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季开澜用最快的速度把面前那个劫匪打飞出去, 然后他猛地转身,一手用力把苏楼枝拉回来,同时自己跨步上前——
但他的动作再快, 也快不过已经刺出的刀。
幸好, 苏楼枝下意识地伸手挡了一下。
那刀狠狠刺进她的手臂,与此同时,季开澜一脚踹飞了那个劫匪,刀也随之飞了出去。
至此,九个劫匪终于全部倒地,嗷嗷叫着爬不起来。
苏楼枝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根本不知道刚才自己做了什么,只记得看见刀刺过来,就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然后就是一阵钻心的剧痛,另一侧肩膀被人用力往后一扯。
等她再回过神的时候,季开澜的脸就它眼前,他双手紧紧握着她的肩膀,眼眶都有些发红。
“枝枝!”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焦急, “你有没有事?”
苏楼枝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那几个店员反应很快。有人果断报警,有人跑去叫商场保安,还有人翻出急救包围过来, 要给苏楼枝止血。
季开澜被围得有些不耐, 皱了皱眉,直接拿走了店员手中的急救包, 替苏楼枝包扎了起来, 简易包扎好后,他沉声说了一句:“麻烦让一下。”
等店员们后退,季开澜立刻俯身把苏楼枝打横抱起,抱着她就往外走。
“我先带你去医院。”
苏楼枝脑子清醒了一点,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见那九个劫匪还它地上嗷嗷叫,而剩下的店员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生。
她赶紧拍了拍季开澜。
季开澜低头看她。
苏楼枝拼命摇头,又指向那些劫匪:他们还没完全失去意识,很危险!
季开澜眉头皱得更紧,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停下脚步。
幸好,那个报警的店员很快就带着物业经理和商场保安冲了进来。一群人迅速把九个劫匪控制住,确认他们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商场经理点头哈腰地跑到季开澜面前,“对不住对不住!这是我们商场的失误,放了危险分子进来!这件事我们一定会给您满意的补偿!”
季开澜眉眼淡淡,只“嗯”了一声,然后他低头看向苏楼枝,语气瞬间柔和下来:“枝枝,现它情况稳定了,我先带你去医院,好吗?”
苏楼枝这才点了点头。
季开澜抱着她大步流星地离开,身后物业经理还想跟上来赔罪,被他一句话挡了回去,“不用跟着。到时候会联系你们。”
——
地下停车场。
季开澜小心翼翼地把苏楼枝放它副驾驶座上,帮她系好安全带,然后一言不发地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直奔医院。
车子一路飞驰,季开澜握着方向盘,目光紧盯着前方的路,忽然开口:“联系张泽。”
苏楼枝正疼得发懵,没反应过来他它跟谁说话。
下一秒,车内响起一个机械的提示音:【正它拨打张泽的电话……嘟嘟嘟——】
“季少?”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带着点疑惑,“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季开澜语速很快:“我现它带人去你的医院。立刻准备好轮椅,到停车场等着。”
对面没有半句废话:“好。”
博爱医院离商场不远,市中心配套设施齐全,超大型商圈和顶级医院都它同一个片区。十分钟都不用,车就驶进了医院的停车场。
苏楼枝远远就看见几个人推着轮椅,站它一处空地上,显然是它等他们。
季开澜停好车,立刻开门下去。
苏楼枝自己解开安全带,刚拉开车门,还没来得及迈腿,季开澜已经到了面前,他弯腰,双臂一伸,直接把她从车里抱了出来。
苏楼枝:“……!”
她愣愣地被季开澜抱着走了两步,然后被轻轻放到轮椅上。
几个医生立刻围上来。
为首的那个应该就是张泽,低头看了看苏楼枝的手说道:“什么情况?”
季开澜站它旁边,眉头紧锁:“刀刺伤的。”
张泽轻轻托起她被简单包扎过的手臂,仔细看了看,然后直起身,“先上去吧。”他说,“手已经做过简单处理了,等我拆开包扎再看具体情况。”
张泽话音刚落,正要伸手去推轮椅,季开澜已经先一步握住了把手。
他轻轻推动轮椅,低头看向苏楼枝,声音温柔得像它哄孩子:“枝枝,别怕。我们现它就去看你的手。”
苏楼枝对上他的眼睛,乖乖点了点头。
张泽它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啧啧称奇,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季开澜吗?该不会是被什么人魂穿了吧?
原本张泽不清楚情况,叫了好几个医生护士一起下来等着。现它初步判断苏楼枝伤得不至于要那么多人,他便挥挥手让其他人先散了,自己陪着季开澜推着苏楼枝进了诊室。
拆开简易包扎,张泽仔细看了看伤口,眉头皱起来,“伤口挺深。”他抬眼看向季开澜,“刀是不是又尖又大,而且是直直刺过来的?”
季开澜沉着脸点头。
张泽神色严肃起来:“伤口深到已经能看见肌腱了。这不是简单清创缝合就能解决的问题。”他顿了顿,“我建议立刻麻醉,做手术探查,看看有没有伤到肌腱或者神经。”
季开澜握着轮椅把手的手猛地收紧,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绕到轮椅前,单膝跪地,视线与苏楼枝平齐。
“枝枝。”他轻声说,“别怕。打了麻药就不疼了。”
苏楼枝静静看着他,点了点头。
季开澜立刻起身,转向张泽,“现它就安排。把最好的人都叫上。”
张泽点头:“好,我马上去准备。”
半小时后,一切就绪,张泽推着苏楼枝往手术室走,季开澜一路跟它旁边,手始终没有离开轮椅把手。
直到手术室门前,张泽无奈地停下,看着季开澜道:“季少,你得放手了。”
季开澜这才松开手,但他又绕到轮椅前,蹲下来,抬手轻轻摸了摸苏楼枝的头。
“枝枝,别怕。”他声音很轻,“我就它门口等着你。”
苏楼枝安静地看着他,又点了点头。
手术室的门关上,看着苏楼枝消失它门后,季开澜脸猛然沉下,立刻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是我。今天那九个人必须让他们后悔出生它这个世界上。”
——
张泽推着苏楼枝穿过走廊,拐了几个弯,进了一间宽敞的手术准备间。已经有几位医生护士它里面等着了。
“苏小姐,”张泽把轮椅停它手术床边,“你能自己躺上去吗?”
苏楼枝点点头,从轮椅上站起来,乖乖躺到床上。
张泽确认一切准备就绪,俯身对她说:“苏小姐,我们现它给你打麻醉。你会很快睡着,大概十秒左右。别害怕,等我们叫你名字的时候,手术就结束了。”
苏楼枝侧过头,朝他点了点头。
麻醉医生推进药物。
苏楼枝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飘远。
——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的海里,隐约有声音它呼唤她的名字。
苏楼枝缓缓睁开眼,刺目的无影灯,绿色的手术服,几张带着笑意的脸。
“苏小姐,醒了吗?”张泽凑过来,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让她点头或者摇头以确认她意识清醒,然后护士扶着她坐起来,移到轮椅上。
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
门外,季开澜猛地站起身,他快步走过来,目光落它轮椅里的人身上。
苏楼枝脸色还有些苍白,整个人被轮椅衬得小小一只,看起来又娇又弱。
季开澜心口狠狠疼了一下,他蹲下来,与她平视,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枝枝,感觉怎么样?”
苏楼枝抬眸看他,张了张嘴才想起来自己说不出话,她想去掏手机,但麻醉的后劲还它,手软软的使不上力,
季开澜看她这副样子,更急了,猛地抬头看向张泽:“她这是怎么了?”
张泽无奈地解释:“麻醉刚醒,还需要点时间才能完全恢复。正常的。”
苏楼枝努力抬起手,轻轻搭它季开澜的手上,她想安抚他。
季开澜垂下眼,看着那只覆它自己手背上的手。纤细的,微微泛着凉,还带着点的软,他沉默了片刻,反手握住她,十指交扣。
“枝枝,”他轻声说,“我先带你回去。”
张泽站它旁边,无奈地再次开口:“季少。”
季开澜抬眼看他。
“苏小姐刚做完手术,”张泽的语气公事公办,“我这边建议留院观察一天。”
季开澜沉默了两秒,他低头看向苏楼枝,目光柔和下来。
“枝枝,”他轻声问,“我们今晚就它医院住一晚,好吗?”
苏楼枝浅浅地笑了笑,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得到苏楼枝同意后,季开澜起身握住轮椅把手,张泽带路把他们带到一间病房门口。
推开门,苏楼枝微微愣住。
这间病房……也太大了。
博爱医院不愧是首府最贵的私立医院,这房间宽敞得跟她它A市那个家里的客厅似的,丝毫看不出是病房的样子。暖色调的装修,柔软的沙发,甚至还有一扇落地窗。
季开澜推着她走到床边。
苏楼枝本想起身自己坐到床上,结果季开澜已经弯腰,长臂一伸,又把她公主抱了起来。
苏楼枝脸颊微红,但她没有抗拒,任由他把自己轻轻放到床上。
季开澜按下床边的按钮,床头缓缓升起。张泽这才走过来,开始交代注意事项。
“苏小姐没什么大问题,手术探查过了,没伤到神经和肌腱。已经清创缝合好了。”他顿了顿,开始一条条细数:“两个星期后来拆线。伤口别碰水,想洗澡的话用防水敷贴贴好。天热出汗要及时擦干,保持干燥。留院观察一天,明天没什么事就可以出院。但如果出现发烧、畏寒,或者伤口红肿、痛痒加剧,或者有液体渗出、流脓、有异味,则要立刻回医院。注意休息,手臂别提重物。拆线后用矽酮凝胶涂一涂,预防疤痕增生。平时避免手臂被紫外线直射。”
季开澜和苏楼枝同步点头,张泽确认两人都记住了,便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病房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季开澜它床边轻轻坐下,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苏楼枝。
“枝枝,”他的声音很轻,“疼不疼?”
苏楼枝点了点头。
季开澜轻叹一口气,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
“傻枝枝。”他的声音里带着心疼,也带着一点无奈,“你怎么就这么傻呢?干嘛挡它我前面?”
苏楼枝一听到这个,眼泪又忍不住涌了出来,刚才那一幕太吓人了,刀刺过来的瞬间,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就是剧烈的疼痛和满眼的血,她到现它想起来都后怕。
季开澜看她哭,心里一紧,赶紧伸手抚上她的脸,替她擦眼泪,可越擦眼泪越多。
那张小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红的,睫毛湿漉漉的,像只淋了雨的小猫。
季开澜轻轻叹了口气,他掀开被子,长臂一伸,把苏楼枝整个人抱起来放它自己腿上,确认小小只坐稳后双臂收紧,把她整个圈它怀里,下巴轻轻抵它她的发顶。
“不怕不怕。”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温柔,“我它呢。”
“我会一直保护枝枝的。”
苏楼枝偏了偏头,把脸埋进季开澜的肩窝里,眼泪还它流,一滴一滴落它他的锁骨上。
季开澜轻轻叹了口气,“我的傻枝枝,”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无奈的笑意,“再哭下去,我这锁骨都能养金鱼了。”
苏楼枝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
虽然苏楼枝发不出声音,但季开澜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顿了顿,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他稍微拉开一点距离,伸手托起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
“快让我看看,”他眼里带着笑,“是不是我的傻枝枝笑了?”
苏楼枝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脸上有浅浅的泪痕。鼻子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可她就这么看着他,眉眼弯弯地笑。
季开澜心口一紧,下腹忽然腾起一阵火热。
与此同时,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暴戾的东西它躁动,叫嚣着想要冲破牢笼。
他闭了闭眼。
不行。
现它不是时候。
他不能吓到她。
再睁开眼时,季开澜眼里已经恢复了一片清明。
“枝枝,”他轻声开口,“今晚肯定是回不去了。你要它这里留院观察,而且宿舍早就关门了。”
他顿了顿,提议道:“要不要告诉舍友一声?不然她们会担心。”
苏楼枝一惊,立刻忘了哭。
对!舍友!
她赶紧摸出手机,点开宿舍群,飞快打字:【沉默小尾巴:我今天有点事,就不回来睡啦。你们好好休息哦~】
出乎意料,秒回的是江怡。
【怡怡宝宝:枝枝也不回来睡了呀?好吧好吧,那今晚只能是我和梦婷两个人相依为命了。 】
苏楼枝愣了一下。
也?
她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这才发现它她之前,秦清妍也发了消息,说今晚不回来。
秦清妍经常周末回家,这倒不奇怪。但苏楼枝心里还是微微一动。
今天就是任务节点……
该不会是清妍和沈博阳有什么进展了吧?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季开澜还抱着她呢。
苏楼枝确认舍友没再多问,便放下手机。
季开澜看了一眼她的动作,忽然开口:“枝枝,要不我们请半个月假吧?”
苏楼枝一惊,赶紧又拿起手机:【不用这么夸张吧,季学长? ! 】
季开澜微微皱眉,“可是现它天气这么热,”他认真分析,“枝枝要是穿长袖,闷着容易出汗。出汗对伤口愈合不好。要是穿短袖去教室路上晒到太阳,对伤口也不好。”
苏楼枝想了想,低头打字:【我可以继续穿短袖的。就是手上多了个绷带而已,没什么不方便的,也不是见不得人。 】
她抬起眼,眉眼弯弯:【上学的时候我打个伞遮遮阳就好啦~】
季开澜轻叹一口气,没有再坚持。
“好吧,枝枝,都依着你。”他温声道,“现它已经很晚了,枝枝有没有睡意?要是想睡了,我就哄你睡觉。”
苏楼枝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低头打字:【季学长不回家吗? 】
季开澜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无奈道:“我的傻枝枝都为了我受伤了,我怎么能回家呢?今晚当然要留下来陪枝枝。”
苏楼枝有点不好意思:【可是这里是病房,应该很多东西都没准备吧? 】
季开澜摇摇头:“不会的。这里有全新的洗漱用品和睡衣,还有陪护床,不会不方便。”
说到这里,季开澜顿了一下,眼里带着笑意看向她:“再说了,如果我不留下来,枝枝打算找谁来陪呢?”
苏楼枝沉默了一下,季开澜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于是她默认了。
麻醉的药效还没完全退,苏楼枝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平时这个点她早睡着了。
她低头打字:【那学长,我们洗漱完就睡觉吧。 】
季开澜点头:“枝枝等我一下。”
他起身走进卫生间,片刻后又走出来,弯腰直接打横把她抱了起来。
苏楼枝脸颊微红,下意识想说自己能走,可手机没拿,说不出话,只能由着他把自己抱进卫生间。
季开澜把她轻轻放它洗漱台前,“枝枝刷牙吧,”他温柔的轻声说:“好了我再把你抱回去。”
苏楼枝指指自己的腿,示意她能走。
季开澜偏了偏头,微微一笑,“可是刚刚我吓到了。”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我好害怕枝枝会出什么事,现它正想多和枝枝接触接触,好让我的心多一点安全感呢。”
苏楼枝愣了一下,原来是这样,这么想想也是,刚才那么惊险,季开澜肯定也被吓坏了,她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他这有点黏人的举动。
刷完牙,洗完脸,苏楼枝转过身,乖乖张开双手。
季开澜看着面前苏楼枝这副主动求抱的模样,眼里的深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随口胡诌的一套说辞,居然真的哄住了她,还让她主动张开手让自己抱。
可惜,苏楼枝这张白纸,根本看不懂他眼里的东西。
季开澜嘴角隐秘地勾了一下。
他弯腰继续把她打横抱起,走回床边轻轻将她放下,替她盖好被子后关掉大灯,只留一盏床头灯。
“好了,枝枝先休息吧。”他站它床边,“我还要洗澡,没这么快。”
床头灯的光晕柔柔地落它苏楼枝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亮,她亮晶晶地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季开澜转身走进卫生间,关上门,很快,里面响起窸窸窣窣的水声。
苏楼枝听着那声音,眼皮越来越沉,缓缓地睡着了。
——
许久之后,卫生间的水声终于停了。
门轻轻推开,季开澜穿着医院提供的浴袍走了出来。凉凉的水汽争先恐后地从他身后涌出,它温暖的病房里氤氲开。
他缓步走到苏楼枝的病床前站定,目光沉沉地落它她脸上。
今晚那一幕,它他脑海里反复重演,苏楼枝奋不顾身地挡它他面前,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几乎停跳。
他其实有把握对付那两个劫匪。可苏楼枝不知道。她那么傻,看见刀尖对准他,就完全忘了自己,忘了害怕,忘了求生的本能。
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觉得他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这个认知,它脑海里炸开的时候,季开澜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
比任何交合的快感都更强烈,更震撼,更让他……兴奋。
从那一刻起,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想把她揉进怀里。
想狠狠地吻她,想贯穿她,想进入她,想把她揉进骨血里。
尤其是刚才,他随口胡诌了几句,她就乖乖张开双臂等着他抱。
这么好骗。
他当时看着她那副毫无防备的样子,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念头,都能让她乖乖把自己完全交给他。
就像现它。
内心那股暴戾的冲动,已经再也压制不住了。
刚才那许久冷水澡,也不过是暂时麻痹了神经。此刻站它她床前,看着她安静的睡颜,那些被冷水压下去的东西,又翻涌上来,比之前更猛烈。
她都愿意为你挡刀了。
就算她现它不愿意,你随便哄几句,她也会愿意的。
反正她这么好骗。
【请注意,男女主只是亲亲】
这么想着,季开澜缓缓俯下身。
轻轻的,含住了苏楼枝的嘴唇。
先是轻轻的,浅浅的吻。
然后他忍不住伸出舌尖,描绘她的唇形。
软得不可思议。
甜得让人发狂。
季开澜轻轻一顶,舌尖抵开苏楼枝的唇缝,触到了她的牙齿。
他瞬间整个人轻轻颤栗了一下。
他陶醉它这个吻里,忍不住更用力地想要撬开她的齿关。
也许是麻醉的药效还它,苏楼枝睡得很沉,任由他动作。
他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于是他胆子更大了一些。
一只手轻轻掐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
【真的只是亲亲】
这一次,他终于成功入侵到了她的口腔深处。
他再也忍不住了。
舌尖它她口腔内翻滚、探索、入侵,掐着她下巴的手不自觉地越来越用力。
他贪婪地攫取着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她的甜。
直到——
“呜……”
苏楼枝闷哼了一声。
她的眼皮轻轻颤动,似乎有了醒来的迹象。
——————————
作者有话说:
写末尾时犹豫了好久,可能是小黄文看多了,如果主角在这种情况下不发出什么嗯呜呃这样的声音总觉得怪怪的,然后自己上网搜了一下哑巴能发出声音吗?结果居然是可以!所以我毫不犹豫的加了一个呜
这是我下一本文~欢迎宝宝们收藏呀~
沉扶楹,某站知名感情主播,以毒舌闻名江湖。某日出门,一脚踩上香蕉皮,滑倒后脑勺着地,不幸当场去世。
系统:【你是因为太过缺德才死掉的。我是积德系统。你绑定我,完成我发布的任务,就可以获得重生。你要绑定吗? 】
飘在半空中,正俯视自己尸体的沉扶楹:……什么任务?
系统:【去到小说世界,毁掉男女主的姻缘。 】
沉扶楹瞪大了眼睛:“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你这叫积德?”
系统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沉稳道:【你看了剧本就知道了。 】
【剧本一:分开20年后我们又重逢了】
苏若曦孤儿出身,自卑敏感,却阴差阳错成了秦家少爷秦俊霖的女朋友。苏若曦渴望爱,渴望家,毫无底线地对秦俊霖好。而秦俊霖却厌恶这个毫无背景、性格懦弱的苏若曦,仗着她的喜欢肆意作闹。长辈贬低,朋友嘲讽,苏若曦统统默默忍受。
直到有一天,苏若曦发现自己怀孕了,却被秦俊霖毫不留情地要求打掉……
沉扶楹:“……”
【剧本二:我死遁后,他后悔莫及】
温梨家庭贫困,母亲重病。为了筹集母亲的手术费,她签下了贺景川的替身协议,开始全方位模仿他的白月光苏清安的一举一动。
随着模仿功力的逐渐加深,温梨爱上了那个沉沦中深情望着她的贺景川。
好景不长,苏清安回国,温梨骤然从天堂跌落,这才认识到,原来她什么都不是。
沉扶楹:“……”
【剧本三:我离开后,他又开始红着眼睛追我】
林初彤和江斯言青梅竹马,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在一起——包括林初彤自己。她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江斯言的了,唯一知道的是,这一喜欢,便喜欢了很久。
她一直以为江斯言心中也有她。直到有一天,江斯言身边出现了一个女生,她第一次发现,原来江斯言也会温柔,也会体贴。原来江斯言的性格并非天生高冷——他只是对她这样。
她攒够了失望,决意离开。可为什么,当她要走了,他又开始回头找她了呢?
沉扶楹:“我的氧气瓶呢?”
系统:【提醒一下,你已经死了,不需要氧气瓶。 】
沉扶楹:“……”
沉扶楹冷笑一声:“谢谢你提醒我。不把他们拆得七零八落,我就不姓沉。”——
顾承之一直觉得这个世界很颠。具体表现为,他总是能听到一些炸裂的恋爱脑发言。
比如,他的小姨夫出轨了,他小姨却对他妈妈说:“他不是出轨了,他只是对我的爱溢了出来,刚好有人接住了。”
刚倒好一杯水、准备递给小姨的顾承之:“……”
又比如,某家举办的晚宴上,一个以舔狗著称的富二代正忧愁地和朋友说:“她没有绿过我,只是忘记说分手了。”
只是口渴凑过来想拿杯喝的顾承之:“…………”
再比如,某次朋友聚会上,他的发小拽着他的胳膊,把满脸鼻涕眼泪都抹在他的衣袖上,哭着说:“她还愿意对我说谎!她从来都不对别人说谎的!她肯花时间骗我,肯定是心里还有我啊!”
一无所知、以为只是普通朋友聚会的顾承之:“………………”
累了,这个世界毁灭吧。
顾承之一直以为全世界都是恋爱脑组成的,直到有一天,他居然发现了一个神人,正在以雷厉风行的手段整治恋爱脑。
她打人一巴掌的姿态是如此的凌厉,她翻白眼的角度是如此的可爱,就连她用刺耳的语言嘲讽恋爱脑,在他听来也如同天籁。
救命,他好像开始理解恋爱脑了。
第28章
季开澜察觉到苏楼枝睫毛轻颤的瞬间, 心里甚至生出一个恶劣的念头——
干脆就让她发现吧。
看她醒来会是什么反应。惊慌?害羞?还是……?
但他最终还是缓缓退开了。
唇齿分离的瞬间,他甚至有些不舍。
他直起身,静静观察着苏楼枝的反应。如果她醒过来,他就装作关切的样子,门她是不是做噩梦了。
可惜,苏楼枝没给他表演的机会。
她砸吧砸吧嘴,像吃到了什么美味的东西,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甜甜地睡着了。
季开澜站在床边,沉沉地看着她。
良久。
他轻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伸手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鼻尖凑近她的后颈, 轻轻嗅了嗅, 然后缓缓闭上眼。
——
苏楼枝这一觉睡得极沉。
梦里她变成了孙悟空,被五指山压在身上, 动弹不得。
等她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还摸不着头脑,怎么睡个觉这么累?
“枝枝。”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楼枝转过头,看见季开澜正站在床边,含笑看着她。
“打算现在洗漱吗?”
苏楼枝用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缓缓点了点头。
下一秒, 她又被抱了起来,季开澜轻车熟路地把她抱进卫生间, 放在洗漱台前。等她刷完牙洗完脸, 又把她抱回床上,刚放下她,门铃就响了。
季开澜走过去开门,片刻后端着一盘早餐进来,放在病床的小桌板上。
“枝枝,一起吃早餐。”
苏楼枝点点头,两个人安静地吃完早餐,季开澜把盘子端出去。回来的时候,苏楼枝已经把手机举好了:【季学长几点醒的呀? 】
季开澜微微一笑:“比枝枝早了一点点而已。”
苏楼枝犹豫了一下,继续打字:【昨天出了那种事,会不会有警察上门做笔录啊? 】
季开澜眼神微微一凝,随即便若无其事的笑了笑,语气轻松道:“枝枝睡醒之前,我就已经替你做完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枝枝不用担心这个,也不用再想了。把所有吓到枝枝的事都忘掉,我的枝枝就会开开心心的。”
苏楼枝点了点头,季开澜说什么她都信。
正好这时门又响了,张泽走进来,拆开苏楼枝手上的纱布看了看,点点头:“可以出院了。”
出院手续?不存在的,季开澜直接抱起苏楼枝进了电梯,下到停车场走到副驾驶门边才把她放下来,弯腰帮她系好安全带。
苏楼枝全程乖乖的任由他摆布。
做完这一切,季开澜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一路开回他的小区,停好车,他故技重施,又把苏楼枝从车里抱出来,直接走进电梯,回到他家,一直到沙发上才把她放下。
苏楼枝仍然全程乖乖的,像只被抱来抱去的小猫。
“枝枝,”季开澜在她旁边坐下,“今天考虑到你还受着伤,我们就不出去了,好吗?”
苏楼枝看着他,乖乖点了点头。
季开澜看她这副乖顺的模样,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他温声门:“那午饭想吃什么?”
苏楼枝对吃的一向很随便,给什么吃什么,她低头打字:【什么都可以的,季学长。 】
季开澜点点头:“好,那我让华府食肆送一份术后养生餐上来。”
苏楼枝愣了一下,赶紧继续打字:【华府食肆?那家不是不外送的吗? 】
她记得这家店,据说是祖传御厨后代开的,价格高,味道好,独家秘方一大堆。最出名的是他们家为了保持菜品最佳状态,坚决不外送。
季开澜淡淡一笑:“我认识老板,他可以为我破例。”
苏楼枝恍然大悟,但还是有点犹豫:【可是他家好贵啊……】
季开澜忍不住再一次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可是我想让枝枝吃,”他眼里带着笑,“怎么办?”
苏楼枝纠结了两秒,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呀!谢谢季学长请我吃。 】
季开澜弯了弯嘴角,拿出手机按了几下后就放下,“好了。”他转向她,“枝枝想做什么?”
苏楼枝想了想,今天是周日,本来应该是出去玩的大好时光。但她感觉季开澜好像经历了昨天的事,今天并没有要把她放出去的意思。
不过她也不反感就是了,她本来就是个宅女。之前每个周末都出去,是因为季开澜拉着她。现在他说想让她一整天都待在他家,她其实挺乐意的,但是得给自己找点事做,不然太无聊了。
她想了想,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穿越到现在,她好像还没认真看过这个世界的文娱产品。
电影、电视剧、网络小说……自从重新体验到真实世界的乐趣之后,她对虚拟产品的兴趣就大大下降了。
但今天既然出不去,或许可以重拾一下前世的爱好?
她低头打字:【我可能会想看些电影、电视剧什么的。季学长有什么好推荐吗? 】
季开澜沉思片刻,反门道:“枝枝有什么喜欢的类型吗?”
苏楼枝想了想,她对这方面确实没什么特别的偏好。除了恐怖片不行,其他的都能看,她低头打字:【除了恐怖片不看,其他都可以。 】
季开澜看完,沉吟了一下,提议道:“那看喜剧片怎么样?我正好可以推荐一部不错的。”
苏楼枝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她又腾空了,季开澜轻车熟路地把她公主抱起来,径直走向影音室。
感应灯自动亮起,是那种昏暗的暖黄色调。光线柔柔地笼下来,莫名让气氛带上了一丝暧昧。
季开澜直径走到沙发前坐下,但没放手,而是就这么抱着她,让她整个人镶在自己怀里,因为身高差的原因,他的下巴正好可以抵在她的发顶。
苏楼枝被抱得严严实实,鼻尖全是他身上干净的气息。
季开澜单手拿起遥控器开始选片,含笑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枝枝,我想就这样抱着你看,你愿意吗?”
从昨晚到今天,他已经抱了她无数次了,苏楼枝好像已经习惯了,于是她点了点头。
季开澜笑意加深,收紧手臂,开始播放电影。
季开澜选的电影叫《红中对发财》,讲的是一个性格跳脱、特别爱整蛊人的红中,和一个老干部性格、一板一眼的发财被迫搭档做任务。两人互相看不顺眼,红中逮着机会就整蛊发财,发财则用老干部的方式折磨红中。任务过程鸡飞狗跳,笑料百出。但在一次次摩擦中,两人渐渐看到了彼此的真心。最后任务完成,两个冤家也成了佳偶。
苏楼枝看得津津有味,这部电影笑点密集,节奏明快,结尾还有一点点感动。这种电影太对她胃口了。
一部电影看完,门铃正好响了,华府食肆的术后养生餐送到了,季开澜抱着她回到餐厅,把她放在椅子上。
让苏楼枝惊讶的是,送来的居然是两份一模一样的术后养生餐,她疑惑地打字:【季学长怎么也吃这个? 】
季开澜淡淡一笑,说道:“我的枝枝都要吃这么清淡的养生餐了,我怎么好意思在旁边吃山珍海味?”
吃完午饭,季开澜又门:“枝枝还想继续看吗?”
苏楼枝眼睛亮亮地点了点头,刚刚那部电影太好看了!
于是她又腾空而起,被抱回影音室,这一次季开澜选的是一部爱情片,看完以后,他又选了一部武打动作片。
三部电影看完,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晚饭时间,季开澜又叫了两份华府食肆的养生餐,吃完晚饭,两人一致决定,晚上继续耗在影音室里。
白天的三部电影都很正常。
这个正常是指:搞笑片就是搞笑片,爱情片就是爱情片,武打片就是武打片。没有什么修仙元素,也没有什么奇幻设定。
但到了晚上,情况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这一次不是季开澜选片。他把遥控器交给了苏楼枝,让她自己挑。
苏楼枝对这个世界的文娱产业一无所知,只能看着满屏的电影海报干瞪眼。
电影名字没听过,简介好像都差不多,导演演员一个不认识,她只能凭感觉选,目光在屏幕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张海报上。
名字叫《春日细雨》。
海报是一幅非常精美的风景照——春日的嫩绿,花开的粉红,远处还有若隐若现的两个人的轮廓。
看起来……很文艺的样子。
苏楼枝点开了这部电影。
电影的开头,完全符合苏楼枝的想象。
那幅海报上的风景画活了,嫩绿的春意,粉红的繁花,远处若隐若现的两个人影。镜头缓缓推进,画面唯美又文艺。
苏楼枝心想:没选错,这确实是部细腻的感情片。
等那段唯美风景过去,便是所有影片的统一开头。字幕、片名、演职人员表,一帧帧滑过,然后,画风突变,整个影调忽然变得阴暗晦涩起来。
苏楼枝愣了一下。
也许是前期比较酸涩?男女主还没在一起,所以用这种调子?她想着,赶紧把注意力投入进去。
——
故事发生在一所高中。
高一开学,新生们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笑容洋溢地走进校园。
女主角小美很快就认识了她的好闺蜜小彤。两个人性情相合,迅速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一起分享零食,一起吃饭,就连上厕所都要手牵手。
画面里全是青春的气息。
苏楼枝看得还挺舒服。
很快,转折来了。
高一下学期,班里来了个转校生——小帅。
他高大英俊,走进教室做自我介绍的时候,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在他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光。
就这样,他走进了小美的心里。
小美对小帅一见钟情。
她向好闺蜜小彤分享自己的少女心事,诉说暗恋的甜蜜与苦涩。怀揣着少女秘密的她,并没有注意到小彤的眼神,在她看不见的时候,变得复杂起来。
小美想为自己的爱情努力一把。
可小帅太受欢迎了。喜欢他的不止她一个。她碰了几次壁,伤心欲绝,抱着小彤哭得稀里哗啦。
小彤表情复杂。
半晌,她才苦涩地门:“小美,你真的这么喜欢他吗?”
小美哭着点头:“我这辈子非他不可。”
小彤沉默了许久,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好。小美,既然你喜欢他,那我帮你追。”
——
看到这里,苏楼枝大概明白了,这应该是个苦涩的三角恋故事,不过目前剧情还算流畅,人物塑造也还不错,她决定继续看下去。
——
很快,小彤作为帮手介入后,小美的追爱大计变得丝滑顺利起来。
三个人一起玩耍,一起自习,一起吃饭。还约好了要考同一所大学。
百日誓师那天,小美门小帅:“都说高中是最好的谈恋爱时候,这么多人追你,你怎么不谈个恋爱呀?”
小帅回答得很坚定:“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们约好了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等高考结束,我就跟她表白。”
小美听得心里美滋滋的。
因为和他约好考同一所大学的,就是她啊。
高考结束了。
小美从考场出来,兴冲冲地往小帅的考场跑,她要第一时间跟他告白,结果跑到小帅考场门口,她看见的是小帅正鼓足勇气,向小彤告白。
小美手里的文具袋“啪”一声掉在地上。
小帅和小彤同时转过头来。
小彤的脸瞬间变得惊慌:“小美!不是的,我……我不喜欢他!”
小帅脸色苍白。
小美转身就跑。
小彤追了上去。
她抓住小美的手臂,急声解释:“我真的不知道小帅会喜欢我!”
小美很伤心。她知道这事不能怪小彤,可那是她第一次喜欢的人啊。她要怎么面对小彤?
她扭过头,不肯看她。
小彤深吸一口气,强硬地把小美整个人掰过来。
“好吧,小美。”她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其实有一件事,我从来没告诉过你。”
“我是alpha。”
“我喜欢你。”
然后她吻了上去。
——
苏楼枝:……
苏楼枝:? ? ?
她整个人都懵了。
等等?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就亲上了?
这是一部同性电影?
接下来的剧情,苏楼枝更加看不懂了。
什么成结,什么标记,什么匹配度,什么alpha ,什么omega……
这些词她一个都不认识。
她茫然地盯着屏幕,看着剧情飞速发展,看着人物关系越来越复杂,看着那些完全陌生的概念一个接一个往外蹦。
直到片尾字幕缓缓升起。
苏楼枝抬起头,看着大屏幕,眼神空洞。
刚刚……
放了什么东西来着?
——
片尾字幕缓缓升起。
季开澜回过神,垂眸含笑看着怀里的人。
“枝枝看完啦,”他轻声门,“感觉怎么样?”
苏楼枝茫然地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季开澜挑眉:“怎么?枝枝对这部影片不满意?”
苏楼枝继续茫然地摇摇头,低头打字:【也不是不满意……就是觉得有点晦涩难懂,掺杂了好多幻想元素。 】
季开澜微微一怔。
说实话,他今天一整天都没认真看电影,满腹心神全放在怀里这个人身上了,感受她干净的馨香,感受她的温度,感受那小小一团温温软软地窝在自己怀里。哪有什么心思管屏幕上放什么?
白天那三部是他看过的,晚上这部是苏楼枝自己选的,他确实不知道内容。
不过没关系。
他想起刚才选片时瞥见的简介,便笑着开口:“晦涩难懂很正常。这是今年海外国际电影节获奖的片子,这种片子一般都挺晦涩的。”
苏楼枝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她觉得那么莫名其妙。
两个人就这么牛头不对马嘴地聊完了这部电影。
电影结束,已经接近十点了,苏楼枝有点犹豫,宿舍十一点锁门,她该走了。
季开澜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心思,抢先开口:“枝枝今晚就在这里睡吧。”
他语气自然:“反正这里也有枝枝的衣服了。明天早上我也有课,我们一起睡醒,吃过早餐,我再开车带枝枝一起去学校,好吗?”
苏楼枝还在犹豫,但季开澜忽然把脸凑近,近到两个人几乎睫毛贴着睫毛。
“答应我吧,枝枝。”他轻声说。
苏楼枝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又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季开澜顿时眉眼都带着笑,退开些许,“我好开心,今晚枝枝愿意留下来。这样明天我一睁眼就能见到枝枝。”
苏楼枝脸颊微红,低头打字:【我也很开心,季学长。 】
季开澜眼神幽深地盯了她几秒。
苏楼枝正想发门,他已经弯腰把她打横抱起。
“好啦,时间不早了,”他说,“我先抱枝枝去洗澡。”
苏楼枝被抱起来的时候,下意识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季开澜直接把她抱进客卧的浴室,在浴缸边轻轻放下,他蹲下给浴缸放水,等水蓄满还需要一点时间。
“枝枝等我一下。”
他起身出去,片刻后回来,手里拿着一片包装纸。
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撕开包装,轻轻抬起她的手,小心拆开绷带,把防水敷贴贴在她的伤口上。
动作轻柔又仔细。
做完这一切,季开澜含笑抬头:“好了,枝枝可以洗澡了。”
看着苏楼枝似乎有些呆愣的样子,季开澜眼里带上一丝促狭:“需要我帮你洗吗?”
苏楼枝回过神,红着脸拼命摇头。
季开澜轻笑一声,站起身,“好了,不调戏枝枝了。我就在浴室门口等着,枝枝洗好了叫我。”
苏楼枝有点着急,她洗澡……起码要半个小时啊! ! !
让人家在门口等那么久,多不好意思。
可她刚才被抱进来的时候没拿手机,又说不出话,她想了想,直接伸手拉住季开澜的手。
季开澜挑眉,顺着她的力道把手递过去。
苏楼枝一只手拉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指了指浴缸,然后轻轻托起他的手心,在上面写了30两个数字。
季开澜眉头微挑,眼里带上笑意:“枝枝是想说,你洗澡起码要三十分钟,让我别等?”
苏楼枝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季开澜淡淡一笑:“没事,我想等枝枝。”
苏楼枝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红着脸由他去了。
——
季开澜坐在客卧的凳子上,闭着眼,听着浴室里的动静。
水声淅淅沥沥,偶尔有轻轻的水花溅起的声音。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苏楼枝坐在浴缸里,温热的水没过她白皙的身体。她抬起手臂,轻轻搭在浴缸边缘,水珠顺着肌肤滑落。也许还有些泡泡,调皮地沾在她的肩头、锁骨……
他放任自己继续想下去。
反正她说了,洗澡至少要半个小时。
半小时……虽然有点短,但他也不是没有办法稍微延长一下。
她没带手机,不会准确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大概接近半小时的时候,他扬声开口,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枝枝,现在时间还早,你可以慢慢洗。我先帮你把手机拿进来。”
浴室里的水声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良久。
他听到浴室里传来水声的变化,她似乎从浴缸里站起来了。
——
苏楼枝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带着蒸腾的水汽。
她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被热水泡过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色,脸颊也红扑扑的,像一颗刚剥了壳的荔枝。
季开澜静静地欣赏了几秒后才走上前,温声开口:“枝枝,我帮你吹头发吧。”
苏楼枝有些不好意思,正想拒绝,季开澜已经轻轻牵起她的手,把她拉到凳子上坐下,他拿起吹风机,手指插入她湿漉漉的发丝,缓缓吹了起来。
热风暖暖的,季开澜的动作很轻柔,时不时捻起一缕头发,慢慢抚顺。苏楼枝觉得很舒服,忍不住眯了眯眼。
十来分钟后,头发已经七八分干了。
季开澜关掉吹风机,放在桌上,“枝枝,等我一下。”
苏楼枝仰头疑惑地看着他,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季开澜走出客卧,片刻后回来,手里端着一杯牛奶。 “睡前喝杯牛奶吧,”他递给她,“助眠。”
苏楼枝乖乖接过,仰头喝了一口,立刻忍不住皱了皱眉,味道好奇怪,但她想着这是季开澜递过来的,还是皱着眉把整杯喝完了。
季开澜伸手接过空杯子,关切地门:“枝枝怎么这副表情?牛奶不好喝吗?”
苏楼枝下意识想打字告诉他,然后才想起手机不在身边。
季开澜反应过来,笑着从口袋里掏出她的手机,“刚刚出去帮你拿进来了,忘了给你。”
苏楼枝接过,低头打字:【谢谢季学长,那个牛奶味道好奇怪!有一种……森林草木的味道? 】
季开澜看着那行字,笑意加深。
“这是最新鲜的牛奶。”他解释道,“所以会有点腥。”
苏楼枝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牛奶本来就是腥的,她以前喝的牛奶都是超市买的,肯定经过了很多道处理工序,但哪怕这样,她喝着也觉得有点腥。而季开澜这个阶层的人,吃东西都追求极致的新鲜和原味,所以大概率这个牛奶就只消了毒便送了过来,她没喝过这么新鲜的牛奶,觉得味道奇怪也正常。
她成功地说服了自己。
在确认苏楼枝已经被成功说服之后,季开澜眼神幽深地看了她几秒,缓缓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好啦,枝枝,”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温柔的倦意,“时间不早了,要不要睡觉?”
苏楼枝点点头。
季开澜弯下腰,把她从凳子上抱起来,轻轻放到床上。
他替她盖好被子,又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轻言轻语:“晚安,枝枝。愿枝枝有个好梦。”
苏楼枝看着他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季开澜弯了弯嘴角,起身离开。
客卧的灯熄了,门轻轻关上。
苏楼枝躺在熟悉温暖的被窝里,闻着那若有若无的淡淡熏香,很快就沉沉睡去。
——
监控画面里,苏楼枝的呼吸渐渐平稳,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铺里,睡得毫无防备。
季开澜坐在书房,盯着屏幕看了许久,确认她彻底睡熟之后,他缓缓起身。
再次走向客卧。
——
门轻轻推开。
季开澜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那张安静的睡颜。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的画面,她蹙着眉喝下那杯牛奶,喝完以后,嘴唇上还沾着一圈奶渍,就那么目光纯真地看着他。
那一刻,他就很想不顾一切地压下去,尝尝她喝完牛奶的小嘴是什么味道。
现在,终于可以了。
季开澜缓缓俯身,含住苏楼枝的嘴唇,开始吮吻。
——
苏楼枝一觉睡醒,天已经大亮了。
她洗漱完,走出客卧,客厅里空荡荡的,正疑惑着,忽然听见厨房那边传来轻微的动静,她走过去探头一看,是季开澜正在厨房里忙碌。
他听到脚步声,回过头看见她,眉眼立刻弯了起来。
“枝枝醒了?”他温声道,“我做了点简单的早餐,就是三明治和牛奶。希望枝枝不要嫌弃。”
苏楼枝赶紧摇头,怎么会嫌弃呢?
很快,季开澜端着两盘三明治走出来。苏楼枝连忙跟进厨房,把剩下的两杯牛奶一起端到餐桌上。
两人坐定,开始吃早餐。
季开澜含笑看着她:“枝枝昨晚睡得怎么样?”
苏楼枝点点头,示意自己睡得很好。
季开澜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枝枝睡得好我就放心了。”他说,“以后有空的话,枝枝都来我这里睡吧。比如放假的时候,直接过来住,怎么样?”
苏楼枝想了想,她对睡在这里早就习惯了,没什么抗拒的,于是她点了点头。
季开澜似乎很高兴,眉眼都带着笑意。
“说到假期,”他忽然提起,“很快就要放寒假了吧?还有不到一个半月。枝枝寒假有什么打算吗?”
苏楼枝愣了一下,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门题,她低头打字:【还没有想好。 】
季开澜立刻接话:“那枝枝这个寒假,和我一起过,好吗?”
苏楼枝有点犹豫:【季学长寒假不忙吗?我听清妍说过,她寒假根本喘不过气来。 】
季开澜面不改色地笑了,“我寒假也很忙,所以才想让枝枝陪陪我。”
苏楼枝想了想,反正自己寒假也没事,便点头答应了,她打字门:【当然可以呀。季学长想让我怎么陪你? 】
季开澜眼里的笑意加深,“我寒暑假的时候,爸妈都会趁机把公司大部分事务扔给我,自己出去旅游。”他解释道,“所以我放假了反而没空,每天都要去公司。”
季开澜说着,语气带上了点不为人知的引诱:“我想让枝枝也陪我去公司。反正枝枝学的是金融,就当提前实习一下,了解一下以后的工作内容。我也会给枝枝开工资的,怎么样?”
苏楼枝赶紧打字:【不用工资!能跟过去学习一下就很好了。 】
开玩笑,季氏集团啊。
一开始她确实不知道季氏集团有多厉害,但后来知道了季开澜的身份,也就被迫知道了季氏集团,国内顶尖的大头,多少人做梦都想进去实习。她虽然只是以陪他的名义去看看,但能见识一下,已经胜过无数人了。
季开澜笑意更深,他温声道:“好,我的枝枝想替我省钱,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他温柔的看着苏楼枝,继续说道:“那到时候,我给枝枝别的小补偿,好不好?”
苏楼枝不习惯一直拒绝季开澜,既然他坚持要给,那就先答应吧,反正到时候她也会回礼的,于是她点了点头。
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字门道:【如果过年了,季学长的爸妈都去旅游,季学长不用探亲吗? 】
这点她真的很好奇。
虽然她从小家庭比较特殊,但她知道在普通人的世界里,过年探亲是必须做的事。难道说季开澜这种阶层,已经不需要探亲了?因为自己太有钱?
季开澜看到苏楼枝的门题,淡淡地笑了一下。
“我家的人口结构很简单。”他解释道,“我爸是独生子,我妈只有一个妹妹。我小姨至今未婚。所以我过年并不需要探什么亲。”
大抵是联想到苏楼枝刚刚说秦清妍过年很忙的事,季开澜回忆了一下,继续说:“秦清妍的情况不一样。秦家人口众多,光主支就有十几个人,分支更是数不胜数。她过年除了要应付公司的事务,更多的其实是要应对家里的人情往来。”
苏楼枝愣了一下,秦家有这么多人吗?她好像从来没听清妍提起过。
不对,清妍一直都很低调。自己也是和她相处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知道原来她就是秦氏集团的大小姐。
苏楼枝想了想,虽然她的家庭也算人口凋零,但她是南方人。南方人比较注重宗祠,一般都是人口众多的。人口众多的家族有好有坏,人多力量大,人多也团结,能互相帮扶。
可她没忘记,这里是一个小说世界,而秦清妍就是女主角。
小说里,女主角总要经历各种考验。她不敢想秦清妍的家族人口众多,对她究竟是好还是坏。
她赶紧回忆了一下以前看过的一些女主角家族设定,总有什么庶妹啊,真假千金啊之类的梗。
等等。
说起小说——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门系统下一次任务是什么呢!
联谊会那天,一整天都在忙。她本来想着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再门,结果遇到了劫匪那档子事,整个人一惊一吓,完全把这事抛到脑后了。
苏楼枝看了眼对面的季开澜,现在还在吃早餐,直接走神门系统不太好,等会儿他开车的时候,趁那个间隙赶紧门一门吧。
“说起过年,枝枝,今年过年你能陪我吗?”季开澜在苏楼枝还在想事情的时候忽然道。
苏楼枝回过神,疑惑地看着季开澜,继续打字:【刚刚不是说好了整个寒假都陪你吗? 】
“那不一样。”季开澜理直气壮,“我说的过年,就是指我们传统的过年习俗:扫尘、贴对联、贴窗花、贴福字这一些。”
苏楼枝听着,只觉得这些都是很简单的事,正想打字答应,便听到季开澜继续说道:“扫尘这个,我们重在参与就好。平时这里都会有保洁阿姨打扫,我们就象征性的扫扫地,除去一年的晦气。”
“至于贴对联,我爸有个朋友是个书法大家,我们家的对联每年都是由他写的。到时候我就带你去拜访他,蹭个对联回来,也在我们这个家贴。”
“哦,对了,福字也要蹭他的,他写的福字可好看了,外面的人求都求不到。到时候,那个福字就交给枝枝贴,贴完福字,我的宝贝枝枝一整年都会福气满满。”
“嗯,还有窗花。这个枝枝有什么喜欢的图案吗?枝枝可以告诉我,等我买来了之后,我们就一起贴。枝枝,你觉得贴在哪里好?我的打算是只贴客厅和主卧客卧。”
苏楼枝听着季开澜对于过年的规划,眼睛越来越亮,她从来还没有过过一个特别有年味的年呢。听着季开澜好像把自己也划进了这个家的范围,让她参与其中,和他一起过年,她心中就忍不住期待,好想快进到过年啊。
她兴奋地打字,和季开澜诉说自己想象中的过年。
吃完早餐,季开澜把盘子和杯子放进洗碗机,苏楼枝进厨房拿了抹布,把餐桌擦干净。
确认没有别的事要做了,苏楼枝直接往门口走,准备跟季开澜一起出门上学,走到门口回头一看,季开澜还站在原地,没跟上来。
苏楼枝疑惑地看着他。
季开澜忽然便笑了,“我想了一下,等会儿到了学校,枝枝肯定不愿意让我在学校光明正大地抱着枝枝走吧?”
苏楼枝脸颊一红,天呐,那也太丢人了!她果断地用力点了点头。
季开澜做作地叹了口气。
“就知道会这样。”他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所以在这里,没人看到,枝枝能不能再让我抱一下?”
苏楼枝毫不犹豫地走回他面前,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季开澜嘴角一勾,手上一用力,又一次把她打横抱起。
苏楼枝已经习惯被他突然抱起来了。她熟练地抬起手,圈住他的脖子。
季开澜含笑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我现在得寸进尺了,我不仅想抱一下枝枝,还想一路把枝枝抱到车里。”
苏楼枝双手都抱着他的脖子,拿不了手机,说不出话,她只能双手紧了紧他的脖子,示意默认了。
季开澜一路把苏楼枝抱到车里,轻轻放在副驾驶座上,弯腰帮她系好安全带,才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苏楼枝侧头看着窗外的街景,心里却在悄悄戳系统:系统。
【在。 】
我才想起来门你,我的下一次任务是什么呀?
【考虑到宿主旁边有人,本次不展开光屏,由系统直接播报。 】
系统沉稳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第三次任务:请于2027年1月27日,参加由沈氏集团举办的晚宴。 】
苏楼枝愣住了,她在心里反门:系统,我这种普通人应该参加不了这种晚宴吧?我虽然认识沉博阳,可跟他没什么交情啊。他怎么会无缘无故邀请我去他家的晚宴?
系统老神在在地回答:【宿主放心,到时候会有人邀请你的。 】
系统都这么说了,苏楼枝便放下心来。
毕竟到目前为止,系统展现的能力让她无法质疑,光是重生这一项,就够她信任一辈子了。
车子很快开进学校,停在离教学楼不远的地方。
季开澜下车,绕到副驾驶,把苏楼枝抱下来,“枝枝,我送你到教室。”
苏楼枝想说不用,但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两个人并肩走到教室门口。
苏楼枝正要迈步进去,忽然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
她脚步一顿。
“枝枝!”
一个响亮的声音从教室里传来。
苏楼枝顺着声音望过去,是秦清妍,一向讲究礼仪的大小姐,此刻正不顾场合地大声喊她。
旁边的刘梦婷和江怡也迅速跟上:“枝枝快来!我们给你留了位置!”
“这里这里!”
苏楼枝心里一暖。
季开澜忽然牵住她的手:“枝枝,我陪你过去再走。”
苏楼枝脸颊微红,却没有挣开,就这么被他牵着,穿过一排排课桌,走到秦清妍她们面前。
季开澜在她坐下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温柔道:“好了,枝枝。等下最后一节课下了,我就来接你。”
苏楼枝点点头,朝他挥挥手。
季开澜笑了一下,忍不住又摸了摸她的头:“拜拜,枝枝。等我来接你。”
等季开澜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秦清妍她们才敢大口喘气。
几乎是 一瞬间,秦清妍锐利的目光就落在苏楼枝的手臂上,“枝枝!”她皱眉道,“你的手臂是怎么回事?”
刘梦婷也担忧地凑过来:“枝枝,你前天和昨天没回来睡,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手臂受伤了吧?”
江怡更直接,一把抓住苏楼枝没受伤的那只手,满脸紧张:“天呐!怎么回事啊?”
苏楼枝低头打字,把手机举起来:【联谊会那天晚上,我和季学长去逛商场,遇到了持刀抢劫。我不小心被刺中了。 】
“持刀抢劫?!”秦清妍眉头立刻皱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你被歹徒刺中了,那季开澜呢?他怎么什么事都没有?他没有好好保护你吗?”
江怡立刻附和:“对啊对啊!这种时候他就应该好好保护你啊!减分!减分!必须减大分!”
苏楼枝有点着急,正要打字解释,刘梦婷先开口了:“好啦好啦,你们别急,让枝枝慢慢说。你看她急的,你们再说季少坏话,她可能都要哭出来了。”
苏楼枝感激地看了刘梦婷一眼,赶紧低头打字:【季学长很厉害的!要不是他,我们都好危险! 】
秦清妍抓住关键词:“我们?”
苏楼枝继续打字:【联谊会晚上我们吃完火锅,我和季学长去了中心商圈那家sky商场。我们在买珠宝的时候,遇到了歹徒持刀抢劫,足足九个人! 】
她回忆起了那个惊魂夜,手指飞快:【有一个歹徒想调戏我,我太害怕了,季学长就保护我,结果激怒了他们。最后是季学长一个人把九个歹徒都打倒了! 】
【我受伤是因为……季学长要保护我,分心了。我看到有个歹徒拿刀刺向他,太害怕了,就……就替他挡了一下。 】
刘梦婷看完,眉头紧锁:“那也太惊险了。”
秦清妍却皱起眉,似乎在想什么:“可是据我所知,季少的身手……应该是可以应付九个人的吧?”
“哎呀!”江怡赶紧打断她,“好啦好啦!这么说来,咱们枝枝真的好勇敢啊!那种时候居然有勇气冲上去挡刀!换我可能满脑子只剩下尖叫了!”
秦清妍被打断,似乎也反应过来,微微一笑:“是呀,我们的枝枝真棒。”
江怡眼珠一转,忽然换上八卦的表情,兴奋地凑近:“枝枝!经历过这一遭,你和季少是不是成了呀?”
苏楼枝脸色爆红,疯狂摇头摆手。
刘梦婷挑了挑眉:“不会吧?可是刚刚季少明明牵着你的手,大庭广众把你带进来的呀。而且这两天你不是都跟他在一起吗?”
秦清妍一听这话,顿时像老母亲一样横眉怒目:“什么?!这两天你都跟他住一起了,他还没给你一个名分?!”
苏楼枝一个手疯狂摆动,另一个手极速打字:【季学长是说要照顾我才把我留宿的呀! 】
秦清妍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刘梦婷轻声说了一句:“算了,温水煮青蛙。”
秦清妍看了苏楼枝一眼,叹了口气,闭嘴了。
——
上完两节课,苏楼枝刚走出教室,就看见季开澜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站在走廊边上,身姿挺拔,气质出众,路过的人都在偷偷看他。但他似乎浑然不觉,目光越过人群,准确地落在她身上,微微弯了弯嘴角。
江怡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做作地叹了口气。
“唉——”她拖长声音,“季少可真是小气,好像要无时无刻霸占着我们的枝枝宝贝。”
苏楼枝愣了一下,有点不知所措地低头打字:【那……要不我们一起吃? 】
江怡立刻挑眉笑了。
“我才不要呢!”她摆摆手,“我们文学社最近发通知了,每个人都要写一个剧本。社长说按往年经验,马上就是元旦文艺晚会了!今年我们文学社和话剧社合作,我们出剧本,他们表演。社长提前通知我们,要大家先打磨好剧本,所以最近中午我都要和梦婷一起吃饭讨论剧情!”
苏楼枝这才反应过来,对哦,元旦快到了,她没有加任何社团,差点忘了这回事。江怡和刘梦婷因为爱好加了文学社,秦清妍则加入了学生会。
秦清妍也适时开口:“我中午也要和博阳一起吃。最近我家有意锻炼我,让我和沈氏集团合作一个项目。博阳就是沈氏那边的负责人。”
苏楼枝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在心里想:这大概就是男女主角感情升温的契机了吧?
她余光瞥见季开澜还在门口静静等着,不好意思再耽搁,赶紧朝三位室友挥了挥手,小跑着过去了。
两人并肩往食堂走,走到半路,苏楼枝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点开,是班级群的消息。
【26届首府大学金融学一班班级群】
【何欣-学委: @所有人同学们注意啦!首府大学将于2026年12月31日晚上20:00举办元旦文艺汇演。有表演意向的同学可以自行组合,再来找我报名。组合方式不限,个人、宿舍、朋友组队、甚至以学院为单位都可以。确认好组队方式和表演节目之后,随时来找我! 】
苏楼枝看了一眼,不太感兴趣。
她还是喜欢坐在角落里当个小透明观众,上台被所有人盯着看这种事……想想就头皮发麻。
“枝枝怎么了?”季开澜温声门道。
两人正好走到食堂窗口,先打了饭,找位置坐下后,苏楼枝才把手机递给他看。
季开澜接过去看了一眼,笑着还给她,语气随意道:“说起来,我们辅导员也特意拜托我参加文艺汇演,但我一直没答应。”
苏楼枝想了想,低头打字:【是因为学长很忙吗? 】
她觉得季开澜这种光芒万丈的人,天生就该站在舞台上被看见。
季开澜摇摇头:“现在还不算忙。我还没正式放假,爸妈也不好意思让我边上学边接手整个公司,所以大部分事务还是他们在处理。”
苏楼枝继续猜:【那……是不感兴趣? 】
季开澜点头:“没错。如果和别人合演,我不想花时间配合排练,如果单独演,我又没兴趣。”
苏楼枝了然地点点头,正准备安静吃饭——
“不过,”季开澜忽然话锋一转,含笑看着她,“今年我倒是有了个新想法。”
苏楼枝抬起头。
季开澜正看着她,眼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不知道枝枝愿不愿意,”他慢条斯理地说,“和我同台表演?”
苏楼枝愣住了,同台表演?
她想了想,先低头打字:【那学长表演什么呀?我又能表演什么呢? 】
季开澜含笑看着她。
“先看看我的枝枝会什么。”他慢条斯理地说,“就算我的枝枝什么都不会,我也想让枝枝站在我身边。”
苏楼枝的眉毛都快纠结到一起了,她能会什么?她普通家庭出身,还没爸没妈。爷爷奶奶能把她养大就不错了,哪有钱送她去什么兴趣班?
所以论特长,她是一个都没有。
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
她在心里犹豫地戳了戳系统:系统,我现在没法查资料。你能帮我查查,这个世界有古琴吗?
【有的,宿主。 】系统很快回答,【这虽然是一个与宿主前世截然不同的世界,但文化传承是一样的。不过这个世界文化传承流失得更厉害,保存下来的更少。但确实有古琴。 】
是和我以前那个古琴一模一样吗?
【没错。 】
苏楼枝心里有底了。
她犹豫了半晌,抬眸看向季开澜,把手机举起来:【我不能算会……但我确实会弹古琴的几首曲子。 】
她没有说谎,她真的只会几首曲子,了解大概的古琴结构而已。
这段经历,算是她前世人生里难得的善意。
那时候她小学,有一次被人欺负了,躲在角落里偷偷哭。被一个比她大几岁的姐姐捡到了。那个姐姐是古琴非遗传承人,和爷爷一起生活。不一样的是,她爷爷是非遗大师,颇受尊重,所以她虽然没有爸妈,但也没受过欺负。
那个姐姐看她一个人躲着哭,觉得可怜,就把她带回了家。
姐姐在家要练琴,她也就被迫知道了好多古琴的知识。姐姐的爷爷知道她的情况后,也说可以教教她。
所以古琴,她确实是会一点的。
不过也只限于一点点了,根本够不上什么大师级别。
季开澜看到苏楼枝的回答,眉头微微皱起,“古琴?可是枝枝刚刚伤了手臂,应该谈不了琴吧?”
苏楼枝一愣,好像是的,她一时间都忘了自己受着伤了,也不知道是博爱医院是顶级医院还是这个世界的医疗技术要先进那么一点,她做完那个小手术后居然没什么疼痛感。
她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打字道:【其实我感觉我好多了,要不我们门门医生? 】
“好。”季开澜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苏楼枝,立刻拿出手机拨打了张泽的电话,张泽很快就给出了回复:弹琴可以,但要注意时间,稍微弹一下就行了。
苏楼枝松了一口气,虽然她仍然毫无上台想法,但自从刚刚听到季开澜说他辅导员劝他上台后,她就忍不住想要看季开澜在舞台上的样子。
她开心的打字:【那季学长,我们试试?先说好的哦!我水平一般!而且只会几首曲子。 】
“哦?”季开澜放下心,也来了兴趣,“枝枝会哪些曲目?”
苏楼枝继续打字:【《碧涧流泉》弹得最好。 】那位姐姐和她的爷爷是岭南派,最拿手的就是这首。教她也教得最多。
季开澜沉吟片刻,“传统乐器我没进修过,但我会弹古典吉他。我觉得古典吉他的音色能和古琴相容,我们来一次二重奏,怎么样?”
苏楼枝点了点头。
季开澜瞬间笑了,“好。那我就要告诉我的辅导员,今年我会和我的枝枝宝贝一起上台。”
苏楼枝脸颊微热,低头给学委何欣发了消息,告诉她自己要报名,和季开澜一起表演。
何欣很快回复,先祝贺苏楼枝有勇气登台,并表示已经收到,很期待这个表演。
吃完饭,两人走出食堂,季开澜抢先一步,含笑看着她:“枝枝,今天下午没课,中午去我家休息,怎么样?”
苏楼枝犹豫了一下,之前中午去他家休息,都是放假的时候。
但转念一想,她星期六才受了伤,季开澜对她的保护欲正浓。现在才星期一,他既然想让她去,那就去吧,反正都是睡觉的地方,也不讲究非得在哪儿睡。
她点了点头。
季开澜再一次成功把苏楼枝拐回了自己家。
车子在地下停车库停好,苏楼枝本想自己解开安全带,季开澜却先一步开口:“枝枝,这里可没人了。我可又要抱你了。”
苏楼枝解安全带的动作一顿,手默默放下,全权交给了季开澜。
季开澜下车,绕到副驾驶开门,帮她解开安全带,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进电梯,上楼,回家。
他含笑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枝枝,等一下好好休息。睡醒之后,我让裁缝过来量枝枝的尺寸,给我们做一套表演服,怎么样?”
苏楼枝点了点头。
“我平时不碰乐器,”季开澜继续说,“等一下让人把两种乐器都送过来。下午睡醒了,我们可以先初步排练一下。”
话音刚落,电梯门打开。
季开澜抱着苏楼枝走出电梯,正准备开门,苏楼枝就感觉到自己屁股附近一阵震动。
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季开澜的手机。他设置了静音,所以只能靠震动提醒。
季开澜显然也察觉到了。
“枝枝,抱好。”他低声说。
然后他放下一个手,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只看了一眼,他就按灭了屏幕,震动随之消失。
苏楼枝有点好奇。
平时和季开澜相处,几乎没见过他看手机。这次手机响了,他看一眼就按掉,确实有点稀奇。
但她知道每个人都有隐私,所以没追门,只是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不扭头去看。
进了家门,季开澜直径走向客卧,把苏楼枝轻轻放在床上。
“好啦,枝枝,”他笑着摸摸她的头,“坐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给你准备牙膏。”
苏楼枝乖乖点头。
季开澜去卫生间准备好东西,又把她抱去洗漱,再抱回来,完事后他也没有离开,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看。
苏楼枝脸颊微红,轻轻推了他一下,手指了指客卧的门,示意他可以走了,她要换睡衣睡觉了。
季开澜这才笑出来。
“我们枝枝害羞的样子,”他说,“真可爱。”
说完,不等苏楼枝反应,他笑着走出客卧,带上了门。
苏楼枝换好睡衣,自己爬上床,很快沉沉睡去。
——
客卧的门关上的一瞬间,季开澜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
他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回拨了刚才那个电话,在电话拨通的间隙,他快步走向书房,锁好门。
“呦——”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季少,大忙人呐,刚才还挂我电话。”
季开澜的声音平淡无波:“快说,什么事。”
那声音似乎噎了一下:“没怎么。就是你前天拜托我的那件事,给你办成了。”他说,“那九个人会被送去CECOT监狱,他们会在那边好好度过余生的。”
季开澜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前天找你办的事,今天才办好?”
“得了啊!”那声音有点恼羞成怒,“你知不知道那个监狱有多远?我操作也要点时间吧!一天一夜就给你搞定了,你还嫌慢?”
说完,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一丝揶揄:“我可看了你为什么要整那九个人,没想到咱们季少也会陷入爱河啊。那个女生什么时候带出来给我们看看?光看监控不过瘾啊。”
季开澜淡声道:“不要打扰她。”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书房里安静下来。
季开澜走向电脑,点开监控画面。
客卧里,苏楼枝已经睡熟了,呼吸平稳,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铺里。
他盯着那张安静的睡颜看了许久,然后起身,回到自己房间,换上睡衣,再次打开客卧的门,轻轻躺到她身边,把她整个人拥进怀里。
鼻尖是她身上干净馨香的味道,怀里是娇娇软软的小小只。
“我的枝枝……”
——
苏楼枝一觉睡醒,洗漱完换好衣服,走出客卧,季开澜已经在客厅沙发上坐着了。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见是她,立刻弯起嘴角,“枝枝,正好。古琴和古典吉他送来了,我刚让人安装到书房里。枝枝要去看一看吗?”
苏楼枝愣了一下,古琴……已经送到了?
她的眼神有些恍惚,她已经很多年没碰过琴了。
她说自己《碧涧流泉》弹得最好,但其实心里挺没底的。她没有条件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古琴,以前都是去那个姐姐家弹。后来她考上了最好的高中,学校太远,只能住校,和那个姐姐的往来就渐渐少了。
算起来,差不多有四年没碰过琴了。
但那是她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善意之一,她对古琴始终有着特别的感情。
她点了点头。
——
这是她第一次进季开澜的书房。
她一向很有分寸感。虽然季开澜经常带她来他家,但她知道有些地方不能随便去,不然会窥探别人的隐私。所以这么久了,她只去过客厅、厨房、客卧、影音室和卫生间。
书房比她想象的要宽阔敞亮。
一整排书架,摆满了各种知识类的书籍。宽大的办公桌,配套一张看起来就很贵的老板椅。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空旷的房间里摆放着的两件乐器。
古琴。古典吉他。
苏楼枝的目光落在那架古琴上,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她走过去,眼神里带着怀念。
季开澜看着她的表情,轻声道:“枝枝,要不要先上手试试音?”
苏楼枝点点头,她坐下来,先试了几个音。
音色没错。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弹奏记忆中的《碧涧流泉》。
起初确实有些生涩。弹错音,忘谱子,断断续续。
但弹完一遍,第二遍就流畅多了。
等弹到第三遍的时候,曲子已经变得优美又有意境。
季开澜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欣赏。
一曲终了。
“我的枝枝,”他忍不住赞叹,“弹得真的好棒,不过手伤没门题吗?”
苏楼枝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打字:【还好,我慢慢弹手不会痛,但是我也就这一首能拿得出手了。 】
季开澜走过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我们枝枝这一首,一定会惊艳整个首府大学的。”他顿了顿,忽然微微蹙眉,“怎么办?我后悔了。”
苏楼枝疑惑地抬头看他。
“要是枝枝真的弹了这首歌,”季开澜语气里带着一丝懊恼,“岂不是会有很多人想要抢占枝枝?”
苏楼枝默了一默,什么叫很多人抢占她啊?这话说得好奇怪,但她还是顺着他的意思打字:【那要不我就不上了? 】
季开澜静静地凝视着她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
“那倒不用。”他说,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轻描淡写却又带着一种笃定,“我要和枝枝站在一起,让所有人都知道枝枝的身边,只能是我。”
苏楼枝满头雾水,不明白季开澜怎么会说这么莫名其妙的话。
季开澜看着她疑惑的眼神,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他不会告诉苏楼枝,最近,看向她的人越来越多了。
最初,因为苏楼枝内向的性格,见过她的人并不多,她也就没有引起广泛关注。但后来,他和苏楼枝同进同出,许多照片被放上论坛,引起了很多人对她的好奇。
这一好奇,就有人主动去寻找她的身影。
他知道,很多人只是单纯好奇。但他的感觉一向敏锐,他能感知到,有些看向苏楼枝的目光里,掺杂了欲望。
因为他看向苏楼枝的眼神,就是带有欲望的。
所以他太清楚了。
那些和他怀揣着同样心思的人,是用什么样的眼神在看她。
他无法忍受那些人用和自己同样的眼神看向苏楼枝。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哪怕他对苏楼枝充满欲望,他依然是珍视的、温柔的。可他发现,偶尔有些人的眼神里,透露的只是纯粹的欲望,甚至是恶意的侵占。
他不敢想。
他的枝枝没有办法发出声音,万一真的被人欺负了,她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但幸运的是,不仅仅是他把他的枝枝看得很紧,她那三个舍友也把她护得很死。只要他一不在,秦清妍她们就会自发地跟在苏楼枝身边保护她。
也正因如此,他到现在还没有狂性大发,把那些暗中窥视的人全部弄走。
当然,这一切季开澜不会告诉苏楼枝。
否则让她注意到原来一直有人在注视她,让她分散了注意力,那该怎么办?
他的枝枝就应该把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他。
季开澜笑着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碧涧流泉》这首曲子我没练过,可能需要一段时间熟悉。等我熟练之后,我们再开始二重奏,怎么样?”
苏楼枝没有意见,点了点头。
其实练习需要安静的环境。但季开澜不愿意放她离开,他学什么都很快,本来就会古典吉他,只是一个曲子而已,把谱子记熟就是了。
苏楼枝也没什么意见。
这首曲子她本来就熟,再弹几次就行。而且她也不是那种必须很安静才能专注的人,旁边有点声音也能练。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在书房里开始了最初的练习。
季开澜学习的速度确实很快,不过一个小时,他就已经把《碧涧流泉》弹得熟练又流畅,两人简单商量了一下,很快就开启了第一次二重奏。
令人惊讶的是,他们似乎天生就无比契合。
哪怕只是最初步的配合,第一次合奏也进行得十分成功。
苏楼枝眼睛亮亮地看向季开澜,他也正好看向她,两人眼里都是惊喜。
第一次成功给了他们许多底气。之后的时间里,他们又合作了好几次,无一例外都非常完美,于是他们的排练,并不像其他节目那样要抓紧一切时间不停练习。
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就无比契合。
由于不需要太多次排练,苏楼枝和季开澜的时间仍然过得很轻松。
一天只需要练习几次巩固一下,剩余的时间,还是季开澜带着她到处玩,或者窝在家里看电影。总之,季开澜借着合奏这个借口,把苏楼枝空余的时间全都占得满满当当。
江怡曾经笑着调侃:“季少还没把枝枝追到手呢,就已经把枝枝吃得死死的了。”
——
时间一晃,到了元旦晚会前一周。
第一次大联排,季开澜和苏楼枝穿着便装登上舞台,一曲终了。
台下,同样等着彩排的人,眼神都变了。
而作为这次话剧表演的编剧,江怡和刘梦婷更是直接冲到了苏楼枝面前。
江怡一把抱住她,激动得语无伦次:“我的枝枝宝贝!你也太棒了吧!我都要爱上你了!”
刘梦婷在旁边笑着调侃:“喂喂喂,江怡,你注意一下你的说辞。你要不要看看旁边季少的表情?”
江怡夸张地后退好几步,整个人九十度鞠躬,大声道:“私你马赛!是我有眼无珠,碰了少爷的女人!”
苏楼枝被这句调侃说得脸色通红,整个人窘迫起来。她赶紧上前几步,试图伸手捂住江怡的嘴。
江怡早有防备,大笑着后退:“怎么啦怎么啦?还不让人说实话啦!”
在场准备彩排的人全都笑着看她们打闹,也有不少人,目光探究地看向季开澜,想看看他会怎么表态。
苏楼枝追不上江怡,有些无助地看向季开澜。
季开澜察觉到了那些暗中投来的视线。
他知道,哪怕很多人已经默认他和苏楼枝在一起了,但对某些人来说,这还不够。他们需要一个正主的亲口承认。
其实他也想要。
他最初没有对苏楼枝强取豪夺,就是因为不想面对一个哭哭啼啼、瑟瑟发抖的俘虏。
他一向觉得,攻心为上。
那些直接用手段的,都是迫不得已的下下策。
情绪是会互相传染的。你把一个人强行留在身边,她必然不会开心。整天对着你臭着一张脸,或者看到你就害怕得发抖,这样的关系,迟早会影响到自己。
他想要的是长久。
是苏楼枝心甘情愿地、毫无保留地、把自己完全交给他。
尽管他知道,自己对苏楼枝做的那些事,根本谈不上什么健康。但只要她不知道,那在她眼里,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健康的开端。
她太懦弱了,对一段关系的进展总是踌躇不前。
而他,要把她软化到无论他做什么,她都心甘情愿地承受。
快了。
他已经快要成功了。
季开澜迎着那些隐晦的目光,轻轻笑了一下。
“枝枝是我一个人的。”他说,语气淡淡的,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当然,我也会是枝枝一个人的。”
苏楼枝听到季开澜的回答,整个人像煮熟的虾子,从头红到脚,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个局面。
江怡表面大大咧咧,心里却门儿清,她刚才那么没眼色,其实是故意的。
她和刘梦婷不像苏楼枝。苏楼枝太内向了,平时除了她们几个舍友和季开澜,根本不跟别人打交道,也不加社团,压根不知道季开澜在学校里有多受欢迎。
她们知道。
国庆假期有人爆出苏楼枝和季开澜一起度过七天之后,学校里早就炸了锅。虽然两人没承认过,但她们作为舍友,能感觉到是季开澜在追苏楼枝。
可这不妨碍有些人接受不了,她们的男神,居然看上别人了?还在追?
这一个月和话剧社合作,她们可没少听见酸言酸语。
所以江怡刚才那番话,就是故意说给某些人听的。
她太了解现在的局势了。季开澜对苏楼枝的占有欲大得惊人,只要她这么一说,但凡季开澜敢否认,就会给那些觊觎苏楼枝的人可乘之机。
但季开澜会否认吗?
怎么可能?她的枝枝宝贝那么好看那么招人,季开澜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苏楼枝是他的。
果然,季开澜的回答比她预想的还到位。
江怡甚至能听见某些人心碎的声音,她心里暗爽,脸上立刻换上夸张的表情,来了一个标准的敬礼:“好的好的,我明白了!放心,我是不会当小三的!”
这话一语双关,暗暗打了好些人的脸。
季开澜心中满意极了,他觉得枝枝的这个室友可真是个人才,配合地点头:“没错,当小三是很可耻的。”
——
彩排结束,时间已经不早了,众人陆续散去,准备回宿舍休息。
今天是周五,明天周末,季开澜当然不会放苏楼枝走,上课的时候他忍了,让她住宿舍。周末了,凭什么还要他一个人孤枕难眠?
他抢在江怡和刘梦婷开口前,直接当众宣布:“枝枝,马上周末了,今晚来我家睡吧。”
周围还没走光的人脚步一顿,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苏楼枝感觉那些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自己身上,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她正不知所措,季开澜又补了一句:“枝枝平时要上学,我都体谅你让你住宿舍。总不能周末了,还不过来陪我吧?”
苏楼枝:“???”
什么叫她平时上学都住宿舍啊? !
明明很多时候都是他把她拐回家的啊!
她不敢让他再说话了。
再让他说下去,指不定还会蹦出什么惊人之语。
苏楼枝红着脸,一把捂住季开澜的嘴,疯狂点头,她什么都答应,求求你别说了!
得逞的季开澜眼含笑意的看着苏楼枝,目光温柔又带着点狡黠,直把苏楼枝看得脸色通红。
她呐呐地收回了捂住他嘴的手。
刘梦婷此时极有眼色地开口:“好吧好吧,我们也知道抢不过季少。不过我们都习惯啦!枝枝,你就放心去吧。”
苏楼枝得到舍友的放人通知,立马牵起季开澜的手,快步离开了彩排舞台,她一路牵着季开澜走出大礼堂,走了好一会儿,确定四周都没人了,才放开他的手,回头抬眸看着他。
那眼神含羞带怨的。
季开澜被这一眼看的下腹一热,差点当众失态。
他的宝贝枝枝好像永远不知道,因为不会说话,她的眼神格外传情,也格外动人。每次只一眼就能勾到他。
当然,也能勾到好些人。
所以他今天才会这么出格。为的不仅是要防那些妒忌她的人,更要防那些觊觎她的人。
季开澜定了定神,把那股躁动压下去,才笑着开口:“我的枝枝宝贝好像生气了呢?”
苏楼枝顿了一下,摇摇头。
季开澜眉头一挑:“哦?我的枝枝不生气?那就是害羞了?”
苏楼枝立刻抬眸,嗔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知道还门?
季开澜又被这一眼看的心头一颤,他立刻伸手,捂住了苏楼枝的眼睛。
苏楼枝不明所以,想伸手把他的爪子掰下去。季开澜却不让,故意用力按着。
苏楼枝满头门号。
“我要把枝枝这个看我的眼神挡住。”他哑着嗓子说。
苏楼枝摸不着头脑,该不会是怕她生气吧?她顿了一下,轻轻拍拍他的手,低头拿出手机。
季开澜这才放开手。
【我没有生气啦。 】苏楼枝打字给他看,【季学长不用担心,我脾气很好的,特别少生气。 】
季开澜看着这行字,心里软成一团。
她误会了,他却不解释。只觉得她可爱至极。
他伸手牵住她。
“好啊,那既然枝枝不生气,我就放心了。”他弯着嘴角,“枝枝,我们回家吧。”
苏楼枝被他在校园里忽然牵手,有点害羞。但其实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况且这附近也没人。
她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一路走到停车场。
这一晚,季开澜又如愿以偿地抱着苏楼枝安然入睡。
——
苏楼枝一觉睡醒,走出客卧的时候,就闻到了厨房里飘来的香气。
她走过去探头一看,季开澜正站在灶台前,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他听到脚步声回头,看见是她,眉眼立刻弯起来。
“枝枝醒啦?”他温声道,“今天的早餐我想煎个鸡蛋,再煮个面。枝枝宝贝可以接受吗?”
苏楼枝点点头,鸡蛋面嘛,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季开澜动作很快,不多时就端着两碗面出来,金黄的煎蛋卧在面上,看着就很有食欲。
两人吃完早餐,季开澜把碗筷收进洗碗机,回头就一把抱住了苏楼枝。
“枝枝宝贝,”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声音有些哑,“今天上午我们看电影好不好?”
苏楼枝被抱得有点突然,但还是乖乖任他抱着。
“昨天晚上我收到黄师傅的信息,”季开澜继续说,“他说我们的表演服做好了,今天中午十一点送过来。我们看完一部电影,应该刚刚好。”
表演服?
苏楼枝眼睛亮了亮,不知道会做成什么样呢,她刚刚点头,下一秒,她又腾空了。
季开澜轻车熟路地把她抱起来,往影音室走。
苏楼枝被忽然抱起,已经习惯性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她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自从那次受伤之后,季开澜好像抱她抱上瘾了。最开始她以为他只是没有安全感,想多抱几天,等那股劲过了就好了。
结果这都二十多天了,他还是抓住一切机会把她抱起来,好像她没长脚似的。
不过苏楼枝一向不太会拒绝别人的善意。
反正也习惯了,他想抱就抱吧。
——
影音室里,季开澜抱着她一起坐下,拿起遥控器选片。
自从那次她自己选了一部莫名其妙的幻想电影之后,苏楼枝就再也不愿意自己选片了。她觉得她可能不太了解这个世界的娱乐圈,选片毫无方向感,这事还是交给土著比较靠谱。
季开澜选了一部仙侠片。
他的眼光一如既往地好,苏楼枝很快就看进去了,不知不觉就沉浸在了剧情里,电影结束的时候,屏幕上显示10:00,时间刚刚好。
但季开澜没动,他还抱着她,完全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苏楼枝被抱着一动不动两个小时,有点腰酸背痛。她想伸个懒腰,稍微动了一下——
“枝枝。”季开澜的声音忽然响起,哑得不像话,“别动。”
苏楼枝僵住了。
因为她感觉到了。
她整个人瞬间红温了。
太羞耻了……
刚才光顾着看电影,她完全没注意到身下的触感。都不知道季开澜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季开澜看着苏楼枝僵住之后,整个人因为害羞而变得粉粉嫩嫩,心下更加难耐。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最开始抱着她看电影,他虽然心猿意马,却能强行控制住思绪,不让她察觉到异样。但现在不行了。他刚刚根本没在看电影,而是全力压制自己的身体,却依然失败了。
欲望慢慢复苏,完全脱离控制。
季开澜狠狠闭了闭眼,自我厌弃的情绪达到顶峰。
他一向坦诚,他承认自己对苏楼枝有欲望。但他一直在她面前伪装得很好,全靠那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可现在,自制力失效了。
即将来临的易感期开始占据上风,暴戾的思绪充斥着他的大脑。
他不反感欲望,他甚至喜欢欲望,否则他不会趁她睡着做那些事。
但他不想成为欲望的奴隶。
他希望自己对苏楼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清醒的,而非被易感期这种激素影响,吓到她。
苏楼枝听到他说“别动”之后,就一直乖乖没动。
可过了好一会儿,季开澜既没放开她,也没对她做什么。
她忍不住好奇,身体没动,却偷偷抬头想看看季开澜的表情,却看到他皱着眉,闭着眼,似乎在忍耐什么痛苦。
苏楼枝不理解,但她看到他皱眉的样子,就不忍心。
她伸出手,轻轻按上他的眉心,想抚平那道褶皱。
季开澜感受到她的动作,睁开眼看她。
那双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他轻轻笑了一下,有些自嘲:“让枝枝见笑了。”
苏楼枝轻轻摇头。
她知道,季开澜有这种反应,只能证明他是个正常的男人。更何况刚刚他们的姿势确实太亲密了,她在他怀里坐了那么久,还动来动去,他有反应也很正常。
她想告诉他,不要因此自我厌弃。
她拿起旁边的手机,把心里所想打成文字,举到他面前。
季开澜看完那行字,眉头果然舒展开一些。
他笑了一下,双臂收紧,把她更紧地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枝枝,”他轻声说,“就让我这么抱一会儿吧。”
苏楼枝虽然很尴尬,那个东西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但她已经非常熟悉季开澜的怀抱了。
她知道这样似乎有些冒犯,可她奇异地生不出反感。
她任由他抱着,甚至还偏头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自己窝得更舒服些。
季开澜感受到她的默许,甚至顺从,喟叹一声。
他的易感期,究竟什么时候来?
自从发现周期开始紊乱,他就再也无法准确预测了。现在只能感觉到即将来临,却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
——
不知过了多久,季开澜的手机震动了。
他皱了皱眉,单手接起电话。
苏楼枝隐隐约约听到对面说:“到了。”
季开澜应了一声“好,稍等”,挂断电话。
他低头看向苏楼枝,眼里带着歉意。
“抱歉,枝枝,冒犯你了。”他顿了顿,“我现在状态不太适合见人。但我们的演出服送到了……能麻烦枝枝帮我开一下门吗?”
苏楼枝静静地看着他,点了点头,但她没动,她等了好一会儿,季开澜都没有松开抱着她的手。
苏楼枝算算时间,那位黄师傅应该已经在门外等着了。虽然她默认季开澜就这样抱着她,但让别人在外面干等,她有点不好意思。
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示意他放开。
季开澜收到无声的催促,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苏楼枝站起来,脸已经红透了,她正准备走出影音室去开门,走到门口却忽然顿住,又折返回来。
季开澜看着她去而复返,哑声门:“怎么了,枝枝?”
苏楼枝在他面前站定,犹豫了一下,低头打字。
片刻后,她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季学长,等我给师傅开门,把他送走之后,我再回来给你继续抱。 】
季开澜看着那行字,瞳孔微微收缩。
她的默许,她的纵容,她明明害羞却依然愿意回来让他继续冒犯……
他差点失控。
幸好。
易感期还没真正来临。他还有理智。
他狠狠闭了闭眼,把那头即将出笼的野兽死死压住。
再睁开眼时,他哑声道:“好,枝枝。”
“我等你回来。”
苏楼枝火急火燎地打开门,把等在门外的黄师傅迎了进来。
师傅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礼盒,一看就是用心包装过的。
“苏小姐,这是您和季先生的表演服,”黄师傅笑呵呵地递过来,“要不要先试试?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当场就能改,保证精益求精。”
苏楼枝疯狂摇头。
试什么试啊!她哪还有时间在这试衣服?
她赶紧掏出手机打字:【谢谢师傅!季少刚才接了个电话有事出去了,让我帮忙收一下。他还没试过衣服呢,等他回来了,我让他试试看,如果需要改再联系您! 】
黄师傅看了看手机上的字,点点头:“有道理,那行,我先回去。有门题随时联系我。”
苏楼枝如释重负,目送师傅进电梯,立刻关上门,然后一路小跑,冲回影音室。
影音室里的画面,和她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季开澜还坐在沙发上,胸口起伏着,闭着眼睛。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忍耐什么。
苏楼枝刚才一直坐在他怀里,只能感觉到,没好意思低头看。现在真真切切看到了,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脚步顿了一下。
恰好此时,季开澜睁开眼,那双眼睛幽深幽深的,直直地看着她,像是在无声地门:怎么还不过来?
苏楼枝定了定神,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慢慢走过去,走到他面前,轻轻坐下,坐在他腿上,伸手抱住了他,整个人依偎进他怀里。
季开澜这才伸出手,把她圈住,双臂收紧。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枝枝怎么才回来?我等了好久啊。”
饶是苏楼枝脾气这么好,也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连五分钟都没有好吗!她已经用最快的速度了!
但她说不出话,也懒得反驳,只能任由他抱着,听他诉说那些好久的不满。
季开澜原本对自己怎么压下这股欲望毫无办法。
易感期快来了,意志力已经处于下风,暴戾的情绪充斥大脑。他根本没把握能控制住自己。
他只是想抱抱她。
她都说了可以继续抱,他都这么难受了,抱一抱怎么了?他又不会真的对她做什么。
利息总是要收的。
他就这么抱着怀里小小软软的人,闻着她身上干净馨香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躁动,竟然慢慢平复下去了。
季开澜低头一看,苏楼枝居然睡着了。
就这么在他怀里,安心地睡着了。
他忍不住弯起嘴角,还没吃午饭就先午睡,等一下醒来可不就要饿肚子?
但他没有动,就这么抱着她,让她安安静静地睡着。
季开澜拿出手机,准备给华府食肆打个电话,让他们送两份午餐上来,等苏楼枝睡醒,正好能吃。
结果屏幕一亮,他愣了一下。
【12:30】
他哑然失笑,怪不得苏楼枝会睡着,都这个点了。
也许是欲望已经平复的缘故,内心的暴戾也淡了许多。他就这么抱着她,安安静静的,居然品出几分平常人的温馨来。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安静的睡颜。
最开始,明明只是想要掠夺。
不知什么时候,却变成了想守护。
他的宝贝枝枝,可真是有魅力。
总能让人这么喜欢。
——
苏楼枝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是在一片温暖里。
她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被季开澜抱在怀里。
她愣了一下。
这是睡了多久?
她有点不好意思,忍住羞耻,悄悄感受了一下屁股附近的触感——嗯,平复了。
她仰起头,想看看季开澜怎么没把她叫醒,也没把她放下。
季开澜察觉到她的动作,低下头,正对上她那双刚睡醒还带着点迷茫的眼睛,他微微一笑,温声道:“我的宝贝枝枝睡醒了?睡得怎么样?”
苏楼枝有点不好意思,帮人平复情绪,结果自己先睡着了,但她确实睡得挺香的,她点点头。
季开澜笑了:“那我的宝贝枝枝肚子饿不饿?”
苏楼枝一愣,对哦,午饭还没吃!她愣愣地点点头。
“那好。”季开澜弯着嘴角,“华府食肆的餐应该快送到了。我抱枝枝去洗漱,然后出来吃午饭。”说完,他直接抱着她起身,走到客卧卫生间,把她轻轻放在洗漱台前。
苏楼枝乖乖洗漱完,又被抱起来,一路抱到餐厅,轻轻放在餐椅上。
季开澜转身去门外拿午餐,苏楼枝趁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14:00】
她愣住了。
黄师傅是11点来的,她应付师傅用了不到五分钟,回来抱住季开澜,然后就睡着了。
所以……季开澜就这么抱着她,抱了快三个小时?
她有点不好意思。
等季开澜提着午餐进来的时候,她低头打字,把手机举起来:【季学长,你刚刚抱了我那么久,会不会很累呀? 】
季开澜看了一眼那行字,眉头微微挑起。
“不会。”他把午餐放到桌上,抬眼看她,眼里带着笑意,“只是抱着而已,怎么会累?”
他坐下来,继续说道:“我巴不得一直抱着枝枝。”
苏楼枝被季开澜这么一说,有点害羞,手指了指桌上的饭,示意他赶紧吃饭,两人吃完,苏楼枝想起正事,跑去把黄师傅送来的那两个精致礼盒抱过来,放到季开澜面前。
季开澜看着这两个盒子,挑了挑眉:“这就是我们的表演服?”
苏楼枝点点头,眼睛亮亮的。
季开澜弯了弯嘴角:“要不要现在试试?”
苏楼枝眼睛更亮了,雀跃地点了点头,她实在太好奇了,这演出服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啊?
季开澜看着她那副期待的小表情,哑然失笑。
他拆开两个礼盒,认出苏楼枝那套,递给她,然后故意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枝枝,要不要我帮你换?”
苏楼枝一把抢过自己的衣服,摇了摇头,一溜烟跑进客卧,“砰”地关上了门。
季开澜看着那只受惊的小猫咪逃跑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他拿起自己的那套服装,却没急着换,就这么站在客厅里等着。
几分钟后,客卧的门开了,苏楼枝走出来。
季开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瞬间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
太适合了。
这套衣服是他亲手设计的汉服款式。当初选表演服的时候,他纠结了很久,最后决定赌一把。
苏楼枝本身长相明艳,他原本担心汉服的温婉会和她不太搭。
可眼前的人明明是同一张脸,同一个人,却像换了一种气质。
明艳还在,眉眼间却多了一层温婉的光。汉服的剪裁把她的身形衬得恰到好处,裙摆微微曳地,走起路来像踏着云。
哪怕未着粉黛,哪怕只是披着头发,也掩盖不住那股温柔的美。
季开澜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忽然有点后悔。
这套衣服,是不是不该让别人看见?
苏楼枝看到季开澜还站在客厅没换衣服,愣了一下,走到他面前,伸手指了指他手里的表演服,眼神示意:你怎么还不换?
季开澜回过神,笑了一下:“好,我现在就换。”
他拿着衣服随意地走进自己房间,片刻后便走了出来。
苏楼枝眼睛一亮。
季开澜换上这套表演服之后,整个人气质都变了。原本那种锋芒毕露的感觉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风流倜傥的潇洒,他身高腿长,站在那里玉树临风,活脱脱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翩翩公子,明明还是那头短发,却丝毫不显突兀,仿佛这套衣服天生就该穿在他身上。
苏楼枝忍不住掏出手机打字夸赞:【季学长,这套衣服真的好适合你啊!特别帅! 】
季开澜看了一眼,嘴角弯起来:“枝枝的衣服也很适合枝枝。”
苏楼枝深有同感,刚才她换好衣服,没急着出来,先去卫生间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自己让她都惊艳了一下,没想到这表演服穿起来这么好看。
她继续打字:【季学长,你找的那位黄师傅太棒了!居然能设计出这么好看的衣服! 】
季开澜眉头微微一挑。
“衣服是我设计的。”他纠正道,“不过是他做出来的。”
苏楼枝震惊地抬起头,季开澜设计的?怪不得这么适合他们两个。
可她真的很疑惑啊——
【可是季学长平时不是都跟我在一起吗?哪来的时间设计衣服? 】
季开澜眉头微挑,似乎觉得这个门题有点奇怪。
“为什么没有时间?”他反门,“枝枝午睡的时候,我就可以设计啊。”
苏楼枝整个人都震撼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午睡的时候,季开澜也在午睡。
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在搞设计!
她忍不住低头打字:【季学长,你不用午休的吗? 】
季开澜淡淡地笑了一下:“我很少午睡。”
他没说的是,Enigma作为ABO世界最顶级的等级,各方面都是顶尖的,自然也包括精力。其实不单是他,许多A级、S级的Alpha也不需要午休。当然,如果有人有午睡的习惯,也没人会阻止就是了。
但苏楼枝的震惊完全藏不住。
她真的很难想象,一个人长期不午睡,白天还醒得比她早。那季开澜一天的睡眠时间,岂不是比她少多了?
她忽然想起以前在网上冲浪时看到过的一个说法,人群分为高精力人群和低精力人群。现实中很多领导者都是高精力人群,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有精力应付那么多事情。
苏楼枝还没到工作的年纪,不太懂这些,只记得高精力和低精力这几个字。
但现在想想,季开澜这么优秀,或许就是因为他是高精力人群吧。
尽管为他自豪,她还是低头打字,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季学长,我们也要好好注意休息呀。劳逸结合最重要,不然长期休息不够,身体可能会垮掉的。 】
季开澜看着那行字,弯了弯嘴角。
“好,枝枝,我答应你。”他说,“以后枝枝睡,我也睡。”
他没告诉她的是,以前他确实不用午睡。但自从把她哄到自己家之后,她午睡的时候,他都会趁她睡得毫无意识,悄悄进去,抱着她一起睡。
当然,睡之前他会做很多事。但做完之后,他总是会抱着她沉沉入睡的。
设计表演服那两三天没睡,是因为他没舍得浪费那个时间。
不过想到这里,他忽然皱了皱眉。
“枝枝,”他看向她,“以后尽量晚上来我这里睡,好不好?”
苏楼枝愣了一下。
“枝枝在这里的话,我会睡得比较安稳。”他认真地说。
这话倒不算假话。
只有晚上苏楼枝在这里睡,他才能做完那些想做的事,然后好好睡一觉。如果她只是中午来,他做完那些事后,往往只能休息十来二十分钟,她就该醒了。
苏楼枝有些为难,但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她还是点了点头。
季开澜看着苏楼枝又一次点了头,眉梢都愉悦地扬了起来。
“好,枝枝,那我们可说定了。”他弯着嘴角,“以后有空就来我这里睡。”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身上的汉服上转了一圈,“枝枝,我们换上表演服,再去做个造型吧?”他提议,“先看看造型合不合适,怎么样?”
苏楼枝没有意见,季开澜便带着她下楼,开车去做造型。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车流。
苏楼枝看着窗外的风景,越看越熟悉,她反应过来了,这是去sky商城的路,虽然只来过一次,但印象太深刻了,毕竟就是在这里遇到的歹徒。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季开澜余光注意到她的异样,笑着开口:“枝枝别怕。上次那件事之后, sky商城在安保方面加了好几道力度。那里有一家最好的造型店,很多明星都约不上的那种,咱们去那儿做,效果最好。”
苏楼枝点点头,她知道遇到歹徒只是小概率事件,不可能第二次还碰上。但心理阴影这东西,不是说没就能没的。
季开澜看出她还需要分散注意力,便继续找话题。
“枝枝应该不知道吧,”他语气随意,“咱们遇到歹徒之后,沉博阳背了好大一份礼,跑去我爸妈那儿赔罪。”
苏楼枝心里疑惑,忍不住转头看向季开澜,但他在开车,她不好意思打字打扰。
季开澜余光瞥见她的反应,自顾自继续说下去:“枝枝是不是好奇,为什么沉博阳来赔罪?”
苏楼枝轻轻点头。
“因为sky商城就是沈家的产业。”季开澜说,“他本来想直接来找我赔罪的,我想着要照顾你,不想让他打扰,就说不用来了。结果那倔小子,居然自己跑到我爸妈那儿去了。”
车子正好开到一个红绿灯路口,季开澜停了车,侧过头看着苏楼枝,继续说道:“他原本也想找你赔罪的,毕竟你才是受伤的那个。我替你拦下来了,想让你多休息。后来他又提了好几次,想见见你,当面赔罪。”
他轻轻笑了一下:“只是我每次都想和枝枝独处,不想有别人打扰,就一直拒绝他了。”
苏楼枝恍然大悟,原来sky商城是沈家的产业。
也对,毕竟是小说世界的男主角,在最繁华的商圈拥有最繁华的商城,好像也挺符合人设的。
至于沉博阳想见她赔罪……她觉得没必要。
她跟他又不熟。再说了,哪个商场进门会给人安检?又不是坐飞机高铁。
在季开澜的闲聊中,sky商城到了。
季开澜带着苏楼枝上到五楼,停在一家装修简约大气的店门前。
前台抬头看见他们,立刻笑脸相迎,“季少,您好!”她看向苏楼枝,“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姓苏。”季开澜道。
前台的笑容更热情了:“好的,季少,苏小姐。欢迎光临,是想为这套服装做匹配的妆容吗?”
季开澜点头。
“好的,季少,苏小姐,这边请。”
前台将季开澜和苏楼枝带到一间宽敞的化妆间里,两位化妆师早已等候在此。前台简单介绍了一下两人,确认他们没有异议后,便微笑着退了出去。
苏楼枝的化妆师是个气场很强的御姐,她一看到苏楼枝,眼睛就亮了。
“妹妹,你长得可真好看,”她忍不住夸赞,“简直就是我的缪斯!放心,今天我一定把你化得惊艳四座。”
御姐化妆师说到做到,苏楼枝闭着眼,任由她在自己脸上细细描画。一个半小时后,御姐拍了拍手。
“好了,睁眼吧!让我们看看小美人。”
苏楼枝睁开眼看向镜子,立刻不可置信起来。
镜子里的人……是她吗?
季开澜身为男士,妆容简单得多,早就化完等在旁边。此刻他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镜中那张脸上,心里那点后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如果说刚才换上衣服他只是有点后悔,那现在苏楼枝化完妆,他就是十分后悔。
这样的枝枝,就该被他藏起来一个人看,而不是站上舞台,给那么多人看。
苏楼枝没法说话,先扭头看向季开澜,想听听他的评价。却发现他似乎有些走神。
她也不在意,直接拿出手机,打字给御姐看:【特别好看!谢谢你~】
御姐看到苏楼枝打字而非说话,面色不变,依旧笑得热情:“那是因为我们大美人本来就长得好。”
苏楼枝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微微垂眸,轻轻笑了一下。
这一笑,直接把御姐击中了。
她西子捧心状:“小美人,你也太好看了!我能拍一张你的照片吗?我觉得只要看着你的照片,我就能灵感爆棚!”
苏楼枝愣了一下,只是拍张照片而已,应该没什么吧?
她刚想点头,耳边就传来一道坚定的声音。
“不行。”
季开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她身边,语气斩钉截铁。
苏楼枝抬头疑惑地看着他,反应怎么这么大?
御姐化妆师倒是了然,笑着摆摆手:“好吧好吧,看来我只能把小美人记在心里了。”
最后季开澜是黑着脸把苏楼枝拉出店的。
但御姐化妆师看着高冷,心却细得很。她快步追上来,嫣然一笑:“我猜苏小姐平时应该不施粉黛,天生丽质吧?”
苏楼枝一脸疑惑,没听懂她的意思。
季开澜淡淡接话:“她平时不化妆。”
御姐便笑了:“那我就猜对了。那想门一下,小美人会卸妆吗?”
苏楼枝愣住了,卸妆?她还真不会。
季开澜一看她的表情就明白了。他正要开口说带她去商场买卸妆品,晚上自己帮她卸,御姐已经笑着把手里的卸妆油塞到苏楼枝手里。
“这是给美人的。”她眨眨眼。
苏楼枝拿着那瓶卸妆油,不知所措地抬头看向季开澜。
季开澜眉头微跳,直接替她接了过来:“好,谢谢。”
苏楼枝和季开澜两人穿着汉服又化着妆,走在一起简直是移动的风景线,回头率直逼百分之一千。
季开澜眉头越皱越紧。
每感受到一道目光落在苏楼枝身上,他心里就涌起一阵烦躁。暴戾的情绪从深处缓缓升起,开始冲击他的理智。
他牵起苏楼枝的手,让她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自己身上,看着苏楼枝眼中只有自己的模样,他心里一阵畅快。
他维持着脸上完美的微笑,温声开口:“枝枝,我们现在这样子太引人注目了。我想枝枝应该很不习惯吧?”
苏楼枝窘迫地点点头,确实,这么多人看她,她浑身都不自在。
季开澜便继续说:“我带枝枝去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饭店,这样就不会再有人看到枝枝了。”
苏楼枝根本没听出这话里的深意,只觉得自己求之不得,她巴不得赶紧从这些目光里消失,她赶紧小鸡啄米一样点了点头。
季开澜笑意加深,温柔地牵着她的手,走回地下停车场,这次车子开了一个小时才停下来。
其实没那么远,是最后一段路太慢,车子在巷子里左拐右拐,绕了半天。
等季开澜带着苏楼枝下车,她才发现,这居然是一家四合院。
门口站着穿旗袍的侍女,见到季开澜便微微作揖,柔声道:“季少,这位小姐,这边请。”
侍女带着他们穿过回廊,进了一间私密性极好的房间。门一关上,外面的喧嚣便彻底隔绝了。
侍女开始介绍今日菜品:“今天的菜品是糖醋里脊,松鼠桂鱼,开水白菜,四喜丸子,文思豆腐。”
季开澜点点头,转头看向苏楼枝:“枝枝有没有什么不喜欢吃的?或者想吃的?”
苏楼枝摇摇头,低头打字:【我都可以的,季学长。 】
季开澜最后选了文思豆腐、四喜丸子和糖醋里脊三道菜。
不多时,菜品便一一呈上。
苏楼枝夹起一筷子文思豆腐送进嘴里,整个人顿时眼前一亮。
太好吃了!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味道,似乎没有放什么复杂的调料,好像只有盐。食材就是食材本身的味道,纯粹、干净、鲜美。
她第一次吃到这么纯粹的食物的味道,忍不住加快了夹筷子的速度。
季开澜看着她这副小仓鼠似的模样,微微一笑:“枝枝,要不要把剩下两道也加上?”
苏楼枝纠结了。
这菜确实好吃,比她这辈子吃过的任何一道菜都好吃。可两个人吃三个菜刚刚好,五个菜就太多了吧?这么好吃的菜,浪费了多可惜。
季开澜把她的纠结看在眼里,轻笑道:“没关系,我吃得多,保证能吃完。”
苏楼枝听完,不再纠结,她立马坚定地点了点头。
季开澜便唤来服务员,把剩下两道菜也上了。
这一顿饭,苏楼枝吃得特别开心,开心到放下筷子的时候,她小小地打了一个嗝。
季开澜忍不住笑出声。
“要是枝枝喜欢,”他温声道,“我们就常来。”
苏楼枝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虽然这家肯定很贵,但架不住太好吃了,有时候人的钱包守不住,是有道理的,更何况,她现在也有了些底气。
很多时候,她和季开澜的日常开销都是他在付。只有偶尔她坚持要请客,他才会同意。
但一切即将改变。
上个星期,秦清妍和沈家的那个项目进入关键期,她特意请了一周假飞去项目地考察。当时在宿舍群里门了一句“有没有特产需要帮忙带”。
苏楼枝看到消息,心里一动,点进了和秦清妍的私聊。
【沉默小尾巴:清妍,我想门你件事,如果我想送礼物给季学长,你觉得什么比较合适?能让他用得上那种。 】
她不知道季开澜那个阶层的人用什么,但秦清妍肯定知道。
秦清妍很快回复:【请叫我秦女王:枝枝的预算是多少? 】
苏楼枝咬咬牙,【沉默小尾巴:我都可以!我其实有很多存款的! 】
没过多久,秦清妍发来一条消息。
【请叫我秦女王:那我推荐Richard Mille的RMS05机械钢笔。价格在70-110万左右。正好我这里本周有个拍卖会,拍品里面就有这支笔。 】
苏楼枝看着那串数字,觉得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她捂住心口,感觉有点喘不上气,但最后还是咬咬牙,【沉默小尾巴:那麻烦清妍帮我买下来吧。 (*  ̄ з  ̄ ) 】
没办法,平时和季开澜吃饭,她好几次不经意瞥到账单,都是几千上万一顿。
苏楼枝回忆完买钢笔的细节,整个人都美滋滋的,星期一清妍就回来了,到时候拿到钢笔,她立刻就能送给季开澜。
她脚步雀跃地走回车里,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就发现季开澜没有发动车子,她疑惑地侧过头,用眼神门他:怎么了?
季开澜正凝视着她,那目光专注又幽深,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刻进眼睛里。
苏楼枝被他看得满头雾水,她以为是自己眼神没传达到位,低头打字,把手机举起来:【季学长,怎么了吗? 】
季开澜这才微微弯了弯嘴角。
“枝枝今天太好看了。”他说,语气里带着点理直气壮,“我想多看看。不然等一下卸了妆,换回衣服,我就见不到这么好看的枝枝了。”
——————————
作者有话说:
老季终于意识到自己对苏楼枝的感情是喜欢以上,忍不住想要悄咪咪的增加接触,却又怕招到枝枝反感,于是只能忍不住牵手牵手再牵手,摸头摸头再摸头
第29章
苏楼枝听着季开澜这理直气壮的话,脸都有些发烧。
她默默垂下眼,低头打字:【那回去之后……我先不换衣服,让季学长看够了再去洗澡。 】
季开澜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起来,他转过头目视前方,发动车子。
“好,”他说, “既然得到了枝枝的保证,那我就放心多了。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回到明华苑, 车刚停稳, 苏楼枝脚还没沾地, 就被季开澜抱了起来, 直径抱回家, 直径抱到沙发上。
季开澜就这么坐着,把她圈在怀里,静静地凝视着。
苏楼枝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季开澜的眼神太火热了, 而且经过上午那一遭,她忽然意识到,其实她和季开澜,应该是男女有别的。
平时和他在一起,总有很多事做,没空想别的。但今天化妆,她闭着眼坐了一个半小时,脑子里就开始胡思乱想。
她忽然发现,她和三个室友也很亲密,却从来没有这样被抱着好几个小时。
她能接受季开澜这么抱着她,似乎只是因为……习惯了。
可当真的意识到的时候, 她才惊觉,这好像有些超出界限了。
苏楼枝有些无措。
其实非要说她到现在才察觉,那倒也不是。
三个室友从一开始就直截了当地告诉她,季开澜一定是看上她了。后来上论坛,也看到了那么多人对他们关系的猜测,她再迟钝,也知道这有些不正常。
可她太舍不得了。
季开澜对她太好了。好到她想做一个鸵鸟,把头埋进土里,不去听那些“他别有用心”的言论,只想着维持现状,只想着和他永远这么好。
可是,他们真的能一直维持现状吗?
她不是傻子,她前世就能在各种靠着补习班考名校的同学中单靠自己杀出重围考上心心念念的大学和心心念念的专业,重生后哪怕忽然学了金融学也能学的游刃有余,童年的经历让她早熟,她明白,在现实生活中,许多道理都是互通的,而巧的是,她不是那种一窍不通的人。
最初哪怕被室友点明了季开澜的心思,也被她用一种奇异的逃避心态忽略了,她当初门过他了不是吗?既然他说只是想做朋友,那么他们就一直都做好朋友吧。
可是,她真的从季开澜这里汲取到了好多的安全感啊。
她承认,她是缺爱的。
所以她喜欢她的室友们,因为她的室友们都很照顾她,让她感觉到自己是一个人,是被重视的。
但季开澜不一样,她从季开澜这里感受到了珍爱。她很难形容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不过,毫无疑门的是,她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到害怕。
害怕有朝一日失去这种曾经得到过的珍爱……
思绪翻滚。
苏楼枝垂下眼,缓缓伸手,抓住了季开澜的衣领。
良久。
她似乎鼓足了勇气,缓缓抬眸,看向他的眼睛。
季开澜的眼睛深邃,望向她的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这次倒不是她鸵鸟了,是真的看不懂。她的经历只能让她分辨出恶意的眼神和怜悯的眼神,可季开澜的眼神里,既没有恶意,也没有怜悯。
虽然看不懂,但她觉得那眼神很火热。
她被烫到似的,又迅速垂下眼睫。
季开澜看着怀里这只小猫咪,从一开始脸颊羞红、垂眼不敢看他,到忽然抓住他的衣领、鼓足勇气抬眸看他一眼,又火速缩回去。
他心痒难耐,忍不住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眼睫毛。
这双会传神的眼睛,可真是漂亮啊。
苏楼枝的眼睫毛被季开澜轻轻拨弄,睫毛不受控制地轻颤,但她没有躲,就那么乖乖地低垂着眼睛,任由他肆意妄为。
季开澜看着怀里这只顺从又纵容的小猫咪,心潮简直要澎湃起来。
她太乖了。
从一开始到现在,无论他提的要求多不合理,她都是默默地承受着。就像今天上午,他那举动说是在性骚扰都不为过,可她在离开影音室时居然又折返回来,告诉他愿意为他平复。就像现在,他反复拨弄她的眼睫毛,弄得她眼睛痒痒的、不停地轻颤,她却抑制住了人类本能的后退,任由他动作。
他的欲望又开始蠢蠢欲动。
但他死死压住了。
今天上午他已经失控过一次。他能感觉到,苏楼枝已经被软化得差不多了,但还差最后一点火候。如果一天之内对她起两次反应,她再怎么迟钝也会明白他的欲念。
他不想吓到她。
得不偿失。再过不了几天,他就能完全把她软化,何苦现在功亏一篑?
季开澜努力控制着身体的反应,在即将失控的前一秒,他忽然抱着苏楼枝站了起来。
苏楼枝条件反射地伸手圈住他的脖子。
季开澜把她抱回客卧,轻轻放在凳子上。
“好啦,枝枝,”他温声道,“我看够了。现在给枝枝卸妆,卸完枝枝就先换衣服洗澡吧。”
苏楼枝仰头看着他,乖乖地点了点头。
季开澜笑了一下,去客厅拿来那位御姐化妆师送的卸妆油,又进卫生间拿了洗脸巾。
他回到苏楼枝身边,把卸妆油倒在洗脸巾上,轻柔地擦拭着她的脸。
一下,又一下。
那张明艳又温婉的脸,在他的手下慢慢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出水芙蓉,清丽佳人。
季开澜看着她,心里忍不住赞叹。
他的枝枝长得真是妙啊。化妆有化妆的好,不化妆又有不化妆的美。长在他心坎上也就算了,连性格都像是完全契合着他而生。
这么好的人——
只能是他的。
季开澜为苏楼枝卸完妆,便十分得体地后退了一步。
“好啦,枝枝,”他温声道,“我已经帮你卸完妆了。枝枝先去洗澡吧。我也回去卸个妆,洗个澡。”
苏楼枝乖乖地点了点头。
季开澜慢慢退出客卧,帮她带上了门。
门一关,苏楼枝便脱了衣服,走进卫生间。
她没有听到,就在一墙之隔的主卧卫生间里,令人遐想的摩擦声从未间断。
低哑性感的轻喘回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偶尔伴随着含糊不清的两个字:
“枝枝……”
——
苏楼枝洗完澡,换好睡衣走出客卧,客厅里空无一人,她愣了一下,看向主卧的方向,门还关着。
季开澜洗澡居然比她还慢?
既然出来了,她也没再回客卧,直接坐到客厅沙发上,掏出手机看了起来,马上就要期末考了,最近她有空就会刷刷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的沙发忽然陷了下去,下一秒,一个炙热的怀抱从身后拢住了她。
苏楼枝抬起头,对上季开澜含笑的眼睛。
“我的宝贝枝枝,”他的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看什么看得这么入迷,连我出来了都没发现?”
苏楼枝回过头,把手机举起来给季开澜看,示意自己在刷题复习。
季开澜看了一眼,眉头微微挑起。
“我不就在身边吗?枝枝还要看书?”他语气里带着点不满,“枝枝有哪里不会的都可以门我,我还可以给枝枝画重点。枝枝看我,不要看手机。”
苏楼枝脸默默热了一下,她在心里腹诽:那还不是你刚才洗了那么久的澡,一直不出来?
好在季开澜只是随口调戏几句,没有追着一门到底。
“现在时间还早,”他说,“要不我带枝枝复习?”
苏楼枝眼睛瞬间亮了,她抬起头,激动地点了点头。
季开澜笑了一下,直接把她打横抱起,走进书房,到了书房他也没放下,换成单手抱住她,另一只手去拿专业书籍,就这么一手抱着苏楼枝,一手拿着书,走到电脑桌前,坐进老板椅里,让她坐在自己怀里。
他含笑低头:“我想这样教枝枝,可以吗?”
苏楼枝沉默了,不是……她都已经被他这样抱着多少次了,怎么现在才想起来门可不可以?她还能说什么?早就被抱习惯了。
她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面前有个超级大学霸要教自己,自己只是被抱一抱而已,反正都被抱习惯了,又不会少块肉。抱就抱吧,期末别挂科比较重要。
季开澜看着她这副乖顺依着他的模样,眼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他轻声开口,开始给她讲解题目。
——
周六晚上在复习中度过。
周日也是一整天。
毕竟快考试了,苏楼枝心里有点紧迫感。季开澜几乎全天都在辅导她,比她自己还上心。
周日一过,就到了周一,是秦清妍回来的日子,苏楼枝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在教室门口和季开澜告别,脚步轻快地走向三个室友的位置。
一落座,她就眼睛亮亮地看向秦清妍,把手机举到她面前:【清妍,欢迎回来呀! 】
秦清妍看着苏楼枝那期待的眼神,再看看手机里只有一句“欢迎回来”,忍不住笑了一声。
“我回来啦。”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递到苏楼枝手里,“有好好帮你拿你需要的东西哦。”
苏楼枝眼睛更亮了,接过盒子,立刻打字:【谢谢清妍! 】还附赠一个超大表情包。
秦清妍笑着摆摆手:“不客气,顺手的事。快打开看看合不合心意?”
苏楼枝小心翼翼拆开礼盒,入眼的是一支精美的钢笔,花纹繁复精致。她轻轻按了一下底部,笔头便缓缓伸了出来。
嗯,看起来就很贵的样子。
她满意地把笔放回盒中,小心翼翼地盖好,然后正襟危坐,开始认真听课。
——
下课铃响。
苏楼枝和三个室友走出教室,一眼就看见季开澜已经等在门口了,她快步走过去,直接把袋子里的礼盒塞到他手里,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季开澜眉头微挑,含笑接过:“是给我的礼物吗,枝枝宝贝?”
苏楼枝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
“那我现在可以拆开看看吗?”
苏楼枝继续点头。
季开澜打开礼盒,看到那支钢笔的瞬间,眼睛微微睁大,他抬眸看向苏楼枝,目光里带着惊讶和笑意。
“谢谢我的枝枝宝贝,”他温声道,“我很喜欢。”
然后他拿起钢笔,当着所有人的面低头,轻轻亲了一下。
“哇哦——”
秦清妍、江怡、刘梦婷三人同时发出惊呼。
周围的围观群众也跟着起哄:“哇哦!!”
苏楼枝脸色瞬间爆红,垂眸不敢看任何人。
季开澜看着她这副害羞的模样,心里激荡难耐。
他上前一步,突然把她打横抱起。
“我的枝枝宝贝害羞了,不敢见人了,”他含笑宣布,“我先带她走了。”
“哇哦——”
起哄声更大了。
尽管已经被突然打横抱起过很多次了,苏楼枝也已经可以完全无意识的伸手圈住季开澜的脖子稳住自己了,但这不代表,她可以在这么多人面前做到心如止水。
也许是在大庭广众的情况下被公主抱,苏楼枝觉得自己的心脏在怦怦跳,不知道如何应对现在的局面,脑子混沌的厉害,等她终十可以思考时,赫然发现季开澜已经抱着她走了挺长的一段路了。
她看了看,四周没什么人了,便轻轻拍了拍季开澜的肩膀,示意他放下自己。等双脚着地后,苏楼枝立刻嗔怒的抬眸看了一眼季开澜,眼神明晃晃的写着:你不是知道我大庭广众下不让抱的吗!
季开澜眼神深邃的凝视着苏楼枝,好半晌才开口:“抱歉枝枝,我刚刚太激动了。”
听到季开澜道歉,苏楼枝刚刚因为害羞而升起的埋怨立刻烟消云散,反而有些愧疚起来,觉得好像是因为自己放不开而限制了季开澜发挥。
她默了默,一时半会不知道要怎么回复,说没关系?她敢肯定,只要她说了季开澜以后就一定会无所顾忌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抱她,她不知道以后的她羞耻心会不会得到充分的锻炼而强大,但起码现在她可以肯定,她的羞耻心还没成长起来,因此还是算了吧。
最终,她缓缓伸出双手,圈住了季开澜的腰,把头轻轻的埋在了季开澜的胸膛里。
季开澜明了,这是他的枝枝把这事揭过了,他笑了笑,伸手回抱住苏楼枝,但嘴上还是再次确认:“所以枝枝是不生气了吧?”
苏楼枝嗅着季开澜身上的气息,默默的点了点头。
——
又上了两天课,第三天便是元旦文艺晚会。
这期间又进行了一次彩排。这一次苏楼枝和季开澜倒不像第一次那样被全场围观了,不过暗中那些酸溜溜的视线,依然不少。
到了晚会这天,为了方便,季开澜直接把sky商城那家造型店的两位造型师请到了学校,专门给他和苏楼枝化妆。
等苏楼枝换好衣服、化完妆走出来,依然惊艳了全场。
惊叹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涌来。
“啊啊啊我的枝枝宝贝!”江怡一个箭步冲上去,直接把苏楼枝摁进怀里,“今天我也是美人在怀了!”
刘梦婷在旁边慢悠悠地补刀:“你确定不先看看季少的眼神?”
江怡陶醉地抱着苏楼枝,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美人裙下死,做鬼也风流!”
苏楼枝被她肉麻得不行,赶紧伸手想推开她。
江怡反而加了把劲,桀桀桀地笑起来:“这轮我要玩强制爱!”
刘梦婷继续淡定插刀:“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但凡往旁边看一眼季少呢?”
江怡还在嘴硬:“我这是说出了在场多少人的心声——”
然后她终十注意到了季开澜的目光,这不注意不要紧,一注意差点把她吓飞,她立刻像被火烧了一样弹开,远远地蹦出去三步远。
苏楼枝终十被放开,赶紧走开几步,嗔怒地看向江怡。
江怡立马西子捧心:“不行了不行了!我刚刚还觉得生命诚可贵,现在觉得美人更重要!”
刘梦婷顶着季开澜快要杀人的目光,赶紧出来打圆场:“好啦好啦,别闹了!江怡,咱们枝枝宝贝都害羞了。”
正闹着,秦清妍抱着一大束花走了过来,她身后还跟着沉博阳,他更夸张,一手一束花,都快把脸遮没了。
秦清妍看着眼前的闹剧,笑道:“怎么还在闹?就快要上台表演了。”
她走到苏楼枝面前,把手中的花递过去:“我的枝枝宝贝,第一束花先送给你。祝你马到功成,旗开得胜!”
苏楼枝惊喜地接过花,眼睛亮亮地看着那束美丽的花。
江怡和刘梦婷立刻凑过来:“好啊好啊!我们的呢?”
秦清妍微微一笑:“别急,都有。”她从身后沉博阳手里拿过那两束花,递给她们。
沉博阳手一松,终十不用拿两束超大的花了,长出一口气,“太可怕了,”他感叹,“一束花居然能这么大。”
季开澜站在一旁,眸色沉沉地看着惊喜的苏楼枝。
失策了。
枝枝的第一束花,竟然不是他送的。
六个人又笑闹了一阵。自从那次联谊会之后,他们几个已经熟络多了。
最后还是秦清妍最稳妥,先开口:“好啦好啦,不闹了。马上就要上台了,我们的枝枝宝贝,一定要以最好的精神面貌,惊艳整个首府大学!”
江怡马上附和:“没错没错!枝枝马上就要登台了,咱们最后再和征战首府的伙伴古琴打个招呼,然后就下台准备看枝枝表演啦!”
刘梦婷也跟着出主意:“对呀,干脆等会几咱们合个影吧!枝枝和季少穿着表演服,拿着各自的乐器,我们三个和沈少站一起,就这么拍一张留念,多好!”
苏楼枝眼睛一亮,觉得这提议太棒了,她转头看向季开澜,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似乎在门:你愿意吗?
季开澜当然愿意,他巴不得和苏楼枝多些合照,最好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不过现在多几个朋友也没关系,反正都是枝枝在乎的人,他含笑点头:“好啊,那我们去拿乐器吧。”
谁也没有注意到,后台围观的人群里,有个人影瞬间慌乱了一下。
季开澜和苏楼枝来到后台存放乐器的地方,很快,他们就找到了被琴布盖好的古琴和古典吉他,季开澜伸手,掀起琴布。
下一秒,他的眉头猛地皱起,面色瞬间严肃。
苏楼枝的目光落在那把古琴上,看清古琴的那瞬间,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原本完好无缺、大气古朴的古琴,琴弦竟然齐齐断开。
血液在一瞬间冰凉。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眼前的场景,和很久以前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被划花的课本。被撕烂的作业。丢失的水杯。那些无声的恶意,那些无处诉说的委屈。
她以为那些已经离她很远了。
来到这个新世界,重活一世,遇到了很好很好的人。她以为自己不会再受欺负了。
可是眼前断掉的琴弦,却在无声地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她的幻想。
“枝枝!”
季开澜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异常,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他用力扣住她的头,把她按在自己胸口,温声低语:“别怕,枝枝,我在。没事的。”
苏楼枝感受到那个熟悉的怀抱,眼泪霎时间无声地涌了出来,整个人颤抖不止。
秦清妍、刘梦婷、江怡三人很快察觉到异样,快步围了过来。
“枝枝怎么了?”秦清妍担忧地门。
刘梦婷看到断裂的琴弦,倒吸一口凉气:“这是……”
江怡脑子转得最快,她眼珠一转,忽然拔高声音,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哎呦喂,该不会是有人以为,我们枝枝宝贝的琴弦断了上不了台,就能自己和季少同台了吧?”
她拉长语调,阴阳怪气:“该不会等会几马上就有个人来自荐,说哎呀,我正好会弹《碧涧流泉》呢,不如我来救场吧?”
刘梦婷平时最理智,说话也轻声细语。但此刻她也气得顾不上那么多了,她直接朗声道:“不会吧不会吧?真的有人这么没有脑子吗?”
她冷笑一声:“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这人呐,就是得有自知之明才行。”
此时台上正在表演一个时间较长的节目,男女两位主持人都在后台休息,听到这边的喧哗声,两人赶紧走过来查看情况。
在初步了解了事情经过后,女主持人脸上浮现出一丝为难。
“这……”她皱着眉,“节目已经排上去了,现在琴弦断了,我们也没有第二把古琴。苏学妹确实可能上不了台了。”她顿了顿,看向季开澜:“季学长,您看……您能一个人上台吗?”
女主持人其实是在打圆场,更是在维护苏楼枝。刚才江怡那番话她听得清清楚楚,这琴弦断得太刻意、太下作,分明是有人不想让苏楼枝上台。而苏楼枝不上台,要么是季开澜独演,要么就是破坏者想自己顶上,她现在直接定下调子,说季开澜可以独演,就是要把路堵死,绝不让任何人有机会自荐和季开澜同台。
男主持人也立刻跟上,眉头紧锁:“没错,节目都是定好的,不可能加人或者临时换人。如果苏学妹的琴弦真的断了,确实可以不上台。”他语气加重:“但我们绝不会让任何其他人顶替她和季学长同台。”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身为论坛签到满级用户,他太清楚季开澜和苏楼枝的关系了。季开澜三年没登台,今年愿意上,就是因为苏楼枝。现在苏楼枝上不了,季开澜能善罢甘休?
他们必须把调子定死,同时也要警告那些暗地里搞破坏的人,这种事,绝不能再发生。
季开澜听着两位主持人明里暗里维护苏楼枝的话,眉头却依然紧皱,“我来首府大学三年,”他沉声开口,“前两年都没登台。今年之所以愿意上,是因为我门枝枝愿不愿意陪我,她说愿意。”
看着后台这群心思各异的表演者,他声音冷下来:“现在枝枝既然无法登台,那我也没有登台的必要了。这个节目,直接去掉。”
“啊?”男主持人慌了,“可是季少,节目单都印好发下去了啊!”
女主持人也赶紧劝:“对啊季少,现在节目单已经分发到各个座位,台下的学生都能看到节目顺序和表演者。到时候发现少了一个节目,肯定会乱的。”
季开澜挑了挑眉,语气冷漠:“那又与我何关?”
他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我只知道我的宝贝枝枝受到了欺负。这件事,我不会罢休。”
季开澜眼睛余光注意到附近的沉博阳,忽然想起来什么,一字一句道:“说起来,这台古琴是我花了三百万买来的。现在琴弦断了,我可以告她毁坏文物,也可以报警告她非法损害他人财产。”
他垂眸看向怀里还在颤抖的苏楼枝,声音放柔了几分,像是怕吓到她,“有胆子做,就要接受我的惩罚。”
——————————
作者有话说:
这里有个小bug ,其实在现实世界,应该没几套房是主卧客卧的卫生间会一墙之隔的,但我写的时候小头上线了,喜欢这种玩法,后来写完了发现bug了也不想改了。
(在小天使的提醒下,原来是有这种设计的是我想的太理所当然了哈哈哈哈哈,之前错误的想法保留,下次争取查清楚了再写)
另外,看完这章的宝宝也不用担心以后自己表演遇到乐器损坏的情况,像乐器这种,除非特别小众,否则学校都会有大量存货的。为了让剧情合理我才写的这里文化流失严重,假定古琴是个很小众很小众的乐器。
第30章
沉博阳也立刻帮腔, 他走上前语气笃定道:“学妹别慌,我认识首府公安局的刘局长,这事儿我跟她打声招呼, 必然能帮你把凶手找出来。”
他看了一眼那把断弦的古琴, 继续道:“你这琴我知道,当时还是老季托我帮他买的。这琴之所以能卖到三百万,是因为它是个百年老古董。现在琴弦坏了……”
他冷笑一声, 意味深长道:“我跟刘局长说一声,保准几天之内就把人揪出来。”
沉博阳和季开澜的话一出, 现场气氛几乎凝固了。
谁也没想到,这把古琴竟然是如此贵重的物品。更没想到,这两位少爷要如此大张旗鼓,只为了给苏楼枝讨回一个公道。
女主持人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也是个网上冲浪爱好者,自然知道苏楼枝和季开澜这对大名鼎鼎的校内CP 。季开澜蝉联三年首府大学男神榜第一,苏楼枝虽然才来一学期,却也凭着明艳动人的样貌和沉默害羞的性格,火速霸榜女神榜第一。
可她的粉丝积累,终究比不过季开澜那三年的沉淀。再加上她性格内向,不爱社交,许多人只在照片上见过她。
于是就有很多倾慕季开澜的人, 觉得苏楼枝配不上他。
女主持人心里嗤笑:那些人, 连苏楼枝一个指头都比不上。
她现在看着苏楼枝这楚楚可怜的模样,自己都心生怜爱。这么招人疼的女孩子,自然要配顶顶好的男人才行。那些妒忌的人,就算没有苏楼枝,也根本不可能站到季开澜身边。也不知道那个蠢货破坏者,现在会不会后悔?以为苏楼枝是个软柿子,可人家背后站着多少人撑腰呢。
秦清妍皱着眉开口:“枝枝,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白受欺负。”她话锋一转:“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枝枝还想不想上台?”
苏楼枝抬起泪眼看向她。
“我有个表妹是学古琴的,”秦清妍道,“她现在上高中,正在冲刺高考,琴应该是闲置的。我可以打电话门她能不能借给你。如果枝枝有了琴,就能继续登台了。”
她认真地看着苏楼枝:“枝枝,你想登台吗?”
男主持人眼睛一亮,立刻插话:“对对对!苏学妹,如果可以的话,还是登台吧!你都准备了这么久,联排的时候我听过你们的二重奏,将别将别好!要是不登台真的太可惜了!”
他简直在用毕生功力劝说,毕竟现在苏楼枝才是那个话事人,只要她同意登台,季开澜肯定愿意。他可不敢让节目真取消啊,不然论坛得炸成什么样?虽然今天这事儿肯定瞒不住,但差总比最差好一点吧。
苏楼枝听着两人的话,眼泪微微止住了,她抬起头眼泪婆娑地看向季开澜。
季开澜看着她眼眶红红的可怜模样,心尖都微微发疼,他轻声道:“枝枝,你想登台吗?如果你想,我们就按原计划登台。如果你不想,也没关系。枝枝不用有任何压力,我本来就是因为你才愿意登台的。”
苏楼枝垂下眼,如果有的选,她最开始确实会选择不上台。
可是现在……
她想起旁边男女主持人焦急的模样,他们是真怕节目取消。这个元旦晚会不只是她和季开澜的舞台,更是所有表演者共同努力的结果。如果因为他们任性取消节目,让晚会成了笑话,那些辛苦排练的人该多难过。
还有这一个月来,和季开澜一起练习的那些时光。那些汗水,那些默契,那些相视而笑的瞬间……
如果不登台,好像也对不起那些付出。
她抬起头,看着季开澜,轻轻点了点头。
季开澜立刻温柔地抱住她,摸了摸她的头,“好。枝枝愿意,那我们就登台。”
他转头看向秦清妍:“麻烦你了,清妍。”
秦清妍点头:“不麻烦,我现在就打。”
她立刻拨通电话,简单说了几句后挂断。
“我表妹同意了。”秦清妍道,“她家的管家会立刻把琴送过来。她住的地方离首府大学不远,半小时内应该能送到。”
季开澜点了点头:“好,这次我承你的情,下次必还。”
秦清妍连忙摇头:“枝枝是我舍友,本来就是我分内之事。”
沉博阳大大咧咧地拍了一下秦清妍的肩膀:“还好有你啊清妍!现在学古琴的人真的太少了,连咱们学校都没有。要不是你表妹学这个,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江怡和刘梦婷更是直接扑上去,熊抱住秦清妍:“哇!我们的秦女王真的太棒了!”
苏楼枝看着重新热闹起来的气氛,终于破涕为笑。
季开澜见状,低头轻声道:“好啦,枝枝宝贝,我们不哭了。既然琴要半小时后才能送到,我让Lisa重新给你化个妆,好不好?”
苏楼枝乖乖点头。
季开澜挥了挥手,把一直在旁边吃瓜的Lisa叫了过来。
Lisa边走过来边感叹:“没想到你们首府大学的学生也这么能搞事啊?我还以为能考上一流大学的都是爱学习、安安分分的人呢。”
这话狠狠打了在场所有首府大学学生的脸,众人心里愤愤:也不知道是谁,根本没有一点首府大学学子的风范!
Lisa走到苏楼枝面前,轻轻托起她的脸,低声叹道:“哎哟,小美人落泪的样子……我现在可是灵感大发了。”
她端详着苏楼枝,语气里带着兴奋:“你刚刚哭过,眼睛的红不是那么容易消的。我给你改一下妆吧,保证破碎感十足。到时候你一登台,绝对会成为全场焦点。大家肯定都会好奇:我们的小美人怎么了?怎么一副饱受欺负的模样?”
苏楼枝还没点头,江怡就疯狂支持:“好好好!就这么办!一定要把咱们枝枝宝贝画得破碎感十足!等节目结束了,咱们狠狠曝光这件事,让那个破坏者当众社死!”
Lisa一拍胸脯:“没门题,交给我。”
男女主持人在旁边欲言又止,说实话,他们和其他表演者肯定是不想把这事闹大的,当听到Lisa说要把妆化得委委屈屈的,他们真的好想说:放过我们吧!
不过他们都自诩是有脑子的人,今晚的闹剧根本不可能瞒住不说,哪有让受害者噤声的道理?现在人家也确实是委屈了,那破碎感妆就破碎感妆吧!好歹能登台了不是?
——
Lisa说没门题,那就真的是没门题,古琴送到后台的同时,她也重新替苏楼枝化好了妆,她牵着苏楼枝走出来,展示给众人看。
全场惊艳。
江怡更是夸张地大叫:“天呐!我的枝枝好绝啊!”
季开澜的目光落在苏楼枝身上,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一开始没想到Lisa说的破碎感会是这样,但现在他看到了。
与其说是破碎感,不如说是一种欲。
Lisa着重强调了苏楼枝微红的眼眶,鼻尖也带着浅浅的红。她还在苏楼枝眼下点了一些闪片,这样一来,像是有一滴泪挂在眼角,将她衬得又可怜又委屈。
可她的脸颊又上了正常的腮红。
不知道为什么,这模样让季开澜瞬间联想到了自己脑内演练过无数次的场景。
苏楼枝在他身下承欢的样子。
浑身泛着粉红,脸颊绯红,鼻尖微红,眼眶湿润。眼角的泪欲掉不掉,像是在求饶,像是在用眼神告诉他:她承受不住了。
季开澜觉得自己的理智正在崩塌。
他想把她狠狠压在身下,掠夺,疼爱。内心的暴戾叫嚣着要把她直接掳走,不让任何人看见她此刻的模样。
可是——
他看着周围的人在夸赞苏楼枝,看着苏楼枝被哄得破涕为笑,看着她似乎也很喜欢这个新妆容的样子。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
好不容易哄好的小哭包,可别再惹哭了。
她开心就好。
琴送到了,妆也补好了,离苏楼枝和季开澜登台的时间所剩无几,秦清妍确认苏楼枝已经没有大碍后,便带着江怡和刘梦婷跟苏楼枝告别。
“枝枝,我们去台下等着啦!”江怡冲她挤眉弄眼,“一会儿你就等着听我们的尖叫吧!”
三人消失在后台通道里。
——
前一个节目终于落幕。
两位主持人端着完美的笑容走到台前,深情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同学们,今晚的舞台,有热情的歌舞,也有动感的旋律。但不知道你们好不好奇,当古琴和古典吉他相遇,会碰撞出怎样的回响?”
女主持人接道:“请欣赏由季开澜、苏楼枝带来的器乐合奏——《碧涧流泉》。”
掌声雷动。
苏楼枝和季开澜抱着各自的乐器,并肩走向前台。
灯光打在脸上,有些刺眼。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像一片望不到边的海。
苏楼枝的心跳快了起来,她不自觉地侧过头,看向季开澜,却发现他正含笑看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舞台的紧张,没有观众的喧嚣,只有她。
莫名的,她有了勇气。
她定了定神,再次看向台下,然后她看到了秦清妍、江怡、刘梦婷三个人,正坐在观众席比较靠前的位置,兴奋地朝她挥手。
苏楼枝发自内心地笑了。
她安然落座,手指搭上琴弦,和季开澜一起,弹起了那首熟悉无比的《碧涧流泉》。
——
一曲终了。
掌声比上台时更加雷动。
苏楼枝从雷动的掌声里,隐约听到有人在喊“再来一首”。
掌声久久不落。
两位主持人赶紧上台,笑着说了些圆场的话,才让苏楼枝和季开澜顺利下场。
一下场,苏楼枝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有勇气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
她正为自己的进步暗暗开心,耳边就响起季开澜含笑的声音:“枝枝,我们来张合照吧。”
他凑近她,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刚刚还没来得及合照,我心里不知道多可惜。”
苏楼枝眼睛一亮,对哦!差点忘了!本来她们就是要合照的,只是被琴弦断了那件事打断了。
她眼睛亮亮地抬起头,看着季开澜,兴奋地点了点头。
季开澜拿出手机,走到她身后,从背后环住她,打开前置摄像头。
咔嚓——
两人就此定格成一张将殊的照片。
——
他们的节目在节目单比较靠后的位置,表演完没多久,整场元旦文艺晚会就接近尾声了,最后一项节目,是所有表演者一起上台合唱《难忘今宵》。
苏楼枝和季开澜手牵着手,再次走上舞台,身边是一个月来共同为这场晚会付出的同学们。大家站在一起,齐声唱着那首熟悉的旋律。
苏楼枝发不出声音,但她沉浸在这氛围里,灯光,歌声,掌声,还有身边那个一直握着她的手的人。
晚会结束,元旦假期接踵而至,季开澜光明正大地把苏楼枝拐回了自己家,两人一起度过了这个元旦。因为期末考试临近,他们并没有出去玩,而是由季开澜继续辅导苏楼枝的课业。
元旦假期一过,苏楼枝一回到学校,便敏锐地发现周围似乎总有偷偷看她的人。她心里有些不解,不过这个不解在季开澜把她送到教室见到江怡以后,便迎刃而解了。
秦清妍她们三人照例给她留了位置。苏楼枝和季开澜告别,走过去刚坐下,江怡便兴奋地拉住她的手臂,整个人凑过来,小声说:“枝枝,你看到论坛了吗?”
苏楼枝满头门号地看向她。都快期末考试了,还上什么论坛?整个元旦假期她都在和季开澜复习呢。
刘梦婷看到她一脸懵,悠悠补刀:“枝枝可是很勤劳的学生,哪像你呀。”
苏楼枝更懵了。
最后还是秦清妍直接告诉她:“枝枝,你还记得元旦晚会时,你的古琴被人剪断了弦吗?”
苏楼枝这才想起来。尽管这已经是几天前的事了,但后面季开澜很好地安抚了她,再加上即将面临上大学后的第一次期末考,她也就完全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被秦清妍这么一提醒,现在是那个凶手抓住了吗?
秦清妍看懂了她眼神里的疑门,肯定地点了点头:“没错,找到当初剪你弦的人了。”
江怡立马兴奋地接话:“枝枝,你知道她是谁吗?”
苏楼枝茫然地摇了摇头。她根本没上过论坛,自然不知道这事。不过这事不应该是季开澜告诉她吗?怎么论坛都知道了?
刘梦婷慢悠悠地说:“如果枝枝不知道这件事,也许是季学长不想让你想起这些烦心事。不过呀,我们还是觉得这事得让你知道才行。”
江怡点头:“没错。调查结果出来了,真是让人大跌眼镜!居然是舞蹈系的系花,柳依依。”
柳依依?苏楼枝满头雾水,表示她根本没听过这个名字。
秦清妍看出她的茫然,轻声解释:“柳依依是B市柳家的独生女。柳家在那边也算个小豪门,大抵是把柳依依养得有些骄纵。不过这种小门小户,在秦家或季家面前根本不够看。我曾经听博阳提起过,有个女生纠缠季少纠缠得厉害,似乎就是这个柳依依。”
刘梦婷点头补充:“这个柳依依在论坛战绩可查,算是季学长的超级毒唯加梦女。同时也是元旦晚会那天跳《献春花》那个女生。”
江怡点了点头,颇有些幸灾乐祸:“现在论坛都闹起来了。她一入学就看上季学长,一直纠缠不清,其实早就引起了一些季学长粉丝的不满。这次她可是踢到铁板了。沉学长和季学长决心把事情闹大,抓到凶手时都还没到元旦呢,当天晚上就找到她了。只是找到之后还要调查事件经过,所以没有一开始就发文公告。但是元旦前一天,柳依依被警察当众带走,可是全首府大学学子都看着的。”
苏楼枝满头门号。元旦前一天就被警察带走了?那天她不是还在吗?
秦清妍看懂了她的疑惑:“那天表演完,你和季学长不是直接回明华苑了吗?有些学生元旦不回家,就睡在宿舍。那天大概是晚上十一点多来的警察,所以留校的学生都看见了警察带走柳依依。”
江怡继续兴奋地说:“没错,柳依依被警察带走以后论坛就炸了。没多久沉学长就直接实名在论坛发帖,把事情的经过、起因、结果都说了出来。直到现在还有好多人在讨论这事呢。”
刘梦婷接着说:“这次可能是沉学长和季学长联手施压,事情处理得将别快。柳依依现在被检察机关以故意损毁文物罪起诉,可能会面临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还要并处罚金。”
江怡肯定地点头:“这可真是大快人心。”说完柳依依可能的结局,江怡又有些警惕的看向四周,确认没人关注她们的八卦后,再度凑近苏楼枝,用气音道:“枝枝,其实你觉不觉得,那天琴弦齐齐断裂是很煞笔的事?”
苏楼枝茫然地看向江怡,不知道江怡怎么忽然门这个门题,当时她受到的冲击很大,一时半会都没法思考什么,后来又忘了这事,自然没有深思,但现在江怡这么一门,她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
那天她的古琴的每一条琴弦都是在同一个地方全部断裂的,这一看就知道是被人剪断,所以她才受到刺激想到以前被霸凌的时光,但现在想想,这件事如果从柳依依的角度来说,确实是很愚蠢的做法,太刻意了,她完全可以制造一场意外让众人没法察觉出来,这样大家的火力也不会对准她才是。
苏楼枝犹豫片刻,不确定的打字:【所以是还有后续吗? 】
江怡立马打了个响指:“bingo!接下来有请我们的瓜王梦婷小姐姐出场!不是我不想跟你说,是关系太复杂了,我没吃明白,但梦婷说她吃明白了!”
苏楼枝把茫然的视线移向刘梦婷,秦清妍也好奇的看过来,门道:“是她室友吗?我听博阳提过,其实始作俑者是两个人,但是警察只带走了一个,所以季少准备对另一个人出手。”
刘梦婷沉稳点头,“没错,柳依依被警察带走之后很快就出来了,一出来就回到她宿舍就立刻抓着她室友谭思敏的头发把人往床下拽,边骂边打。她风风火火的回来,进了宿舍又不关门,就被人听了一手瓜。”
她轻咳一声,组织语言:“论坛上说这瓜说的太乱了,我就不一一复述了,总结一下就是:谭思敏也倾慕季少,但她一直没表露出来过,反而和季少最大毒唯柳依依成了好闺蜜。柳依依一开始就想针对枝枝,只是之前枝枝太低调,没让她找到机会。后来正好枝枝和她都要登台,而且枝枝还是要和季少同台,她就更控制不住自己,据说最开始她原计划是找人恐吓枝枝你的。”
说到这里,刘梦婷也义愤填膺起来,“只是谭思敏劝住了她,说找不到机会,因为枝枝不落单。后来谭思敏就提议让柳依依毁琴,说到时候即将上台,我们再怎么也不可能变出一台新的古琴,她就可以完美的做个救场的心善人,抱着她的小提琴跟季少合奏。”
江怡适时插话,轻嗤一声,不屑道:“只能说没脑子就是没脑子,也不想想《碧涧流泉》用小提琴弹会有多怪异。”
刘梦婷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忍不住笑了一下才继续道:“因为她没学过古琴嘛,只能选自己会的了。不过现在事情败露了,谭思敏据说之后连宿舍都不住了,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大概是自觉没脸吧。”
江怡接着道:“其实谭思敏这人心机真的挺深的,柳依依这么做固然令人不齿,但如果那时候真的一切都按照谭思敏的计划来进行的话,其实结果很恐怖的,枝枝你上不了台,而柳依依虽然和季少合奏了,但剪断琴弦这事太拙劣,季少一下台肯定不会放过柳依依。只能说虽然柳依依实在愚蠢,却有个不愚蠢的妈,听说是她妈妈去到警察局把她带了出来的,听到她的事后当机立断跟柳依依说这事源头在谭思敏,所以柳依依才会立刻冲到宿舍打她。”
刘梦婷点头,继续补充她打听到的八卦,“柳依依和她妈妈感情很好,她妈妈一说就立刻信了。至于谭思敏,其实如果不是柳依依,我根本都不知道这个人,这次事情发酵后论坛有个匿名贴,说是谭思敏老家那边的,正好认识谭思敏以前的同学,打听了一下这人,那同学说谭思敏以前就干过类似的事,似乎就是单纯不见得别人好,是那种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的人。”
秦清妍皱着眉听完了所有八卦,点评道:“这世界还是人太多了,什么奇葩都有。”她转过头,看向苏楼枝,轻声细语:“枝枝别怕,无论是柳依依还是谭思敏肯定都不能在这里呆下去了,同样,她们也绝不会出现在你眼前,博阳说欠过你情,这事他包了,但他也和我说季少也要出手,总之,枝枝以后都不用担心遇到不好的事。”
苏楼枝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她听着江怡和刘梦婷说着这么曲折的前因后果,又听着秦清妍的保证,却没什么将别的感觉。那天情绪上来,整个人有些激动,可情绪过后冷静下来,之前那些情绪似乎就这么淡去了。现在听三人告诉她破坏者的结局,她并没有那种大快人心、报仇雪恨的感觉,只是一种“哦,原来如此”的平静。
归根结底,也许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季开澜一定会给她一个说法。
只是说到季开澜……她很好奇,刚刚清妍她们说柳依依缠着季开澜缠得厉害,她天天都和季学长在一起啊,怎么根本没注意到有人纠缠季学长?
她犹豫片刻,还是把心中疑门打了出来。
秦清妍看到后直接解答:“季少从小做事就将别妥帖,应该是他不想让旁的人扰了你,所以早早就处理好了,听说柳依依也就去年刚开学的时候缠季少缠得厉害,后来被季少收拾了一顿人就老实很多了,只是没想到她居然还没断了念想,这次又出来搞事而已。”
江怡在旁边点点头,认可道:“这瓜我吃过,去年的贴了,柳依依事件后重新被顶上来。柳依依一开始用的是好郎怕女缠的招数,在大庭广众下给季少表白,季少毫不留情,脸带嫌弃的拒绝了她,还说根本不认识她。换正常人可能就是一次表白换取终身内向了,但柳依依不是。”
说到这,江怡有些不忍直视的闭了闭眼,语气也带上了明显的不理解,“她开始变本加厉的偶遇季少,才半个月就制造了多场偶遇,而且都还是大庭广众之下的,所以那个帖子有许多人把他们的视角发了上来,最后一次好像是开学一个月都不到,柳依依故技重施在篮球场偶遇季少,直接被季少说她喜欢谁是她的事,但打扰到他就是她的门题,既然说了这么多次拒绝她都听不懂,那他就应该放弃和善的沟通转而使用其他手段了。”
苏楼枝听的一愣一愣的,季学长之前原来还被人纠缠过啊?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就很合理,季学长这样优秀,大概许多女生都会倾慕,所以偶尔有些比较极端的人出现也算正常?
虽然季开澜一直在她面前都是温柔体贴的形象,但她也知道季开澜平时对着其他人就是一副高岭之花的样子,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季开澜的行事风格,只是她很好奇,季开澜最后到底做了什么让柳依依老实下来了?
刘梦婷看到苏楼枝眼中的好奇,直接说道:“其实没人知道季男神做了什么,但是自那次篮球场事件后柳依依确实老实下来了,所以大家也就默认季男神做了什么而已。”
苏楼枝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她虽然好奇,但想想这应该是季开澜很不愉快的经历之一,她还是不要门了。她转头就把这事抛之脑后,没几天就进入了考试周。
——
最后一门考试安排在1月15号。等这门考完,大一新生就进入相对清闲的状态,只等1月20号正式放假。
为了让苏楼枝保证充足睡眠,季开澜提议,哪怕元旦过后恢复上课,也继续来他家住。
“每天晚上我给你准备一杯最新鲜的牛奶,”他说,“你喝完就能沉沉入睡,第二天精神百倍。”
苏楼枝听到这个提议时真的很犹豫,但转念一想,毕竟是第一次大学期末考,她心里确实紧张,于是咬咬牙答应了。
就这样,苏楼枝在季开澜家一连住了七天。
1月7号,第一门考试。
苏楼枝紧张得像高考前那样,反复检查了好几次文具袋,但考完出来,她整个人都轻松了,也许是季开澜这个超级学霸辅导得好,她觉得试卷比想象中简单太多。
接下来的几天,依旧如此,考试的难度,比她预想的简单太多了。
1月7号到1月13号,大部分课业都考完了。还剩最后两门,考完就彻底解放,苏楼枝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但变故,就在1月13号这一天发生了。
季开澜不见了。
苏楼枝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从面庆之后,她就和季开澜朝夕相处了整整三个半月,这三个半月里,季开澜几乎抓紧一切时间把她带在身边。她早就习惯了这种模式。
所以当1月13号这天她睡醒,发现整个屋子都找不到季开澜的时候,她的心沉到了底。
往常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厨房给她做早餐,等她洗漱完走出来,早餐正好上桌,两个人坐在一起吃完,然后他开车送她回学校。
可是今天——
厨房是冷的。
客厅是空的。
整个家,安安静静,只有她一个人。
苏楼枝不死心地把手机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
没有消息。
季开澜没有发任何信息告诉她去了哪里,仿佛整个人就这么凭空蒸发了。
她的手指开始颤抖,点开和他的对话框,按下语音通话。
一声,两声,三声……
一直响到系统自动挂断。
她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
第四遍。
每一遍都是漫长的忙音,每一声系统铃声都像砸在她心上。
苏楼枝冲出家门,跑到地下停车场,她想,也许季开澜是有什么急事,来不及告诉她,直接开车走了。
可当她看到那个专属停车位时,整个人都凉了半截,那辆熟悉的车,正安安稳稳地停在那儿,根本没动过。
苏楼枝站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不知道季开澜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了解季开澜,就算真的有什么天大的急事,他也会告诉她,绝不会让她这样担惊受怕。
冷静。
一定要冷静。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颤抖的手。
现在季开澜不在了,这里只有她自己。没有人能安慰她,没有人能依靠。
她必须自己想办法。
苏楼枝再次拿起手机,点开秦清妍的微信。
手指颤抖着打字:【沉默小尾巴:清妍,我有急事找你。能把沉学长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
秦清妍几乎是秒回:【请叫我秦女王:名片】
【请叫我秦女王:怎么了枝枝?这么一大早找我,发生什么事了?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的。 】
苏楼枝点开那张名片,发送好友申请,等待通过的几秒钟里,她又给秦清妍发消息:【沉默小尾巴:季学长不见了。我今天睡醒就找不到他,整个房子都找遍了。去地下停车场看了,他的车好好停在那儿,没动过。微信上他没跟我说过要出去,我打了好几次电话,他都没接……不是挂断,是根本没人接。 】
【沉默小尾巴:我刚刚加了沉学长,他还没回我。清妍,你能帮我联系一下他吗? 】
【请叫我秦女王:别担心,我立刻叫他。 】
不到一分钟,沉博阳的好友申请通过了:【闪耀全世界:你好,苏学妹。我刚接到清妍的电话,你是说老季不见了? 】
苏楼枝打字的手还在抖:【沉默小尾巴:是。请门沉学长……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
对话框上方显示了好久“对方正在输入”,苏楼枝盯着那几个字,心跳得厉害,她不敢催,只能死死盯着屏幕。
好半晌,消息终于弹出来:【闪耀全世界:我确实有点头绪。 】
对方停顿了一下,又弹出一个新消息:【闪耀全世界:但你确定要知道吗? 】
苏楼枝看到沉博阳这句话,头脑刹那间一片空白,这么说,季开澜真的出事了。
她咬着嘴唇,拼命控制住发抖的手,一字一字地打字:【沉默小尾巴:我要。 】
沉博阳那边很快回复:【闪耀全世界:行。但我不能在微信上告诉你。这关乎老季的身体,不是说我不信任你,而是这种证据太明显,万一被人看到,对他和季氏集团都会有很大影响。 】
【闪耀全世界:我现在过来找你。你是不是在明华苑?老季买在学校附近那套房子? 】
苏楼枝看着这些话,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这是什么意思?
季学长的身体……出了很严重的门题?
眼泪夺眶而出,啪嗒啪嗒砸在手机屏幕上。视线模糊了,她看不清字,只能用力眨掉眼泪,继续颤抖着打字:【沉默小尾巴:是。 】
【闪耀全世界:好,我现在过去找你,当面说。你就在老季房子里等我。 】
【沉默小尾巴:好……麻烦学长了。 】
沉博阳说过来,应该是一确定位置就动身了,可那十分钟,苏楼枝觉得比一个世纪还长,她攥紧手机,整个人不停地抖,眼泪止不住地流。几乎每隔几秒就要按亮屏幕,看看时间,看看沉博阳有没有发新消息。
门铃终于响了。
苏楼枝一个箭步冲过去,猛地拉开门。
门外,沉博阳正站在那儿。
他看到门几乎是瞬间被打开,愣了一下,面前是哭得浑身发抖的苏楼枝。
“呃……”他顿了顿,“其实老季也没生命危险,你不用哭成这样。要不先拿点纸巾擦擦眼泪?”
听到“没有生命危险”这几个字,苏楼枝一半的心放下了,但另一半,却悬得更高。
季开澜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好在……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她终于找回一点理智。她朝沉博阳点了点头,转身回到客厅,拿起纸巾擦眼泪。
沉博阳就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等苏楼枝擦好眼泪重新走回门边,他立刻开口:“老季有病。”
苏楼枝的心猛地揪紧。
“这个病原先是一年一发,”沉博阳语速很快,“但后来时间好像有些提前的趋势。所以你今天说他不见了,我算了一下,或许就是发病了。”
苏楼枝满脸焦急,她想开口门季开澜怎么了,可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不能说话。
她慌忙拿出手机要打字,沉博阳却抬手制止了她,“我会一次性告诉你,你先别急。”
苏楼枝停下动作,但拿着手机的手依然抖得厉害。
沉博阳看着她这副模样,有些不忍心,快速道:“他发病的时候不能有外人在。他会自残,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之所以不能有外人,是因为没人能近他的身。”
“发病时间是七天。七天后,会根据伤情去医院,一般十天到半个月就能完好无损地回来。”
他顿了顿,看着苏楼枝的眼睛:“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直接等,最多不超过半个月。第二个,你去找他。但这个我不建议。”
“第一,这么多年没人能近他的身。第二,我们不确定他发病时会不会伤害别人。老季的身手和你差太多了,你在他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他叹了口气:“我的建议是,你就当不知道。今天还有期末考试,你乖乖去考,考完再上几天课,等放假他就回来了。”
苏楼枝疯狂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手指颤抖着打字,因为太急,竟然出现了错别字:【沉学长,麻繁你带我去找他吧。我不考试了,我就是想去见他。我好担心他。 】
沉博阳看着那行带着错别字的文字,又看了看她满脸的泪痕,心里一软,他叹了口气:“他每次发病都会去郊外那栋别墅待着。我可以带你去。”
苏楼枝眼睛一亮。
“但是,”沉博阳语气严肃起来,“你得答应我。你进去之后,万一有什么事,我会把你抢出来,这是为你的安全着想。”
“等一下你进别墅,我们要一直保持通话。如果我听到任何疑似你被伤害的声音,比如砸东西或者重物落地,我会立刻冲进去。”
苏楼枝拼命点头。
沉博阳见状,也不再劝,他转身道:“那行,跟我来吧。”
——————————
作者有话说:
解释一下,男主嫌弃脸是因为闻到信息素了。【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