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青春校园 > 今天琴酒也在演戏 > 190-200
    第191章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半个小时,如同半个世纪般漫长。


    突然,检测仪器上的心率曲线缓缓平稳下来,体温数值开始缓慢下降,各项危险的指标逐渐回落。


    实验人员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让人把琴酒送进了专门的病房。


    又过了十分钟,琴酒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以及悬挂在上方的输液管。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耳边是仪器运行的轻微“滴滴”声,身上连接着各种检测线,手腕、手臂、胸口,处处都贴着电极片。


    这里是……病房?


    琴酒微微动了动手指,身体的剧痛已经消退,只剩下一丝淡淡的疲惫,以及一股潜藏在体内的、汹涌澎湃的力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细胞活力远超以往,肌肉的爆发力、神经的反应速度,都得到了质的提升,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能量。


    是库洛洛的强化药剂起作用了。


    “琴酒先生,您醒了!”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


    床边,一名年轻的实验人员正低头查看仪器上的数值,看到琴酒睁开眼睛,立刻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语气里满是欣慰:“太好了,您成功撑过了药剂的副作用反应。‘银色子弹’的效果非常显著,您的身体各项指标都已经恢复正常,甚至比注射前还要稳定。”


    琴酒缓缓转动眼珠,看向眼前的实验人员,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带着一贯的冷冽:“我……在哪里?”


    “这里是第一实验室的专属病房,”实验人员解释道,“按照实验室的规定,您需要在这里休息一个月,每天进行详细的身体检测,确定没有任何后续的副作用反应。一个月后,若一切正常,您就可以离开这里,返回行动组。”


    琴酒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一个月的时间。


    正好,他可以利用这一个月,彻底熟悉强化药剂的效果。


    休息了三日,琴酒便主动提出前往实验室配套的训练场,他迫切想要摸清体内这股新生力量的底细,也想避开病房里无处不在的检测与监视——哪怕他知道,训练场的每一个角落,同样布满了监控摄像头,实验人员依旧在暗中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训练场位于第一实验室的地下三层,与病房和实验区相隔甚远,空间宽敞得惊人,地面铺着厚厚的防冲击橡胶垫,四周墙壁包裹着隔音材质,角落里整齐摆放着各类训练器材,沙袋、靶标、格斗桩一应俱全,却看不到其他训练人员,只有冰冷的仪器和沉默的监控摄像头,透着与实验室一脉相承的肃穆与冰冷。


    琴酒脱下身上的病号服,换上了实验人员送来的黑色训练服,身形挺拔如松,周身的冷冽气场丝毫未减,只是眼底多了一丝对力量的审视。


    他走到一排悬挂的沙袋前,这些沙袋都是特制的,材质坚韧,装满了高密度细沙,寻常人全力一拳也只能让沙袋微微晃动,想要打破更是难如登天——这是实验室专门用来测试体能极限的器材,以往的实验品,连撼动沙袋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将其打破。


    没有丝毫犹豫,琴酒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微微蜷缩,周身的力量悄然汇聚,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隐隐凸起,带着一股磅礴的压迫感。


    下一秒,他猛地挥出一拳,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整个训练场都微微颤动。


    悬挂在支架上的沙袋,瞬间被砸得变形,紧接着,一道清晰的裂痕从撞击处蔓延开来,细密的沙子如同流水般倾泻而下,落在橡胶垫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仅仅一拳,一个特制沙袋便彻底报废。


    实验室的监控室内,几名负责观察琴酒状态的实验人员,看到屏幕上的这一幕,纷纷停下手中的笔,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其中一名年轻的实验人员忍不住低呼出声:“天呐,这怎么可能?这沙袋的坚韧度,就算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格斗选手,也得好几拳才能打破,他竟然一拳就……”


    旁边的资深研究员眉头紧锁,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琴酒的身影,语气里满是复杂:“何止是打破,你们看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发力过猛的迹象,仿佛只是随手一拳,这说明药剂对他体能的强化,已经远超我们的预期。”


    “可之前的实验品,别说一拳打破沙袋了,就连撑过药剂的副作用都做不到,”另一名实验人员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惋惜,“那些人注射‘银色子弹’后,身体组织会迅速崩溃,要么死于器官衰竭,要么死于细胞坏死,没有一个能撑过二十四小时,琴酒先生是第一个活下来的,也是第一个展现出这么强效果的。”


    资深研究员缓缓摇头,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调出以往的实验数据,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失败记录,与此刻琴酒训练的画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可这又能怎么样?”他的语气里满是无奈,“琴酒的身体素质和精神意志,本就远超常人,他是组织顶尖的代号成员,常年执行高风险任务,抗压能力和体能基础,都不是那些普通实验品能比的。他的成功,是偶然,不具有普遍性。”


    几人沉默下来,脸上的惊讶渐渐被惋惜取代。他们都清楚,“银色子弹”的研发目的,是为了批量强化组织成员,打造一支强悍的战斗队伍,满足那位先生扩张势力的需求。


    可琴酒的成功,无法复制——没有第二个人能拥有和他一样的身体素质与精神意志,也就是说,“银色子弹”依旧无法实现批量应用,达不到那位先生的核心要求。


    资深研究员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打开了加密邮件,将琴酒的身体检测数据、训练表现,以及“实验成功具有偶然性,无法批量复制”的结论,一一整理好,发送给了那位先生。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他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期待彻底褪去,算是彻底放弃了对琴酒的重点观察——既然达不到预期,再多的观察,也只是徒劳。


    监控屏幕依旧亮着,却再没有实验人员专注地盯着,所有人都重新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琴酒的训练身影,渐渐沦为了监控画面里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


    第192章


    而训练场里,琴酒丝毫没有察觉监控室里的变化,他依旧在专注地测试着自己的力量。一拳、两拳、三拳……一个个特制沙袋被接连打破,细沙在地面堆积成小山,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训练场内不断回荡,带着一股震撼人心的力量。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拳风凌厉,腿法刚劲,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体内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出,那种掌控力量的感觉,让他愈发冷静。


    突然,他侧身避开一个摆动的沙袋,右腿猛地抬起,膝盖微屈,随后狠狠发力,一记凌厉的侧踢,精准地落在另一个未被破坏的沙袋上。


    “咔嚓”一声脆响,沙袋的支架被踢得变形,沙袋本身更是直接被踢爆,细沙漫天飞舞,散落一地。


    “精彩,真是精彩。”


    一道慵懒而魅惑的女声,突然从训练场的入口处传来,打破了这里的寂静。琴酒的动作瞬间停滞,周身的气场骤然变冷,猛地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正缓缓从入口处走进来。


    女人身姿曼妙,长发卷曲,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眼间带着一丝慵懒的魅惑,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是贝尔摩德。


    她的手中夹着一支女士香烟,指尖轻轻一捻,香烟便被点燃,淡淡的烟圈缓缓升起,萦绕在她的周身,为她增添了几分神秘与疏离。


    贝尔摩德一边往前走,一边轻轻拍着手,目光落在琴酒身上,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一丝欣赏与共鸣。


    “我倒是没想到,‘银色子弹’竟然真的能有人撑下来,更没想到,能被你发挥到这种地步。”她走到琴酒面前不远处停下,吸了一口香烟,缓缓吐出烟圈,语气慵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琴酒收回目光,周身的气场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一贯的冷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地说道:“我今天来,是来做复查的。和你一样,我也是‘银色子弹’衍生产品的实验品,只不过,我比你早了很多年。”


    她轻轻抚摸着手中的香烟,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当年,他们也以为我撑不过去,毕竟,我的身体素质,可比不上你这样常年在刀头上舔血的人。可我偏偏活下来了,成了第一个成功的实验品。”


    琴酒的眉头微微蹙起,他从未听说过贝尔摩德也是实验品,这让他心底的警惕又多了几分。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的能力是什么?”贝尔摩德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又带着一丝骄傲,“我的能力,没有你这么强悍的体能,也没有你这么凌厉的爆发力,我得到的,是青春不老。”她说着,抬手拂了拂自己的长发,“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旧是现在这副模样,没有一丝衰老的痕迹,这就是我在组织里的特殊地位的来源——那位先生,需要我这副‘永远年轻’的样子,去完成一些别人无法完成的任务。”


    香烟的烟雾渐渐散去,贝尔摩德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她死死盯着琴酒,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共鸣:“我知道,这种被当成实验品的感觉,不好受。被人观察、被人测试,仿佛自己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用来验证实验成果的工具。”


    贝尔摩德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同病相怜,“琴酒,你现在和我一样。”


    她吸了最后一口香烟,将烟蒂扔在地上,用高跟鞋轻轻碾灭,目光依旧停留在琴酒身上,语气坚定:“琴酒,好好活下去吧。”


    琴酒静静地看着贝尔摩德,银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情绪,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没有点头,也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周身的冷冽气场,似乎又柔和了一丝。


    训练场里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仪器运行的轻微声响,以及地面上细沙散落的痕迹。


    琴酒在第一实验室的训练与休整,一晃便是半月有余。他彻底掌控了体内强化药剂的力量,体能、速度、反应力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而外界,关于琴酒的踪迹,却渐渐成了组织底层成员私下议论的话题——这个常年活跃在黑暗中、出手从无失手的TOP KILER,突然销声匿迹,连常规的任务调度都再没出现过。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黑麦。


    作为组织里崭露头角的顶尖新人,黑麦(赤井秀一)始终将琴酒视为最大的威胁。在他看来,琴酒心思缜密、手段狠辣,不仅是组织最锋利的刀,更是他潜伏在组织、获取核心情报的最大阻碍,未来,两人必定会成为针锋相对的对手。


    琴酒的每一次行动、每一个行踪,都被他默默关注着,哪怕是细微的异常,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连续半个月没有琴酒的任何消息,既没有任务通报,也没有人员见过他的身影,这让黑麦心中的疑虑愈发加深。


    他排除了琴酒执行秘密任务的可能——即便再隐秘的任务,琴酒也会留下一丝痕迹,至少会告知副手伏特加行踪,可这一次,伏特加也只是独自偶尔露面,执行一些简单的收尾任务,对琴酒的去向绝口不提。


    为了摸清琴酒的下落,黑麦特意选了一家组织成员常去的隐蔽酒吧。这家酒吧藏在东京繁华街区的地下室,灯光昏暗,弥漫着烟酒混合的味道,隔音效果极好,是组织成员私下聚会、交换消息的绝佳场所。


    黑麦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一杯威士忌,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酒吧内的每一个人,静静等待着伏特加的出现——他知道,伏特加性子耿直,不擅长隐藏,只要稍加试探,必定能从他口中套出琴酒的行踪。


    果然,没过多久,伏特加便推门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黑色的外套,身形魁梧,脸上带着几分憨厚,四处扫视了一圈,便朝着吧台走去,显然是习惯性地来这里喝一杯,放松一下。


    第193章


    伏特加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角,脸上没有丝毫防备。在他看来,琴酒的行踪并非什么需要严格隐藏的秘密,更何况对方是黑麦,都是组织的代号成员,告知一句也无妨。他放下酒杯,语气直白:“休假?不是,大哥接了一个长期任务,不在日本,得等一阵子才能回来。”


    黑麦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与警惕。


    长期任务?不在日本?


    这个答案既在他的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他不动声色地掩饰住眼底的情绪,又给伏特加倒了一杯酒,语气依旧平淡:“长期任务?看来琴酒先生又要辛苦了。没说具体什么时候回来吗?”


    伏特加摇了摇头,抓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没说,大哥只说任务机密,让我在日本待命,有紧急情况再联系他。”


    他向来不多问琴酒的任务细节,只要听从指令、做好待命准备就好,至于琴酒去了哪里、做什么任务,他从不会主动打探。


    黑麦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颔首,端起酒杯,与伏特加碰了一下,眼底却在飞速思索。


    琴酒接了长期任务离开日本,这对他而言,既是机会,也是隐患——机会是,他可以趁着琴酒不在,更顺利地搜集组织情报,推进自己的计划;隐患是,他无法掌控琴酒的任务内容,不知道对方何时会回来,更不知道对方回来后,会不会带来新的变数。


    酒吧的灯光依旧昏暗,烟酒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周围传来低声的交谈声与酒杯碰撞的声响。


    伏特加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脸上渐渐泛起红晕,依旧是那副憨厚耿直的模样,丝毫没有察觉黑麦眼底的算计与警惕。


    黑麦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又不动声色地换了个角度试探,语气依旧随意:“琴酒先生向来谨慎,这次长期任务,没让你跟着帮忙?想必是任务难度不小,要不要我们威士忌小组帮忙搭把手?”他故意提及帮忙,想趁机套取任务的难度、类型,哪怕是一丝线索也好。


    伏特加摆了摆手,脑袋微微发沉,语气却异常坚定:“不用不用,大哥说这任务他一个人就行,不让我跟着,也不让其他人插手,说是机密中的机密,不能泄露半分。”说到这里,他还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哪怕酒吧里都是组织成员,也依旧恪守着琴酒的叮嘱,没有多透露一个字。


    黑麦眉峰微蹙,又试着追问:“那琴酒先生临走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比如任务大概涉及什么领域,或者需要你配合做些什么准备?”


    这次,伏特加直接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却依旧没有泄露半分:“没有,大哥就只说让我待命,别惹事,其他的啥也没说。你就别问了,大哥不让说的,我不能多嘴。”


    见伏特加态度坚决,哪怕喝得有些醉意,也始终守口如瓶,黑麦心中清楚,再继续套话也无用。伏特加虽然憨厚耿直,但对琴酒的忠诚毋庸置疑,只要是琴酒叮嘱过的事情,他绝不会轻易违背,哪怕面对的是同为代号成员的自己,也不会泄露任何机密。


    黑麦不再追问,只是慢条斯理地喝着酒,神色恢复了平静,眼底的急切被深深隐藏,只剩下淡淡的思索。既然套不出琴酒的更多行踪与任务细节,那就只能耐心等待,同时趁着琴酒不在日本的这段时间,抓紧推进自己的计划,尽可能搜集更多组织情报——他不能浪费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也必须做好应对琴酒归来的准备。


    就在这时,酒吧的门被再次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男人穿着黑色风衣,身形清瘦,面容温和,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正是苏格兰(诸伏景光)。他刚结束一项简单的收尾任务,路过这家酒吧,便想着进来喝一杯,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苏格兰的目光扫过酒吧,很快便看到了吧台旁的黑麦与伏特加,脚步顿了顿,随即朝着吧台走来。


    黑麦察觉到动静,抬眼望去,看到是苏格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随即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礼貌:“苏格兰。”


    这一声招呼,算不上热络,却也绝非冷淡——相较于波本的针锋相对、步步试探,黑麦对苏格兰的印象,要好了太多。


    这份好感,源于不久前威士忌小组完成的一次联合任务。


    当时任务结束后,三人在车站附近休整,意外遇到了一个身形娇小却眼神锐利的女孩——正是赤井秀一的妹妹,世良真纯。


    世良真纯性子大胆,天不怕地不怕,认出赤井秀一的瞬间,便毫无顾忌地凑了上来,语气亲昵又带着几分倔强,丝毫没有畏惧他们身上的气场。


    赤井秀一见状,心底瞬间绷紧,他潜伏在组织,最忌讳的就是亲人暴露,世良真纯的出现,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拉着世良真纯走到一旁,语气严厉地叮嘱她立刻离开,不等世良真纯反驳,便快速买了返程的车票,强行将她送上了列车,全程神色紧绷,生怕她再多停留一秒,暴露自己的身份,也给威士忌小组、给组织留下可乘之机。


    而一旁的苏格兰,看着被赤井秀一严厉叮嘱的世良真纯,没有像波本那样冷眼旁观,更没有出言嘲讽。


    或许是因为他性子本就温和,见世良真纯不过是个半大的女孩,眼底没有丝毫恶意与威胁;或许是因为他看出了赤井秀一的紧张与忌惮,不想再添乱,竟主动走到候车区,捡起世良真纯落在一旁的吉他,轻轻拨动琴弦,教她弹了一段简单的旋律。


    他的动作轻柔,语气温和,没有丝毫组织代号成员的冷冽与狠辣,世良真纯也渐渐放下了戒备,跟着他的节奏,笨拙地拨动琴弦,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那一刻,苏格兰身上的温和,与波本的冷漠、赤井秀一的紧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赤井秀一对苏格兰的印象,发生了很大的转变。他依旧警惕着身边的每一个人,包括苏格兰,但相较于波本的处处提防、互相试探,他更愿意相信苏格兰——至少,这个性子温和、懂得体谅他人的男人,不会像波本那样,处处针对自己,更不会轻易泄露秘密,也不会利用世良真纯的出现,来算计自己。


    “黑麦,伏特加。”苏格兰走到吧台旁,对着两人微微颔首,语气温和,随即对着酒保说道,“给我来一杯低度威士忌。”


    伏特加抬头看了一眼苏格兰,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摆了摆手:“苏格兰,来,一起喝!”说着,便要给苏格兰倒酒,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威士忌小组的成员,而保持距离。


    黑麦看着眼前的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暖意,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吧的灯光依旧昏暗,烟酒的味道依旧萦绕,可因为苏格兰的到来,空气中紧绷的气息,似乎柔和了几分。


    第194章


    第一实验室地下三层训练场,一场极致的力量试炼正在悄然进行。黑色的作战服紧紧贴合着琴酒挺拔的身形,勾勒出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额间渗出的细密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落在地面的橡胶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动作。


    经过近一个月的打磨,琴酒早已将药剂的力量彻底融入体内,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收放自如的强悍。


    他没有再使用沙袋这类基础器材,而是站在训练场中央,面对的是三台高速运转的模拟攻击机器人——这是第一实验室专门用来测试格斗极限的设备,攻击速度快、角度刁钻,威力足以媲美组织顶尖的格斗高手,即便是强化前的琴酒,想要应对也需全力以赴,而此刻,他却显得游刃有余。


    机器人的金属手臂带着凌厉的劲风,朝着琴酒的周身袭来,每一次攻击都精准狠辣,直指要害。


    琴酒身形微侧,脚步轻盈得如同鬼魅,轻易避开第一记攻击,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指尖精准扣住机器人的手臂关节,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金属关节被硬生生捏断,机器人的攻击瞬间停滞。


    不等另一台机器人发起攻击,琴酒侧身旋踢,凌厉的腿风带着破空之声,狠狠砸在机器人的核心部件上,又是一声巨响,机器人轰然倒地,火花四溅,彻底失去了运转能力。


    第三台机器人见状,立刻调整攻击模式,密集的攻击如同潮水般袭来,琴酒却丝毫不慌,眼神锐利如鹰,周身的力量悄然汇聚,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精准狠辣,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在空旷的训练场内不断回荡,与他沉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就在他准备出手终结第三台机器人时,一道冰冷、机械的电子音,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打破了训练的专注:【宿主琴酒,辅助系统D97提醒您,根据未来剧情节点预测,一个月后,诸伏景光(苏格兰)将因上级纰漏,导致其卧底身份暴露,届时会被黑麦威士忌(赤井秀一)堵在天台,最终诸伏景光选择开枪自杀,结束生命。】


    这道声音突兀而清晰,没有丝毫预兆,却让琴酒的动作瞬间停滞。他原本抬起的右手缓缓落下,周身的凌厉气场也随之收敛,只剩下一片沉寂。


    刚刚还在高速运转的第三台机器人,因为失去攻击目标,渐渐停止了运转,训练场里瞬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仪器冷却的轻微声响,以及他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诸伏景光?自杀?


    琴酒的眉头微微蹙起,银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微微收紧的指尖,却暴露了他心底的一丝波动。


    他对诸伏景光,算不上熟悉,也算不上厌恶——这个代号苏格兰的男人,性子温和,实力不俗,却始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琴酒早已隐约察觉到他身上的异常,只是没有点破,也没有过多关注。


    在他看来,诸伏景光不过是组织众多代号成员中的一个,无论是卧底与否,都与他无关,他只在乎任务的完成度,在乎组织的稳定,以及自己的生存。


    琴酒没有再继续训练,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倒地的机器人上,神色淡漠。他的额间依旧渗着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作战服的领口,可他毫不在意,只是缓缓抬起手,拿起旁边支架上的黑色毛巾,轻轻擦拭着额间和脸颊的汗水。动作从容不迫,没有丝毫慌乱,仿佛刚才系统的提醒,只是扰乱了他的训练节奏,并未在他心底留下太多痕迹。


    擦拭完汗水,他没有更换衣服,依旧穿着那身沾着少许灰尘和汗水的黑色作战服,转身朝着训练场出口走去。


    作战服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周身的冷冽气场依旧,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再看那些训练器材一眼,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走得坚定有力,朝着不远处的实验区走去——他记得,今天是他在第一实验室的最后一次体检,只要体检结果没有异常,他就可以离开这个冰冷、压抑的地方,重新回到自己熟悉的黑暗之中,继续执行那些刀头舔血的任务。


    刚走进实验区,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几名研究员便立刻迎了上来。他们穿着白色的实验服,戴着口罩和手套,神色严谨,手中拿着抽血针管、试管等器材,显然早已做好了准备。


    看到琴酒走进来,为首的资深研究员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疏离:“琴酒先生,您来了,我们已经准备好,现在可以开始最后一次体检了。”


    琴酒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走到一旁的体检台旁,缓缓坐下,伸出左臂,神色淡漠地看着前方,任由研究员们操作。一名年轻的研究员小心翼翼地拿起抽血针管,消毒、穿刺,动作娴熟而谨慎,生怕惹恼了这位脾气冷冽、手段狠辣的代号成员。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针管缓缓流入试管,研究员们各司其职,有的负责抽血,有的负责准备检测仪器,有的则快速记录着初步数据,整个过程安静而有序,没有人敢多说话,也没有人敢抬头直视琴酒的眼睛。


    琴酒全程面无表情,银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情绪,仿佛被抽血的不是自己。他的思绪,依旧停留在系统D97刚才的提醒上。


    他此刻还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应该插手这件事——救,或者不救,都有着截然不同的后果。


    抽血结束后,研究员们立刻将血液样本送去检测,琴酒则坐在体检台旁,继续等待着检测结果。


    第195章


    实验区里依旧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药剂味,冰冷的仪器不断发出“滴滴”的声响,研究员们来回忙碌着,神色严谨,整个氛围依旧压抑而肃穆。琴酒没有丝毫不耐烦,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窗外——可这里是地下实验室,没有阳光,没有风景,只有冰冷的墙壁和闪烁的仪器灯光,让他心底的那一丝恍惚,愈发浓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从清晨到正午,再到下午,三个小时的时间,如同三个世纪般漫长。


    琴酒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神色淡漠,没有说话,也没有动过,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塑,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证明他还处于清醒状态。


    期间,贝尔摩德曾来过一次,穿着黑色的长裙,依旧是那副慵懒魅惑的模样,看到琴酒坐在体检台旁,只是轻轻笑了笑,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站在不远处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了——她知道,琴酒此刻需要安静,也知道,他即将离开第一实验室,重新回到那个属于他的黑暗世界。


    终于,为首的资深研究员拿着一份检测报告,快步走到琴酒面前,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语气恭敬:“琴酒先生,您的体检结果出来了,各项指标均正常,体内的强化药剂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反应,也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您可以随时离开第一实验室了。”


    琴酒微微颔首,没有去看那份检测报告,只是缓缓站起身,收回自己的手臂,转身朝着实验区的出口走去。


    研究员们见状,纷纷侧身让开道路,没有人敢阻拦,也没有人敢多问,只是恭敬地看着他的背影,眼底带着一丝敬畏——这个男人,是“银色子弹”药剂唯一成功且能完美掌控力量的实验品,是组织最锋利的刀,也是他们需要仰望的存在。


    回到自己的临时休息室,琴酒换下了那身沾着汗水和灰尘的作战服,重新穿上了自己标志性的黑色大衣,戴上了黑色的礼帽,将自己的面容隐藏在帽檐的阴影之下,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线。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确认没有任何破绽,便拿起放在一旁的车钥匙,转身走出了休息室,朝着地下车库的方向走去。


    地下车库依旧宽敞而冰冷,黑色的保时捷356A静静地停放在车位上,车身依旧光洁如新,如同它的主人一般,冷冽而耀眼。琴酒走到车旁,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打破了这里的寂静。车辆缓缓驶出地下车库,朝着出口的方向驶去,当车门打开,久违的日光瞬间洒了进来,落在琴酒的脸上,让他下意识地微微眯起了眼睛。


    已经一个月没有见过日光了。


    这一个月里,他一直在地下实验室的病房和训练场之间穿梭,每天面对的都是冰冷的仪器、刺鼻的药剂味,以及无边无际的黑暗,早已习惯了那种压抑、肃穆的氛围。


    此刻,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在黑色的保时捷车身上,折射出淡淡的金色光芒,温暖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驱散了一丝周身的冷冽,也让他微微有些恍惚。


    他缓缓抬起手,伸出窗外,感受着夕阳的温度,指尖被温暖的光线包裹着,那种久违的、属于外界的温度,让他紧绷了一个月的神经,稍稍放松了几分。


    车辆缓缓驶出白鸦医药的大门,驶上了东京近郊的道路,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地面上,显得格外孤寂。


    保时捷在道路上平稳行驶,窗外的风景缓缓倒退,从茂密的树林,渐渐变成了繁华的街区,夕阳的光芒渐渐柔和,染红了半边天空。琴酒目视前方,神色依旧淡漠,可脑海中,却再次浮现出系统D97刚才的提醒,心底的那一丝波动,再次泛起。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在脑海中,对着辅助系统D97开口,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情绪,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D97,你刚才说,诸伏景光一个月后会暴露身份,自杀身亡?”


    【是的,宿主琴酒。】系统D97的电子音依旧冰冷、机械,没有丝毫情绪,精准地回应着他的问题,【根据未来剧情节点预测,该事件的发生概率为98%,除非有外力干预,否则诸伏景光的结局不会改变。】


    琴酒的指尖微微用力,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深邃,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直接点明了自己的疑问:“外力干预?你的意思是,要我救下他?”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片刻后,系统D97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副冰冷、机械的语气,却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只是将选择权,交还给了琴酒:【宿主琴酒,本系统仅负责提供剧情预测与提醒,不干预宿主的任何决策。是否救下诸伏景光,如何干预,均由宿主自行决定,所有后果,也将由宿主自行承担。】


    琴酒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收回伸出窗外的手,重新握稳方向盘,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的道路上。夕阳的余晖依旧洒在他的脸上,温暖而柔和,却丝毫没有驱散他眼底的冷冽与深邃。


    可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却莫名浮现出诸伏景光温和的面容,浮现出酒吧里,那个安静喝酒、不卑不亢的身影。


    保时捷依旧在夕阳下行驶,黑色的车身在金色的余晖中,显得格外耀眼,也格外孤寂。


    琴酒的神色依旧淡漠,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心底正在做着怎样的抉择。他没有立刻给出答案,也没有明确自己的决定,只是静静地开着车,朝着自己的隐蔽住所驶去。


    第196章


    琴酒的隐蔽安全屋,藏在东京市区边缘一栋不起眼的公寓楼顶层,远离喧嚣,隐蔽性极强。这栋公寓楼看似普通,实则每一层都安装了隐蔽的监控摄像头,电梯与楼梯口都设有密码与指纹双重验证,甚至连窗户都加装了防弹玻璃与防监听装置——这是琴酒精心挑选并改造的地方,是他在刀光剑影的任务之余,唯一能短暂卸下防备、喘息的角落。


    保时捷平稳停在公寓楼地下车库的专属车位,琴酒熄灭引擎,推开车门,周身的冷冽气场再次收敛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他抬头扫视了一圈车库,确认没有异常动静,没有被人跟踪或监视,才快步走向电梯,输入密码、验证指纹,电梯门缓缓关闭,朝着顶层驶去。


    电梯运行的过程中,琴酒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双眼,脑海中依旧在思索着诸伏景光的事情,只是神色依旧淡漠,看不出丝毫波澜。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厚重的黑色防盗门,门上同样装有先进的防盗锁与监控装置。琴酒再次验证指纹与密码,“咔哒”一声,防盗门缓缓打开,屋内一片漆黑,没有丝毫灯光,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屋内简洁而冷硬的轮廓——这符合琴酒的性格,不喜繁杂,不恋温暖,屋内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必备的家具与设备,处处透着疏离与肃穆。


    琴酒反手关上房门,按下墙边的开关,柔和的冷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客厅宽敞明亮,一侧摆放着一张黑色的真皮沙发,对面是一个巨大的落地式电脑桌,桌上放着一台配置极高的黑色笔记本电脑,旁边还有几个加密的硬盘与U盘——这是他处理组织任务、查看情报的主要工具。


    另一侧则是简单的厨房与餐厅,没有多余的食材,只有几瓶矿泉水与威士忌,显然,这里只是他临时落脚、处理事务的地方,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家”。


    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电脑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电脑启动的速度极快,屏幕亮起,没有常规的桌面壁纸,只有一个简洁的黑色界面,上面布满了复杂的代码与加密程序——这是组织内部的专用局域网入口,想要登录,不仅需要专属的账号密码,还需要动态验证码与指纹验证,层层加密,严防泄露。


    琴酒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动作娴熟而精准,屏幕上的代码不断滚动,片刻后,他依次输入账号密码、验证指纹,又接收了手机上的动态验证码,点击登录。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提示音,组织局域网的界面缓缓打开,界面简洁而冰冷,分为任务调度、成员信息、情报归档等多个板块,每一个板块都设有严格的权限限制,而琴酒作为组织的顶尖代号成员,拥有极高的权限,几乎可以查看所有代号成员的行动记录与任务详情。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点开“成员信息”板块,在搜索栏中输入“苏格兰”三个字,按下回车。


    瞬间,诸伏景光的所有相关信息便呈现在屏幕上,包括他的代号、加入组织的时间、所属小组、以及近一个月的所有行动记录与任务完成情况,每一项都记录得详细而精准,没有丝毫遗漏——这就是组织的严谨,每一个代号成员的一言一行,都在组织的监控之下,哪怕是细微的异常,也会被及时记录在案。


    琴酒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屏幕上,银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情绪,只有专注与审视。他缓缓滑动鼠标,仔细查看着诸伏景光近一个月的行动轨迹:上旬,与黑麦、波本组成威士忌小组,执行了一次围剿卧底的联合任务,任务目标精准清除,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任务完成度评定为“S”;中旬,独自执行了一次情报窃取任务,潜入目标公司,成功获取核心机密,避开了所有安保措施,全身而退,任务完成度同样为“S”;下旬,配合组织底层成员,完成了一次物资转运任务,全程无差错,效率极高,得到了任务负责人的书面表扬。


    除此之外,屏幕上还记录着诸伏景光的日常行动,包括他每天的出行路线、接触过的人、甚至是在酒吧停留的时间,每一项都清晰可见。


    看得出来,这一个月里,诸伏景光始终兢兢业业,无论是小组任务还是单人行动,都全力以赴,没有丝毫懈怠,每一次任务都完成得极为出色,在所有代号成员中,任务完成度排名稳居前列,十分亮眼。


    琴酒的目光缓缓移动,查看完所有记录后,他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低声呢喃道:“卧底?倒是比那些真正为组织效力的代号成员,还要敬业得多,真是有趣。”


    他见过太多组织的代号成员,有的贪生怕死,执行任务时敷衍了事;有的野心勃勃,只顾着争权夺利,不顾任务成败;还有的浑浑噩噩,只是混在组织里谋取利益,毫无敬业之心。


    可诸伏景光,这个潜伏在组织里的卧底,却始终保持着极高的敬业度,每一次任务都拼尽全力,哪怕是最琐碎、最危险的任务,也从未有过丝毫懈怠。这种矛盾的反差,让琴酒觉得有些可笑,也有些许不易察觉的异样——若是这样的人,真的为组织效力,或许会成为组织最得力的干将之一,可他偏偏是卧底,注定要走向与组织为敌的道路,最终落得自杀的结局。


    琴酒关掉诸伏景光的行动记录,没有再继续查看其他信息,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退出了组织的局域网,随后关闭了电脑屏幕。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诸伏景光温和的面容,以及系统提醒的那一幕,心底的那一丝波动,再次泛起,只是依旧没有做出任何决定——他还需要时间,需要更充分的考量,来决定是否要出手干预这场早已注定的悲剧。


    就在这时,放在电脑桌旁的黑色手机,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震动,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琴酒缓缓睁开眼睛,伸手拿起手机,解锁屏幕,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新的短信,发件人备注只有两个字——萩原研二。


    第197章


    看到这个备注,琴酒周身的冷冽气场,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那种刀光剑影的凌厉,也消散了些许。


    萩原研二,这个名字,在琴酒冰冷而黑暗的生活中,算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起初,琴酒对萩原研二充满了警惕,毕竟,他的身份特殊,不能与任何人走得太近,更何况是一名警察。


    可渐渐地,他发现,萩原研二性子开朗,情商极高,说话做事分寸感极强,虽然热情,却从不过度打探他的隐私,也从不会追问他的行踪与职业。而且,琴酒很快便看出来,这个看似热情阳光的警察,骨子里就是个颜控——他对自己的接近,纯粹是因为觉得自己外形出众,没有任何其他的心思,没有算计,没有利用,只有纯粹的欣赏与好感。


    这三年来,萩原研二会时不时地约琴酒,有时是一起去吃一家新开的餐厅,有时是一起去游乐园放松,甚至还约过琴酒一起去赛机车。


    起初,琴酒总是拒绝,可架不住萩原研二的软磨硬泡,再加上,他也渐渐发现,和萩原研二相处,不需要时刻紧绷神经,不需要防备算计,哪怕只是简单地坐在一起,聊聊天、喝喝酒,也能短暂地卸下身上的疲惫与冰冷,得到一丝放松。


    琴酒向来冷漠寡言,不擅长与人相处,更不喜欢与人有过多的交集,可对于萩原研二,他却并不反感。


    或许是因为,萩原研二的阳光与热情,像是一道微弱的光,照进了他冰冷而黑暗的世界;或许是因为,在这个尔虞我诈、人人自危的世界里,萩原研二的纯粹与真诚,显得格外难得;又或许,只是因为,和萩原研二相处,足够轻松,足够省心——他不需要伪装,不需要算计,只需做最真实的自己,哪怕只是沉默不语,萩原研二也不会觉得尴尬,依旧会热情地和他聊天,分享自己的生活与工作。


    琴酒指尖微微用力,点开那条短信,屏幕上的文字简洁而热情,带着萩原研二独有的风格:“琴酒!明天晚上八点,城郊盘山公路,我们来赛一场机车怎么样?我最近新练了几个技巧,肯定能赢你!”


    看着短信上的文字,琴酒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嘴角的弧度也微微柔和了几分。


    他想起了上次和萩原研二赛机车的场景,萩原研二热情满满,拼尽全力,却还是被他轻松超越,当时萩原研二虽然有些不服气,却没有丝毫气馁,反而笑着说,下次一定要赢他。


    如今,看来他是真的准备了很久,想要一雪前耻。


    琴酒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只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好”字,便按下了发送键。


    他没有多想,也没有犹豫——这段时间,他在第一实验室承受了太多的压力,经历了药剂强化的痛苦与挣扎,心底积压了太多的情绪,正好可以借着赛机车,发泄一下心中的压抑,也能短暂地逃离组织的黑暗与算计,享受片刻的轻松与自由。


    而此时,距离琴酒安全屋不远的一栋一户建里,萩原研二正拿着手机,眼睛紧紧盯着屏幕,脸上满是期待与紧张,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一旁的沙发上,松田阵平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瓶可乐,看着萩原研二这副模样,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嘲讽:“我说萩原,你至于吗?不就是等一个回复吗?看你这紧张兮兮的样子,像是要去见心上人一样。”


    萩原研二没有理会松田阵平的嘲讽,依旧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嘴角挂着期待的笑容,语气兴奋:“你懂什么?琴酒那个人,性子那么冷,平时根本不怎么理人,能约到他赛机车,已经很不容易了,我当然紧张啊!万一他又拒绝我,我岂不是又要等很久才能再约他?”


    松田阵平无奈地摇了摇头,喝了一口可乐,继续吐槽:“我就不明白了,那个黑泽阵,性子冷得像块冰,话又少,除了长得好看点,还有什么好的?你至于这么执着于约他吗?每次约他,你都要提前准备好几天,生怕哪里惹他不高兴,值得吗?”


    “当然值得!”萩原研二立刻反驳,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小黑泽不仅长得好看,气质又独特,而且赛机车的技术超级厉害,和他比赛,特别有挑战性!而且,他虽然话少,但是人并不坏,相处久了,你会发现他其实挺有意思的。再说了,我就是欣赏他,怎么了?”


    松田阵平看着萩原研二这副痴迷的模样,彻底没了脾气,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行吧行吧,你开心就好。不过,我可事先说明,明天晚上我可不陪你去,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想大晚上的,跑到城郊盘山公路去喝风。”


    萩原研二根本没听进去松田阵平的话,依旧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一条新的回复弹了出来,只有一个简单的“好”字。看到这个回复,萩原研二瞬间眼睛一亮,脸上的期待与紧张,瞬间变成了满满的喜悦,忍不住笑出了声,嘴角咧得大大的,露出了一口整齐的大白牙,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一样,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他答应了!他真的答应了!”萩原研二兴奋地大喊,一边喊,一边不顾松田阵平无奈的大白眼,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快步朝着车库的方向跑去,“我要去看看我的机车,再检查一下,明天一定要赢他!”


    松田阵平看着萩原研二匆匆跑走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他虽然嘴上吐槽萩原研二,却也真心为他开心。


    这栋一户建,是他们一年前租下来的。之前,他们两个人住在距离警局不远的一栋公寓里,虽然上班方便,但是公寓面积狭小,卧室也很拥挤,而且周围环境嘈杂,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间放置他们的机车与改装工具。


    后来,他们商量了一下,便退了那栋公寓,在距离警局较远的地方,租下了这栋一户建。


    第198章


    这栋一户建虽然距离警局远了一些,每天上班都要多花半个小时的时间,但是环境安静,空间宽敞,不仅有两个宽敞明亮的卧室,还有一个独立的车库,这也是他们选择这里的主要原因。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是机车爱好者,平时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改装机车、赛机车,有了这个独立车库,他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摆弄自己的机车,不用担心打扰到邻居,也有足够的空间放置改装工具。


    车库里,灯光明亮,地面干净整洁,一侧摆放着各种改装工具,扳手、螺丝刀、电焊机等一应俱全,整齐地排列在货架上;另一侧,则停放着两辆车,一辆是白色的马自达,另一辆是黑色的川崎摩托。


    那辆白色的马自达,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一起买的,也是他们平时上班、出行的主要交通工具。当初挑选这辆车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商量了很久,最终选择了这款性价比高、外观简洁大气的马自达。


    买回来之后,松田阵平特意花了很多时间,对这辆车进行了改装,调整了发动机的性能,优化了车身的外观,让这辆普通的马自达,变得更加酷炫,也更加符合他们的喜好。


    而旁边的那辆黑色川崎摩托,则是琴酒送给他的。


    还记得,那是半年前,他们一起聊天的时候,萩原研二随口提了一句,说自己一直想要一辆川崎摩托,觉得这款摩托性能好、外观酷,很适合赛机车,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渠道,也没有时间去挑选。他当时也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他知道琴酒的性子,向来不爱管别人的事情,更不会轻易送别人礼物。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琴酒就把这辆川崎摩托,直接送到了他的面前。


    当时,萩原研二彻底愣住了,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甚至有些受宠若惊——他从来没有想过,琴酒会把他随口说的一句话放在心上,更没有想过,琴酒会送他这么贵重的礼物。他当时还想拒绝,可琴酒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用谢,闲着没用”,便转身离开了,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后来,松田阵平看到这辆川崎摩托,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这辆摩托并非普通的量产车型,而是经过高手精心改造过的。


    发动机、变速箱、车架等关键部位,都进行了专业的优化与改装,性能比普通的川崎摩托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而且改装的工艺极为精湛,一看就是出自顶尖改装师之手。松田阵平从事机车改装多年,对改装费用也有一定的了解,他大致估算了一下,这辆摩托的改装费用,竟然已经超过了摩托车本身的价格,可见琴酒在这件事情上,花费了不少心思。


    萩原研二跑到车库里,走到那辆黑色的川崎摩托面前,轻轻抚摸着车身,脸上满是温柔与珍惜。他知道,琴酒虽然性子冷,话又少,但其实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只是不擅长表达而已。这辆川崎摩托,不仅承载着他对机车的热爱,更承载着他与琴酒之间,那份特殊而微妙的情谊——没有算计,没有利用,只有纯粹的欣赏与真诚。


    他绕着川崎摩托走了一圈,仔细检查了一遍车身、发动机、轮胎等关键部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又拿起旁边的工具,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油门与刹车,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六点整的东京市郊,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次第映染着橘红色的晚霞,萩原研二拎着通勤包走出警局大门时,指尖还下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机车钥匙。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肩头,将浅棕色的短发染成暖金色,他脚步轻快,连风衣的下摆都随着步伐轻轻晃荡,全然没了工作时的严谨模样。


    他熟门熟路地拐进附近的小巷,那家藏在巷子里的平价食堂还亮着暖黄的灯,老板娘看到他,笑着招呼:“研二啊,还是老样子?”“麻烦阿姨,再加一份玉子烧!”


    萩原研二笑着应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简单的晚餐不过二十分钟解决,玉子烧的甜香还在舌尖萦绕,他便起身往门口走。


    玄关处,松田阵平正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眉梢挑得老高,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无语”。


    “我说你,”松田阵平伸手拽了拽萩原研二的机车手套,语气带着调侃,“天天放着好好的马自达不开,非骑那辆‘改装猛兽’,就为了跟琴酒赛一圈?至于这么积极?”


    萩原研二反手拍开他的手,理了理机车服的领口,银色的护目镜挂在胸前,整个人透着股少年气的张扬:“这你就不懂了,机车的风感,汽车哪能比?再说了,跟琴酒赛,才够刺激。”他说着,又凑近松田阵平,压低声音,“而且,琴酒的车可是你亲手改的,我要是赢了,多有面子?”


    “少来。”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却还是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歪的头盔带子,“盘山公路弯道多,刹车别太猛,注意安全。输了也别丧,下次再赢回来。”


    “知道啦知道啦!”萩原研二摆摆手,转身快步走向车库。车库的灯光明亮,那辆黑色的川崎摩托静静停在中央,车身经过松田阵平的二次打磨,泛着细腻的哑光黑光泽,车身上的线条利落凌厉,与琴酒送它时的模样相比,更添了几分专属的灵动。


    他跨上摩托,膝盖轻轻抵住车身,手指搭在油门上试了试,引擎发出低沉而浑厚的轰鸣,像是蓄势待发的野兽。


    确认一切无误,他拧动钥匙,机车发出一声轻快的呼啸,驶出车库,汇入傍晚的车流。晚风从耳边掠过,带着春日的暖意,萩原研二嘴角的笑意一路蔓延,心里满是对这场赛车的期待。


    与此同时,东京市中心的一处高级公寓楼下,琴酒正站在车库里,对着镜子整理机车服。黑色的紧身机车服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银色的长发被束在脑后,发尾微微垂在颈后。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冷硬,却在低头扣好护目镜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第199章


    他的摩托车停在车位中央,并非保时捷,而是一辆同样经过深度改装的黑色重型机车——这是他专门为赛车准备的。车身经过轻量化处理,却依旧坚固,车架上刻着细密的暗纹,发动机的轰鸣声低沉而极具穿透力,比川崎的轰鸣多了几分冷冽的压迫感。


    琴酒跨上机车,戴上头盔,随后发动引擎。机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冲破夜色,朝着约定的盘山公路驶去。


    盘山公路的起点在市郊的山腰,路灯沿着公路蜿蜒而上,将路面照得清晰。萩原研二提前十分钟抵达,他停好机车,靠在路边的护栏上,目光时不时望向公路尽头,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车身。晚风拂过他的脸颊,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他心里的期待越来越浓,连呼吸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六点四十分,一道黑色的身影伴随着低沉的轰鸣,出现在公路尽头。萩原研二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琴酒的机车在距离他十米远的地方稳稳停下,琴酒摘下头盔,动作从容不迫。


    银色的长发顺着他的脖颈散落下来,发丝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衬得他原本就精致的眉眼愈发耀眼——眉骨高挺,眼窝深邃,睫毛很长,哪怕是冷冽的眼神,在这样的光线下也仿佛镀了一层柔光。萩原研二一下子看呆了。


    他见过琴酒穿黑色大衣的冷冽模样,见过他执行任务时的狠戾模样,却从未见过他穿机车服的样子。褪去了组织里的冰冷与疏离,机车服包裹的身形更显挺拔,银色的长发散落肩头,竟有种反差的惊艳。他甚至忘了呼吸,直到琴酒的目光扫过来,他才猛地回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耳根悄悄泛红。


    “看够了?”琴酒的声音透过头盔的缝隙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打破了短暂的凝滞。


    萩原研二连忙跨上自己的川崎,调整好护目镜,对着琴酒扬了扬下巴:“当然!不过,别大意,我这次可是做足了准备!”


    琴酒微微颔首,戴上头盔,重新跨坐好,手指搭在油门上:“开始?”“开始!”话音落下的瞬间,两辆机车同时发出一声咆哮,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黑色的川崎与黑色的重型机车一前一后,沿着盘山公路的弯道疾驰。萩原研二的技术本就出色,再加上松田阵平的精心改装,川崎的加速极为迅猛,刚出起点,便瞬间拉近了与琴酒的距离。他紧紧握着车把,身体微微前倾,借着风的阻力降低重心,车轮碾过路面的标线,发出轻微的声响。


    “琴酒,你慢一点!我要超你了!”萩原研二的声音透过风传到琴酒耳边,带着少年人的张扬。


    琴酒的回应是一声低沉的笑,紧接着,他的重型机车猛地提速,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飞扬,如同暗夜中的银辉。


    他的车技极为精湛,过弯时几乎贴着护栏,车身倾斜的角度恰到好处,既没有失去平衡,又最大限度地提升了速度。川崎的性能再出色,也终究在琴酒的掌控下,被一点点拉开距离。


    第一个弯道过后,萩原研二的川崎依旧紧紧跟在琴酒的机车后方,两车间的距离不过半米。他咬着牙,不断调整油门,试图再次加速,可琴酒的车就像一道甩不掉的黑影,无论他怎么追赶,都始终保持着那一点领先。


    “这家伙的车技,也太厉害了吧?”萩原研二心里暗自惊叹,却丝毫没有放弃的念头。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路面,脚下的刹车与油门配合得愈发默契。


    公路的弯道越来越多,时而平缓,时而陡峭,每一次过弯,都是对车技与心态的双重考验。萩原研二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混着晚风,有些凉,却让他更加清醒。他能清晰地听到身后琴酒机车的轰鸣声,那声音沉稳而坚定,像是在告诉他:别追了,你赢不了。


    可他偏不。萩原研二猛地拧动油门,川崎发出一声尖锐的轰鸣,如同猎豹般猛地窜出,在一个右转弯道处,几乎与琴酒的重型机车并行。他侧过头,对着琴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神里满是不服输的倔强。琴酒的目光扫过他,头盔下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加速,反而微微减速,任由萩原研二超过自己。


    萩原研二心中一喜,以为自己抓住了机会,连忙加大油门,朝着山顶冲去。可他没注意到,前方是一个连续的S型弯道,而琴酒的机车,正缓缓跟在他身后,眼神冷静地观察着路况。


    连续弯道接踵而至,萩原研二的川崎虽然灵活,却在连续转弯时,难免出现了一丝卡顿。他的身体随着车身不断晃动,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脚下的操作渐渐有些慌乱。就在这时,琴酒的重型机车突然提速,如同黑色的闪电般,从他身旁疾驰而过。


    萩原研二瞳孔一缩,连忙调整操作,试图再次追赶。可琴酒的速度太快了,他精准地把握着每一个弯道的节奏,过弯时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银色的长发在风中肆意飞舞,如同暗夜中划过的银线,转瞬之间,便将差距彻底拉开。


    “可恶!”萩原研二咬着牙,拼尽全力追赶,可无论他怎么努力,两车间的距离都在不断扩大。他能感觉到,琴酒根本没有用尽全力,只是在轻松地掌控着节奏。


    山公路的顶部渐渐出现在眼前,路灯的光芒在这里汇聚成一片光晕。萩原研二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再次加速,机车几乎要飞起来一般,朝着终点冲去。


    可还是晚了。


    当他的川崎刚刚冲上山顶的瞬间,琴酒的重型机车已经稳稳停在了终点的护栏旁。


    琴酒摘下头盔,银色的长发散落肩头,他微微侧头,看向气喘吁吁的萩原研二,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萩原研二停下车,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脸上满是不甘,却又忍不住对着琴酒竖起大拇指:“厉害!小黑泽,你也太厉害了吧!这技术,简直绝了!”


    他走到琴酒面前,看着他额间渗出的细密汗珠,还有被晚风拂动的银色长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黑泽阵不是故意让着他,而是真的技高一筹。这份赛车的畅快,还有黑泽阵身上那股独特的气质,都让他觉得,这趟盘山公路之行,无比值得。


    琴酒抬手,用手背擦了擦额间的汗珠,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格外好听:“承让。”


    第200章


    晚风从山顶吹过,带着山间的清新气息,拂动两人的发丝。远处的东京城亮起了万家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


    萩原研二看着琴酒的侧脸,路灯的光芒洒在他精致的眉眼上,竟有种不真实的惊艳。他突然觉得,能与琴酒这样的人成为朋友,能拥有这样一场纯粹的赛车,是一件无比幸运的事。


    “下次,我一定赢你!”萩原研二对着琴酒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不服输的坚定。


    琴酒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加深,轻轻点头:“好。随时奉陪。”


    盘山公路的晚风还在呼啸,将山间草木的气息吹得四散。琴酒抬眼望向不远处亮着暖黄灯光的自动售卖机,黑色机车服的袖口随着动作轻晃,露出一截腕骨。


    “在这儿等我。”他丢下一句,转身快步走向售卖机。


    机身在夜色中泛着冷白的光泽,琴酒抬手投币,听着硬币落入卡槽的清脆声响,指尖熟练地按下“可乐”的按钮。两听冒着冷气的黑色易拉罐滚落出来,他拿起一听,指尖触到罐身的凉意,下意识顿了顿——这是萩原研二喜欢的口味,松田阵平从前总念叨,说这家的可乐气泡最足。


    他转身走回萩原研二身边,抬手将其中一听可乐扔了过去。易拉罐带着惯性撞向萩原研二的掌心,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萩原研二下意识接住,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让他精神一振。他拉开拉环,气泡“呲啦”一声涌出,带着清甜的碳酸气息,他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瞬间驱散了赛车后的燥热。


    “谢了。”他抹了抹嘴角,目光落在琴酒身上,心里还回味着刚才赛车的刺激,嘴上却不自觉地提起了正事,“说起来,你刚才问我……警校时的同期?”


    琴酒靠在机车旁,单手插在机车服的口袋里,银色长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半只眼睛。他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眼神平静地落在萩原研二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萩原研二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他握着可乐罐的手指微微收紧,耳根悄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不是害羞,而是警惕。他太清楚琴酒的性子,看似冷淡,却总能精准抓住话题的关键,问出的每一句话都藏着深意。


    “小黑泽”这三个字几乎要脱口而出,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怎么能忘?降谷零不止一次跟他提过,眼前这个男人,看似温和,实则心思深沉,手段莫测,是危险分子。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在小黑泽所在的那个组织卧底,两人的安危系于一线,他怎么敢随口提起这个这两个人?


    万一降谷零和小诸伏的身份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随意:“要说同期啊,那肯定是松田阵平啊!”他晃了晃手里的可乐罐,眼神亮了几分,“我们俩从警校第一天就凑一块儿,一起逃课去吃拉面,一起熬夜练射击,连被班长罚跑圈都是一起的。他啊,就是嘴硬心软,嘴上总嫌弃我黏人,可每次有好事都先想着我。”说到松田阵平,萩原研二的语气里满是温柔。他和松田阵平是幼驯染,从小一起长,两人共享一套改装机车的工具,分享同一包训练时偷偷藏起来的糖果,在彼此迷茫的时候给对方打气。


    “还有伊达航班长!”萩原研二补充道,语气多了几分敬重,“他是我们的班长,人特别靠谱,总护着我们这些新人。每次我们训练出错,他都先替我们担着,然后再手把手教我们纠正。他还有个女朋友,在我看来就该结婚了,两个人却一直在谈恋爱,成天腻腻歪歪的。”


    琴酒静静地听着,没打断他,只是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


    萩原研二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转移话题,试图用喝可乐来掩饰自己的慌乱。他仰头又灌了几口可乐,气泡在喉咙里炸开,呛得他轻轻咳嗽了两声。可这一下咳嗽,却让琴酒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如果你的同期要死了,你会如何想?”琴酒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山间的宁静。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重重砸在萩原研二的心上。萩原研二的身体瞬间僵住,握着可乐罐的手指猛地收紧,易拉罐被捏出了几道浅浅的痕迹。他猛地抬头,看向琴酒,眼神里满是震惊,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要死了?


    谁?是小降谷?还是小诸伏?


    萩原研二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在“小黑泽”所在的组织卧底,最近组织的行动越来越频繁,监管也越来越严。难道是他们的身份暴露了?还是琴酒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他的心跳得飞快,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机车引擎的低鸣。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苍白,他盯着琴酒似笑非笑的脸,心里快速权衡着利弊。如果说出来,会不会暴露自己?如果不说,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就真的危险了。


    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他放下可乐罐,指尖微微颤抖,却还是鼓起勇气,试探着问道:“小黑泽,你说的……?”他故意加重了“小黑泽”三个字,眼神紧紧盯着琴酒,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答案。琴酒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忽然加深,那抹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又带着几分玩味。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摸了摸下巴,银色长发垂在肩头,在路灯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萩原研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赌了,赌琴酒不会轻易对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下手,赌琴酒愿意给他们一条生路。“如果,”萩原研二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小黑泽能帮上忙,你能不能……”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他紧紧盯着琴酒,等待着他的回应,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琴酒看着他紧张得额头都渗出了细密汗珠的模样,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他抬手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承诺。


    “算是给你一个面子。”话音落下,他转身跨上自己的重型机车,动作流畅而迅速。银色长发被风拂起,他扣上头盔,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


    “记住,”琴酒的声音透过头盔的缝隙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帮的是你,不是他。别让我失望。”


    话音未落,他拧动油门,机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黑色的闪电,朝着盘山公路下方疾驰而去。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声响,很快,那道黑色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只留下一阵渐渐远去的轰鸣。


    萩原研二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听没喝完的可乐,罐身的凉气透过掌心蔓延到心底。他看着琴酒消失的方向,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凝重。


    萩原研二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可乐,可乐已经不那么冰了,气泡也渐渐消散,可他的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谢了。”萩原研二对着琴酒消失的方向,轻声说道。


    晚风拂过他的脸颊,带着山间的凉意,他仰头喝了一口剩下的可乐,这次没有呛到,反而觉得格外甘甜。【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