一转,“不过,有个很严肃的问题。”
“什么什么?”孟嘉然追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语晴和你在一起了,”宁真话还没说完,只是做了假设的前半段,坐在她对面的孟嘉然便不受控制地笑了起来,一脸暗爽,她无语至极,“你可千万别翻旧账,我是指她过去对你哥那点心思。”
这话一出。
孟显闻喝水的动作一顿,缓缓看向她。
孟嘉然吃惊不已,不假思索道:“当然不会,我怎么会做这么没品的事??”
宁真忍笑忍得艰难。
她偏过头,飞快扫了孟显闻一眼后,一本正经地点头,“是呢,非常非常没品,我们要强烈鄙视这种行为!”
孟显闻沉默片刻,笑容淡淡回她一眼,回去再收拾你。
一顿饭结束,三人走出餐厅天色已晚,孟嘉然提前叫了司机过来,临上车前,孟显闻叫住了他,在夜色中斟酌着开口,“真要喜欢宋语晴,有时间给我发莫名其妙的消息,不如正经做点该做的事,别犹豫不决。”
孟嘉然愣了下,脸一热。
哥要是不提,他都忘记那天晚上喝醉发祝福消息这一茬了,支支吾吾说:“我那个时候不知道……我错了……”
孟显闻却笑了下,看向别处,意味不明地说:“算你没错。”
要是没那条消息,他不会临时起意回家,又怎么会逮住她。
孟嘉然不明所以,顺着哥的视线扭头,停在几步以外的车上,宁真怕热,也怕蚊子,一出餐厅便飞快上了车。
孟显闻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擦身离开。
直到他们这辆车开出停车场,宁真见孟嘉然还停留在原地,一时好奇,问道:“你和他说了什么?”
“让他以后出门戴帽子。”
宁真倒在他怀里哈哈大笑,他微微低头,吻了吻她发顶-
这天,声度对盛铭的专访告一段落,宁真帮着整理采访稿时,脑子灵光一闪,晚上神秘兮兮来到书房,镜头对准坐在桌前的孟显闻。
他的眼睛从电脑屏幕暂时挪开,看了她一眼,用断定她在作妖的语气问:“又怎么了?”
宁真看着镜头里的他闷笑,“既然三十五岁的专访是我的,那我从现在开始收集素材不过分吧,耽误你几分钟!”
孟显闻目光又转了回去,“给你十分钟。”
她在镜头外毫不客气地翻白眼,但还是表现出了财经人的专业素养,抓紧时间问了他几个常规问题。
他都言简意赅回答。
“孟总,目前为止,你人生中交过的最贵的学费是什么?多少?”
孟显闻似乎被这个问题逗笑,偏过头,掩饰脸上笑意。
宁真不满他的态度。
眼疾手快拿起桌上的仙人掌作为人质,威胁他好好回答问题。
他稍稍正色,“一千万,别随便开穷人的冰箱。”
镜头轻微抖动,宁真歪了下头,用嘴型提醒道:“还没交完!”
孟显闻不置可否,抬手点了点腕表,提醒她马上过十分钟。
“如果让你给过去的自己发一条消息,你会发什么?”她轻笑问道。
他凝思几秒,沉吟,“比较想给另一个人发。”
“啊?”宁真迅速反应过来,懂了他的意思,唇角上扬,“那你想发什么?”
孟显闻拿起电脑旁的手机,编辑内容打字,大概这句话早就存在于他的心里,他没有一丝迟疑停顿,几秒便发送。
他说:“正好十分钟,结束。”
宁真在他的注视下,放下仙人掌,转身往外,从书房到主卧这段路,她也带了几分急切。
实在太好奇他会给她发什么消息。
他当然是给她发的,不然他别想看到明天的太阳!
她扑上床,捞过枕边的手机,摁亮屏幕,果然有一条消息。
短短一句话,几个字,她看得缓慢,一遍不够又一遍,倒在枕头上偷笑。
孟显闻:【宁真也会是我的唯一。】——
作者有话说:100个红包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啦,明天开始更新番外
有恋爱日常,也有if线
以孟总的消息为结尾,也是一个脑洞,如果在另一个时空,可能还在念大学,可能刚参加工作的真真收到这条消息,会不会吓得发出土拨鼠尖叫【魔蝎小说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