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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1章


    东京的夜色如厚重的墨砚,将市郊的废弃商场裹得密不透风。斑驳的墙皮在夜风里发出细碎的声响,破碎的玻璃窗晃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像一双双窥伺的眼睛。


    诸伏景光蜷缩在天台的阴影里,后背紧贴着冰冷的水泥墙,掌心的冷汗几乎要将那部隐藏手机浸透。他的呼吸急促而压抑,每一次起伏都带着胸腔的钝痛——那是半小时前,朗姆那条群发短信留下的后遗症。


    【苏格兰,日本警方安插在组织的卧底。即刻启动全员追杀程序,格杀勿论。】


    冰冷的文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脏。他能想象到此刻组织内部的恐慌与猜忌,“威士忌小组出卧底”的消息一旦扩散,所有相关人员都会被置于显微镜下。


    降谷零,会因为与他的密切联系而陷入险境;甚至远在警局的萩原研二、松田阵平,也可能因为他的身份暴露而被牵连。


    “不能逃……绝对不能逃。”苏格兰咬着下唇,舌尖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配枪,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稍清醒。


    联系上线?让日本警视厅派人来救?


    可一旦他撤离,就意味着身份坐实,组织势力会立刻将矛头对准降谷零,甚至会顺着他的踪迹,揪出所有与他相关的人。


    他不能害了降谷零,不能害了所有在意他的人。


    苏格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从机车的储物格里翻出提前准备好的工具,开始清理安全屋——烧毁所有手写笔记,擦拭掉可能留下的指纹,丢弃所有带有个人标识的物品。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迅速,像是在与死神赛跑。当最后一件沾着水渍的衣物被扔进火盆,火焰舔舐着纸页的噼啪声在夜色里格外刺耳,他转身跨上机车,朝着废弃商场疾驰而去。


    这里是东京边缘的废弃商圈,三年前因资金链断裂停工,如今只剩空荡荡的框架和满地狼藉。


    天台是整个区域的制高点,视野开阔,便于观察动静,却也意味着无处可逃。


    机车的轰鸣声在商场门口停下,苏格兰熄了火,随手将头盔扔在车把上,快步走进漆黑的商场楼道。灰尘混合着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脚下的碎石发出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突兀。他一步一步往上走,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每一次落脚都带着对未知的恐惧,却又有着不容退缩的坚定。


    天台的铁门被轻轻推开,金属摩擦的声响在夜空中扩散。苏格兰跨上天台的瞬间,却猛地顿住了脚步——天台中央,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色的风衣在夜风里猎猎作响,银灰色的长发垂在肩头,眉眼间带着惯有的平静,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是黑麦威士忌。


    苏格兰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


    “苏格兰。”赤井秀一的声音很低,压着夜风的凉意,却精准地叫出了他的名字。他向前迈了一步,银色的护目镜推到额顶,露出一双锐利却带着温和的眼睛,“我知道你的身份。我是FBI的潜入调查员,赤井秀一。跟我走,我有办法带你离开日本,去FBI的安全区。”


    苏格兰的心脏猛地一震。


    他看着赤井秀一,眼底闪过一丝动容,却又被更深的警惕覆盖。


    他知道赤井秀一的善意是真的,可他更清楚,一旦两人离开,组织的追杀令会立刻锁定他们两人。


    “不能走。”苏格兰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


    “别傻了!”赤井秀一皱紧眉头,语气急切,“现在只有我能帮你,你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两人的对话在天台上空交织,夜风卷着他们的气息,却吹不散空气中的紧张。苏格兰的目光紧紧盯着赤井秀一,心里快速权衡——他不能连累赤井秀一,更不能让降谷零陷入更深的危险。


    可就在这时,天台入口处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两道。


    一道沉稳而有力,带着组织成员特有的警惕;另一道轻快却隐秘,像是刻意压低了节奏。


    苏格兰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知道,来的是组织的追杀者。


    赤井秀一也听到了脚步声,眼神一沉,下意识挡在苏格兰身前,手悄然摸向腰间的枪:“是组织的人。”


    “别挡着。”苏格兰猛地推开他,眼神里带着决绝。他抬手举起枪,枪口对准自己的手机——那部藏着所有卧底信息、藏着他与降谷零联系记录的手机。


    “你——”


    “砰!”枪声打破了天台的寂静。子弹精准地击穿了手机的屏幕,玻璃碎片混着水汽飞溅而出。手机摔在水泥地上,彻底报废,再也无法传递任何信息。


    赤井秀一的瞳孔猛地放大,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看着苏格兰,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苏格兰没有停顿,握着枪的手微微转动,枪口缓缓抬起,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夜风卷动他的衣摆,银灰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看着赤井秀一,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歉意的笑容,像是在说“对不起”,又像是在说“谢谢”。


    “对不起。”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扣动了扳机。


    “砰!”沉闷的枪声在天台上炸开,鲜血瞬间染红了黑色的机车服。苏格兰的身体晃了晃,随即直直地倒了下去,额头抵着冰冷的水泥地,渐渐失去了生机。


    赤井秀一僵在原地,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他看着倒在地上的苏格兰,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他想上前,想做些什么,却被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拦住。


    天台入口处,两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是波本与琴酒。


    波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的震惊与痛苦。他看着倒在血泊里的诸伏景光,握着枪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他太熟悉那把枪的动作,太熟悉那声枪声的含义——景光,他的同期,他的伙伴,就这么走了。


    降谷零的脚步顿住了,他看着赤井秀一,又看向地上的苏格兰,眼神里的情绪快速翻涌,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恨意。


    他知道,是赤井秀一在这里,是组织的追杀令,是这一切,逼死了诸伏景光。


    第202章


    降谷零的脚步顿住了,他看着赤井秀一,又看向地上的苏格兰,眼神里的情绪快速翻涌,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恨意。


    他知道,是赤井秀一在这里,是组织的追杀令,是这一切,逼死了诸伏景光。


    天台的风卷着血腥味,刺骨的凉。


    琴酒倚在天台边缘的护栏旁,银色长发被风拂得贴在颈侧,黑眸冷得像淬了冰,自始至终都没将波本与黑麦之间的剑拔弩张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波本与黑麦本就是组织里互不兼容的两颗棋子,一个日本公安的卧底,一个FBI的老鼠,两人本就不和,如今因苏格兰的死彻底反目,反倒省去了他不少麻烦——内讧的卧底,永远成不了气候,只会乖乖被组织掌控,这对他、对整个组织而言,都是最有利的局面。


    他垂眸看着波本的动作,看着那个向来冷静自持、连眼神都带着伪装的男人,此刻正蹲下身,指尖颤抖着抚过诸伏景光的脸颊。


    波本的动作极轻,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指尖避开了那片刺目的血渍,却还是忍不住摩挲着苏格兰冰冷的指尖,眼底的痛苦被死死压制,只剩一片死寂的麻木。


    他检查得很仔细,从苏格兰紧攥的掌心,到碎在一旁的手机残骸,每一处都看得极慢,仿佛要将诸伏景光最后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琴酒对此毫无波澜,抬手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了几下,给组织后勤发去一条简短的短信,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句“天台清理,带裹尸袋”。


    发送完毕,他随手将手机揣回口袋,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天台的狼藉,仿佛地上的血迹、破碎的手机,还有那具冰冷的尸体,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垃圾。


    不过十分钟,楼下便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一辆无牌黑色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废弃商场楼下,车身隐在夜色里,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紧接着,四个身着黑色劲装、戴着黑色口罩的黑衣人快步走进商场,脚步轻捷,动作利落,显然是组织后勤的人。


    他们沿着楼梯快速上行,很快便出现在天台入口,手里拎着黑色的裹尸袋和清理工具,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没有抬头看波本与黑麦一眼,径直走向天台中央。


    为首的黑衣人蹲下身,确认了苏格兰的身份后,示意同伴上前。


    四人动作默契,一人按住尸体的四肢,一人撑开裹尸袋,动作极快却又带着几分机械的冷漠,将诸伏景光的尸体小心翼翼地抬起来,缓缓装入裹尸袋中,拉上拉链,将那片刺目的血色彻底掩盖。


    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没有多余的停留,没有一句交谈,四人抬着沉甸甸的裹尸袋,脚步沉稳地转身,沿着楼梯一步步走下楼,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天台之上,依旧未散的血腥味。


    波本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黑衣人将诸伏景光的尸体带走,看着裹尸袋消失在天台入口,看着那片血色被一点点抹去,却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能说。他的身份是波本,是组织的得力成员,他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情绪,不能表现出半分不舍与悲痛,更不能阻止后勤的人清理现场——那样只会引火烧身,只会让诸伏景光的死,变得更加毫无意义。


    他的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着琴酒的背影,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与不甘,那是失去挚友的痛,是无力反抗的恨,更是对琴酒这种冷漠姿态的极致憎恶。


    琴酒依旧面无表情,黑眸缓缓扫过一旁的黑麦。


    赤井秀一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与愧疚,他看着地上残留的血渍,指尖微微颤抖,却始终保持着沉默——他知道,波本的恨意,有一部分是冲着自己来的,而诸伏景光的死,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琴酒的目光掠过黑麦,最终落在波本身上,薄唇微勾,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那笑容里满是嘲讽与试探,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一个小组三个人,苏格兰是卧底,那你们呢?”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天台的寂静里,“波本、黑麦,回去之后,直接去审讯部报道。”


    话音落下,他丝毫没有理会两人的反应,既没有看波本眼底的恨意,也没有管黑麦脸上的凝重,转身便朝着天台入口走去。


    银色的长发在风里飞扬,黑色的风衣扫过地上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声响,身影渐渐消失在楼梯口,只留下一句冰冷的余韵,和天台之上,两个各怀心思、恨意丛生的人。


    波本依旧死死盯着琴酒离去的方向,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他知道,琴酒这是在试探,是在敲打,是想借着苏格兰的死,彻底查清他与黑麦的身份。


    可他不能慌,不能露馅,他要活下去,要留在组织里,为诸伏景光报仇,为那些被组织伤害的人,讨回公道。


    赤井秀一缓缓蹲下身,捡起地上一块破碎的手机屏幕,屏幕上还沾着淡淡的血渍,早已无法亮起。他看着那块碎片,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愧疚愈发浓重。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波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缓和的可能,威士忌小组的情谊,彻底死在了这栋废弃商场的天台上,死在了诸伏景光的血色里。


    天台的风依旧呼啸,吹散了些许血腥味,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恨意与隔阂,也吹不散那段永远定格在血色中的过往。


    而琴酒的机车,早已驶离了废弃商场附近,银色的长发在风里飞扬,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天台之上的一切,都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毕竟,对他而言,一个卧底的死,两个互相猜忌的棋子,不过是组织运转中,微不足道的插曲罢了。


    第203章


    诸伏景光再次睁开眼时,眼前是一片陌生的纯白。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液气息,陌生得让他头皮发麻。他下意识想抬手揉一揉发胀的太阳穴,手臂却沉重得像灌了铅,连轻轻转动都做不到。全身的肌肉都透着一股无力的酸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只能缓缓转动眼球,目光扫过头顶的天花板——平整的白色石膏板,边缘嵌着细微的灯带。


    这是哪里?诸


    伏景光的脑海里一片混乱。他清晰地记得,那天在废弃商场的天台,他亲手击穿了那部藏着所有秘密的手机,然后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心脏。扣动扳机的瞬间,他甚至做好了彻底解脱的准备。


    可现在,他还活着。


    耳边传来规律的“滴滴”声,单调而持续,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敲打着他混沌的神经。


    他费力地侧过头,看到床头柜上挂着一个透明的输液瓶,淡黄色的药液正顺着导管缓缓滴入他的手背。


    再往旁边看,一台心电监护仪亮着绿色的波形,跳动的线条证明着他的生命体征。


    被救了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诸伏景光的心脏猛地一缩。他越想越乱,胸口传来一阵闷痛,不是伤口,而是来自心底的恐慌。他想开口询问,想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想联系降谷零报平安,可喉咙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名穿着浅蓝色护士服的年轻女孩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针管、体温计和几包药品。她走到病床旁,低头正要检查输液管,忽然抬眼看到了诸伏景光睁开的眼睛,瞬间愣住了。


    “您……您醒了!”女孩的声音带着惊喜,随即立刻伸手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很快,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到两分钟,三名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便快步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医生,眼神锐利而沉稳。


    “先生,感觉怎么样?”老医生走到病床前,拿起听诊器,轻轻贴在诸伏景光的胸口。


    诸伏景光张了张嘴,试图说话,可喉咙的疼痛让他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他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茫然和急切,试图用目光告诉医生他想知道的一切——我在哪里?谁救了我?


    医生们似乎早有预料,并没有理会他的询问,只是有条不紊地进行检查。年轻的护士帮他测了体温和血压,老医生则仔细查看了他的伤口愈合情况,又翻看了病历本,时不时低声交流几句。


    “伤口恢复得不错,只是身体还很虚弱,需要继续休养。”


    “意识清醒了是好事,看来之前的治疗起作用了。”


    “暂时不要让他过多活动,也不要让他接触外界,先观察几天。”


    诸伏景光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治疗?谁给他的治疗?这家医院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试图挣扎着坐起来,可刚一动,全身的无力感就涌了上来,胸口的伤口也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先生,您刚醒,不要乱动。”年轻的护士连忙按住他,语气带着安抚,“您的身体还很虚弱,必须卧床休养。”


    诸伏景光只能放弃,重新躺回床上,眼底的失望和不安愈发浓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监护仪的滴滴声。诸伏景光躺在病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天天台的画面,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躺多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联系上外界,更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走向何方。


    一个小时后,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诸伏景光下意识地侧过头,心脏猛地一跳——走进来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银色的长发垂在肩头,眉眼冷硬,正是琴酒。


    琴酒走到病床旁,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诸伏景光,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诸伏景光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却被琴酒一个眼神制止。


    “你睡了一个月。”琴酒的声音很低,压着病房的安静,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诸伏景光的耳边。


    诸伏景光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月?他以为自己只昏迷了几天,没想到竟然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降谷零怎么样了?组织有没有发现异常?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炸开,他急切地想要开口,却还是被琴酒的下一句话堵住了喉咙。


    “苏格兰已经被黑麦处决。”琴酒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诸伏景光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瞬间充满了震惊。黑麦处决?赤井秀一?怎么可能!那天在天台,赤井秀一明明是想帮他逃离,怎么会突然处决他?


    他不敢再想下去。胸口的闷痛再次袭来,比伤口的疼痛更甚。他看着琴酒,眼神里满是不解和愤怒,嘴唇颤抖着,却依旧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琴酒似乎根本不在意他的情绪,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继续说道:“好好留下这里。”


    这句话像是一道枷锁,牢牢地锁住了诸伏景光的脖颈。留下这里?哪里是这里?为什么要让他留下?琴酒到底想做什么?


    不等诸伏景光消化这三句话,琴酒便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脚步沉稳,没有丝毫停留。


    黑色的西装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病房门口,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冷冽气息,和依旧僵在原地的诸伏景光。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接下来的半个月,诸伏景光一直在病房里休养。


    每天,护士都会按时来换药、输液,医生也会定期来检查身体。他的身体渐渐恢复,能够慢慢坐起来,甚至可以靠着床头看一会儿书。可无论他怎么询问,护士和医生都只是摇头,不肯透露任何关于医院的信息,也不肯帮他联系外界。


    他的手机不知去向,身上的衣物也都是全新的,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物品。每天陪伴他的,只有窗外的一小片天空,和病房里单调的滴滴声。


    半个月后,诸伏景光终于可以出院了。


    第204章


    出院那一天,之前给他检查的老医生亲自来到病房,递给了他一套干净的衣物。“诸伏先生,您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以出院了。”老医生的语气依旧平淡,“从今天起,会有专人负责您的生活,您只需要安心待在这里就好。”


    诸伏景光手指微微收紧,他看着老医生,试探着问道:“这里……是哪里?”


    老医生看了他一眼,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说道:“横滨的一家私人医院。具体地址,您不需要知道。”


    横滨?


    诸伏景光的心里咯噔一下。


    横滨是港口黑手党的势力范围,组织的势力在这里很小。


    他竟然被送到了横滨?是琴酒故意的?


    出院的时候,一名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等在病房门口。男人身材高大,眼神警惕,看到诸伏景光出来,微微躬身:“诸伏先生,我是琴酒先生指派的护工,接下来由我负责您的起居。”男人的语气恭敬,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诸伏景光知道,这根本不是护工,这是琴酒派来监视他的人。


    他被带上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子缓缓驶离医院,沿着宽阔的公路行驶。诸伏景光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快速盘算着。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位于横滨市郊的独栋别墅前。


    别墅外观低调,却戒备森严。门口有两名黑衣保镖守卫,院子里种着茂密的绿植,将内部与外界彻底隔绝。走进别墅,里面装修精致,家具齐全,看起来像是一个舒适的住所,可诸伏景光知道,这里更像是一个华丽的囚笼。


    从那天起,诸伏景光便被困在了这栋别墅里。


    护工每天都会按时给他送来三餐和生活用品,会帮他处理日常琐事,却从不和他多说一句话。别墅里没有网络,没有电视,甚至连一本可以看的书都很少。他偶尔会提出想出去走走,却都被护工以“琴酒先生有吩咐”为由拒绝了。


    他的手机没有回来,身上的证件也不知去向。他根本无法联系上FBI的上级,更无法联系起降谷零。他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飞出这片黑暗。


    有时候,诸伏景光会坐在别墅的阳台前,看着远处横滨的天空。夕阳西下时,金色的光芒洒在别墅的屋顶,看起来格外温暖,可他的心里却一片冰凉。他不知道琴酒为什么要救他,为什么要把他囚禁在这里。是想利用他来要挟降谷零?


    还是想从他嘴里套取更多情报?


    或者,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他死?


    日子一天天过去,诸伏景光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他不再挣扎,不再试图联系外界,而是开始观察这栋别墅的布局,观察护工的作息,观察周围的环境。他知道,只要他还活着,就总有机会逃出去。


    这天晚上,诸伏景光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月光。护工已经送来晚餐,放在了桌子上,还没有离开,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一直在监视他。


    诸伏景光轻轻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护工立刻睁开眼睛,站起身,警惕地朝着门口望去。


    诸伏景光也下意识地看向门口,心里充满了疑惑。这么晚了,会是谁来?


    很快,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琴酒站在门口,银色的长发在夜风里轻轻晃动,黑色的风衣沾着些许夜色,看起来刚从外面回来。他的目光扫过客厅,最终落在了诸伏景光身上。


    护工立刻上前,低声问道:“琴酒先生,您回来了。”


    琴酒微微颔首,没有看护工,而是径直朝着书房的方向走来。他走到书桌前,看着诸伏景光,眼神依旧冰冷,却比平时多了一丝复杂。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琴酒的声音打破了书房的安静。


    诸伏景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很好。”诸伏景光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很清晰,“多谢琴酒先生‘救’了我。”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救?不过是把他从一个地狱,送到了另一个更华丽的地狱。


    琴酒似乎听出了他话里的嘲讽,却没有生气。他走到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诸伏景光:“你不用感激我。我救你,不是因为好心,只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


    利用价值?诸伏景光的心里一沉。果然,琴酒救他,是有目的的。


    “什么利用价值?”诸伏景光直视着琴酒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神里找到答案。


    琴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放在桌子上。“这部手机,没有定位,只能联系我。”他的语气平静,“我可以给你自由,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诸伏景光的目光落在手机上,又看向琴酒,眼底充满了警惕。“什么事?”


    琴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放在桌子上。“这部手机,没有定位,只能联系我。”他的语气平静,“我可以给你自由,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诸伏景光的目光落在手机上,又看向琴酒,眼底充满了警惕。“什么事?”


    琴酒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沿,银灰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双毫无温度的黑眸。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诸伏景光耳边:“潜入武装侦探社,调查里面的一个社员——太宰治。”


    诸伏景光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的警惕又深了几分。武装侦探社,他略有耳闻,那是横滨一处特殊的存在,社员个个身怀异能力,行事诡秘,且与多方势力都有牵扯,想要潜入其中,难度极大,稍有不慎就会暴露身份。


    而太宰治,更是武装侦探社里最神秘的成员之一,传闻他心思莫测,手段多变,连组织都对其忌惮三分。


    琴酒为什么要调查这样一个人?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阴谋?


    他张了张嘴,想要追问更多细节,比如调查太宰治的具体目的、需要搜集哪些信息,可话到嘴边,却被琴酒冰冷的眼神打断。


    “别想着打听多余的事,”琴酒的语气冷了几分,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像是在敲打诸伏景光紧绷的神经,“你只需要记住,把他的所有行踪、人际关系、异能力细节,还有他与武装侦探社之外的所有牵扯,一一记录下来,通过这部手机发给我。”


    第205章


    诸伏景光沉默着,没有应声。他心里清楚,琴酒的指令,从来没有拒绝的余地。可潜入武装侦探社,无疑是羊入虎口,不仅要应对侦探社成员的怀疑,还要时刻提防组织的监视,稍有差错,便是死无葬身之地。更让他不安的是,他不知道这个任务背后,是否还隐藏着其他针对降谷零、针对警方的阴谋。


    琴酒似乎看穿了他心底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语气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我劝你,最好打消逃走的念头。你该清楚,你现在的命,是我给的,我也能随时收回去。”


    话音落下,琴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手表。表盘小巧精致,表带是柔软的黑色皮质,看起来与普通的腕表并无二致,可在诸伏景光眼中,却透着一股致命的寒意。


    琴酒没有给诸伏景光反应的机会,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将手表稳稳地扣在了他的左手腕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皮肤,让诸伏景光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被琴酒死死按住手腕。“别动。”琴酒的声音低沉而冰冷,“这里面,装着三样东西——定位器、窃听器,还有一个微型炸弹。”


    诸伏景光的身体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微型炸弹?他万万没有想到,琴酒竟然会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来控制他。


    “定位器,能让我随时知道你的位置,哪怕你躲到天涯海角,我也能精准找到你。”琴酒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诸伏景光手腕上的手表,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窃听器,能听到你说的每一句话,你与任何人的交谈,哪怕是低声呢喃,我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至于微型炸弹,”他顿了顿,黑眸紧紧盯着诸伏景光,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只要你敢逃走,敢背叛我,敢泄露半个字,或者超出我规定的范围,我只需要按下手里的按钮,这个炸弹就会瞬间引爆,你的手腕会被炸得粉碎,甚至可能波及你的心脏——就像你那天在天台,试图给自己的结局一样。”


    琴酒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诸伏景光的心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手腕上的手表仿佛变成了一个致命的枷锁,牢牢地锁住了他的自由,也锁住了他的性命。他看着琴酒冰冷的眼神,知道对方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只要他有一丝异动,等待他的,必定是粉身碎骨的结局。


    “我给你三天时间准备,”琴酒松开他的手腕,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黑色西装的袖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三天后,我会把武装侦探社的相关资料发给你,你必须准时潜入。记住,你的身份是一个寻求侦探社帮助的普通委托人,不要暴露任何异常,更不要让太宰治或者其他社员察觉到你的真实目的。”


    诸伏景光低着头,看着手腕上的黑色手表,指尖微微颤抖。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只能听从琴酒的指令,潜入武装侦探社,调查太宰治。可他的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着——他必须找到机会,联系上降谷零,告知他自己还活着的消息,还要提醒他,琴酒的阴谋或许不止于此。


    琴酒看着他沉默的模样,眼底没有任何情绪,仿佛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


    “我会让护工给你准备好潜入需要的衣物和证件,”他转身朝着书房门口走去,脚步沉稳,没有丝毫停留,“记住,别让我失望。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书房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琴酒的身影,也隔绝了外界的一丝光亮。诸伏景光依旧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只有手腕上的手表,传来细微的冰凉触感,时刻提醒着他,自己身处一个怎样危险的境地。


    他缓缓抬起左手,指尖轻轻抚摸着手表的表盘,眼底充满了隐忍与坚定。琴酒以为,用一个炸弹就能困住他,就能让他乖乖听话。可他不知道,诸伏景光从来都不是一个轻易被要挟的人。


    书房门外,琴酒径直走向别墅玄关,黑色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而清晰的声响,没有丝毫拖沓。


    走到玄关处,他抬手理了理风衣的领口,从内袋里掏出另一部加密手机——这部手机才是他日常联系组织核心成员、处理隐秘事务的工具,与给诸伏景光的那部截然不同,加密等级极高,绝无被监听的可能。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一个没有备注、却熟记于心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电话接通的瞬间,没有多余的忙音,只有一道慵懒而戏谑的男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从听筒那头传来:“哦呀,琴酒先生?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还真是罕见呢。是终于想通,要和我一起殉情了吗?”


    琴酒面无表情,丝毫没有被太宰治的戏谑语气影响,语气依旧冰冷而直接,没有半句废话:“帮我看住诸伏景光,一年。”


    听筒那头的太宰治愣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诸伏景光?那个传闻中已经死在天台的苏格兰?没想到琴酒先生竟然留了一手。看住他一年,倒是不难,”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多了几分狡黠,“不过,琴酒先生,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我的帮忙,总是要提一个要求的吧?”


    琴酒眼底没有任何波澜,指尖轻轻敲击着手机机身,语气平淡:“要求随便提。只要不超出我的底线,都可以答应。”他心里清楚,太宰治心思深沉,所求必定不简单,但为了能彻底掌控诸伏景光,确保调查任务不出现纰漏,哪怕太宰治的要求有些离谱,他也能权衡取舍。


    太宰治的笑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认真,却依旧带着他独有的慵懒:“我的要求很简单哦,琴酒先生。等到你离开黑衣组织的那一天,来武装侦探社,打一年工。不需要你做什么危险的事,只要像普通社员一样,处理日常委托就好。”


    琴酒的动作微微一顿,黑眸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太宰治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他沉默了几秒,脑海里快速盘算起来:三年之后是柯南元年,黑衣组织的覆灭计划已在暗中推进,按照他的预估,最多一年时间,组织便能被彻底摧毁。而文豪野犬的剧情,此刻尚未开始,等到一年后组织覆灭,中岛敦也才十七岁,还未加入武装侦探社,太宰治此时提出这样的要求,倒也没有什么不妥。更何况,只是去武装侦探社打工一年,对他而言,算不上什么难以接受的条件,比起掌控诸伏景光、完成调查任务,这点代价微不足道。


    沉默片刻后,琴酒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不容置喙的笃定:“可以。我答应你。”


    “哎呀,真是爽快呢,琴酒先生。”太宰治的语气瞬间变得轻快起来,“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看住’诸伏景光先生的,绝对不会让他有机会逃走,也不会让他坏了你的好事。”


    琴酒没有再多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便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重新揣回内袋。他抬眼望向别墅外漆黑的夜色,银色的长发在夜风里轻轻晃动,眼底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刚才与太宰治的约定,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而他不知道的是,听筒那头,太宰治挂掉电话后,靠在武装侦探社的沙发上,指尖把玩着一部黑色的手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诸伏景光,琴酒……”他低声呢喃着,眼底闪过一丝探究,“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呢。这场游戏,看来会很精彩。”


    第206章


    组织审讯部的出口,降谷零缓缓走了出来。黑色的风衣上还沾着未散尽的寒气,眼底的疲惫与憔悴几乎要溢出来,唯有那双眼眸,依旧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死死压制着心底翻涌的痛苦与绝望。


    审讯部的审查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严苛,整整三天三夜,他被反复盘问,被用各种手段试探,从威士忌小组的日常,到苏格兰的一言一行,每一个细节都被刨根问底。


    他全程扮演着冷漠狠戾的波本,收起所有的情绪,用最完美的伪装,应对着每一次试探,哪怕被琴酒那句“你们呢”的敲打逼到绝境,也始终没有露出半分破绽。


    他太清楚,自己不能倒下。景光已经“死”了,他不能再出事,否则,景光的牺牲就变得毫无意义,那些隐藏在组织里的秘密,那些还在潜伏的同伴,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靠着这份执念,他硬生生扛过了审查,侥幸从审讯部脱离,当走出那扇冰冷的铁门时,晚风一吹,他紧绷了三天三夜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心底的痛苦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没有停留,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坐进驾驶座后,指尖依旧控制不住地颤抖。发动车子,朝着自己的安全屋疾驰而去,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还有他压抑的、细微的喘息声。


    他不敢去想天台上的画面,不敢去想景光倒在血泊里的模样,更不敢去想,自己连景光的遗体都没能保住——那些黑衣人将景光的尸体抬走时,他就站在原地,像个木偶一样,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能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陪他走过童年、大学、警校、并肩作战的挚友,被冰冷的裹尸袋包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景光……对不起……”他低声呢喃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眶瞬间红了。他是降谷零,是警校最优秀的学员之一,是潜伏在组织里的公安卧底,他曾发誓要保护好身边的每一个人,可到头来,却连自己最要好的挚友都没能救下,连他最后的体面都无法保全。


    这份无力感,这份愧疚感,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车子缓缓驶入一处隐蔽的居民区,停在一栋不起眼的独栋小楼前——这是他的安全屋,隐藏在市井之中,周围都是普通的住户,不易被组织察觉。


    降谷零推开车门,快步走进小楼,反锁大门,卸下所有的伪装,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他抬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有无声的哽咽。泪水从指缝间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渐渐平复下来,擦干脸上的泪水,眼底的脆弱被重新覆盖上冰冷的坚定。他不能一直沉溺在痛苦里,景光的死,绝对不是偶然,他必须查清真相——景光到底是怎么暴露的?是组织早就察觉到了什么,还是有内鬼出卖了他?还有景光的遗体,落到组织手中,会有什么遭遇?这些问题,像一根根刺,扎在他的心里,让他无法安宁。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掏出一部加密的公安专用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拨通了风间裕也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只是依旧带着一丝未散的沙哑:“风间,是我。”


    “降谷先生!您终于联系我了!您没事吧?我们一直联系不上您,都很担心。”风间裕也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他知道降谷零被组织带去审讯部,这几天一直提心吊胆,生怕他出什么事。


    “我没事,刚从审讯部出来。”降谷零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立刻调动公安的所有资源,彻查诸伏景光的身份暴露原因,一丝细节都不能放过。”


    “是!降谷先生,我立刻去安排!”风间裕也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应声,“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查清真相。您自己也要注意安全,组织现在对您肯定还有所怀疑,千万不要大意。”


    “我知道。”降谷零点了点头,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放在书桌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黑色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凉意,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窗外,夜空漆黑如墨,没有一丝星光,就像他此刻的心境,看不到一丝光亮。他静静地站在窗边,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眼眶一眨,一行泪水再次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窗台上,碎成一片冰凉。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缓缓转过身,重新坐回书桌前。接下来的几天,他一边小心翼翼地应对组织的监视,扮演着冷漠的波本,一边等待着风间裕也的消息。


    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煎熬,他无数次想过要亲自去打探景光的消息,想过要找到景光的遗体,可他清楚,波本的身份不允许他这么做——一旦他表现出对苏格兰的过分在意,只会引起组织的怀疑,不仅会暴露自己,还可能连累更多的人。


    七天后,风间裕也通过隐秘渠道,将一个包裹送到了降谷零的安全屋。降谷零颤抖着手打开包裹,里面是一部已经被彻底损坏的手机——屏幕碎裂,机身变形,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血渍,正是景光那天在天台上,被他亲手击穿的那部手机。


    “降谷先生,我们费尽心思,才从组织的垃圾处理站找到这部手机。”


    风间裕也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带着一丝沉重,“手机已经被子弹彻底打坏,主板碎裂,无法修复,里面的所有数据也都丢失了。另外,关于诸伏先生暴露的原因,我们目前还没有找到明确的线索,组织隐藏得很深,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但好像是诸伏先生上线出了问题,但是我们暂时没有证据。”


    降谷零紧紧握着那部损坏的手机,指尖抚过上面的血渍和裂痕,眼底的痛苦再次翻涌。他知道,这是景光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件东西了。他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坚定:“知道了。继续查,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查清真相。另外,我会把把这部手机寄去长野,寄给诸伏高明——景光唯一的亲人。”


    挂断电话后,降谷零将手机小心翼翼地包装好,交给了提前安排好的人,反复叮嘱一定要安全送到诸伏高明手中。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疲惫不堪。他不知道诸伏高明收到手机后,会是怎样的反应,他更不知道,景光的遗体落到组织手中,会遭遇什么,是被随意丢弃,还是被用来做实验?每一个念头,都让他心如刀绞。


    可他无能为力。


    波本不能打探苏格兰的任何消息,不能表现出半分不舍与愧疚,他只能将这份痛苦深深埋藏在心底,用冷漠的伪装,掩盖所有的情绪。


    为了给景光一个交代,为了让他在另一个世界能够安息,降谷零暗中安排人手,在东京市郊的一处墓园里,为诸伏景光立了一个衣冠冢。没有墓碑上的名字,没有葬礼,只有一个简单的土丘,里面放着景光生前最喜欢的一枚警校徽章——那是他们一起从警校毕业时,互相赠送的礼物。


    那天深夜,降谷零乔装成普通路人,悄悄来到墓园。他站在那座小小的衣冠冢前,静静地伫立了很久,没有说话,只是一遍遍地抚摸着那枚徽章,泪水无声地滑落。“景光,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葬礼。”他低声呢喃着,“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清真相,找出出卖你的人,为你报仇。我会完成我们的约定,好好活着,直到将组织彻底摧毁,直到我们都能得到真正的解脱。”


    从墓园回来后,降谷零彻底变了。


    白天,他依旧是那个冷漠狠戾、行事果决的波本,可眼底的寒意却比以往更甚,尤其是在面对黑麦威士忌时,那份敌意,几乎毫不掩饰。他开始疯狂地针对赤井秀一,无论是组织的任务,还是日常的相处,只要有黑麦出现的地方,他就会想方设法地刁难、打压。


    第207章


    有一次,组织安排两人一起执行一项情报搜集任务,波本故意拖延时间,泄露了无关紧要的假情报,让黑麦陷入了警方的包围,险些暴露身份;还有一次,黑麦好不容易搜集到的核心情报,被波本偷偷调换,导致任务失败,黑麦受到了组织高层的严厉批评。诸如此类的事情,发生了一次又一次,组织里的成员都看在眼里,议论纷纷,有人私下里询问波本,为什么要如此针对黑麦威士忌。


    那天,在组织的秘密据点,波本靠在墙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枪,听到有人询问,他缓缓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神里满是不屑与戾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为什么?很简单。苏格兰是我先盯上的,我差一点就抓住他,差一点就能立下大功,是黑麦威士忌,抢先一步杀了他,抢了我最大的功劳。”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据点,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大家纷纷恍然大悟,原来波本是因为功劳被抢,才会如此针对黑麦。只有波本自己知道,这份针对,从来都不是因为功劳,而是因为天台上的那一幕,是因为景光的死——他恨赤井秀一,恨他没有保护好景光,恨他让景光陷入了绝境,更恨自己,恨自己的无力,恨自己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宣泄心底的痛苦与恨意。


    赤井秀一看着波本冰冷的眼神,看着他刻意伪装的戾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与愧疚。


    降谷零看着赤井秀一沉默的模样,心底的恨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愈发浓烈。他知道,这样的针对,根本无法弥补景光的死,无法减轻自己的愧疚,可他别无选择。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自己的真实情绪,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波本的心底,藏着一个名为降谷零的、充满痛苦与执念的灵魂。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枚警校徽章,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思绪稍稍清醒,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闯入脑海——萩原研二。


    他当然清楚,萩原研二这三年来,始终没有彻底与琴酒断了联系,两人时常会以赛车为借口碰面,偶尔也会交换一些无关痛痒的信息。


    萩原研二性子活络,心思缜密,又擅长周旋,平日里与琴酒相处时,总能不动声色地套出一些旁人难以得知的消息。


    一个大胆又自私的念头,如同藤蔓般在他心底疯狂滋生:如果是萩原研二,说不定能套出景光遗体的所在地。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制了下去——他太清楚,萩原研二潜伏的处境也同样危险,一旦让琴酒察觉到萩原研二在打探苏格兰的消息,不仅萩原研二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连他自己也可能被牵连。


    可一想到景光的遗体不知漂泊何处,想到自己连给挚友一个完整安息之地的能力都没有,那份愧疚与执念便压过了所有的理智,让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想法。


    他知道这样很不应该,知道自己是在将最要好的同伴推向危险的边缘,可他别无他法。


    景光的死,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日夜折磨着他,只要能有一丝希望找到景光的遗体,哪怕是冒险,他也愿意一试。


    接下来的一个月,降谷零一边继续扮演着冷漠的波本,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琴酒的动向,同时暗中联系萩原研二,挑选了一个绝对安全、不会被组织监听的时间,拨通了那串熟记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那头传来萩原研二熟悉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声音:“哟,小降谷?这么久不联系,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降谷零的喉咙瞬间发紧,酝酿了许久,才用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沙哑语气,缓缓开口:“研二,景光……牺牲了。”


    电话那头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剩下细微的电流声。过了几秒,萩原研二的声音才传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沉重,打破了这份沉默:“你说什么?小降谷,你再重复一遍……小诸伏他,牺牲了?”


    “是。”降谷零的眼眶再次泛红,指尖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他身份暴露,为了不牵连其他人,他……开枪自杀了。遗体,被琴酒让人带走了,我查了很久,都查不到下落。”


    他没有多说,却已经把自己的目的隐晦地传达了出去。


    萩原研二与他们三人一同从警校毕业,情谊深厚,他太了解萩原研二的性子,也清楚,不用他明说,萩原研二也能明白他的用意。


    果然,听筒那头沉默了片刻,萩原研二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下次和小黑泽碰面时,我会不动声色地套他的话,看看能不能找到景光遗体的线索。”


    没有多余的追问,没有丝毫的推诿,萩原研二的爽快,让降谷零心底的愧疚愈发浓烈。


    他张了张嘴,想说一句“对不起”,想说“如果太危险就别勉强”,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沙哑的“谢谢你,研二”。


    “跟我客气什么。”萩原研二的语气轻了几分,带着一丝安抚,“小诸伏也是我的挚友,我也想找到他,让他能安息。你自己也小心点,别太冲动,别让我和小阵平都放心不下。”


    “我会的。”降谷零点了点头,挂断了电话。握着手机的手依旧在颤抖,心底既有一丝微弱的希望,又有挥之不去的愧疚,可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而挂断电话后的萩原研二,正靠在自己改装的赛车旁,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嬉闹,眼底满是凝重与伤感。


    诸伏景光的死,对他而言,同样是沉重的打击——那个温柔内敛、总是默默守护在他们身边的挚友,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那是不久前,他和黑泽阵在山顶赛车时,最后休息,琴酒无意间提起的一句话,语气平淡,像是随口闲聊:“如果你的同期要死了,你会如何想?”


    一个神奇又大胆的念头,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浑身一震:或许,小景光没有死。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抑制。他掐灭手中的香烟,眼底闪过一丝探究与坚定。


    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重新整理好情绪,眼底的伤感渐渐被冷静取代。


    第208章


    降谷零针对黑麦威士忌的刁难,并没有持续太久。


    他本想借着一次次的任务,宣泄心底的痛苦与恨意,却没料到,赤井秀一从未有过丝毫反击,甚至偶尔还会刻意退让,这让他的刁难变得愈发无力。


    更让他始料未及的是,黑麦是卧底,作为潜伏在组织里的FBI潜入调查官,赤井秀一早已暗中布局,联合FBI探员设下陷阱,想要趁机抓捕琴酒,彻底切断组织的一条核心命脉。


    赤井秀一的计划周密而隐蔽,他利用组织交付的情报任务作为诱饵,将琴酒引至一处废弃的港口仓库,暗中安排了大量FBI探员埋伏,只等琴酒踏入陷阱,便一举将其抓获。


    可他低估了琴酒的警惕性,也高估了组织内部的保密性——琴酒在前往仓库的途中,察觉到了异常,凭借着敏锐的洞察力和多年的反侦察经验,识破了这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不仅顺利脱身,还反过来重创了埋伏的FBI探员。


    陷阱败露,黑麦威士忌的身份也随之暴露。组


    织高层震怒,下令彻查黑麦的所有行踪,悬赏追杀赤井秀一,曾经风光一时的威士忌小组,彻底分崩离析。


    消息传到降谷零耳中时,他正准备再次针对赤井秀一,听到消息的瞬间,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眼底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黑麦也是卧底?FBI的潜入调查官?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威士忌小组三个人,他是公安卧底,景光是警视厅卧底,剩下的黑麦,竟然也是卧底。


    三个看似并肩作战的同伴,实则都心怀异心,都在为各自的阵营效力。可转念一想,一个可怕的危机涌上心头:威士忌小组三个人,两个人都是卧底,那么剩下的一个人,真的没有问题吗?


    组织向来多疑,黑麦身份暴露后,必然会牵连到整个威士忌小组,而他作为小组中仅剩的“活跃成员”,自然无法置身事外。


    果然,没过多久,组织便再次将他传唤至审讯部,这一次的审查,比上一次更加严苛,更加残酷。


    审讯官反复盘问他与赤井秀一的关系,追问他是否早就知晓黑麦的卧底身份,甚至怀疑他也是卧底,与黑麦、苏格兰同流合污,共同背叛组织。


    降谷零依旧扮演着那个冷漠狠戾的波本,咬紧牙关,拒不承认任何指控,用最坚定的态度应对着每一次试探和折磨。


    可他心里清楚,这一次的审查,远比上一次更难应对,组织已经对他产生了极大的怀疑,他估计一时半会,根本出不了审讯部。


    而另一边,琴酒得知波本被审查的消息时,正坐在黑色的保时捷911里,指尖夹着一支香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被审查的不是组织的核心成员,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与此同时,太宰治偶尔会给琴酒发一些诸伏景光的照片,照片里的诸伏景光,已经褪去了往日的警惕与隐忍,穿着休闲服,或在整理委托资料,或在与社员交谈,神情平静,举止自然,看起来已经完全融入了武装侦探社的生活。


    原来,在琴酒离开后,诸伏景光按照约定,顺利潜入了武装侦探社,以委托人的身份留在社内,凭借着沉稳的性子和出色的能力,顺利通过了考核,成为了武装侦探社的正式员工。


    可诸伏景光不知道的是,他踏入武装侦探社的第一天,就已经被一双锐利的眼睛看穿了所有底细。


    江户川乱步,那个被称为“世界第一的名侦探”的少年,仅凭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伪装,识破了他并非真心想要加入侦探社,而是带着某种目的潜伏而来。


    那天,诸伏景光刚到武装侦探社,还没来得及熟悉环境,江户川乱步就坐在沙发上,嚼着薯片,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你不是来寻求帮助的委托人,也不是真心想来这里工作,你是被人胁迫来的,目的是调查太宰,而且,你和琴酒有交易,他用你的命威胁你,让你在这里当卧底,期限是一年,对不对?”


    江户川乱步的话,像一把尖刀,瞬间戳破了诸伏景光所有的伪装。诸伏景光的身体瞬间僵住,眼底充满了震惊与警惕,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精心伪装的身份,竟然会被一个看起来稚气未脱的少年,一眼看穿。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江户川乱步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命中了事实,没有丝毫偏差。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什么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那种被彻底看穿、毫无秘密可言的感觉,让他浑身发冷,甚至比面对琴酒的威胁时,还要令人窒息。


    他以为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却没想到,在江户川乱步面前,他就像一个透明人,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秘密,都被看得一清二楚,包括他与琴酒的交易,包括他手腕上的炸弹手表,包括他想要联系降谷零的心思。


    诸伏景光做好了被驱逐、甚至被交给琴酒的准备,可让他意外的是,武装侦探社并没有将他赶走,也没有揭穿他的身份。


    太宰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既然被乱步看穿了,那也不用装了。不过,我们不会把你交给琴酒,也不会干涉你的任务,只要你遵守我们的规则,我们就接纳你。”


    随后,社长福泽谕吉缓缓开口,语气严肃而郑重:“我们可以接纳你,但有一个条件——这一年里,你不能联系任何人,不管是你在警视厅的上级,还是你在长野的哥哥诸伏高明。一旦你违反约定,联系了外人,我们就会立刻终止对你的庇护,将你交给琴酒,后果自负。”


    诸伏景光愣住了,他没有想到,武装侦探社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眼底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第209章


    琴酒刚将加密手机揣回内袋,另一部用于联系萩原研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正是萩原研二发来的邀请,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琴酒,今晚城郊新开了家日式烧烤店,肉质鲜嫩,配清酒刚好,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琴酒垂眸,黑眸扫过屏幕上的文字,指尖摩挲着手机冰凉的机身,眼底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这已经是萩原研二这半个月来第三次发来类似的邀请了,从前两人虽偶有赛车碰面,却从未这般频繁地邀约。


    结合波本此刻还被关在审讯部、迟迟未能脱身的处境,琴酒瞬间便看穿了萩原研二的心思——无非是借着邀约的由头,刻意接近他,想套取波本的消息,更想打探诸伏景光遗体的下落。


    他太了解萩原研二的性子,表面玩世不恭、爱凑热闹,实则心思缜密、重情重义,波本被审查,诸伏景光“遗体”下落不明,以萩原研二与两人的交情,绝不会坐视不管。


    琴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没有回复邀请,反而点开相册,翻出一张太宰治不久前发来的照片——照片里,诸伏景光穿着休闲服,坐在办公桌前,正低头整理委托文件,眉眼依旧是往日的温和,只是神情多了几分隐忍,周身的氛围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疏离,显然已经适应了侦探社的节奏。


    琴酒指尖轻点屏幕,将这张照片发送给萩原研二,紧接着又敲下一行冰冷刺骨的文字,没有多余的废话,字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胁:“看完删掉。如果第二个人知道,诸伏警官就会死。”


    末尾的句号,像一把冰冷的刀,斩断了所有可能的侥幸。他很清楚,萩原研二的软肋就是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只要拿捏住诸伏景光,就能彻底牵制住萩原研二,让他不敢有丝毫异动。


    此刻的萩原研二,正靠在自己改装的赛车旁,指尖夹着一支刚点燃的香烟,烟雾袅袅中,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凝重,目光时不时落在手机屏幕上,等待着琴酒的回复。


    这些日子,他一边假意与琴酒周旋,一边暗中留意组织的动向,只为能套出诸伏景光的消息,可琴酒太过警惕,每次都滴水不漏,让他无从下手。直到手机震动起来,他才立刻掐灭香烟,快步拿起手机,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屏幕亮起,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琴酒的回复,而是一张照片。


    萩原研二的呼吸瞬间一滞,指尖下意识地放大照片,目光紧紧锁在照片里那个人的身上——熟悉的眉眼,温和的轮廓,哪怕穿着休闲服,哪怕神情带着几分疏离,他也一眼就认出,那是诸伏景光。


    原来,他的猜测是对的,小景光真的没有死!巨大的狂喜瞬间席卷了他,压过了这些日子所有的凝重与伤感,他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润,那是失而复得的庆幸,是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的释然。


    可这份喜悦还未持续多久,紧跟着而来的短信,便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雀跃。琴酒冰冷的文字,字字扎心,那赤裸裸的威胁,让他浑身一僵,嘴角的笑容也瞬间凝固。


    他清楚地知道,琴酒说到做到,一旦这张照片被第二个人看到,一旦诸伏景光还活着的消息泄露,等待诸伏景光的,必定是致命的后果。


    萩原研二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颤抖,眼底的狂喜渐渐被冷静取代。他盯着照片里诸伏景光的眉眼,沉默了许久,脑海里飞速闪过无数念头——他多想把照片保存下来,多想立刻联系降谷零,告诉他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多想立刻冲到武装侦探社,亲眼确认诸伏景光的安危。可他不能,他不能拿诸伏景光的性命冒险,不能因为自己的冲动,毁了这唯一的希望。


    片刻的挣扎后,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缓缓点开照片,长按屏幕,弹出删除选项,没有丝毫犹豫,指尖轻点“删除”。


    看着照片在屏幕上消失,看着琴酒的短信也被一同删除,他才缓缓闭上眼,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有不舍,有无奈,但更多的是坚定。


    他知道,现在的隐忍,是为了以后能更好地保护诸伏景光,是为了能有一天,彻底摆脱琴酒的控制,让诸伏景光真正获得自由,让他们三人,能再像警校时那样,毫无防备地并肩而立。


    而另一边,琴酒发送完消息后,便将手机揣回口袋,转身登上了黑色的保时捷911。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灯划破漆黑的夜色,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第210章


    时光如同白驹过隙,指尖未及捕捉,便已悄然滑过。当琴酒将最后一份任务收尾报告发送至组织加密服务器,指尖摩挲着黑色保时捷356A的车钥匙时,眼底的冷意未减,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


    刚刚结束的大任务耗费了他太多精力,高强度的周旋与清理痕迹,让他需要一个简单的小任务调剂节奏,也让紧绷的神经得以稍作舒缓。


    伏特加恭敬地将平板递到琴酒面前,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新任务的详情,最醒目的便是交易地点——多罗碧加乐园。


    “大哥,这就是这次的小任务,交易对象会在乐园内的指定地点等候,东西已经准备妥当。”伏特加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憨厚,却也藏着几分谨慎,他清楚琴酒的性子,哪怕是小任务,也容不得半点差错。


    琴酒垂眸扫过平板上的文字,黑眸微沉,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开搜索引擎,输入“工藤新一”。


    页面加载的瞬间,伴随着这个名字,弹出的是密密麻麻的新闻报道,标题大多是“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破获XX案件”“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工藤新一再立奇功”,配图上的少年眉眼清亮,眼神里满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琴酒的指尖顿在屏幕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瞬间意识到,剧情已经走到了开始的节点。


    “走,去多罗碧加乐园。”琴酒收起平板,语气冰冷而平淡,没有多余的叮嘱,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指令。


    伏特加立刻应声,快步跟上琴酒的脚步,一同登上了黑色的保时捷356A,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朝着多罗碧加乐园的方向疾驰而去,黑色的车身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梭在车流之中。


    抵达多罗碧加乐园后,为了能全面观察整个乐园的布局,排查潜在的狙击手,琴酒目光扫过园区地图,最终定格在了云霄飞车项目上——乘坐云霄飞车,既能居高临下俯瞰整个乐园的全貌,又能不动声色地排查各个隐蔽角落,不易引起旁人怀疑。


    “大哥,我们要坐这个?”伏特加看着轨道蜿蜒、速度极快的云霄飞车,眼底闪过一丝迟疑,他向来对这类刺激项目有些忌惮,但见琴酒已经迈步走向排队队伍,便立刻紧随其后,不敢有半句异议。


    排队的人不算少,大多是结伴而行的年轻人。


    琴酒双手插在口袋里,黑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目光掠过乐园的制高点、隐蔽的树林和建筑物角落,仔细排查着每一个可能隐藏狙击手的位置,神情专注而冰冷。伏特加则站在他身边,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充当着琴酒的眼线,生怕有可疑人员靠近。


    就在两人即将登上云霄飞车时,一对高中生情侣并肩走了过来,恰好站在他们身边。男生身形挺拔,眉眼清亮,正是琴酒方才在新闻上看到的工藤新一,他身边的女生有着一头柔软的棕色长发,眉眼温柔,脸上带着羞涩的笑意,正是毛利兰。两人正低声说着话,语气里满是少年少女的青涩与甜蜜,与周围喧闹的氛围融为一体。


    工藤新一正和毛利兰讨论着待会儿要去玩的项目,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扫过身边的两个黑衣人。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两个人身上的气场格外诡异,冷冽、压抑,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尤其是那个银灰色长发、眼神冰冷的男人,让他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那是他小时候,在一次海上宴会偶然见过的身影,同样是银灰色的长发,同样是冰冷刺骨的眼神,只是那时他年纪尚小,印象并不深刻。


    带着这份疑惑,工藤新一忍不住多打量了琴酒和伏特加两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与好奇,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份不经意的打量,已经触怒了对方。


    伏特加敏锐地察觉到了工藤新一的目光,转头望去,正好对上少年探究的眼神。他眉头瞬间皱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与戾气,狠狠瞪了工藤新一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仿佛在说“少多管闲事”。


    工藤新一被这突如其来的瞪视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收回了目光,心里的疑惑却愈发浓烈——这两个人,绝对不简单。


    琴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并未放在心上,只是淡淡地瞥了工藤新一一眼,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他径直登上云霄飞车,伏特加紧随其后,两人坐在最末尾的位置,居高临下,继续观察着乐园的每一个角落,排查着潜在的危险。


    云霄飞车缓缓启动,随着轨道的攀升,整个多罗碧加乐园的全貌尽收眼底。琴酒的目光快速扫过各个制高点,确认没有狙击手的踪迹后,才微微松了口气,但警惕心依旧没有放下。


    可就在云霄飞车俯冲而下、引发阵阵尖叫时,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响起,打破了园区的欢乐氛围——云霄飞车上,一名男子倒在座位上他的头不见了。


    云霄飞车缓缓停下,工作人员立刻围了上来,现场一片混乱。


    毛利兰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住了工藤新一的手臂。


    而工藤新一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刚才的青涩与好奇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侦探的敏锐与专注。他立刻推开人群,走到尸体旁,仔细观察着现场的痕迹,如同原著中那般,快速进入了破案状态。


    琴酒和伏特加也走下了云霄飞车,站在人群的边缘,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琴酒靠在栏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碧绿色的眸子里满是无聊,仿佛眼前的杀人案件,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伏特加则站在他身边,一脸不耐烦,却不敢催促,只能时不时地看向琴酒,等待着他的指令。


    工藤新一的动作很快,他仔细勘察现场,询问目击者,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和缜密的逻辑,很快便锁定了嫌疑人,一步步还原了杀人手法,条理清晰地说出了自己的推理。周围的人都被他的推理所折服,纷纷露出了敬佩的目光,毛利兰也一脸骄傲地看着他,眼底满是崇拜。


    琴酒看着工藤新一侃侃而谈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他已经确认了乐园内没有狙击手,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围观这场无聊的破案。


    在工藤新一说出最终凶手、案件尘埃落定的瞬间,琴酒立刻转身,朝着园区深处走去,语气冰冷地对身后的伏特加说:“走,去交易地点。”


    伏特加立刻跟上琴酒的脚步,两人快步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他们仓促离去的身影,并没有逃过工藤新一的眼睛。


    刚才那两个黑衣人诡异的气场、伏特加凶狠的瞪视,还有他们此刻反常的离去,都让工藤新一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他来不及和毛利兰解释,只匆匆说了一句“兰,我去去就回”,便凭着记忆,鲁莽地跟了上去。


    琴酒早已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没有回头,只是低声对伏特加吩咐道:“你去和交易对象碰面,按照计划完成交易,我去处理一点‘小麻烦’。”


    “是,大哥!”伏特加应声,立刻改变方向,朝着交易地点走去。琴酒则继续往前走,拐进了一片僻静的树林。


    他停下脚步,躲在一棵粗壮的树干后,目光冷冷地望向不远处——工藤新一正偷偷摸摸地藏在另一棵树后,探头探脑地偷看,神情紧张,却又难掩心底的好奇,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踏入了致命的陷阱。


    看着少年稚嫩又鲁莽的模样,琴酒的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与狠戾。


    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黑色的甩棍,指尖轻轻一甩,甩棍瞬间展开,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悄无声息地绕到工藤新一的身后,趁着少年专注偷看、毫无防备的瞬间,握紧甩棍,毫不犹豫地朝着工藤新一的后脑,狠狠敲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甩棍砸下的闷响在树林里消散得极快,只留下尘土与草叶轻微的颤动。


    工藤新一软软地向前栽倒,琴酒伸手稳稳托住了他的后颈,避免他直接撞在粗糙的树干上,那动作里没有半分怜悯,纯粹是为了不让这具“容器”在使用前出现任何不可逆的损伤。


    他低头瞥了眼昏迷的少年,眉峰微挑。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敢跟踪组织的小鬼。


    琴酒将工藤新一拖拽到一处更隐蔽的灌木丛后,确认不会被巡逻的保安轻易发现,才从随身携带的黑色皮箱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密封的白色药瓶。瓶身没有任何标签,只有一行冰冷的数字——APTX-4869。这是组织第一实验室刚刚完成初步人体实验的产物,一次又一次的意外死亡,终于迎来了第一个真正的“实验体”。伏特加完成了与交易对象的快速交接,将那个装着机密文件的信封收入怀中,快步返回树林时,正好看到琴酒蹲在地上,捏开少年的下巴,将那瓶白色的药片倒出一颗,递到了他的面前。


    “大哥,这是……”伏特加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与好奇。他知道这是组织的新型药物,却从未亲眼见过其效果。


    “别废话,按计划撤离。”琴酒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没有解释太多,指尖用力,将那颗药片送进了工藤新一的嘴里,另一只手迅速捏住少年的鼻子,强迫他吞咽下去。


    苦涩的药片滑入喉咙,工藤新一在昏迷中发出了微弱的挣扎,眉头紧紧皱起,身体也开始微微抽搐。


    琴酒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伏特加看着少年痛苦的模样,下意识地想说什么,却被琴酒一个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


    “我们走。”琴酒收回目光,不再看那片灌木丛一眼,转身便朝着树林外走去。他的步伐沉稳而迅速,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仿佛身后追着的不是一个少年,而是迫在眉睫的危机。


    伏特加立刻跟上,两人快步穿过树林,回到了通往园区出口的主干道上。沿途的游客依旧沉浸在欢乐之中,喧闹的音乐、孩子们的笑声,与他们周身的寒气格格不入。【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