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从偏僻角落重回海盗船排队区,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可诸伏景光却觉得像熬过了漫长的几个小时,浑身上下的神经都还绷得紧紧的,迟迟无法从刚才那场隐秘又利落的黑色交易里抽离出来。
他跟在琴酒身后,沉默地汇入排队的人流,周遭是情侣互相依偎的低语、家长哄着孩子的柔声、游客对刺激项目的期待讨论,满是人间烟火的温热气息,可这份温热,却丝毫暖不透他心底的寒凉。
他就那样眼睁睁看着,看着琴酒把一场关乎公司核心机密、牵扯巨额利益、违背法律底线的组织交易,做得如同吃饭喝水一般随意。
没有多余的铺垫,没有紧张的周旋,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从接头、验货、交钱到撤离,全程行云流水,快到让他反应不及,仿佛只是随手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前一秒还是冷冽慑人、掌控全局的组织高层,下一秒就能若无其事地收起所有锋芒,混在普通游客里排队等候游乐项目,这种极致的割裂感,让苏格兰心底的忌惮又深了一层。
琴酒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念头在苏格兰脑海里反复盘旋,却始终找不到答案。他见过琴酒执行任务时的狠辣果决,见过他对叛徒的毫不留情,见过他对周遭一切的戒备多疑,也见过他偶尔流露出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玩味,可唯独没见过他有过常人的情绪。
没有开心,没有紧张,没有烦躁,甚至没有丝毫属于活人的烟火气,永远是一副淡漠疏离的模样,仿佛身处世界之外,世间的一切悲欢、善恶、喧嚣,都与他无关。
排队的队伍缓缓前移,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琴酒率先迈步上船,随意选了中间的位置坐下,熟练地扣好安全锁,全程动作淡然,没有丝毫期待,也没有半分抗拒。
苏格兰默默坐在他身侧,指尖轻轻攥着座椅扶手,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琴酒脸上。
海盗船缓缓启动,先是小幅度摇摆,随后幅度越来越大,从平缓晃动变成近乎垂直的高空起落,强烈的失重感一次次袭来,耳边瞬间炸开游客们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有害怕的惊呼,有刺激的呐喊,整个项目区都被喧闹填满。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起琴酒束起的长发,几缕碎发贴在冷白的侧脸,衬得他眉眼愈发精致漂亮,鼻梁高挺,唇线清晰,明明是足以让人移不开眼的出众长相,可那双银灰色的眼眸里,却始终没有一丝波澜。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着,闭着眼或是淡淡望着远方,不管海盗船摇摆得多剧烈,不管耳边的尖叫声多刺耳,他的面部表情始终没有丝毫变化,淡漠得像一尊精致的冰雕,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不是在忍受,也不是在享受,只是单纯地处于这个环境里,如同一个局外人,冷眼旁观着周遭的一切热闹,仿佛这世间的所有刺激与欢喜,都无法触碰他分毫。
苏格兰看着这样的琴酒,心底五味杂陈。
有恐惧,有忌惮,有不解,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复杂情绪。
这个男人身处无尽黑暗,双手沾满罪恶,永远活在戒备与杀戮里,连片刻的放松都做不到,永远像一张拉满的弓,时刻处于紧绷状态,这种极致的淡漠,究竟是天生的凉薄,还是被黑暗彻底侵蚀后的麻木?
他不敢深想,也没有资格深想,只能收回目光,强迫自己冷静,继续扮演好绿川光这个角色。
海盗船的运行时间不长,没过多久,便缓缓减速,平稳落地,刺耳的尖叫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游客们平复呼吸的声音和互相打趣的笑语。
琴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衣角,神色依旧淡然,仿佛刚才只是坐了一趟普通的长椅,而非刺激的游乐项目。
他率先走下船,脚步平稳,没有丝毫虚浮,苏格兰默默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同走到项目出口的空地上,还没来得及站稳,两道熟悉的身影就朝着他们快步走来。
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两人显然已经休息好了,松田阵平的脸色早已恢复往日的红润,没了过山车后的苍白虚弱,只是眉宇间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萩原研二走在前面,脸上挂着惯有的温和笑意,眉眼弯弯,双手各拿着一支裹着脆皮的冰淇淋,一支是经典的香草口味,一支是巧克力口味,冰淇淋冒着丝丝白气,在春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甜。
“黑泽,绿川老弟,你们可算下来了,我们刚休息好,路过甜品店买了冰淇淋,天气慢慢热起来了,吃点凉的刚好解乏。”萩原研二快步走到琴酒面前,语气自然又热络,没有丝毫生疏,笑着将手里那支香草味冰淇淋递到琴酒面前,动作随意,像是对待普通朋友一般,丝毫没有因为琴酒周身的冷冽气场而退缩。
琴酒低头看着递到面前的冰淇淋,冰凉的白气扑在指尖,银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一出。
他活了这么多年,身处黑暗丛林,身边只有伏特加的恭敬、组织成员的畏惧、敌人的仇视,从来没有人会给他递一支甜腻的冰淇淋,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善意,对他而言,陌生又违和。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只是淡淡瞥了萩原研二一眼,眼神复杂,却没有拒绝。
松田阵平站在一旁,手里也攥着一支冰淇淋,是草莓口味的,他神色有些复杂,看向诸伏景光的眼神里,有疑惑,有担忧,还有一丝别扭的关心。
他早就认出眼前的绿川光就是消失多年的同期诸伏景光,可碍于处境不能相认,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表达关心。他沉默地将冰淇淋递到诸伏景光面前,语气不咸不淡,却藏着软意:“给你的,拿着。”
诸伏景光看着递到面前的冰淇淋,又看了看松田阵平复杂的眼神,心底瞬间泛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在充满黑暗与算计的组织里待了这么久,每天都活在警惕与伪装里,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纯粹的、不带任何目的的善意。这一支小小的冰淇淋,承载的是同期的牵挂与关心,是黑暗里难得的光亮。他接过冰淇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甜筒,声音轻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谢谢你,松田先生。”
他刻意用了尊称,守住身份的底线,松田阵平也懂,只是摆了摆手,别过头,不再说话,却也没有离开。
萩原研二看着琴酒依旧迟疑的模样,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冰淇淋:“香草味的,不腻,尝尝看,总不能一直绷着,偶尔吃点甜的,也没什么关系。”
琴酒沉默片刻,终究还是伸手接过了冰淇淋,指尖碰到冰凉的甜筒,没有吃,只是随意攥在手里,没有再多说什么,算是接受了这份善意。
萩原研二见状,笑得更温和了,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至少眼前这个危险的男人,没有完全拒人于千里之外。
四人站在原地,苏格兰小口咬着冰淇淋,清甜的草莓味在嘴里化开,暂时压下了心底的沉重。
第182章
萩原研二环视了一圈游乐场,目光落在不远处阴森恐怖、门口摆着鬼怪装饰的鬼屋项目上,眼睛一亮,立刻兴致勃勃地提议:“对了,那边新开了一个主题鬼屋,口碑特别好,很多人都说很刺激,我们一起去玩玩吧?刚好放松一下。”
这话刚落,松田阵平的脸色瞬间一变,原本放松的神情瞬间变得僵硬,眉头紧紧皱起,几乎是立刻开口拒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抗拒:“不去!要去你们去,我才不去那种地方。”
他的反应格外激烈,让萩原研二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惯有的调笑,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小秘密:“哎呀,我们小阵平这是怕了呀?真是没想到,敢拆炸弹、敢直面危险的松田警官,居然从小就怕鬼,说出去可要被同事笑话咯。”
“谁怕了!我只是觉得无聊,那种装神弄鬼的东西,有什么好玩的。”松田阵平脸一红,嘴硬地反驳,却不敢直视鬼屋的方向,眼神躲闪,显然是真的害怕,别扭的模样格外可爱。
诸伏景光看着两人拌嘴,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紧绷的神情终于柔和了几分,这是他进入组织以来,为数不多的、真正放松的时刻。
琴酒攥着冰淇淋,站在一旁,没有参与他们的打闹,只是冷眼旁观,银灰色的眼眸里,淡漠稍稍褪去,多了一丝极淡的玩味,看着这对幼驯染的互动,没有不耐烦,也没有打断。
萩原研二看着松田阵平坚决的模样,知道他是真的抵触,也不再勉强,毕竟出来游玩,没必要让幼驯染难受。
他思索片刻,目光转向另一侧,那里有一条悬空的轨道,色彩鲜艳的飞车沿着轨道快速穿梭,时而俯冲,时而转弯,速度极快,刺激却不像鬼屋那样让人恐惧,他立刻笑着改口,提出了一个折中又合适的提议:“好好好,不去鬼屋,不逗你了。那我们去坐空中飞车好不好?那个项目速度快,够刺激,又没有吓人的东西,阵平你肯定能接受,小黑泽和小绿川也可以试试,刚好趁着人还不多,不用排太久的队。”
松田阵平听到空中飞车,脸色缓和了不少,没有立刻拒绝,显然是觉得可以接受。萩原研二看向琴酒和诸伏景光,用眼神询问他们的意见,阳光洒在四人身上,冰淇淋的甜香还在空气中弥漫,方才的黑暗交易仿佛被彻底掩埋,只剩下此刻难得的平和与热闹,一场新的游乐行程,就此敲定。
可这份平和,终究没能持续太久。
琴酒看似随意站在原地,目光淡淡扫过四周,看似在回应萩原研二的提议,实则始终保持着极致的警觉,周身的神经从未真正放松。
这家游乐场是近期刚开业的,为了快速拉拢人气、抢占市场,推出了大幅度的门票折扣优惠,性价比远超周边老牌游乐场,因此即便不是周末节假日,园内依旧人流如织,到处都是结伴而行的游客,情侣、家庭、学生群体扎堆,喧闹声此起彼伏,一眼望去满是热闹烟火气,看上去毫无异常。
可琴酒的视线,却在不经意间捕捉到了常人无法看见的痕迹——几缕淡黑色的、如同雾气一般的残秽,漂浮在人群缝隙与游乐设施的阴影处,若隐若现,常人视而不见,却逃不过他常年在黑暗中历练出的锐利感知。
那是咒灵的残秽,是咒灵活动过后留下的痕迹,对他而言,早已不是什么稀罕事物。
日本这片土地,咒灵本就泛滥成灾,大街小巷、楼宇街巷,随处可见等级低微的蝇头咒灵四处游荡,这些低级咒灵没有太强的攻击性,对普通人造不成实质性伤害,顶多让人莫名感到烦躁、压抑,琴酒混迹在这片土地多年,早就习惯了无视这些无害的小玩意儿,从不将其放在眼里,也懒得动手清理。
可此刻游乐场里的残秽,却绝非蝇头咒灵所能留下的,气息虽淡,却带着一股阴冷的压迫感,痕迹凝聚不散,绝非一日两日形成,按照他过往接触到的信息判断,能留下这般浓度残秽的,至少是二级咒灵。
二级咒灵已然具备明显的攻击性,若是放任不管,极易对园内密集的游客造成伤害,轻则引发恐慌,重则出现伤亡,绝非可以无视的存在。
琴酒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银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耐。他本就只是借着游乐场的掩护完成临时交易,不想多生事端,更不想卷入咒术界的琐事当中,组织的任务、自身的隐蔽,远比处理一只无关紧要的二级咒灵重要得多。
他本想装作未曾察觉,继续敷衍完这场虚假的同行,再找借口脱身,可下一秒,一道格外刺眼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让他瞬间打消了所有敷衍的念头。
不远处的甜品站旁,站着一个身形高挑的白发青年,戴着标志性的黑色眼罩,一身简约休闲装,周身透着一股散漫随性的气场,即便站在喧闹的人群里,也格外引人注目。仅仅是一眼,琴酒就认出了对方——咒术界的天花板,五条悟。
有丝毫犹豫,琴酒瞬间收回目光,周身的散漫尽数褪去,重新恢复冷冽,他转头看向萩原研二三人,语气平淡,没有丝毫解释的余地,直接下达了离场的宣告。
“我还有事,先行离开,你们自己玩。”
话音落下,他不等三人反应,也没有理会诸伏景光欲言又止的神情,更没有带走手里那支未曾吃过的冰淇淋,随手将其丢进身旁的垃圾桶,转身就走,脚步平稳且迅速,没有丝毫留恋,很快就穿过人流,消失在园区的拐角处,干脆利落得仿佛刚才的同行从未发生过。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愣在原地,没料到琴酒会突然离场,还是这般毫无预兆的模样,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与不解。
诸伏景光更是心头一紧,却也明白琴酒的性子,从不会多做解释,他只能压下心底的不安,对着两人勉强笑了笑,却也没了继续游玩的心思,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而另一边,被琴酒刻意避开的五条悟,对此全然不知,或者说,即便察觉到了琴酒的存在,也压根没放在心上。
此时的五条悟,刚从甜品站老板手里接过一个硕大的粉色棉花糖,蓬松柔软,裹着一层细细的糖霜,在阳光下格外好看。
第183章
他随手掰下一块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口腔化开,眉眼弯起,满是惬意,全然没有任务在身的紧绷感。就在片刻前,他还顺手清理了几只盘踞在游乐设施旁、扰人的低级咒灵,也就是他口中的“烂橘子”,动作随意,不过抬手之间,便解决干净,没有丝毫费力。
作为如今咒术界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五条悟和夏油杰是最顶尖的战力,可两人的性子却截然不同,行事风格也天差地别。夏油杰心思沉稳,责任心极强,习惯将所有重担都揽在自己身上,咒术界的大小事务、各类任务、后辈的教导,事无巨细都要亲自过问,整日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没有属于自己的空闲时间,常年扎根在咒术高专和任务现场,连片刻的放松都成了奢望。
而五条悟则截然相反,他实力强悍,无所顾忌,向来随性而为,从不被责任和规则束缚。有夏油杰在前方扛着大部分繁杂事务,他自然有资本翘班摸鱼,即便接到任务,也从不会循规蹈矩地完成,总能找到机会忙里偷闲,把任务抛在脑后,先满足自己的兴致再说。
这次来到这家新开的游乐场,并非专程游玩,而是接到了咒术高专下达的二级咒灵清除任务,情报显示园内盘踞着一只二级咒灵,频繁骚扰游客,已经引发了多起莫名恐慌事件,需要尽快处理。
换做其他咒术师,接到任务定会第一时间搜寻咒灵踪迹,尽快完成任务,可五条悟偏偏不按常理出牌。
二级咒灵对旁人而言或许棘手,可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发“苍”就能解决的小事,轻而易举,根本不值得耗费太多精力。
他压根没着急去搜寻咒灵的位置,反而被园内的游乐项目勾起了兴致,先是直奔最刺激的跳楼机项目,慢悠悠排队体验了一把高空坠落的快感,听着周遭游客的尖叫,只觉得无趣又解压,玩完之后还觉得不尽兴,又闲逛了一圈,最后被甜品站的棉花糖吸引,停下脚步买了一份。
他靠在甜品站的墙边,慢悠悠吃着棉花糖,眼罩下的视线随意扫过园内,看似散漫,实则早已锁定了咒灵的大致方位,只是懒得立刻动手。
阳光洒在他身上,白发格外耀眼,全然没有顶尖咒术师的压迫感,反倒像个普通的年轻游客,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
园内的喧闹、棉花糖的甜香、游乐设施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和他身上随性的气质完美融合,至于那只待清理的二级咒灵,不过是他闲暇之余,随手就能解决的小插曲罢了。
这份闲散并没有持续太久,五条悟指尖捏着棉花糖的动作忽然一顿,原本散漫的气场微不可查地顿了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眼罩下的六眼早已精准捕捉到了不远处匆匆穿行的身影。
那股冷冽又疏离的气息太过特殊,混杂在热闹的人流里,如同冰锥扎进暖炉,哪怕对方刻意收敛了气息,快步想要隐匿离开,也根本逃不过他的感知。
是刚才那个匆匆离场的银发男人,他认得,正是之前打过照面的琴酒。
五条悟嘴角的笑意更浓,全然没有戒备,反倒多了几分遇见熟人的兴致,他懒得挪动脚步,直接抬手,指尖勾住眼罩下缘,轻轻向下一拉。
刹那间,一双惊艳到极致的苍天之眼暴露在阳光下,眼眸澄澈透亮,如同最纯净的蓝天,又藏着无尽的星空与术式流转,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却又透着凌驾一切的强悍气场。他朝着琴酒离去的方向挥了挥手,声音清亮,带着独有的散漫笑意,隔着人群开心地打了招呼,丝毫不在意周遭路人投来的异样目光。
“喂——那边的琴酒,好久不见呀!”
原本已经快走到园区侧门、打算彻底离开的琴酒,脚步猛地顿住,后背瞬间绷紧,周身的冷冽气场再度攀升,心底闪过一丝不耐,却还是缓缓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五条悟。
他没想到自己已经刻意避开,还是被这个麻烦的咒术师察觉,更没想到对方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喊住自己,银灰色的眼眸冷冷看向那双耀眼的苍天之眼,没有丝毫笑意,语气淡漠:“有事?”
五条悟慢悠悠咬下一口棉花糖,甜腻的味道冲淡了语气里的锐利,他抬手把眼罩推回原位,重新遮住那双锋芒毕露的眼睛,恢复成往日随性的模样,笑着开口,抛出了一个让琴酒心头一震的消息:“别这么冷淡嘛,刚好碰到了就说两句。跟你说个好玩的事,夏油杰前几天出任务,顺手抓住了一只脑花,就是那个到处搞事的、藏在肉身里的家伙,现在被我们扣着,暂时翻不起浪了。”
‘脑花’?夏油杰抓住了脑花?
琴酒脸上依旧维持着淡漠,这个世界的咒术界剧情,早已崩得面目全非,脱离了原本的轨迹。
他沉默片刻,压下心底的波澜,没有过多追问咒术界的乱象,语气平淡无波,却抛出了组织的核心进展,既是回应,也是变相的信息交换:“与我无关。组织最近在研究两样东西,咒术眼镜和咒具。咒术眼镜能让普通人看见咒灵,原理不算复杂,已经有了完整思路,样机很快能落地;咒具涉及咒力灌注与材质淬炼,暂时没有突破,卡在核心工序。”
这话一出,五条悟眼睛瞬间亮了,原本的散漫彻底散去,满是惊喜。咒术眼镜的意义非同小可,一旦普及,不仅能让普通人意识到咒灵的存在,也能给非咒术师的行动提供极大便利,甚至能改变整个局势,琴酒口中的进展,对他而言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向来不吝于表达开心,嘴角咧开大大的笑意,丝毫没有犹豫,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纯黑色、没有任何标识的黑卡,抬手朝着琴酒丢了过去。
黑卡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稳稳落在琴酒手里,材质冰凉,触感厚重,一看就绝非普通银行卡。
五条悟笑得一脸大方,挥了挥手,语气随意又豪气:“厉害啊琴酒!这张黑卡你拿着,随便刷,额度不限,就当是提前预祝你们研究成功!后续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也可以找我,反正我闲得很~”
琴酒低头看着手里的黑卡,银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便恢复淡漠,没有推辞,也没有道谢,只是随手将黑卡揣进风衣口袋,全程没有多余的表情。他本就不想和五条悟过多纠缠,此刻拿到黑卡,更是没有停留的必要,对着五条悟微微颔首,算是示意,随即转身,不再有丝毫停顿,快步穿过侧门,彻底消失在游乐场之外,利落依旧,不留半分痕迹。
五条悟看着琴酒离去的背影,咬着棉花糖笑了笑,也没在意对方的冷淡,重新靠回墙边,继续慢悠悠享用自己的棉花糖,仿佛刚才那场简短的碰面从未发生。至于那只二级咒灵,反正跑不掉,等他吃完棉花糖,再随手解决也不迟,阳光依旧温暖,游乐场的喧闹不减,这场意外的碰面,不过是各方暗潮里,又一个不起眼的小片段罢了。
第184章
日子如同东京深夜里无声流淌的车流,悄无声息地向前推进,转眼便过去了大半年。那场充斥着烟火气与暗潮的游乐场之行,早已被淹没在无尽的任务与伪装之中,成了无人提及的过往,连琴酒自己,都快要淡忘那支没吃完的香草冰淇淋,和五条悟随手丢给他的那张无额度黑卡,唯有心底对剧情崩坏的认知、对咒术界与组织双线混乱的警惕,始终刻在骨子里,未曾有半分松懈。
这段时间里,琴酒依旧是组织里最锋利、最忠诚的一把刀,游走在日本各地的黑暗角落,执行着清洗叛徒、完成交易、清除障碍的各类指令,雷厉风行,狠辣果决,从无失手。
而诸伏景光,也就是化名绿川光的苏格兰,依旧跟在他身边,以小队成员的身份,参与了一场又一场高风险任务,尤其是在狙击领域的表现,更是惊艳了整个组织行动组。
论狙击实力,苏格兰远比组织内张扬跋扈的基安蒂要优秀得多。基安蒂枪法狠辣却欠缺沉稳,容易被情绪左右,狙击时破绽明显,只适合近距离的突袭狙杀;而苏格兰不同,他心思缜密,性格隐忍,拥有狙击手最稀缺的耐心与定力,能在恶劣环境下潜伏数小时纹丝不动,瞄准精度极高,远距离狙杀的命中率近乎百分之百,更难得的是,他懂得审时度势,进退有度,不会因冲动打乱全盘计划。
琴酒带着苏格兰执行了大大小小不下十个任务,从低端的据点清理,到高端的目标狙杀,每一场任务,都将苏格兰的能力打磨得愈发成熟,也让他彻底在组织行动组站稳了脚跟。
没人知道琴酒心底的盘算,他看似悉心培养,实则在确认苏格兰没有彻底沦为组织的爪牙、依旧保有底线之后,选择了不动声色地将他“放生”。
所谓放生,并非彻底放任不管,而是不再将苏格兰时刻带在身边,给他留出了相对自由的行动空间,不再强行掌控他的每一步行踪。
但这份自由是有限制的,琴酒依旧会时不时给苏格兰下发单独指令,或是派发隐蔽的小任务,名为考核,实则暗中观察他的状态,精准把控他在组织内的晋升速度,既不让他升得太快引来朗姆等高层的猜忌,也不让他被埋没在底层,始终将他置于自己的视线可控范围之内,既给了他喘息的余地,也从未真正放下对他的掌控。
脱离琴酒的直接带队后,苏格兰大部分时间,都和另外两位代号成员一同行动——化名波本的安室透,以及化名黑麦的赤井秀一。
三人皆是日本分部近两年横空出世的超级新人,实力强悍,各有所长:波本擅长情报搜集与伪装,心思缜密,应变能力极强;黑麦狙击与格斗双绝,行事沉稳,城府极深;苏格兰则精通狙击与潜伏,性格隐忍,执行力拉满。
没人清楚那位先生到底出于何种考量,一纸令下,将这三位顶尖新人绑定在一起,组建了专门执行高难度机密任务的威士忌小组。
这个小组直接听命于那位先生,不受朗姆的直接管辖,权限极高,短短三年时间,接连完成了数个组织搁置多年的棘手任务,横扫日本地下势力,成了组织日本分部最耀眼、也最让人忌惮的新人组,风头无两,甚至压过了不少老牌代号成员。
小组三人看似配合默契,实则各怀心思,互相试探,互相提防,波本与黑麦本就不和,彼此视对方为对手,处处针锋相对,苏格兰夹在中间,看似中立,实则时刻警惕,既要隐藏自己的卧底身份,又要周旋于两人之间,还要应对琴酒时不时的暗中试探,日子过得如履薄冰,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可即便暗流涌动,威士忌小组的实力依旧不容小觑,成了组织扩张日本势力的核心利刃,无人敢轻易招惹。
夜色渐深,墨色的乌云遮住了月光,东京市区的灯火在车窗外飞速倒退,拉出一道道模糊的光轨。
早春的夜晚依旧带着料峭的凉意,清冷的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拂过脸颊,带着一丝刺骨的冷。
刚刚结束一场长达七个小时的据点清洗任务,清理掉了一个背叛组织、私吞货物的小型据点,琴酒坐在保时捷356A的后座,微微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神色间带着一丝极淡的疲惫。
常年身处黑暗,时刻紧绷神经,执行着刀头舔血的任务,即便是铁打的人,也会有片刻的倦怠,只是这份疲惫,他从不会在任何人面前表露,唯有在熟悉的车里、信任的伏特加身边,才会稍稍流露一丝。
驾驶座上,伏特加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开车平稳又迅速,全程一言不发,尽职尽责,恪守着自己作为副手的本分。他向来话少,只忠心于琴酒一人,琴酒不说话,他便绝不会主动开口打扰,只会安安静静地开车,将琴酒安全送往目的地,这份沉默与忠诚,在尔虞我诈的组织里,显得格外难得。
后座的琴酒缓缓睁开眼,银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愈发冷冽深邃。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指尖夹起一支,微微偏头,凑近车窗,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点燃了香烟。
猩红的火光亮起,又迅速黯淡,淡淡的烟草味在车厢里弥漫开来,驱散了任务残留的血腥味,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他轻轻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白色的烟圈,看着烟圈在风里消散,眼神淡漠,没有丝毫情绪,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清理任务,不过是踩死了一只蝼蚁,不值一提。
对他而言,这样的任务早已司空见惯,组织里叛徒层出不穷,清洗不过是日常工作,没有同情,没有犹豫,只有绝对的执行,这是他生存的准则,也是他在组织里立足的根本。他靠在椅背上,静静抽着烟,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脑海里飞速复盘着刚才的任务细节,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破绽,没有任何尾巴,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第185章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短信提示音,打破了车厢内的安静。
提示音很短,很轻,是琴酒特意设置的专属提示音,只有极少数人能给他发消息,而这种无归属、无标记的提示音,更是只有一种可能。
琴酒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顿,动作瞬间僵住,周身那丝难得的放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紧绷与警惕,浑身的气场冷到了极致。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放在身侧的手机上,屏幕漆黑,没有亮起,可那声提示音,却像一块巨石,砸在他的心上,让他心底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波澜。
在组织内部,有着不成文的铁律:没有号码、没有落款、没有任何标识的匿名短信,唯有一个人能够发出——那位先生,也就是组织的最高掌权者,整个黑衣组织的核心与灵魂,是所有成员都只能仰望、绝对忠诚的存在。
琴酒收敛心神,掐灭手里的香烟,将烟蒂按在车载烟灰缸里,动作沉稳,没有丝毫慌乱,可微微收紧的下颌线,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伸手拿起手机,指尖轻轻按在屏幕上,解锁,点开短信界面。
短信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措辞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与命令:明日上午九点,前往第一实验室一趟。
短短一行字,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说明缘由,甚至没有标注第一实验室的具体位置,可琴酒看到这句话的瞬间,脸色骤然一变,银灰色的眼眸猛地收缩,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致,车厢里的温度仿佛都随之骤降。
驾驶座上的伏特加察觉到后座的气场变化,下意识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看到琴酒凝重的神色,心底一惊,却不敢多问,只能更加专注地开车,大气都不敢喘。他跟随琴酒多年,从未见过琴酒露出这般神情,即便是面对最棘手的叛徒、最危险的任务,琴酒也始终从容淡漠,从未如此失态,足以说明这条短信的分量之重。
琴酒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短信,指尖微微用力,几乎要将手机攥碎,脑海里飞速翻腾着关于第一实验室的所有信息,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从组织训练营出身,一路摸爬滚打,从最底层的成员,一步步爬到行动组负责人的位置,凭借的是绝对的忠诚、强悍的实力、零失误的任务完成率,以及心狠手辣的行事风格。
早在两年前,他的内部权限等级,就已经无限逼近组织的二把手朗姆,成为了少数能够接触到组织真正核心秘密的高层成员,远超普通代号成员,甚至比一些老牌高层还要更受那位先生信任。
组织内部的实验室,分为多个等级,对外公开、负责药物研究与病毒研发的,是第二实验室,也就是雪莉——宫野志保所在的实验室。雪莉研发的APTX4869,各类控制人心的药物,都是在第二实验室完成,这个实验室虽隐秘,却依旧有不少组织成员知晓,算是半公开的核心研究部门,朗姆对其也有一定的管辖权限。
可第一实验室,截然不同。
这是组织最顶级、最隐秘、也最核心的机密部门,整个组织里,除了那位先生和极少数核心高层,几乎无人知晓它的具体位置、研究内容,甚至连它的存在,都被严令禁止提及。
琴酒也是在权限升级之后,才从一份加密的核心文件里,偶然看到过第一实验室的名字,文件里没有任何关于研究内容的记载,只标注了“最高机密,非授权不得靠近”的字样,警戒级别远超第二实验室,甚至远超朗姆所能接触的范畴。
他身为行动组负责人,常年在外执行任务,负责组织的外部扩张、叛徒清理、任务执行,属于组织的武力核心,而第一实验室属于纯机密研究部门,两者各司其职,从未有过交集。
他知晓这个实验室的存在,却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踏入那里的一天,更没想过,那位先生会直接以匿名短信的方式,命令他前往第一实验室。
这意味着,那位先生打算让他接触到组织最深处、最不为人知的秘密,那些隐藏在药物、暗杀、扩张背后的,真正的核心图谋。
琴酒缓缓将手机揣回口袋,闭上双眼,靠在椅背上,周身的冷冽气场愈发浓重。他心底清楚,这道命令,既是信任,也是考验,更是一场全新的博弈。
踏入第一实验室,意味着他将彻底迈入组织的核心圈层,知晓那些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可同时,也意味着他再也没有退路,必须彻底绑定在组织的战车上,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也只能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早春的冷风依旧从车窗吹进来,烟草味渐渐消散,车厢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可这份安静里,却充斥着压抑到极致的暗流。
伏特加依旧安静地开着车,不敢打扰琴酒的思绪,保时捷在夜色中飞速行驶,朝着未知的方向前行,如同琴酒即将踏入的第一实验室,充满了未知与危险,却又带着无法抗拒的宿命感。
琴酒闭着眼,脑海里反复推演着明日前往第一实验室的种种可能,猜测着实验室里的研究内容,猜测着那位先生的真实目的。
夜色愈发浓重,东京的灯火渐渐稀疏,保时捷的车灯刺破黑暗,在空旷的道路上疾驰,后座的男人周身笼罩在黑暗之中,银灰色的眼眸藏着无尽的深邃与冷冽,静待着明日那场关乎组织核心秘密的召见,一场全新的危机与棋局,就此拉开序幕。
第186章
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东京的街道上,驱散了深夜的寒凉,也打破了一夜的沉寂。早春的清晨,空气格外清新,带着一丝草木的湿润,街道上渐渐有了行人与车辆,恢复了往日的喧嚣,可这份喧嚣,却丝毫无法驱散琴酒周身的冷冽与凝重。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伏特加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语气依旧淡漠,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今天给你放一天假,不用跟着我,待在住所待命,不许外出,不许接听任何陌生电话,有紧急情况,我会联系你。”
电话那头的伏特加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琴酒会突然给他放假——跟随琴酒多年,他早已习惯了时刻待命,几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休息时间,可他不敢多问,立刻恭敬地应道:“是,大哥,我知道了,一定严格按照你的吩咐做,绝不外出,随时待命。”
琴酒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揣回口袋。
他很清楚,第一实验室是组织的核心机密之地,警戒级别极高,任何人未经授权不得靠近,即便是最忠诚的伏特加,也没有资格踏入半步,带他前往,不仅会违反组织规定,还可能引来不必要的猜忌,甚至暴露自己,所以,这一趟,他必须独自前往。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风衣,确保没有任何破绽,琴酒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保时捷356A。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黑色的车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缓缓驶出空旷的停车场,汇入清晨的车流之中,朝着东京近郊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疾驰,窗外的风景渐渐从繁华的市区,变成了静谧的近郊,高楼大厦渐渐被低矮的房屋、茂密的树林取代,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空气也愈发清新。
琴酒专注地开着车,眼神淡漠,目视前方,车速平稳却迅速,全程没有丝毫停顿,显然早已知晓第一实验室的具体位置,无需导航,无需问路。
大约一个小时后,保时捷缓缓驶入一片开阔的区域,前方出现了一栋气派的白色建筑,建筑风格简约大气,外墙干净整洁,门口挂着一块醒目的牌子,上面写着“白鸦医药株式会社”几个大字,字体清晰,庄重有力。
这就是白鸦医药,一家在日本赫赫有名的医药公司,成立多年,口碑极好,主营各类常规药品研发与生产,手续齐全,资质完备,每年都会投入大量资金用于医药研究,甚至经常参与公益医疗项目,在民众和行业内都有着极高的声誉。更重要的是,这家公司行事低调,合规合法,从未有过任何违法行为,即便公安部门多次排查,也从未找出一丝一毫与黑衣组织相关的联系,完美地将组织的核心机密,隐藏在这层光明正大的外衣之下。
没人会想到,这家看似普通、合规合法的医药公司,竟然就是黑衣组织只有真正核心高层才知晓的第一实验室的所在地。
对外,它是造福民众的医药企业;对内,它是组织研究最核心、最隐秘项目的秘密基地,两层身份,互不干扰,完美隐藏,这也是第一实验室能够多年不被发现的核心原因。
琴酒没有丝毫犹豫,驾驶着保时捷,径直朝着白鸦医药的大门驶去。门口的保安看到这辆黑色的保时捷,没有上前阻拦,只是微微躬身行礼,显然早已接到指令,知晓这辆车的主人,是有资格进入这里的核心人物。
琴酒目视前方,没有理会保安的行礼,径直开车驶入了研究所的内部,朝着地下车库的方向驶去。
车辆刚刚驶入白鸦医药的范围,距离地下车库入口还有近百米的距离时,琴酒就敏锐地察觉到,有几道无形的视线,正牢牢锁定着自己和车辆。
他微微抬眼,目光扫过周围的建筑、树木和路灯,果然在隐蔽的角落,看到了几个不起眼的监控摄像头,镜头正缓缓转动,精准地对准了他的保时捷,全程实时监控,没有丝毫死角。
这种监控力度,远超普通医药公司的安保标准,甚至比组织的一些重要据点还要严苛,每一个角落都布满了监控,每一寸区域都被实时掌控,只要有任何可疑人员或车辆闯入,都会第一时间被发现,足以看出第一实验室的警戒级别之高,也足以说明,这里隐藏的秘密,有多重要。
琴酒神色不变,依旧专注地开车,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被全方位监控的感觉。
他很清楚,从踏入白鸦医药范围的那一刻起,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在被监控系统实时记录,被隐藏在暗处的人密切观察,任何一丝异常,都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麻烦,甚至被判定为可疑人员,无法进入第一实验室。
保时捷缓缓驶入地下车库,地下车库宽敞明亮,灯光充足,划分出整齐的车位,却看不到任何其他车辆,也看不到任何工作人员,安静得可怕,只有车辆行驶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车库的墙壁上,每隔几米就安装着一个监控摄像头,镜头始终对准通道和车位,确保没有任何盲区,全方位监控着车库内的一切动静。
琴酒找了一个靠近电梯口的车位,稳稳停下车辆,熄灭引擎,车库里瞬间恢复了死寂。他缓缓推开车门,走下保时捷,黑色的风衣在微凉的空气里微微晃动,周身的冷冽气场,与空旷冰冷的车库融为一体。就在他站稳身体的瞬间,不远处的一个监控摄像头,缓缓转动方向,镜头精准地对准了他,红色的指示灯微微闪烁,显然正在对他进行实时拍摄和身份初步核验。
琴酒没有抬头看那个监控摄像头,也没有丝毫躲闪,神色淡漠,径直朝着不远处的电梯口走去。
第187章
他的步伐平稳,节奏均匀,没有丝毫慌乱,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尽显高层成员的从容与气场。沿途的监控摄像头,如同有生命一般,随着他的移动,缓缓转动镜头,全程牢牢锁定着他,没有丝毫松懈。
很快,琴酒走到了电梯口,按下了电梯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简洁的金属内壁,反射着冰冷的灯光,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显得格外肃穆。琴酒迈步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也隔绝了那些监控摄像头的视线。
进入电梯后,琴酒没有按任何楼层按钮——电梯的控制面板上,虽然有多个楼层标识,却都是伪装,真正能够进入第一实验室的通道,并非通过常规楼层按钮开启。他抬起右手,指尖微微用力,按在了电梯按钮下方的一块光滑的金属板面上,那块金属板与电梯内壁融为一体,若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指尖刚刚触碰到金属板面,金属板面就瞬间亮起淡淡的蓝光,紧接着,一个冰冷、机械、没有任何情绪的电子声音,在电梯里响起,清晰地传入琴酒的耳中:“身份核验中,请稍候……”
琴酒保持着抬手的姿势,神色不变,静静等待着身份核验。他知道,这是第一实验室的第一道核心身份核验,只有权限达到A级及以上的核心高层,才能通过核验,获得进入的资格,任何权限不足、身份不明的人,都会被瞬间识别,电梯会立刻停止运行,同时触发警报,引来实验室的安保人员。
短短几秒钟后,电子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确认的意味:“身份核验通过。身份:代号成员琴酒,权限A,准许进入。”
话音落下,电梯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开始缓缓下降,速度均匀,没有丝毫颠簸。琴酒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电梯正在不断向下,远离地面,朝着地下深处驶去,显然,第一实验室,隐藏在白鸦医药地下的最深处,远离地面的喧嚣,也远离一切可能的窥探。
电梯下降的过程中,没有任何楼层提示,也没有任何声音,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声响,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压抑。
琴酒靠在电梯内壁上,闭上双眼,脑海里再次梳理着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心底的警惕丝毫没有放松,碧绿色的眼眸里,藏着无尽的深邃与冷冽,随时准备应对一切突发状况。
大约一分钟后,电梯缓缓停下,“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打开,映入琴酒眼帘的,并非想象中的实验室,而是一条长长的、宽敞的通道。通道的墙壁是银白色的金属材质,光滑如镜,顶部安装着一排排冰冷的LED灯,灯光充足,将整个通道照得如同白昼,通道两侧,每隔几米就安装着一个红外线检测仪,红色的红外线光束,在通道里来回扫动,形成一张无形的防护网,戒备森严。
这条通道,就像是科幻电影里的秘密基地通道,充满了高科技感,冰冷、肃穆,没有丝毫烟火气,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第一实验室的隐秘与重要。琴酒缓缓走出电梯,踏入通道之中,脚步刚刚落下,通道两侧的红外线检测仪就瞬间启动,一道道红色的红外线光束,立刻落在他的身上,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反复扫描着,进行着二次身份核验和危险排查,确保他身上没有携带任何危险物品,也确保他的身份没有任何问题。
琴酒没有丝毫躲闪,依旧保持着沉稳的步伐,缓缓向前走去,任由红外线光束在自己身上扫过。他知道,这些红外线检测仪,不仅能够检测身份,还能检测出身上携带的任何危险物品,哪怕是一枚小小的针,也无法逃脱检测,一旦检测到异常,就会立刻触发警报,整个实验室都会进入警戒状态。
沿着通道缓缓前行,大约走了十米左右,前方出现了一扇巨大的、厚重的金属门,金属门通体呈暗黑色,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标识,也没有任何门把手,显得格外坚固,仿佛能够抵御任何冲击,将一切外来者,都挡在门外。这扇门的背后,就是黑衣组织最核心、最隐秘的第一实验室,也是琴酒此行的目的地。
琴酒停下脚步,站在金属门面前,抬起右手,再次将指尖按在金属门中央的一个圆形检测器上。
这个检测器,与电梯里的金属板面材质相同,微微凸起,表面闪烁着淡淡的蓝光,显然是最后的身份核验装置。
指尖触碰到检测器的瞬间,检测器立刻亮起耀眼的蓝光,电子声音再次响起,进行最后的身份确认:“二次身份核验中,请稍候……身份:代号成员琴酒,权限A,确认无误,准许进入。”
话音落下,厚重的金属门发出“轰隆”一声低沉的声响,缓缓向两侧打开,速度缓慢,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门后,依旧是银白色的金属墙壁,冰冷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消毒水的味道,却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剂味,与第二实验室的味道截然不同,更显神秘与诡异。
琴酒抬起头,目光扫过门后,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却很快恢复淡漠。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迈步走进了金属门之后,正式踏入了第一实验室的范围。
金属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也将琴酒,彻底带入了这个隐藏在黑暗之中、关乎组织核心秘密的地方。
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未知与神秘,冰冷的金属、闪烁的仪器、淡淡的药剂味,还有隐藏在暗处的秘密,都在等待着琴酒去揭开。
第188章
踏入第一实验室的瞬间,琴酒的感官被彻底调动起来,碧绿色的眼眸飞速扫视着四周,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
与第二实验室布满实验台、试管和培养皿的景象不同,这里的空间异常宽敞,两侧摆放着一排排高大的、闪烁着冷光的精密仪器,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和曲线,发出细微的“滴滴”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实验室里的工作人员不多,大多穿着白色实验服,戴着口罩和手套,低着头,专注地操作着手中的仪器,全程一言不发,神色肃穆,连抬头看琴酒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显然早已接到指令,知晓这位代号成员的身份,也明白自己不该多问、不该多看。
他们的动作精准而机械,仿佛只是被操控的工具,没有丝毫个人情绪,完美契合了第一实验室冰冷、肃穆的氛围。
琴酒没有停留,依旧保持着沉稳的步伐,向前走去,周身的冷冽气场,让周围的工作人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不敢靠近,无形之中,在他身边形成了一片空旷的区域。
他没有理会这些工作人员,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留意着每一个细节,猜测着这些精密仪器的用途,也猜测着那位先生让他前来的真正目的。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青年,快步从前方的通道走来。青年看起来二十多岁,面容清秀,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丝毫谄媚,神色淡漠,与实验室的氛围完美融合。
他走到琴酒面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卑微,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口:“琴酒先生,您好,我是这里的实验助手,奉命前来引导您前往会议室,那位先生已经在等您了。”
琴酒抬眼,淡淡瞥了青年一眼,碧绿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情绪,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示意青年在前引导。
他能感觉到,这个青年的气息很平稳,没有恶意,却也绝非普通的实验助手,周身隐约透着一丝警惕,显然也是组织的核心成员,只是负责实验室的相关工作,不参与外部行动。
青年见状,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在前引导,步伐平稳,速度不快不慢,恰好能让琴酒跟上。
两人沿着宽敞的通道前行,沿途经过一个个封闭的实验舱,透过透明的舱门,琴酒能隐约看到里面摆放着更多精密的仪器,还有一些标注着加密代码的容器,却看不清里面的具体内容,只能闻到一股愈发浓郁的药剂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让人莫名感到不适。
琴酒的心底,警惕愈发强烈。这些实验舱的警戒级别极高,舱门表面布满了复杂的密码锁和检测装置,显然里面存放着极其重要的实验样品或数据,而那种特殊的药剂味,绝非第二实验室研发的药物所能散发出来的,足以说明,第一实验室的研究,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隐秘、还要危险。
大约走了两分钟,青年停下脚步,站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门的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小小的密码输入器。
青年转过身,对着琴酒微微躬身:“琴酒先生,会议室就在里面,请您进去,我在外等候,没有指令,不会打扰您。”
说完,青年伸手在密码输入器上快速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金属门缓缓打开,映入琴酒眼帘的,是一间宽敞的会议室。
会议室的装修简洁而肃穆,没有多余的装饰,中间摆放着一张长长的黑色会议桌,周围摆放着几把黑色的椅子,会议桌的正前方,是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屏幕此刻处于关闭状态,整个会议室里,没有任何人,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运行的轻微声响。
琴酒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走进会议室,青年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金属门,发出轻微的声响,随后便彻底没了动静,显然是真的守在门外,没有擅自靠近。
进入会议室后,琴酒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绕着会议桌走了一圈,目光仔细扫视着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隐藏的监控摄像头,也没有任何窃听装置,只有墙壁上的通风口,在缓缓输送着新鲜空气,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很清楚,与那位先生见面,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关乎生死,容不得丝毫大意,必须确保周围没有任何异常,才能安心交谈。
确认无误后,琴酒走到会议桌一侧的椅子旁,缓缓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桌面上,指尖微微并拢,神色淡漠,目光落在前方的电子屏幕上,静静等待着那位先生的出现。
他的周身,依旧笼罩着冷冽的气场,即便身处这个充满未知与危险的会议室,即便即将面对组织的最高掌权者,他也依旧保持着从容与冷静,没有丝毫慌乱,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会议室里依旧安静得可怕,只有琴酒平稳的呼吸声,和空调运行的轻微声响。
琴酒没有丝毫急躁,依旧静静坐着,脑海里反复推演着那位先生可能会说的话、可能会提出的要求,猜测着这场召见的真正目的,心底的疑虑,越来越深。
他隐隐觉得,那位先生突然召见他,绝不仅仅是简单的夸奖和奖励,所谓的“奖励”,背后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图谋,而第一实验室的研究,恐怕也与这份“奖励”有着密切的关联。
他在组织里摸爬滚打多年,早已看透了组织的虚伪与残酷,所谓的忠诚与奖励,不过是用来操控成员的工具,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善意可言。
就在琴酒思绪翻涌之际,前方的电子屏幕,突然自动亮起,屏幕上没有任何画面,只有一个模糊的黑色人影,人影笼罩在黑暗之中,看不清面容,也看不清身形,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散发着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股压迫感,远超琴酒以往遇到的任何一个人,哪怕是朗姆,也无法与之相比。
琴酒的身体瞬间绷紧,周身的冷冽气场再次攀升,碧绿色的眼眸猛地收缩,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黑色人影,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在这个世界里,他从未有过与那位先生见面的机会,甚至连一张照片、一段声音,都从未接触过,此刻,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这位先生,心底的警惕,达到了顶点。
第189章
屏幕上的黑色人影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沉默地“注视”着琴酒,无形的压迫感如同潮水一般,源源不断地从屏幕上传来,充斥着整个会议室。
这种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令人恐惧,仿佛在无声地审视着琴酒的一切,从他的忠诚,到他的实力,再到他的心思,都被看得一清二楚,没有丝毫隐藏的余地。
大约过了十几秒钟,一个低沉、沙哑、经过特殊处理的声音,从屏幕的扬声器里传来,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清晰地传入琴酒的耳中,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斤的重量,砸在琴酒的心上:“琴酒,你来了。”
琴酒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站起身,微微躬身,对着屏幕行了一礼,姿态恭敬,语气却依旧淡漠,没有丝毫谄媚,尽显他作为组织高层的风骨:“属下琴酒,奉命前来,参见先生。”
屏幕上的黑色人影微微颔首,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很好。过去这一年,你做得很好,执行任务零失误,清理了不少叛徒,扩张了组织的势力,守住了组织的不少秘密,你的忠诚,你的实力,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番夸奖,没有丝毫多余的修饰,简洁而直接,却带着极高的肯定。在
组织里,那位先生向来吝啬夸奖,能够得到他的肯定,对于任何一个成员来说,都是极高的荣誉,甚至意味着晋升与重用。
若是换做其他组织成员,此刻早已受宠若惊,满心欢喜,可琴酒的心底,却没有丝毫波澜,反而泛起一丝冰冷的冷笑。
夸奖?不过是铺垫罢了。
他太了解这位先生的性子,从来不会平白无故地夸奖任何一个人,更不会平白无故地给予奖励,每一份夸奖,每一份奖励,背后都隐藏着对应的要求,甚至是算计。
他追随这位先生多年,早已看透了这一点,所谓的肯定,不过是为了让他更加忠诚,更加心甘情愿地为组织付出,甚至为组织牺牲一切。
琴酒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仿佛真的是一个忠诚不二、唯命是从的下属,将心底的冷笑与疑虑,隐藏得严严实实,没有丝毫流露。
他知道,此刻,任何一丝异常,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唯有保持绝对的恭敬与冷静,才能应对接下来的一切。
屏幕上的黑色人影,似乎对琴酒的表现很满意,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依旧平淡,却抛出了此次召见的核心:“为了奖励你的忠诚与付出,我决定,给你一份特殊的奖励。这些年,第一实验室一直在秘密研究一种新型药剂,经过无数次实验,如今终于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成功研发出了样品。”
说到这里,黑色人影顿了顿,似乎在观察琴酒的反应,见琴酒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没有丝毫异动,才继续说道:“这种药剂,名为‘银色子弹’,它的作用,是延缓衰老,增强体质,能够让使用者的身体机能,维持在巅峰状态,寿命也能得到显著延长,甚至能够抵御大部分常规毒素和物理伤害,是组织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研发出的顶尖药剂。”
“银色子弹?”琴酒的心底,冷笑更甚,甚至泛起一丝嘲讽。
延缓衰老,增强体质?听起来确实是一份诱人的奖励,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尤其是在组织这种刀头舔血的地方,拥有强悍的体质和更长的寿命,就意味着拥有更强的生存能力。
可琴酒很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份看似诱人的奖励,背后隐藏的,必然是致命的算计。
第一实验室是组织最核心的机密部门,研发的药剂,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奖励”,更何况是这种听起来近乎逆天的药剂,必然还处于实验阶段,所谓的“样品”,不过是未完成的实验品,而他,就是那位先生选定的实验对象。
这哪里是什么奖励?
这分明是要他给这所谓的“银色子弹”当实验品,用他的身体,来测试药剂的效果,来完善药剂的缺陷。
若是药剂成功,他或许能获得延缓衰老、增强体质的好处;可若是药剂失败,他轻则身体受损,重则当场死亡,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那位先生所谓的“肯定”与“奖励”,不过是将他当成了一枚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一枚用来测试实验品的棋子。
琴酒的指尖,微微用力,心中有些不快,虽然他真正忠诚的是穿越司,但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做任务可是兢兢业业,从未有过懈怠或者背叛,现在居然得到了这样一个下场。
可他的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的神色,没有丝毫异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知道,此刻,他没有拒绝的资格,也没有反抗的余地,一旦表现出丝毫的不满或抗拒,等待他的,必然是致命的惩罚,不仅是他自己,甚至可能牵连到伏特加,牵连到那些他暗中关注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所有情绪,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屏幕上的黑色人影,再次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而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多谢先生厚爱,属下感激不尽,愿为组织,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番话,说得真诚而坚定,仿佛真的是满心感激,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份“奖励”,可只有琴酒自己知道,心底的冷笑与算计,早已翻涌到了极致。
他暂且选择接受这份“奖励”,不是因为被诱惑,而是因为他要活下去。
屏幕上的黑色人影,似乎对琴酒的回答很满意,沙哑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很好,不愧是我最信任的下属。稍后,会有人将‘银色子弹’的样品送到你手中,具体的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也会一并交给你。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琴酒再次躬身行礼,语气依旧恭敬:“属下定不辱使命,绝不辜负先生的信任。”
第190章
屏幕上的黑色人影缓缓消散,电子音的余韵还在会议室冰冷的空气里回荡,琴酒却始终维持着躬身的姿态,直到那抹虚幻的轮廓彻底隐入黑暗,他才缓缓直起身。
黑色的风衣垂落肩头,衬得他脊背愈发挺拔,眼底的恭敬早已敛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冽。
他转身走出会议室,方才引路的实验青年依旧守在门外,见他出来,微微躬身:“琴酒先生,接下来请随我前往注射室,‘银色子弹’的样品已准备就绪。”
琴酒颔首,步伐平稳地跟在青年身后。通道里的灯光依旧是惨白的,每隔数米便有隐蔽的摄像头转动,红外线检测仪在墙面投下细碎的红光,却丝毫无法干扰琴酒周身的气场。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位先生的话语——“特殊的奖励”“实验品”。
可笑。
所谓的奖励,不过是将他当成了第一实验室的小白鼠,用他的身体去验证药剂的缺陷。若真注射了那支“银色子弹”,后果不堪设想。或许是身体机能的彻底崩溃,或许是被提取基因数据,甚至可能沦为被监控的傀儡。
他暂且低头,不过是为了争取一线生机,为了摸清第一实验室的底细,为了在这场棋局中反客为主。
穿过两道加密的金属门,前方豁然开朗。这是一间独立的实验室,空间宽敞,四周摆放着精密的检测仪器,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数据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与冷冽的药剂气息。实验室里只有寥寥数名实验人员,都穿着白色的实验服,戴着口罩和手套,见到琴酒进来,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恭敬地低头致意,眼神里满是敬畏。这里的氛围与刚才的会议室截然不同,少了几分压抑的算计,多了几分机械的肃穆。
“琴酒先生,实验床已准备好,请您躺上去。”为首的中年实验人员上前一步,语气格外恭敬。他显然清楚琴酒的身份,不敢有半分怠慢,与对待普通实验品的态度天差地别。
琴酒依言走到实验床旁,缓缓躺了下去。实验床是特制的,表面光滑,带有微弱的束缚功能,旁边的衣架上挂着他脱下的黑色大衣。他微微抬眼,目光扫过四周,实验人员们正各司其职,有人调试仪器,有人准备注射用具,没人注意到他指尖的细微动作。
就在这时,那名为首的实验人员走到床边,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保险箱,小心翼翼地打开。保险箱内壁铺着厚厚的隔热层,中间摆放着一个银色的冷藏箱。
他打开冷藏箱,里面的温度极低,冒着丝丝白气,中央静静躺着一支药剂——通体银白,如同凝固的月光,瓶身刻着复杂的纹路,正是“银色子弹”的样品。
实验人员将冷藏箱放回保险箱,随后拿起那支银色药剂,放在了实验床旁的金属架子上,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他转身走到仪器旁,拿起注射器,开始调试剂量,一边调试一边低声请示:“琴酒先生,注射‘银色子弹’后,药剂会在短时间内刺激身体细胞活性,可能会引发强烈的不良反应,比如高热、剧痛、意识模糊等。按照实验室规定,需要开启束缚装置,防止您在过程中失控受伤。请问……是否需要开启?”
他的语气极尽谦卑,毕竟眼前的是代号成员,是组织的高层,而非任人摆布的普通实验品。
束缚装置一旦开启,琴酒的四肢会被固定在实验床上,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只能任由药剂在体内肆虐。
琴酒躺在实验床上,双目微阖,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思绪。他沉默了数秒,声音低沉而淡漠,透过口罩传出,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不必。”
仅仅两个字,却让实验人员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躬身应道:“是,琴酒先生,遵您的吩咐。”
他不知道,就在他应声的瞬间,琴酒心念一动,挂在衣架上的黑色大衣无风自动,衣角微微掀起。
一只巴掌大小的机械蜘蛛悄无声息地从大衣袖口爬了出来,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八条细腿灵活地在桌面上爬行,速度快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机械蜘蛛精准地爬到金属架子旁,用前端的夹子轻轻夹起那支银色的“银色子弹”,又迅速从实验台的隐蔽抽屉里取出另一支药剂——那是库洛洛为他特制的强化药剂,通体呈淡银色,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三秒。
机械蜘蛛完成替换后,迅速爬回大衣袖口,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架子上,银色的药剂依旧躺在那里,外观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瓶身的纹路,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然替换了一丝。
实验人员丝毫没有察觉异样,他调试好注射器后,走到实验床旁,拿起那支“银色药剂”,熟练地抽取药剂,消毒琴酒的手臂,缓缓刺入皮肤。
银色的液体缓缓注入琴酒的血管。
冰凉的药剂顺着血液流淌,很快,琴酒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首先是体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从正常的体温迅速攀升到四十度、五十度,实验床上的金属床架都开始微微发烫,空气中的温度骤然升高,连实验仪器的屏幕都出现了一丝波动。
紧接着,视野开始扭曲。
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灯光化作一道道刺眼的白光,实验人员的面孔变得扭曲重叠,实验室的空间仿佛在不断收缩、膨胀。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夹杂着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全身的细胞都在被强行撕裂、重组。
琴酒的手指紧紧攥住实验床的边缘,指节泛白,额头上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很快便汇聚成流,浸湿了额前的碎发。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有喉间压抑的闷哼,泄露了他此刻的痛苦。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剧痛与眩晕中摇摇欲坠,眼前的黑暗一点点吞噬光明。琴酒的意识渐渐模糊,身体的温度越来越高,最终,他彻底失去了知觉,陷入了深沉的昏迷之中。
实验人员见状,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紧张地查看检测仪器上的数值。仪器的屏幕上,心率曲线剧烈波动,体温数值一路飙升,各项指标都处于极度危险的边缘。他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滴落,嘴里低声念叨着:“撑住,一定要撑住……琴酒先生,您是最重要的实验对象,千万不能出事……”
他小心翼翼地记录着数据,每隔几分钟便调整一次仪器参数,全程大气都不敢喘。实验室里的其他实验人员也围了过来,纷纷看向琴酒,眼神里满是担忧,却又无能为力。【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