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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正文完


    陆君衡准备向沈宣求婚。


    起因是个寻常的午后,两个人吃完午饭,下午又暂时没有什么事务需要处理,便一同窝在房间里打发时间。


    已经是秋末冬初了,风卷起落叶吹进门里,有些凉。


    沈宣用灵力护住桌子上的茶水,防止树叶落进去,喊陆君衡关门。


    陆君衡走过去顺手关好了门窗,坐回桌子旁边,处理这段时间两个人收到的一些书信。


    “第四神殿的苏长老小儿子办一百零六岁半生日宴……这是哪个,第四神殿新提拔上来的吗?而且一百零六岁半生日宴又是哪里的奇怪风俗?”


    “钦州卢志明今年参加第一神殿考核,久仰两位品行,愿携传家宝前来拜会……这又是谁,拜会我们既不能涨修为也不能通过考核。”


    “这个人说他是你儿时的玩伴,听说你如今在第一神殿想要来看看你……沈宣,你认识吗?”


    “不认识。”


    他儿时没有玩伴。


    ……


    两个人如今在修真界也算是功成名就,免不了会有各种心思的人绞尽脑汁给他们递各种目的的书信。


    亲朋好友都有两个人的传讯符,有什么事直接发传讯就好。一般情况下,两个人不会有精力研究这些一看就心思不纯的东西。


    但今天不一样,陆君衡很闲。


    陆君衡嘀嘀咕咕地看信,沈宣正在旁边剥橘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时不时出声应一下。


    然后陆君衡翻到了一封婚礼请柬。


    这封请柬并没有被放在那堆陌生人送过来的信中,而是被下属挑了出来,放在认识的人那一堆里。


    是郁乐的请柬。


    他要在下个月成婚。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一世出现变动的缘故,请柬上郁乐的道侣直接就是他上一世的第三任道侣。


    当然,郁乐不重要,郁乐成婚也不重要,但成婚……陆君衡忽然意识到,他跟沈宣当了两辈子道侣,居然从来没有办过道侣大典。


    真是岂有此理。


    上辈子两个人开头就是被迫绑定在一起的,后来沈宣又因为心理阴影不肯对他说爱,两个人始终没有机会办道侣大典。如今沈宣都亲口说过爱他了,两个人自然要补办一个风风光光的道侣大典。


    陆君衡瞬间打定主意,拿出大红色的请柬冲着沈宣晃了晃:“郁乐下个月要成婚了,给咱们送了请柬。”


    沈宣对郁乐和请柬都不感兴趣,“哦”了一声,继续剥橘子。


    陆君衡强调了一下:“是成婚哎。”


    他唧唧歪歪半天都没说到底想干什么,沈宣随机猜测道:“你想去吃席?”


    陆君衡断然拒绝道:“不要。”


    郁乐成婚,沈成和作为他的师父,肯定会在场。


    即使沈宣现在已经完全走出当年的阴影了,他还是很难对太一学宫那帮人有什么好感。


    沈宣也不想去,于是一锤定音:“那找份贺礼让人一块捎过去吧。”


    郁乐不出意外会是太一学宫的下一任宫主,第一神殿跟太一学宫以后总是要合作的,搞一点人情往来还是有必要的。


    陆君衡看沈宣的表情就知道第一神殿尽职尽责的少主又在考虑公事公办的事情了,完全没有接收到他的暗示。


    他把请柬放在一边,叹了口气,幽幽道:“我要把你的糖罐子全都丢掉。”


    沈宣这回听出来他是在挑衅了,微笑道:“你又想死了?”


    陆君衡要闹了:“喂!不是说爱我吗?怎么还是要让我死?”


    “我爱你。”沈宣语调温柔而客观,“但你有时候确实很需要死一死。”


    他就没见过陆君衡这么欠的人。


    陆君衡非常不高兴,走过来掐沈宣的脸。


    沈宣凑过去咬他的脖子。


    咬着咬着……他没忍住亲了一口。


    陆君衡也没忍住,低下头吻住了他。


    ……


    两个人闹了一通,沈宣的头发乱了,陆君衡的嘴唇也破皮了。


    沈宣理了理自己乱掉的头发,不再搭理陆君衡,开始吃自己剥好的橘子。


    吃完一瓣,他脸色变了变,不动声色地把橘子放下了。


    正巧燕和春发传讯给沈宣,让他过去一趟。


    沈宣收拾好自己准备出门,顺便给无所事事的陆君衡派发任务:“厨房里有块妖兽肉,再不处理就不新鲜了,你待会儿去处理掉。”


    陆君衡又开始考虑道侣大典的事情了,听见沈宣的声音点了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沈宣继续盯着他。


    陆君衡明白了他的意思,熟练地承诺道:“不会乱跑,今天我就在家里。如果要出门的话一定会给你发传讯。”


    沈宣满意了。


    临走前,他顺手把剩下的橘子全喂给了陆君衡。


    陆君衡没防备,咬开了他塞过来的橘子。


    橘子汁水在口中爆开,又酸又苦的口感直接让他五官扭曲了一下。


    他就知道如果是甜的沈宣是不会喂给他的!


    ……之前还嫌弃他不会挑橘子,沈宣自己明明也对挑橘子毫无天赋。


    *


    接下来一连几天,陆君衡都在试图暗示沈宣他想跟他成婚。


    但沈宣并没有接收到他的暗示,并有好几次认为他是在挑衅,跟他在床下或者床上打了好几架。


    虽然打架很好,但陆君衡十分忧郁。


    于是他只能找了个机会,跑出来约见两位不太靠谱但勉强还会说话的朋友。


    陆君衡请客,齐殊和楼观星也不跟他客气,他还没来两个人就已经点上菜了。


    楼观星翻看菜单:“听说这家店的清炒虾仁不错。”


    齐殊严肃点头:“对的对的。我也喜欢吃烤鸭。”


    楼观星放下菜单,想起不高兴的事情:“说起鸭子……第三神殿最近养了一群鸭子,半个月不见莫名其妙多了好几只,仔细一看原来是混了几只夜鹭进去。”


    齐殊继续严肃点头:“对的对的。吃鸭腿我喜欢配青瓜解腻。”


    楼观星也跟着点头:“青瓜也不错,不过我更喜欢苹果,蒸蟹也很好。”


    两个人驴唇不对马嘴地闲聊了一通,气氛融洽,其乐融融。


    陆君衡坐上主位,暂时打断了两个人的闲聊:“今天请两位来这里,是有件事要说。”


    他清了清嗓子,直接宣布道,“我要跟沈宣求婚。”


    楼观星思考了一下这句话的逻辑,情绪稳定地得出了一个结论:“哦,是求婚,听起来是一件喜事。”


    然后他忽然反应了过来……求婚……但是陆君衡跟沈宣求婚……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齐殊挠了挠头,替楼观星说出了他的疑惑:“你俩不早就是道侣了吗?”


    经过这么多年的成长,齐殊现在已经是个很聪明的齐殊了,不会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了。


    比如他早就不相信沈宣说的两个人是仇人了。


    不光是齐殊,修真界所有认识两个人的人都知道这两个人是道侣,有沈宣在的地方必然有陆君衡,提到陆君衡的名字也绕不开沈宣。


    所以陆君衡突然来这么一句就很让人迷茫。


    效果堪比他娘忽然问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生的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


    陆君衡扭捏道:“我们俩当然早就是道侣了,但这不是……还没办道侣大典嘛。”


    他再次强调了自己邀请两个人的意图:“所以你们有没有什么求婚的好方式?”


    两个毫无经验的朋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一会儿,给他出主意。


    齐殊提议道:“把资产什么的清点一下,求婚的时候都交给道侣?”


    他父母当年就是这么干的。


    陆君衡否决道:“我们两个的资产本来就是沈宣在管。”


    两个人的固定资产都在沈宣那里,剩下的虽然沈宣不会管他平常花钱,但偶尔会查帐。


    楼观星提出了一个稳健的方案:“送点鲜花礼物之类的东西总不会出错,你不是会开花吗?”


    陆君衡摇了摇头:“花早就送给他了。”


    现在还有一朵挂在沈宣的剑柄上。


    没有一点新意。


    ……


    两个人提议了几轮都被否决,楼观星力竭了,只能说出自己的看法:“陆师弟,其实你只要你开口说,沈师弟一定会同意的。”


    齐殊忙着吃饭,闻言也附和道:“对啊对啊,沈宣肯定会答应你的。”


    陆君衡脸红了一下,苦恼道:“我当然知道他会同意……所以我才想找一个低调而不失高调,朴素而不失奢华的求婚方式。”


    齐殊:……


    楼观星:……


    脸红是什么意思?


    这种完全矛盾的需求又是什么意思?


    陆君衡把他们两个叫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炫耀他跟沈宣之间的感情有多好吗?


    齐殊立刻站起来,打开包厢门喊侍者:“劳烦再加一道最贵的菜!”


    楼观星也严肃跟上:“第二贵的也加上。”


    陆君衡:……


    这两个没用只会吃饭的狗头军师。


    *


    狗头军师没用,陆君衡只能自力更生。


    既然沈宣不吃暗示,他准备找个机会直接出击。


    但他还没开始下一步计划,沈宣就先一步变得很忙。


    不但很忙,而且还不告诉陆君衡究竟在忙什么,连回家的时间都越来越晚。


    陆君衡觉得这样很不行。


    再这样下去,他还来不及求婚,就要独守空房了。


    于是陆君衡建议沈宣多少推掉一些工作,或者他跟沈宣一起干也行。


    毕竟他最近莫名其妙很闲,燕和春都不给他安排工作了。


    但沈宣告诉他,都是机密任务,暂时不能告诉他,也不能跟他一起干,只要忙过这一阵就好了。


    陆君衡只能把嫌疑人锁定成了燕和春。


    他这个想法自然是有来由的,自从一切都风平浪静之后,燕和春就开始把大殿主的工作塞给他们两个了。


    美其名曰锻炼小辈,实际上只是他自己想退休。


    陆君衡跑去找燕和春,委婉向燕和春反映,沈宣最近的工作太多了,应该给他多放点假。


    毕竟燕和春还年轻,正是努力工作的时候,不该把事情都交给他们这些稚嫩的小辈。


    如果实在要给小辈派发任务,也可以把工作给他做。


    燕和春正在批阅长老们送过来的文书,闻言诧异地看向自己的大徒弟。


    他将手里的笔搁在笔架上,不知道思考了些什么,露出一个洞察一切的笑容:“小宣最近没工作哦,他前段时间就跟我请假了,还告诉我最近也不要给你安排工作。”


    陆君衡愣住了。


    *


    既然沈宣在做需要暂时瞒他的事情,陆君衡就没再打听。


    反正他们之间没有秘密,沈宣总会告诉他的。


    他决定继续自己的计划。


    终于,陆君衡蹲到了一个沈宣稍微空闲的日子,确认沈宣中午会回家之后,花了一上午时间做了一大桌子菜。


    沈宣一回家就被陆君衡拉去了桌子旁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今天的菜色。


    糖醋排骨、拔丝地瓜、红糖糍粑……全是甜口的,一点辣椒都没放,连茶壶里都放了糖。


    非常吓人。


    沈宣迟疑了一下,没敢下筷子:“你准备毒死我?”


    陆君衡:……


    这个不解风情的木头。


    他把所有菜全都试吃了一遍。


    沈宣表情松懈下来,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问陆君衡:“你有什么事想求我?”


    陆君衡小声蚊子哼哼:“我有件事想要问你。”


    菜很好吃,沈宣愿意给他好脸色:“说。”


    陆君衡嗓音低了下来,别别扭捏地询问道:“那个……你愿意跟我成婚吗?”


    即使两个人已经什么都做过了,即使两个人已经在一起很多年了,真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陆君衡还是忍不住紧张。


    不是被迫绑定在一起,仅仅是出于个人意愿,因为两个人相爱。


    沈宣愣了一下。


    他笑眯眯地看着陆君衡,轻轻歪了歪脑袋:“欸?刚刚你说了什么吗?没听清,再说一遍。”


    陆君衡抬高了声音,大声而简略道:“我们成婚!”


    沈宣点了头:“好。”


    陆君衡懵了一下:“啊?”


    这么简单的吗?


    他后续还安排了送花、送礼物、用身体诱惑……等一系列流程。


    沈宣重复了一遍:“我答应了。我们成婚,马上办道侣大典。一个月后怎么样?”


    陆君衡还没反应过来,沈宣就已经给他递了一本册子:“场地和时间我已经预约好了,布置用的东西也约了几套,你可以挑挑看——方案在这里,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修改添置的。另外,我在白水城订了鲛绡和其它几样布料,今天下午我们就可以去量体裁婚服。”


    陆君衡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册子,彻底呆滞了。


    沈宣弯了弯眼睛:“你前段时间不就在暗示我想要办道侣大典吗?”


    ……所以沈宣这段时间就是在忙这个吗?


    陆君衡翻开册子,看见第一页上的日期,喃喃道:“怪不得我约下月二十八的场地负责人告诉我已经被人订了……”


    原来就是他家道侣订的啊。


    沈宣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什么,抬眼看他。


    陆君衡跟他对视,也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本册子。


    沈宣:……


    两个人面面相觑,没忍住,都笑了出来。


    *


    两个人花两份钱办了同一件事,只能凑在一起,对着两份方案研究了半天,并成了一份方案。


    好在陆君衡还惦记着要先求婚,手慢了一步,买的东西还不多,场地也能退掉。


    总而言之,一个月后,沈宣和陆君衡的道侣大典还是顺利举行了。


    两个人并没有把自己的道侣大典办成大型社交场合的意思,只邀了相熟的亲朋好友。


    沈成和大概也知道沈宣不愿意见他,没有露面,只是遣人过来送了礼。


    是日天气晴朗,高朋满座。


    沈宣和陆君衡穿着同样的正红绣金纹的婚服,携手走到了台上。


    燕和春给两个徒弟主婚,陆逢生坐在高堂位,两位不是很新的新人站在台上,拜过天地和两位长辈,在长辈和台下亲朋的见证之下,又向着对方郑重行了一礼。


    两个人艳红的袖袍纠缠在了一起。


    原本应该还有双方结契的环节,但陆君衡能复活靠的便是两个人的婚契,复活之后婚契自然重新回到了两个人身上,现在没有办法再结一次了,只能略去这个环节。


    至此便礼成了。


    从这一刻起,他们作为道侣,会同甘共苦,生死不弃。


    ——虽然他们之前也是这样做的。


    陆君衡凑过来小声跟沈宣咬耳朵:“我们成婚了哎!”


    他们是合法的!


    明明不是第一天当道侣了,见陆君衡这么兴奋,沈宣情绪也莫名高起来:“对,成婚了。”


    陆君衡仿佛成了一只鹦鹉,又高兴地重复了一遍:“我们成婚了哎!”


    沈宣说:“知道了知道了。”


    陆君衡说:“你是我道侣。”


    沈宣点了点头:“你也是我道侣。”


    这对话实在傻气,可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


    仪式结束,陆君衡拉着沈宣下去敬酒。


    陆逢生跟燕和春已经从台上下来了,两个人凑在一起,大谈带孩子的心得——虽然这两个人带孩子都比较放养。


    严华青坐在两个人旁边,两个人说一声他冷笑一声。


    看见沈宣和陆君衡相携过来,他脸上对着陆逢生的嘲讽表情下意识收了收,摆出一副不苟言笑的长辈模样,给两个人塞了一个大红包。


    小辈那边则随意得多,两个人一过去,齐殊那帮人就已经端着酒杯凑上来了。


    他们都知道沈宣喝醉之后对陆君衡的杀伤力,酒全是冲着陆君衡一个人去的。


    陆君衡人逢喜事精神爽,来者不拒。


    眼看陆君衡快把自己灌醉了,沈宣扯了他一把。


    在众人善意的哄笑声中,两个人没在席上多逗留,很快回了卧房。


    桌子上摆着交杯酒。


    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陆君衡谨慎地挑了一小坛不容易上头的蜜酒。


    被陆君衡缠着喝完了交杯酒,沈宣就开始解衣带,准备把婚服脱下来。


    两个人当了两辈子道侣,在脱衣服这种事上实在没什么好扭捏的。


    婚服一层叠一层的,虽然华丽好看,但到底不如常服穿起来舒服。被拘束了一整天,现在沈宣只想早点换睡衣。


    陆君衡却抓住了他试图解衣服的手,轻轻晃了晃:“等一下,再等一下,让我再看看嘛。”


    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酒的缘故,他平时懒懒散散垂着的眼睛亮晶晶的。


    沈宣停下了动作:“看了一天还没看够?”


    陆君衡毫不犹豫道:“好看。”


    沈宣似笑非笑地抬眼看他:“哦,那就是平时不好看了。”


    陆君衡亲了亲他的眼睛:“是不一样的好看。”


    沈宣无论什么时候都好看。


    沈宣顺势勾住了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你也很好看。”


    他开始亲陆君衡,嘴巴、鼻子、眼睛……一点点吻过去,又珍惜又郑重。


    陆君衡受不住了,带着沈宣走去床上,亲手开始解他方才还没看够的婚服。


    烛影摇动,人影交叠在一处,红帐落了下来。


    ……


    第二天,沈宣从床上醒来时,已经过去半个上午了。


    陆君衡比他醒得早些,顺手给他递了一杯加了糖的茶,看向窗外,语气轻快:“沈宣,你看,下雪了!”


    沈宣打了个哈欠,懒散地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果然在下雪。


    雪不大,但下的时间有些长了,还是在院子里积了薄薄的一层。


    窗外是他们前世今生看了许多年的熟悉风景。


    春天的时候院子里的花就开了,夏天的树荫很适合躲凉,秋天地上会有枯黄的叶子。


    如今是冬天,雪落下来,万物蛰伏,转过年又是下一个春天。


    陆君衡的花从窗下爬上来,也不管是什么季节,永远都会在窗台上留下几朵漂亮的红色小花。


    一年一年就这样过去了。


    他们曾在这里看过无数春夏秋冬,也将在这里继续看无数个春夏秋冬。


    他们始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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