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青春校园 > 今天琴酒也在演戏 > 170-180
    第171章


    窗外的警笛声愈发尖锐,红蓝交替的警灯光芒透过咖啡厅的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将原本温馨的咖啡香气搅得支离破碎。


    诸伏景光端坐在桌前,指尖依旧微微发颤,方才手机里的黑料证据还在脑海里盘旋,原本沉甸甸的愧疚与自我谴责稍稍消散,可心底的紧绷感丝毫未减,反而随着越来越近的警方脚步,再度飙升到极致。


    他抬眼望向咖啡厅门口,只见数名身着制服的警察神色凝重地冲进商场,脚步急促,腰间的配枪隐约可见,带队的警官高声吩咐着队友,一部分人直奔顶楼天台,另一部分人则分散开来,在商场一楼各个店铺、角落展开地毯式排查。


    喧嚣的人群瞬间陷入慌乱,顾客们交头接耳、面露惶恐,服务员也停下手中动作,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整个商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仿佛一根火柴就能点燃全场的紧张。


    苏格兰的心脏猛地一跳,一个大胆又疯狂的念头,毫无征兆地在脑海里炸开,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抓捕琴酒。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就再也压不下去,疯狂地在心底蔓延。他太清楚琴酒在黑衣组织的地位了,行动组最高负责人,手握组织核心战力,参与过无数次暗杀、交易任务,掌握着数不清的组织机密、成员名单、犯罪据点。


    如果能在这里抓住琴酒,将他绳之以法,无疑是给黑衣组织致命一击,能提前终结无数罪恶,挽救无数人的性命,卧底计划也能迎来突破性进展,甚至直接收网。


    而眼下,正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


    平日里,琴酒出行永远有伏特加寸步不离,身边还暗藏其他组织打手,戒备森严,根本无从下手;可今天,琴酒孤身一人,没有任何随从,伏特加也不在身边,完全是单独行动。


    更重要的是,商场已经被警方团团包围,出入口全部封锁,楼下、街上全是执勤警员,天台也有警察搜查,琴酒就算再厉害,也插翅难飞。


    自己就坐在琴酒对面,只要能稍微牵制住他的动作,大喊一声指认身份,周围的警察就能立刻围拢过来,将他当场抓获。不用开枪,不用搏命,凭借警方的人力优势,完全能稳稳控制住琴酒。


    苏格兰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急促,指尖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手心瞬间冒出冷汗。


    他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确认警方的排查范围越来越近,又悄悄看向对面的琴酒,眼神里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紧绷的决绝,心底的天平,在抓捕立功和潜伏保命之间疯狂摇摆。


    他知道这么做风险极大,一旦失败,自己的卧底身份会彻底暴露,当场就会命丧琴酒之手;可这份机会实在太过诱人,琴酒就在眼前,警方就在身侧,只要赌一把,就能彻底铲除这个罪恶滔天的魔鬼。


    可他不知道,他所有细微的神情变化,所有不易察觉的小动作,全都被琴酒尽收眼底。


    琴酒端着摩卡咖啡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窗外的警车上,银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慌乱,依旧是那副从容漠然的模样。


    他早就看穿了苏格兰心底的念头,甚至能精准猜到这个卧底警察在想些什么——孤身、被围、绝佳抓捕机会,换做任何一个警方卧底,都不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对于苏格兰的心思,琴酒没有丝毫意外,反倒觉得无趣又可笑。


    他缓缓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神色紧绷、眼底藏着决绝的苏格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轻的嗤笑,笑声低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还有几分胜券在握的笃定。


    那抹笑意没有杀气,没有冷硬,反倒让苏格兰浑身一僵,心底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仿佛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彻底看穿,毫无遮掩。


    不等苏格兰收回目光,琴酒突然抬起右手,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轻轻伸出,飞快碰了一下苏格兰放在桌角的黑色琴盒,指尖只是轻轻一碰,没有多余动作,几乎是瞬间就收回了手,重新放回桌面,端起咖啡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只是不经意间的触碰。


    苏格兰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看向琴盒,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琴盒里装的是刚刚拆解的狙击枪,是这场狙杀最关键的证物,琴酒碰了一下,到底做了什么?


    是动了手脚,还是想销毁证物嫁祸给他?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飞速闪过,可他不敢伸手去碰琴盒,只能死死盯着,强装镇定,生怕露出半分破绽。


    琴酒做完这个动作,再也没有看他,全程淡定自若,仿佛外界的警方排查、对面的卧底心思,都与他毫无关系,只是专心喝着面前的摩卡,姿态闲适,和周围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反倒像是真的来悠闲消遣的客人。


    商场内的排查进展极快,警方很清楚,杀手刚完成狙击,身上必然残留硝烟味,最重要的是,狙击枪拆解后体积不小,必然会用箱包、琴盒这类容器携带。因此,所有警员排查的重点,全都放在了携带箱包、背包、长条盒子的人员身上,但凡手里有大件物品的顾客,都会被拦下仔细检查,丝毫不敢松懈。


    咖啡厅内空间不大,人流量并不算多,除了琴酒和苏格兰,只有角落里坐着三个年轻女孩,桌上只有包包和咖啡杯,没有任何大件行李,一眼就能排除嫌疑。两名身着制服的警察神色严肃地走进咖啡厅,目光快速扫过全场,瞬间就锁定了琴酒和苏格兰两人——毕竟全场只有他们两人带着大件物品,苏格兰桌旁的黑色琴盒格外显眼,想不注意都难。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没有丝毫迟疑,脚步沉稳地朝着两人的方向快步走来,皮鞋踩在地面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格兰的心尖上,让他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跳出胸腔。


    这一刻,苏格兰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紧绷到了极致,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警察,手心的冷汗浸湿了指尖。


    他心里清楚,警察一旦走到面前,必然会要求检查琴盒,里面的狙击枪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他最害怕的不是自己身份暴露,而是琴酒狗急跳墙,当场发难。


    琴酒的身手和狠辣他早有耳闻,一旦被逼到绝境,这两个警察根本不是对手,琴酒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杀人,到时候场面会彻底失控,不仅他自己活不成,还会连累无辜的人,甚至会打草惊蛇,让琴酒找到机会逃脱。


    苏格兰的余光死死盯着琴酒,时刻准备着应对突发状况,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扑上去阻拦琴酒的打算,哪怕牺牲自己,也不能让琴酒伤害在场的警察和无辜群众。可他没想到,琴酒依旧坐在原地,神色淡然,没有丝毫起身的意思,没有摸枪,没有发难,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一下,依旧平静地喝着咖啡,仿佛根本没看到走近的警察。


    第172章


    很快,两名警察走到桌前,其中一名年长一些的警察神色严肃,开口语气沉稳,带着例行公事的凝重:“不好意思,商场发生枪击案,我们需要进行例行检查,请配合一下,麻烦把你们随身携带的箱包、盒子都打开,我们看一眼就好。”


    琴酒率先放下咖啡杯,没有丝毫抗拒,微微抬眼,神色平静,甚至主动站起身,配合地摊开双手,语气淡漠:“请便。”


    他穿着一身黑色长风衣,衣摆贴身,没有凸起的痕迹,年长警察上前,仔细扫过他的全身,随后伸手轻轻摸过琴酒的大衣口袋,动作谨慎。


    口袋里只有一部手机、一个黑色皮质钱包,再无其他物品,没有枪支,没有刀具,没有任何可疑的危险物品,连硝烟味都闻不到半点,干净得不能再干净。


    年长警察检查完毕,对着同伴摇了摇头,示意没有问题,随即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桌旁的黑色琴盒上,这是全场唯一可疑的物品。


    苏格兰的心脏瞬间停跳一拍,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死死盯着另一名年轻警察,看着他弯腰,伸手握住琴盒的搭扣,指尖微微用力,准备打开琴盒。苏格兰闭上眼,心底一片绝望,他已经能预料到,琴盒打开后,狙击枪暴露,场面彻底失控的样子。


    他甚至不敢睁开眼去看,耳边只听见琴盒搭扣弹开的清脆声响,紧接着,是盒盖被缓缓打开的轻微摩擦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周围的一切声响都消失不见,苏格兰只能听见自己狂乱的心跳声,还有心底无尽的悔恨与无奈。


    可预想中的惊呼声、呵斥声、枪声,全都没有响起。


    反倒是年轻警察发出了一声疑惑的轻啧,带着满满的不解。苏格兰猛地睁开眼,朝着琴盒看去,眼前的一幕,让他彻底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彻底反应不过来。


    琴盒里,哪里还有什么拆解的狙击枪零件,哪里有什么枪械痕迹,原本应该装着致命武器的琴盒里,此刻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把原木色的民谣吉他,琴弦干净,琴身完好,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琴盒内部的软垫上,和普通音乐人携带的琴盒毫无差别,没有任何可疑之处,甚至连一丝金属枪械的味道都没有,只有淡淡的木质香气。


    苏格兰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死死盯着琴盒里的吉他,完全想不通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几分钟前,他亲手把狙击枪零件收好,放进琴盒,全程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视线,琴酒只是轻轻碰了一下琴盒,怎么短短片刻,狙击枪就凭空消失,换成了一把吉他?


    是琴酒刚才触碰琴盒的时候动了手脚?


    还是琴酒早就提前准备好了替换的琴盒,用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机关手法?


    虽然猜不到,但是苏格兰瞬间明白,这又是琴酒的手笔,这个男人的手段,永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永远能在绝境中做好万全准备。


    年轻警察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吉他和琴盒,确认没有任何夹层、没有任何危险物品、没有硝烟残留,甚至连一点可疑痕迹都找不到,只能满脸疑惑地合上琴盒,对着年长警察摇了摇头。


    两名警察站起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解。他们上下打量着琴酒和苏格兰,眼神里带着几分奇怪——两个身形高大的年轻男人,在枪击案发生的商场里,安安静静地坐在咖啡厅喝咖啡,一个带着吉他琴盒,一个神色淡然,周围全是慌乱的人群和戒备的警察,他们却淡定如常,实在太过反常。


    更何况,两个大男人单独坐在角落,气氛沉默又微妙,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奇怪,不符合寻常同行友人的状态,两名警察的眼神里,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探究与怪异。


    察觉到警察的异样目光,苏格兰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一半是紧张,一半是尴尬,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刚想开口解释几句,打破这份诡异的沉默,身旁的琴酒却突然动了。


    琴酒缓缓站起身,原本冷冽的气场尽数收起,周身的杀气消散得无影无踪,银灰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昏黄的咖啡厅灯光落在他的脸上,衬得他肤色冷白,五官俊美凌厉,平日里的狠戾全然不见,反倒多了几分柔和的魅力。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苏格兰,原本冰冷的银灰色眼眸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暖意,嘴角勾起一抹清浅却极具魅力的笑容。


    这一笑,彻底褪去了他身上所有的杀气与冷硬,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眉眼间的魅力恰到好处,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撩人,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温柔起来。


    不等苏格兰反应过来,琴酒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自然的慵懒,语气坦然,一字一顿,清晰地传入两名警察耳中,也狠狠砸在苏格兰的心上:


    “我们在约会。”


    一句话落下,全场瞬间陷入死寂。


    两名警察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颊“唰”地一下瞬间通红,从耳根红到脖颈,眼神里的怪异瞬间变成了尴尬,连忙收回目光,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连连道歉:“抱歉抱歉,是我们误会了,打扰你们了,没有问题就好,你们继续,我们不打扰了。”


    说完,两名警察再也不敢多留,满脸尴尬地转身,快步离开了咖啡厅,连多余的眼神都不敢再投过来,显然是觉得自己打扰了别人的约会,十分不好意思。


    而苏格兰,站在原地,整个人彻底僵住,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从脸颊红到耳根,再蔓延到脖颈,连耳尖都烫得厉害,心脏疯狂跳动,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懵了。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琴酒,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那股滚烫的羞赧席卷全身,手足无措,连呼吸都变得不自然。


    他怎么也没想到,琴酒会说出这样一句话,用这样荒诞又暧昧的理由,轻易化解了这场排查危机。


    明明是冷血狠戾的组织杀手,明明是他一心想要抓捕的罪恶分子,此刻却用一句“约会”,让他瞬间羞得不知所措,连原本的抓捕念头、紧张情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暧昧冲得烟消云散。


    琴酒看着身旁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苏格兰,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玩味笑意,重新坐回座位,端起咖啡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仿佛刚才那句让人脸红的话,只是随口说出的家常便饭。


    窗外的警笛声依旧在响,商场内的排查还在继续,可咖啡厅内的危机,已经被琴酒轻描淡写地彻底化解。


    苏格兰红着脸,呆呆地坐在琴酒对面,看着那把凭空出现的吉他,再看向眼前从容淡定的男人,心底终于彻底明白,自己永远都逃不出琴酒的掌控,这个男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还要深不可测,从今往后,他只能更加小心翼翼,在这场黑暗的博弈里,如履薄冰地走下去。


    第173章


    苏格兰依旧僵在座位上,脸颊的绯红迟迟褪不下去,耳尖烫得快要烧起来,他死死攥着咖啡杯的杯柄,指尖泛白,眼神躲闪,根本不敢抬头去看琴酒,满心都是羞赧和无措。


    方才琴酒那句低沉又坦然的“我们在约会”,还在耳边反复回响,搅得他心神大乱。


    原本紧绷的抓捕念头、潜伏的警惕感,被这突如其来的荒诞解围冲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满心的局促。


    他偷偷抬眼瞥了一眼对面的琴酒,男人已经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冷然淡漠,端着摩卡杯慢悠悠啜饮,银灰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俊美凌厉的眉眼间没了杀气,反倒真有几分让人移不开眼的清隽,可苏格兰心里却愈发慌乱,只觉得这场对峙,自己从始至终都被琴酒拿捏得死死的。


    桌角的黑色琴盒静静摆放,里面的民谣吉他安安静静躺着,彻底打消了所有嫌疑,窗外的警笛声依旧此起彼伏,商场里的排查还在继续,顾客们的议论声、警察的喊话声交织在一起,唯独这间咖啡厅的角落,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苏格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心底的羞赧与不安,重新找回卧底的状态,他知道危机还没彻底解除,只要还和琴酒待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掉以轻心。


    而商场一楼入口处,萩原研二正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拎着刚看中的冬装纸袋,满脸无奈地站在警戒线外。


    他刚结束警队的值班,想着趁周末提前来商场挑几件厚实的冬装,毕竟东京的冬天来得快,寒风说来就来,没想到刚走到商场门口,就遇上了严密的封锁,警戒线拉了一圈又一圈,警员们神色凝重地进出,禁止无关人员随意出入。


    萩原研二对着值守的警员亮了一下自己的警察证件,简单询问了几句,得知商场顶楼发生枪击案,正在全面排查凶手,暂时无法进入。


    他挑了挑眉,没再多问,办案纪律他再清楚不过,既然封锁了,自然有警方的安排。逛商场是没戏了,冷风顺着街角吹过来,刮得人脸颊生凉,他索性转身,打算去旁边这家开在商场里的咖啡厅坐一坐,点杯热咖啡暖暖身子,等封锁解除再离开。


    他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风铃再次响起,暖融融的咖啡香气扑面而来,驱散了不少寒意。咖啡厅里人不多,他下意识扫了一眼全场,打算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可一道熟悉又低沉的嗓音,先一步传入耳中,那句刚才用来解围的话,恰好飘进他的耳朵里——


    “我们在约会。”


    萩原研二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又藏着抑制不住的惊喜,脱口而出:“小黑泽居然在约会,身为追求者的研二我好伤心。”


    他语气里的伤心半真半假,带着惯有的调侃语气,目光直直落在咖啡厅角落的银发男人身上。


    那道身影他这辈子都不会认错,银灰色的长发,冷白凌厉的侧脸,即便只是安安静静坐着,也自带疏离气场,是他藏在心底多年、朝思暮想的人。当年意外相识之后,这人便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杳无音信,他找了很久都没有消息,没想到竟然会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萩原研二快步朝着角落的座位走去,脸上挂着惯有的温柔笑意,眼底满是久别重逢的欣喜,可当他的目光顺着琴酒,看向坐在他对面的“约会对象”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脚步也停了下来,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坐在琴酒对面的青年,身形挺拔,面容温和清秀,即便神色带着几分局促,虽然留了小胡子也遮不住骨子里的温润。萩原研二死死盯着他的脸,瞳孔微微收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这张脸,他太熟悉了,明明是和自己同期的警校同学,诸伏景光!


    当年警校毕业,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突然消失,没有留下任何消息,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警校的同期们都疑惑不解,校方和警队也没有给出任何解释,只说他们提前执行特殊任务,此后便再无音讯。


    他和松田阵平、伊达航等人打听了很久,都没有半点消息,这么多年过去,他一直记着这位沉默温柔的同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在琴酒的对面,看到他。


    萩原研二的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满是疑惑,诸伏景光怎么会和黑泽(琴酒)在一起?还被说成是约会对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看着诸伏景光,眼神里满是不解,还有几分担忧,他隐隐觉得,事情绝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诸伏景光在听到萩原研二声音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比刚才面对警察排查时还要紧张百倍。


    他猛地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当看清萩原研二的身影时,瞳孔剧烈收缩,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遇到自己的警校同期萩原研二。更让他震惊的是,萩原研二竟然真的认识琴酒,还喊他“小黑泽”,语气亲昵,显然是旧识,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所有预料。


    虽然从降谷零那里知道这两个人有交集,但是怎么这么熟稔啊!研二!你知道你在撩谁吗?!


    诸伏景光的心脏狂跳不止,手心瞬间冒出冷汗,他心里清楚,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更不能让旁人知道他和萩原研二的警校同期关系,否则不仅自己会暴露,萩原研二也会陷入绝境。


    他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连忙压下心底的震惊与慌乱,脸上挤出一抹恭敬又疏离的神情,抢先开口,语气急促地解释,生怕萩原研二说错话,暴露两人的关系。


    “我只是前辈的手下,您叫我绿川光就好。”他刻意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恭敬,完全是下属对上级的态度,刻意用组织里的化名掩盖自己的真名,随后连忙转头看向琴酒,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小心翼翼地问道,“前辈,这是您认识的人吗?”


    他在疯狂给琴酒递眼色,恳求他不要拆穿自己的身份,也恳求他不要伤害萩原研二,心底满是焦急,生怕琴酒察觉到什么,当场发难。


    琴酒缓缓放下咖啡杯,目光在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两人之间来回流转,银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玩味,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看得两人心里都有些发慌。


    眼前这两人,一个是藏在组织的公安卧底,一个是现役警察,明明是旧识,却要在他面前装作陌生人,一个慌乱掩饰,一个故作调侃,这场拙劣又小心翼翼的戏码,全都被他尽收眼底。


    换做平日里,但凡有人敢在他面前演戏,或是和他的任务对象有牵扯,他早就毫不留情地出手清理,可此刻,他只是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没有拆穿,没有发难,甚至没有露出半点杀气。


    第174章


    一来,萩原研二是系统认定的高人气关键人物,留着他对世界升维有利,不能动;二来,看着这对警校同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小心翼翼地互相掩饰、生怕对方出事的模样,倒是比单纯的杀戮更有意思,也能进一步拿捏苏格兰的软肋;三来,他倒要看看,这两个人能演到什么时候,又能为了彼此,隐忍到什么地步。


    琴酒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目光依旧带着玩味,没有戳破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默契,只是淡淡扫了萩原研二一眼,语气淡漠,不咸不淡地开口,算是给了苏格兰一个台阶,也配合着这场无声的戏码:“认识,一个熟人。”


    简单一句话,没有多做解释,既没有承认两人的关系深浅,也没有拆穿苏格兰的掩饰,就这么冷眼旁观着,任由两人在自己面前演完这场戏。他看得通透,却偏偏不点破,这份从容,反倒让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心里更加没底,却又暗暗松了口气——至少,暂时没有危险。


    萩原研二何等聪明,瞬间领会了诸伏景光的意思,也察觉到了琴酒眼底的玩味,心里清楚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更不能暴露景光的身份。


    他立刻收敛眼底的错愕,重新挂上温柔的笑意,顺着两人的话往下演,语气依旧带着几分调侃,化解了这份尴尬:“原来是这样,是研二唐突了,既然绿川老弟是小黑泽的手下,那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他刻意加重了“绿川”两个字,给足了诸伏景光体面,也不动声色地配合着掩饰,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心里却暗暗打定主意,事后一定要找机会,查清楚诸伏景光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又为什么会跟在这个神秘又危险的黑泽身边。


    咖啡桌前的试探与游乐场邀约


    萩原研二站在桌边,手里还攥着装着冬装的纸袋,脸上挂着温和无害的笑意,眼底却藏着细密的打量。


    他方才那一瞬的错愕已经彻底敛去,只剩恰到好处的惊讶与熟稔,既没有过度追问诸伏景光的身份,也没有流露出半分对琴酒的戒备,完美扮演着一个旧识追求者的角色,可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景光用化名、自称是琴酒的手下,态度恭敬又疏离,显然是在刻意隐藏什么,这里面的猫腻,绝不是一句“下属”就能解释清楚的。


    琴酒靠在椅背上,银灰色的长发随意搭在肩头,指尖依旧轻轻敲击着咖啡杯沿,发出规律又轻缓的声响,像是在掌控着全场的节奏。


    他抬眼扫了萩原研二一眼,看着对方站在原地进退有度的模样,没有丝毫赶人的意思,反而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却透着一股随性的邀约:“站着做什么,既然遇上了,就坐下喝一杯。”


    这话一出,苏格兰(诸伏景光)的心脏猛地一紧,下意识抬头看向琴酒,眼底满是慌乱。


    他太清楚萩原研二的性子,看似温柔散漫,实则心思缜密、观察力极强,一旦坐下来近距离交谈,以研二的敏锐,很容易察觉到不对劲,更何况他现在顶着“绿川光”这个假身份,和琴酒绑在所谓的“约会”关系里,稍有不慎就会露出破绽。可他不敢反驳琴酒的话,只能攥紧手心,强装镇定地低着头,全程不敢搭话,生怕自己一开口就破了功。


    萩原研二倒是没有推辞,笑着应了一声,十分自然地拉开苏格兰身旁的椅子坐下,动作随意,没有半分局促,还顺势将手里的冬装纸袋放在脚边,转头对着不远处的服务员招了招手,点了一杯热拿铁,语气轻松:“那就多谢小黑泽了,刚好在外面吹了冷风,正需要一杯热的暖暖身子。”


    服务员很快记下订单离开,小小的咖啡桌前,三人各怀心思,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窗外的商场封锁还未完全解除,偶尔有警员快步路过咖啡厅门口,神色匆匆,和室内的安静形成鲜明对比,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气,可这份安静里,却藏着无声的试探与拉扯。


    萩原研二端着服务员刚送来的热拿铁,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周身的寒意,他状似随意地转头,看向琴酒,语气自然,像是普通旧识闲聊一般,不着痕迹地开启了试探:“说起来,我刚到商场门口就被封锁拦住了,听说是顶楼出了事,整个商场都在排查,乱得不行。你们怎么会选这个时候来这里喝咖啡?刚才进来的时候,没被吓到吧?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


    这话问得极为巧妙,看似是关心,实则是在打探两人来商场的真实目的,想确认他们和这场枪击案到底有没有关联。


    他太清楚琴酒这个人身上的危险气息,当年相识时就觉得对方深不可测,如今突然出现在枪击案现场,身边还带着隐藏身份的诸伏景光,由不得他不多想。他一边问,一边悄悄用余光打量苏格兰,想从对方脸上看出一丝端倪,可苏格兰始终低着头,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耳尖,一言不发,根本看不出情绪。


    琴酒闻言,指尖摩挲着咖啡杯的杯壁,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真的对外面的混乱一无所知,他抬眼看向萩原研二,语气平淡又坦然,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直接抛出了一个让苏格兰瞬间僵住的说法:“没注意,也没被吓到。我和绿川在试探性交往,今天约了出来坐坐,心思没在别的地方,外面乱不乱,和我们没关系。”


    “试探性交往”五个字,轻飘飘地落在空气中,却像一块巨石砸在苏格兰心上,让他原本就没完全褪去的脸颊,瞬间再次爆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耳尖烫得快要烧起来。


    他死死咬着下唇,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全程闭嘴不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手指紧紧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指节泛白,满心都是羞赧和无措。


    他怎么也没想到,琴酒竟然会把刚才用来糊弄警察的借口,继续拿来应付萩原研二,还说得如此坦然,仿佛两人真的在交往一般。


    明明他只是琴酒的下属,是潜伏在组织的卧底,两人之间只有冰冷的上下级关系,甚至是对立的敌人,如今却被冠上这样暧昧的名头,还是在自己的警校同期面前,这份窘迫感,比刚才被警察盘问还要强烈百倍。


    萩原研二闻言,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又被笑意掩盖。他看向身旁满脸通红、一言不发的绿川光(诸伏景光),看着对方这副窘迫害羞的模样,和记忆里那个沉默温柔、厨艺绝佳的警校同期渐渐重合,心里的疑惑更深,却没有点破,只是顺着琴酒的话,笑着打趣:“原来是这样,难怪没注意外面的事,谈恋爱的人,眼里自然只有彼此了。倒是我唐突了,不该打扰你们的。”


    他嘴上说着唐突,身体却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反而继续顺着这个话题试探,语气依旧轻松自然,像是好奇朋友的近况一般,缓缓开口:“说起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算是同一家公司的同事吗?我看绿川老弟对你很恭敬,不像是普通交往对象,倒像是下属,你们平时都在一处工作?公司是做什么的?”


    第175章


    这一连串的问题,精准地戳中了核心,萩原研二就是想通过两人的关系、工作内容,打探出诸伏景光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又和琴酒牵扯着什么样的关系。他一边问,一边紧紧盯着两人的神情,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心里暗暗盘算,只要对方有一丝破绽,他就能抓住线索。


    琴酒抬眼,淡淡瞥了萩原研二一眼,自然看穿了他的试探,却没有丝毫回避,语气依旧从容,甚至添了几分细节,半真半假地开口,既圆了说法,又不动声色地敲打了一旁的苏格兰:“也不算是一家公司,更算不上正式交往,他还在考察阶段。”


    他顿了顿,余光扫过身旁满脸通红的苏格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地补充道:“几天前,他倒是有心,特意早起,帮我做了早餐。”


    这句话一出,苏格兰的脸颊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想起几天前在地下训练场,自己为了讨好琴酒、掩饰身份,亲手做的三明治便当,没想到琴酒会在这个时候提起来,还是在萩原研二面前,这分明是故意让他窘迫。


    而萩原研二听到这话,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猛地收紧,眼底的讶异再也掩饰不住,直直看向身旁的苏格兰。


    他太了解诸伏景光了,警校时期,景光的厨艺就是同期里最好的,不管是便当、点心还是家常菜,都做得格外精致好吃,当年他们几个同伴,没少蹭景光做的便当,这是独属于诸伏景光的习惯和特长。


    萩原研二深深看了苏格兰一眼,眼神里带着心疼、担忧,还有一丝了然,他没有再多问关于工作和身份的话题,怕逼得太紧,反而让琴酒起疑,也怕景光露出更多破绽。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伸手摸进自己的风衣口袋,摸索了一阵,拿出两张崭新的、印刷精美的门票,轻轻放在桌子中央,推到琴酒和苏格兰面前。


    门票是淡蓝色的,上面印着热闹的游乐场图案,标注着“东京全新开业主题游乐场”的字样,日期正是明天。


    萩原研二看着两人,语气温和,笑着开口,语气自然,像是普通朋友分享好去处一般:“刚好我手里有两张这个新游乐场的门票,本来是打算和松田一起去的,结果他明天临时有任务,去不了了,浪费了可惜。这个游乐场刚开业,设施齐全,风景也好,很多情侣都去打卡,算是个很不错的约会地方,送给你们吧。”


    他说着,特意看向苏格兰,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示,语气柔和:“反正你们也在交往,明天刚好可以去逛逛,放松一下,不用管别的烦心事。”


    苏格兰看着桌上的游乐场门票,心里五味杂陈。可他不敢接,也不敢答应,琴酒就在面前,他的一切举动都被盯着,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琴酒低头,看着桌上的两张门票,银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玩味,他自然看穿了萩原研二那点小心思,无非是想借机接触苏格兰,打探消息,甚至想把苏格兰从他身边带走。


    可他没有拒绝,反而伸出手,将两张门票拿起,随手放进自己的风衣内袋里,动作随意,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收起了平日里的冷冽杀气,竟真的多了几分柔和的魅力:“那就多谢了,明天有空的话,会去。”


    他答应得太过爽快,不仅苏格兰愣住了,连萩原研二都有些意外,原本还想着怎么劝说,没想到琴酒直接收下了。萩原研二很快回过神,笑着摆手:“客气什么,不过是两张门票而已,你们玩得开心就好。”


    琴酒没有再多留,外面的警方排查已经渐渐松懈,继续待下去也没有意义,反而容易生出变故。他站起身,黑色长风衣划过椅面,自带一股冷冽的气场,没有再多看萩原研二一眼,也没有等苏格兰反应,直接伸手,一把攥住苏格兰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力。


    “走了。”琴酒语气平淡,吐出两个字,不由分说地拉着站起身的苏格兰,朝着咖啡厅门口走去。


    苏格兰被他攥着手腕,脸颊依旧通红,全程一言不发,只能被动地跟着他的脚步,临走前,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萩原研二,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担忧,还有一丝无奈。


    萩原研二坐在座位上,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安抚,示意他放心,自己不会乱来,也会想办法帮他。


    琴酒没有回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两人之间无声的眼神交流,径直拉着苏格兰走出咖啡厅,玻璃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萩原研二的视线。萩原研二坐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满是凝重与担忧。


    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杯,一口喝尽剩下的拿铁,指尖冰凉。


    诸伏景光的处境,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身边跟着琴酒这样深不可测的人,一举一动都被掌控,连身份都要隐藏。


    他而另一边,琴酒拉着苏格兰,穿过商场渐渐恢复秩序的人流,朝着地下停车场走去。一路上,苏格兰都低着头,脸颊的绯红始终没有褪去,手腕被琴酒温热的指尖攥着,浑身都不自在,却不敢挣脱。


    “前……前辈,刚才的话,您不必当真的。”苏格兰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窘迫,试图解释刚才的交往说辞,“我和您,只是上下级,研二先生他……”


    “不必解释。”琴酒打断他的话,脚步没有停下,语气淡漠,“戏要做全套,萩原研二不是傻子,敷衍警察的话,敷衍他,自然要更像一点。”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身旁满脸通红的苏格兰,眼底带着一丝玩味:“更何况,考察期的说法,不是假话。你的表现,能不能留在我身边,能不能活下来,全看我的判断。”


    苏格兰心头一紧,瞬间闭上嘴,不再说话,心底的窘迫渐渐被警惕取代。


    他清楚,琴酒从始至终都在掌控一切,收下游乐场门票,也绝不是真的想去约会,恐怕又是一场新的试探。


    两人走到黑色保时捷旁,琴酒打开车门,将苏格兰塞进副驾驶,随后绕到驾驶座坐下,发动车子。


    保时捷缓缓驶离地下停车场,汇入城市的车流之中,留下一路的暗流涌动。


    第176章


    次日清晨,警视厅爆炸物处理班的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上,松田阵平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的钢笔,眼神时不时瞟向旁边空荡荡的工位,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满是疑惑。


    平日里向来准时到岗、从不无故缺勤的萩原研二,今天不仅迟迟没来,甚至一大早就给班长发了消息请假,理由只含糊写着“私事处理”,没有多说半个字。这实在太不符合萩原研二的行事风格,松田阵平心里的好奇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毕竟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彼此的行踪、心思几乎了如指掌,萩原研二突然莫名其妙请假,还刻意隐瞒去向,实在太过反常。


    松田阵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干脆也掏出手机,给班长发了一条请假信息,借口身体不适,干脆利落给自己批了一天假。


    他动作迅速地换下警服,穿上日常的休闲外套,揣好手机和钱包,快步走出警视厅,凭着对幼驯染的了解,一路朝着萩原研二家的方向赶去。


    他没有直接上门,而是远远躲在萩原家楼下的街角,耐心等候。没过多久,萩原研二就出了单元楼,和平日里温和随性的模样不同,今天的他特意整理了衣着,脚步略显急促,脸上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手里没拿往常的公文包,反倒只揣了手机,神色间透着几分鬼鬼祟祟,快步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松田阵平眼睛一亮,立刻压低帽檐,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全程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会跟丢,也不会被萩原研二发现。他心里的好奇已经涨到了顶点,脑子里忍不住胡乱猜测:研二这副样子,到底是要去做什么?偷偷摸摸的,难不成是有什么秘密瞒着他?


    一路跟着萩原研二换乘地铁,最终抵达了位于市区近郊、最近风头正盛的全新主题游乐场。松田阵平看着游乐场门口醒目的招牌、热闹的人流,瞬间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惊讶。


    他当然知道这个游乐场,昨天萩原研二还拿着两张门票在他面前晃过,说本来想约他一起来,结果他刚好排了值班,没法赴约,当时他还打趣萩原研二自己去玩没意思,可眼下看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难道研二这小子,背着我约了女孩子?”松田阵平躲在游乐场门口的大树后面,看着萩原研二快步走进园区,找了个显眼的喷泉位置站定等候,嘴里忍不住小声嘀咕,眼底的惊讶愈发浓烈。


    他和萩原研二一起长大,对方的社交圈、情感动向他一清二楚,从来没听说萩原研二有什么暧昧对象,更别说偷偷约人来游乐场这种情侣扎堆的地方。松田阵平心里又惊又八卦,恨不得立刻冲上去问个清楚,可还是强忍住冲动,继续躲在暗处,想看看萩原研二等的到底是什么人。


    游乐场里人声鼎沸,欢声笑语不断,旋转木马的音乐、过山车的惊呼、商贩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满是热闹的烟火气。


    萩原研二站在喷泉旁,时不时抬手看表,目光始终落在游乐场入口方向,神色看似平静,实则带着一丝紧绷,时不时扫视四周,既在等约定的人,也在警惕着周围的动静,生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没过多久,两道身影从入口处缓步走入园区,瞬间吸引了萩原研二的目光,也让躲在暗处的松田阵平彻底僵住,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眼睛瞪得溜圆,差点当场失态。


    走在前面的男人身形挺拔,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色休闲装,没有了平日里标志性的长风衣,少了几分杀伐气,却依旧自带冷冽疏离的气场,银灰色的长发束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面容俊美凌厉,周身的气质在热闹的游乐场里格外格格不入,正是萩原研二提过的黑泽阵。


    而跟在黑泽阵身侧、略显局促不安的青年,穿着一身浅色系休闲装,眉眼温和,面容清秀,即便神色带着几分拘谨,松田阵平也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他们警校同期,毕业之后就突然消失、杳无音信的诸伏景光!


    松田阵平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反应不过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萩原研二偷偷摸摸来游乐场等的不是什么女孩子,而是消失多年的诸伏景光,还有那个看上去就不好招惹的黑泽阵。


    这两个人怎么会在一起?研二又怎么会和他们扯上关系?一连串的疑问在他脑海里炸开,让他彻底忘了隐藏,下意识往前迈了一小步,眼底满是错愕。


    诸伏景光一进游乐场,就浑身不自在,指尖紧紧攥着衣角,神色局促又紧张。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以“绿川光”这个假身份,和琴酒一起来这种满是情侣和家庭的热闹场所,身边是掌控他生死的组织高层,不远处是牵挂他安危的警校同期,夹在中间的他,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煎熬,生怕露出半点破绽,更怕琴酒突然发难,伤及萩原研二。


    他低着头,跟在琴酒身侧,不敢四处张望,全程一言不发,只想尽快结束这场看似约会、实则充满试探的行程。


    萩原研二已经快步迎了上来,脸上瞬间挂上温和的笑意,完美掩饰住心底的担忧,语气自然又热络,丝毫没有生疏感,主动找话题打破尴尬,熟练得像是真的在陪朋友约会一般。


    “黑泽,绿川老弟,你们可算来了,我刚到没一会儿。”萩原研二笑着开口,不动声色地站到诸伏景光身侧,用身体悄悄挡了一下,像是在无声保护他,语气轻松地介绍着游乐场,“这里刚开业,设施都是新的,人虽然多,但项目都很不错,我带你们逛逛,想玩什么都可以。”


    他刻意避开所有敏感话题,只聊游乐场的项目、美食,努力营造出轻松的氛围,试图转移琴酒的注意力,也想让诸伏景光放松一些。


    诸伏景光感受到他的善意,微微抬眼,看向萩原研二,眼底闪过一丝感激,可局促的神色依旧没有褪去,依旧紧绷着神经。


    而从头到尾,琴酒的目光都淡漠地扫过四周,看似在打量游乐场的环境,实则早就注意到了不远处大树下,那个躲躲藏藏、满脸震惊的身影。


    那人的视线太过直白,气息也没有刻意隐藏,以琴酒的警觉性,早在进入游乐场的那一刻,就察觉到了被人尾随,只是懒得立刻点破。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依旧局促、浑身紧绷的诸伏景光,又扫了一眼刻意找话题、努力圆场的萩原研二,银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缓缓开口,直接戳破了隐藏的状况:“萩原,你身后不远处,跟着的那个朋友,躲得这么辛苦,要不要叫过来一起玩?人多也热闹一点。”


    第177章


    这话一出,萩原研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脚步一顿,心底暗道不好。他怎么也没想到,松田阵平偷偷跟过来也就算了,竟然这么快就被琴酒发现了。


    琴酒的心思深不可测,此刻主动点破,到底是什么用意?是单纯的调侃,还是另一种试探?


    萩原研二心里满是无奈,却也知道,既然已经被发现,就再也躲不过去了。松田阵平是他的幼驯染,性子冲动又执拗,要是不把他叫过来,说不定会一直躲在暗处,反而更容易惹琴酒反感,到时候后果更严重。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与无奈,对着琴酒勉强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妥协:“真是拿他没办法,小孩子脾气,非要跟过来凑热闹,我这就去叫他。”


    说完,萩原研二不敢耽搁,快步朝着松田阵平躲藏的大树方向走去,脸上满是无奈,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等会儿该怎么给松田阵平使眼色,让他不要乱说话,不要暴露景光的身份,更不要惹怒琴酒。


    松田阵平看到萩原研二朝自己走来,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索性不再躲藏,从大树后面走了出来,脸上的震惊还未散去,看着萩原研二,满脸疑惑地凑上前,刚想开口追问,就被萩原研二用眼神狠狠制止,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满心都是不解。


    萩原研二走到他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又无奈:“等会儿过去,别乱说话,别多问,一切听我的,知道吗?景光他有难处,不能暴露身份。”


    松田阵平虽然冲动,但也分得清轻重,看着萩原研二凝重的神色,又想起诸伏景光局促的模样,瞬间明白了事情不简单,重重地点了点头,虽然心里依旧满是疑问,却还是答应了下来。


    随后,萩原研二带着一脸不情愿却又好奇的松田阵平,缓步走回琴酒和诸伏景光面前。


    松田阵平站在萩原研二身旁,警惕地打量着琴酒,又看向诸伏景光,眼神复杂,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心疼,却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诸伏景光看到松田阵平,眼底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浓浓的不安取代,手心再次冒出冷汗。


    原本只有琴酒和萩原研二,他已经局促难安,如今松田阵平也来了,他更是紧张到了极点,生怕自己的身份暴露,连累两位同期。


    琴酒看着眼前四人,两两各怀心思,却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银灰色的眼眸里玩味更浓,没有丝毫不悦,反倒觉得这场临时凑齐的同行,比原本的单人试探更有意思。


    萩原研二连忙打圆场,笑着给双方互相介绍,语气刻意放得轻松:“黑泽,绿川,这是我幼驯染松田阵平,平日里性子跳脱了点,没什么恶意,跟着来凑个热闹。”转头又对着松田阵平道,“这是黑泽阵,这位是绿川光,都是我的朋友。”


    他刻意模糊了彼此的关系,只说是普通朋友,既不暴露景光的身份,也不提及琴酒的底细,只求暂时稳住局面。诸伏景光对着松田阵平微微点头,神色依旧拘谨,却还是挤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算是打过招呼,指尖始终攥着衣角,一刻也不敢放松。


    琴酒对此全然不在意,周遭几人各怀心思的模样,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无趣的群像戏,他懒得多看,也没心思应付松田阵平的打量,目光淡淡扫过不远处人头攒动的过山车项目区,听着高空传来的尖叫与风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弧度,直接开口提议,语气没有丝毫询问的意味,更像是下达指令:“去玩过山车。”


    这话一出,众人都没异议。松田阵平本就偏爱刺激项目,原本的警惕被几分好奇冲淡;萩原研二只想顺着琴酒的意思,避免节外生枝;诸伏景光更是不敢反驳,只能默默跟上。


    四人一同朝着过山车排队区走去,长长的队伍蜿蜒曲折,夹杂着游客的欢声笑语和紧张的低语,热闹的氛围里,唯独他们这一行人,气氛压抑又微妙。


    刚走到队伍末尾站稳,萩原研二还在低声跟松田阵平交代着什么,让他少说话多观察,一道略显熟悉的身影,骤然映入诸伏景光的眼帘,让他瞬间浑身一僵,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绷到了极致。


    不远处的队伍中段,站着一男一女,男人身形高挑,穿着深色休闲装,眉眼锐利,气质沉稳,正是组织里代号黑麦的赤井秀一,此刻他脸上没有平日里的冷硬,反倒带着几分温和,身旁挽着他手臂的女人,长发温柔,眉眼清秀,神色带着几分小女生的娇羞,看上去格外亲昵,显然是情侣模样。


    赤井秀一也在同一时间注意到了这边的四人,目光先是落在琴酒身上,瞳孔微微一缩,心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在组织潜伏快一年,太清楚琴酒的性子,冷漠、孤僻、杀伐果断,向来独来独往,除了伏特加,从不与旁人过多亲近,更别说来游乐场这种地方,还和一群看似毫无关联的人一起排队玩过山车,这简直颠覆了他对琴酒的所有认知。


    紧接着,赤井秀一的目光落在琴酒身侧的诸伏景光身上,眼神愈发复杂。


    苏格兰如今已经正式归入琴酒小队,算是琴酒身边的亲信,可他身边的另外两个人,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穿着打扮普通,气质全然不像组织成员,反倒透着一股正派气场,怎么看都和组织扯不上关系。赤井秀一心里瞬间泛起嘀咕,暗自揣测这两人的身份,又疑惑琴酒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诸伏景光察觉到赤井秀一的目光,心底同样泛起波澜。


    他归入琴酒小队后,听过不少黑麦的传闻,却始终摸不透对方的底细,此刻见黑麦带着女友出现在游乐场,还是这般亲昵的模样,更是满心诧异。


    赤井秀一很快收敛心底的震惊,脸上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神情,缓步朝着几人走近,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实则暗藏试探:“好巧啊,绿川光,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你倒是会讨好前辈,居然陪着琴酒先生来游乐场玩这种项目,倒是我小瞧了你的心思。”


    这话里带着几分嘲讽,暗指诸伏景光靠刻意讨好攀附琴酒,摆明了是在挑衅。


    诸伏景光脸色微沉,他在组织里本就和赤井秀一不算和睦,此刻在黑麦面前,绝不能露怯,更不能输了气势。


    他抬眼迎上赤井秀一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局促,反而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眼神锐利,径直扫过赤井秀一身后的宫野明美,语气带着几分讥讽,缓缓开口回击。


    “原来组织里的传言,都是真的。”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直指组织里私下流传的说法:黑麦能顺利进入组织核心,并非全靠自身能力,而是靠着身边的女人铺路,而这个女人,正是组织里某位代号成员的姐姐。


    此前诸伏景光只当是恶意谣言,从未当真,可此刻亲眼见到赤井秀一带着普通模样的女子,在游乐场公然约会,再联想到那些传闻,瞬间便明白了大半。


    第178章


    宫野明美原本就有些紧张,被诸伏景光的目光一扫,又听到这番话,瞬间脸色发白。她是见过琴酒的,深知这个男人的狠辣与恐怖,每次见到琴酒,她都会控制不住地胆战心惊,此刻琴酒就在眼前,她更是吓得浑身发僵,下意识躲到赤井秀一(诸星大)的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袖,低着头,不敢抬头看琴酒,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惹来琴酒的注意。


    赤井秀一脸色微变,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碍于场合,不好发作。


    而一旁的琴酒,自始至终都淡漠地站在原地,仿佛周遭的唇枪舌剑、暗流涌动都与他无关,既没有帮诸伏景光,也没有理会赤井秀一,全程无视了几人的对峙与宫野明美的胆怯。他微微垂眸,意识深处直接响起清冷的机械音,对着系统D97径直发问,语气平淡无波。


    【D97,赤井秀一身边的宫野明美,两人是不是表兄妹关系?】


    他早已通过系统权限,锁定了赤井秀一和宫野明美的身份信息,此刻只是再次确认,脑海里瞬间响起D97毫无感情的肯定答复:【回宿主,经检测,赤井秀一与宫野明美确为表兄妹,亲属关系属实。】


    得到确认答案的瞬间,琴酒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赤井秀一身上,银灰色的眼眸里,原本的淡漠褪去,多了一丝极其微妙的神色。


    没有杀意,没有嘲讽,也没有质问,只是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那道目光太过直白,又太过深邃,赤井秀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自己所有的伪装,在琴酒面前都无所遁形,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站在一旁,听不懂几人话语里的暗指,却能清晰感受到空气中的火药味,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默默绷紧神经,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过山车排队区的暗流涌动,被游乐场喧闹的人声层层掩盖,彩色的旗帜在风中翻飞,旋转木马的欢快音乐飘到园区各个角落,没人留意到,不远处的林荫小道旁,一个圆滚滚的棕色小熊玩偶正杵在原地,手里攥着一大束绑着丝带的动物造型气球,动作僵得像个摆件。


    玩偶服厚重又闷热,厚厚的头套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两处小小的透气孔,刚好能看清前方的景象,也完美藏住了穿戴者所有的神情变化。


    这是打零工的安室透,也就是潜伏在组织的公安警察降谷零,为了多搜集情报、兼顾多重身份,他特意找了这份游乐场玩偶服务生的兼职,既能混迹在人群中不引人注目,又能随时留意园区内的异常动静,原本只是寻常的打工日,却没想到,眼前的一幕,直接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安室透手里的气球绳被他死死攥紧,指节用力到泛白,纤细的绳线几乎嵌进皮肉里,厚重的玩偶服下,他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把贴身的衣物浸透,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腔。他死死盯着过山车排队处的那几个人,透过小小的透气孔,一遍遍确认,生怕是自己眼花看错,可每多看一眼,心底的震惊就多一分,慌乱与恐惧瞬间席卷了全身。


    排在队伍末尾的那四个人,他一个都不陌生,每一个都让他心脏揪紧。


    降谷零的脑子就嗡的一声炸开,无数个念头疯狂涌出。


    他明明在不久前,特意找机会隐晦告诫过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让他们务必远离一个银发、气场冷冽、行事狠辣的男人,千叮咛万嘱咐,说那个人极度危险,沾染上身就会万劫不复,甚至没敢说出琴酒的名字,只盼着两人能避开这个煞星。


    可现在,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萩原和松田不仅没有远离,反而和那个男人并肩站在一起,同在过山车排队队伍里,看上去像是一同游玩的同伴,距离近得让他窒息。而那个被他反复叮嘱要避开的危险人物,正站在队伍最前方,银灰色的长发束在脑后,即便穿着休闲装,周身那股冷冽刺骨的气场,也在热闹的人堆里格外扎眼——琴酒。


    降谷零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厚重的玩偶服让他几乎喘不过气,心底的怒意、担忧、恐慌交织在一起,快要将他淹没。


    他想不通,萩原和松田明明答应得好好的,怎么会和琴酒扯上关系,还一起出现在游乐场这种公开场合?是被琴酒胁迫了,还是无意中撞见,被迫同行?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前,把两个同期拉离琴酒身边,可他不能。


    而当他的目光,落在琴酒身侧、那个站得局促紧绷、微微低着头的青年身上时,降谷零彻底僵住,连呼吸都忘了,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


    浅色系的休闲装,温和清秀的眉眼,即便神色满是拘谨,即便刻意低着头,他也能一眼认出——那是诸伏景光,他最牵挂的警校同期,和他一同潜入组织、化名苏格兰的同伴!


    景光怎么会和琴酒在一起?还和萩原、松田同框?


    还没等降谷零从这三重冲击中缓过神,他的目光扫过琴酒和苏格兰对面,再次撞见了让他心头一沉的身影,心底的震惊又添一重。


    诸星大,组织代号黑麦威士忌,一个能力极强、心思深沉、让他始终提防的对手,此刻正站在不远处,身边挽着一个长发温柔的女人。女人眉眼清秀,神色胆怯,紧紧靠在赤井秀一身旁,看上去柔弱又无害。


    降谷零的目光落在女人脸上,瞳孔微微收缩,一股熟悉感瞬间涌上心头,尘封的记忆碎片骤然拼凑完整。他认得这张脸,眉眼间和记忆里那个温和的女医生极为相似,小时候在组织相关的据点边缘,他远远见过几次,那个总是温柔笑着、给组织里的人看病的宫野医生,他的女儿,宫野明美。


    是明美,真的是她。


    降谷零的心底泛起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恍然,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他早就听过组织里的传言,可此刻亲眼见到两人亲昵的模样,再联想到明美身处组织边缘的危险处境,他不由得捏了一把汗。宫野明美本性善良,根本不该卷入组织的黑暗之中,如今和诸星大绑在一起,又出现在琴酒面前,稍有差池,就会性命不保。


    安室透杵在原地,手里的气球束微微晃动,厚重的小熊玩偶服看似憨态可掬,内里的降谷零却早已浑身紧绷,神经绷到了极致。


    第179章


    周遭的唇枪舌剑与暗流涌动,终究没能入琴酒的眼,他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淡漠的姿态,银灰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既不介入苏格兰和赤井秀一的暗自对峙,也不在意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的警惕打量,更没将宫野明美的胆怯躲闪放在心上。


    对他而言,身边这群人不过是临时凑到一起的无关者,这场游乐场之行本就不是消遣,只是借着幌子掩人耳目,顺带观察苏格兰的反应,其余人的心思、情绪,他一概懒得理会,也丝毫不在意。


    排队的队伍缓缓向前挪动,工作人员开始核验门票、引导游客分批上车,喧闹的尖叫声从过山车轨道顶端不断传来,夹杂着游客又惊又喜的呼喊,周围不少人都面露紧张,互相打气,唯独琴酒依旧神色平静,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轮到他们一行人时,琴酒率先迈步,径直走向靠外侧的座位,熟练地扣好安全带,放下安全压杆,动作利落又随意,没有半分期待或是紧张。


    诸伏景光紧随其后坐下,他本就心神不宁,身边是琴酒,不远处是牵挂自己的同期,还有暗藏试探的黑麦,全程紧绷着神经,根本没心思感受游乐项目的刺激,只是机械地做好安全措施,低着头,强迫自己冷静,时刻留意琴酒的一举一动。萩原研二则特意拉着松田阵平坐在了后方位置,既避免和琴酒贴得太近,也能随时照看诸伏景光,还能护住脸色已经隐隐有些发白的松田阵平。


    随着启动提示音响起,过山车缓缓驶离站台,沿着轨道慢慢向上攀升,速度越来越快,风声在耳边逐渐变得凌厉。


    行至中途,轨道陡然倾斜,车身开始翻转、俯冲,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耳边炸开此起彼伏的尖叫与呼喊,游客们或是吓得闭眼大喊,或是紧紧抓住身旁人的手臂,满是惊恐与刺激的声响充斥着整个轨道区域。


    松田阵平虽说偏爱刺激项目,可这般高强度的失重与翻转,还是让他脸色渐渐泛白,指尖死死攥着安全压杆,强忍着不适,没好意思喊出声;萩原研二心理素质稍好,却也被颠得微微蹙眉,全程留意着身旁的松田阵平;诸伏景光满心都是忐忑与不安,外界的刺激全然感受不到,只觉得浑身僵硬。


    唯有琴酒,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仿佛周遭的尖叫、失重的刺激、车身的翻转,都与他毫无关系。他微微抬眼,迎着扑面而来的狂风,目光冷静且锐利,趁着过山车行至轨道最高处、短暂停顿的瞬间,快速扫视整个游乐场,视线精准扫过园区内的高楼顶端、隐蔽角落、各类制高点,一寸都没有放过。


    视野开阔无遮挡,整个游乐场的布局尽收眼底,各处角落安静如常,没有任何反光点,没有可疑人员埋伏,更没有狙击手潜伏的迹象,周遭只有热闹的游客与工作人员,一切正常。


    琴酒心底快速做出判断,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依旧面无表情,脑海里已经默默盘算好后续计划:再陪这群人消磨一小段时间,半个小时之后,就能找到借口彻底甩开这些累赘,摆脱所有人,独自前往预定地点,执行真正的任务。


    确认完周边安全,过山车陡然俯冲,狂风狠狠拍在脸上,耳边的尖叫声愈发刺耳,琴酒却始终闭目养神般静坐着,周身气场冷冽,与周遭的喧闹格格不入。短短几分钟的行程,对旁人而言是刺激的体验,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快速的安全排查,毫无其他意义。


    没过多久,过山车缓缓减速,平稳驶回入口站台,稳稳停下。工作人员依次解开安全压杆,引导游客有序下车。


    松田阵平刚站起身,脚步就微微晃了晃,本就苍白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强撑着的劲儿瞬间散了,显然是被高强度的翻转和失重感折腾得有些难受。萩原研二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稳稳搀扶住他的胳膊,语气满是关切,动作轻柔又熟练,尽显幼驯染的默契:“没事吧阵平,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晕得厉害?先找个地方坐一会儿,缓一缓。”


    松田阵平摆了摆手,强撑着站直身体,嘴上还嘴硬:“没事,就是有点晃神,没那么娇气。”可微微发虚的声音,还是暴露了他的不适。


    琴酒冷眼瞥了一眼被搀扶着的松田阵平,没有丝毫关心,也没有半分停顿,转头看向诸伏景光,又扫了一眼不远处依旧站在原地的赤井秀一两人,语气平淡无波,直接开口提议:“海盗船,去不去?”


    这话一出,松田阵平刚刚稍有缓和的脸色瞬间大变,变得更加苍白,眼底甚至闪过一丝抗拒。


    过山车的失重感还没彻底散去,海盗船的摇摆幅度更大,失重感更强,他此刻本就难受,若是再坐海盗船,恐怕真的会撑不住失态。


    萩原研二见状,立刻明白松田阵平的不适,连忙上前一步,对着琴酒露出温和又歉意的笑容,语气诚恳地开口解围,顺势提出脱身:“实在不好意思啊小黑泽,阵平他有点不舒服,我得陪他找个休息区坐一会儿,缓一缓,就不陪你们继续玩了。你们不用管我们,只管去玩就好,我们休息够了,再自行离开就行。”


    他这番话说得得体又周到,既解释了离场的缘由,不让琴酒起疑,又能顺利带着松田阵平脱离琴酒身边,远离这场危险的同行,还能给诸伏景光留出空间,避免人多暴露破绽。


    诸伏景光闻言,心底暗暗松了口气,却不敢表露出来,只是默默站在琴酒身侧,一言不发。


    琴酒对此没有丝毫异议,甚至觉得正合心意,少了两个无关紧要的人,反倒更清净,也能更快甩开众人执行任务,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也没有挽留。


    而另一边,赤井秀一从过山车停下的那一刻,就打定主意要立刻离开。他本是和宫野明美约会,图的是清静与隐蔽,不愿在约会期间还和组织成员同行,更何况身边有琴酒这个多疑狠戾的人,还有苏格兰在侧,多待一刻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也会搅了和明美的约会。


    趁着众人下车混乱、琴酒注意力不在这边的间隙,赤井秀一压低声音,对着身旁的宫野明美温柔说了几句,安抚好她依旧紧张的情绪,不动声色地护着她,悄悄转身,顺着人流快步离开过山车区域,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径直朝着游乐场另一侧的僻静区域走去,彻底脱离了琴酒等人的视线范围,不想再和组织成员有半分牵扯。


    不过片刻,原本凑在一起的六个人,瞬间走了一半,热闹的氛围散去,只剩下琴酒与诸伏景光站在过山车出口处,周遭依旧是喧闹的人流,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却重新变得压抑又微妙,一场看似消遣的游乐场之行,还在继续,而琴酒心底的任务计划,也在悄然推进。


    第180章


    萩原研二搀扶着脸色发白的松田阵平,快步朝着游乐场的休息区走去,两人的身影很快淹没在熙攘的人流里,彻底脱离了视线。


    赤井秀一也早已护着宫野明美,悄无声息地绕到侧方小径离开,方才还略显拥挤的过山车出口,转眼就只剩下琴酒和诸伏景光两人,周遭的喧闹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空气里的闲散氛围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肃穆。


    琴酒没有丝毫留恋,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不远处摇摆不停、满是尖叫的海盗船项目,银灰色的眼眸淡淡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可疑人员尾随,也没有警方的便衣埋伏,随即侧过头,对着身旁的诸伏景光递去一个沉默的眼神,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便径直转身,朝着海盗船项目旁侧的偏僻角落走去。


    他脚步平稳,刻意避开了排队的长队和往来的游客,沿着绿植围栏和游乐设施的阴影处前行,路线精准又隐蔽,显然是早就规划好的。诸伏景光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明白了过来——这场所谓的游乐场同行,从来都不是消遣,也不是单纯的试探,琴酒从一开始,就是借着游乐场的热闹掩护,来执行真正的任务。


    他没有多问,更没有露出半分诧异的神情,紧紧跟在琴酒身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脸上依旧是那副恭敬又疏离的模样,将“绿川光”这个身份扮演得滴水不漏。方才的局促与不安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组织成员该有的冷静与警觉,他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手心微微攥紧,做好了应对一切突发状况的准备,只沉默地跟着琴酒前行。


    海盗船项目的角落,种着一排茂密的常绿灌木,恰好挡住了大部分游客的视线,形成了一个隐秘的死角,平日里极少有游客会走到这里。两人刚走到角落,一道高大壮硕的身影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身着黑色休闲装,神色恭敬,正是平日里寸步不离跟着琴酒的伏特加。


    伏特加手里紧紧拎着一个沉重的黑色皮质手提箱,箱体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标识,他站在原地,身姿挺拔,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时刻戒备,看到琴酒走来,立刻低下头,语气恭敬又沉稳:“大哥,苏格兰,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会儿了,对方马上就到。”


    诸伏景光看着伏特加手里的黑色皮箱,心底已然了然,这是组织典型的交易配置,皮箱里装的必然是巨额现金,这场交易,规模不大,却足够隐秘,选在人声鼎沸的游乐场,恰恰是最安全的选择——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没人会想到,在满是家庭和情侣的游乐场里,会暗藏黑衣组织的秘密交易。


    琴酒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语,径直靠在身后的围栏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银灰色的长发被微风拂动,周身散发出一股冷冽慑人的气场,没有刻意发力,却自带极强的威慑力,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这份压迫感冻得凝滞。他不需要亲自动手,也不需要过多言语,只要站在这里,就足以让对方不敢耍任何花样,这是他在组织里常年累积的威压,也是最有效的震慑。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又轻缓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穿着简约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神色慌张地快步走了过来。男人身形偏瘦,神色紧张,额头布满冷汗,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回头张望,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浅棕色的皮质手提包,抱得极紧,仿佛抱着什么稀世珍宝,双手都在微微颤抖,显然是第一次做这种违背底线的事,满心都是恐惧与不安。


    此人正是琴酒口中的交易对象,一家顶尖科技公司的程序员总监,手里掌握着公司的核心技术数据,也是组织这次的目标。他被组织威逼利诱,最终选择背叛公司,盗取核心数据前来交易,此刻面对琴酒这般气场慑人的人物,更是吓得双腿发软,连头都不敢抬,声音颤抖着开口:“琴、琴酒先生,东西我带来了,公司的核心数据,全部在这里。”


    琴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压根没把这个小人物放在眼里。对他而言,这种层级的交易,不过是顺手为之的小事,连任务都算不上,只是趁着游乐场的空档,顺手监督完成,权当是放松消遣,根本不值得他耗费太多精力。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给伏特加递去一个示意的眼神,全程没有看那个程序员总监一眼,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伏特加立刻领会,上前一步,将手里的黑色皮箱递到程序员总监面前,打开箱体一角,露出里面码放整齐、捆扎严实的巨额现金,钞票的厚度肉眼可见,瞬间让那个总监的眼神亮了几分,紧张感也消散了些许。与此同时,伏特加伸手,示意对方将怀里的手提包交出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流程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程序员总监不敢迟疑,连忙将怀里的手提包递给伏特加,双手接过沉重的黑色皮箱,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箱体,才终于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多留,对着琴酒鞠了一躬,转身就慌慌张张地离开了角落,快步朝着游乐场出口跑去,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伏特加接过手提包,快速打开检查了一番,确认里面的硬盘和数据资料无误,对着琴酒点了点头:“大哥,没问题,是我们要的东西。”


    琴酒这才缓缓抬眼,扫了一眼手提包,确认交易完成,没有任何纰漏,随即对着伏特加挥了挥手,语气冷淡:“你先离开,按原定路线回据点,把东西交给朗姆,路上注意隐蔽,不要被人跟踪。”


    “是,大哥!”伏特加没有丝毫迟疑,将手提包收好,对着琴酒恭敬行礼,随后快步离开角落,绕开游客,从游乐场的侧门悄然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短短几分钟,一场隐秘的交易就此完成,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角落再次恢复了安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琴酒整理了一下衣角,将周身的冷冽威慑气场尽数收起,重新恢复成方才闲散的模样,转头看向身旁始终沉默待命的诸伏景光,语气平淡:“回去。”


    诸伏景光点点头,依旧一言不发,跟在琴酒身后,重新朝着海盗船项目的排队区走去。两人若无其事地混入排队的人流里,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秘密交易,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觉。周遭依旧是游客的欢声笑语,海盗船摇摆的轰鸣声和尖叫声不绝于耳,琴酒站在队伍里,神色淡然,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普通游客,在耐心等待游玩项目,刚才的威慑与冷硬,彻底消散在热闹的人群里,不留半分痕迹。【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