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查出地底阴谋的主导者(已完成)】


    【原来米尔寇竟与阿尔达通过信仰相连,继续沿着路径追查黑暗的线索0/1 】


    可以看出,系统沉浸在推进剧情中不可自拔了,压根没管我的死活。


    地图常亮是个不错的功能,最起码能实时显示附近的敌人。然而,玩家嫌弃它会挡掉一块视野,总是到要用的时候才开,这才忽略了阴影处藏着的东西。


    富伊努尔从角落里走出来了。


    他也是由黑色的雾气构成,但要比魔苟斯凝实一些。他的身上披着袍子,盔甲从手指一直包裹到小臂,兜帽下的脸没有五官,看起来有点呆滞。


    还行,这位人形魔物头顶上红色血条的长度不到史矛革的一半。赫茹墨仅仅简单地叫了他的名字,他便直接朝着我们袭来。


    “戒灵!”摩列达惊疑道,“他们不是已经随索伦消弭了吗?”


    巫师擦了擦手杖顶端的宝石,那石头随着他的动作亮了一下,洞xue内的气流涌动,凭空生起一阵大风,硬是将富伊努尔掀到远处。戒灵在空中翻了个身,调整姿态准备卷土重来。摩列达转动方向,在黑影靠近的瞬间,给了他结实的一杖。


    富伊努尔被整个拍在了洞xue的墙面,石头接住了他的身体,不然得飞出去好远。


    这种程度的力气让我想起了甘道夫,中土的巫师还真是个个抛弃魔法,走起了锻体路线。


    “我怎会完全没有感知到你的存在?这不对”蓝袍巫师打着打着就走神,他原本还将杖子在空中挥舞得虎虎生风,手却突然停顿了,站在原地开始自我怀疑,“完全没道理。”


    “集中注意!”我冲他喊。


    戒灵还是有点智商的,他明智地绕过了巫师。而我和精灵就倒霉了。特别是我,明明站在后头,却突然遭到了攻击,掉了半管左右的血,还多了个【恐惧+1】的效果,身体不自觉地发抖,剑都握不稳。


    在灌下一口奶油蘑菇汤后,我面容狰狞地冲摩列达大叫:“这是适合思考的时候吗?”


    “对不住。”他回过神来,重新投入战斗。


    富伊努尔发出刺耳的尖啸。


    我把又一个塞料面包吞进肚子,戒灵抓住了切换快捷键的空挡迅速贴近,还好有魔法箭筒,他被自动射出的箭击飞了。


    现在看来,我全身上下最好用的东西就是这件饰品,它弥补了我大部分的操作失误。虽然射速慢,但在敌人不多的情况下也足够用了。偶尔能给富伊努尔来上一箭,不让他近身。


    戒灵的战斗机制很像前作中飞蛇与幽灵的结合,遭到击打后会受到产生严重的击退,瞬间闪到远处,但下一次冲锋也会极快。


    巫师变得心不在焉后,莱戈拉斯成了主力输出。精灵的箭术在这种时候体现出了作用,不管戒灵飘到哪个角落,他的箭都能精准地命中。


    相比之下,我的攻击距离就太短,只能一直拿着剑空挥,根本碰不到敌人。


    精灵射出最后一支箭便放下弓,从背后抽出双刀。他借助洞xue的地形,两脚蹬上了石头墙面,在空中转了半圈后到达富伊努尔的头顶,借助下落的力量用力斩下。


    他落回地面,简洁道:“箭不是无尽的,没办法。”


    暴击字样从戒灵头顶上显示出来。摩列达紧接着抽出了剑,趁富伊努尔恍神的功夫刺进了他的胸膛。


    “蠢货”戒灵用手按住了那把武器,“你还当我仍是人类傲慢的巫师”


    这一剑没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戒灵的身躯并不属于实体,摩列达的剑只打掉他一小截血量,劈烂了斗篷。我翻出压箱底的带增益效果的菜肴,一口吞掉,冲到了敌人的脸上。


    没人料到我会这么做,包括富伊努尔。他想闪避时已被我怼到了墙角。我忍受着致盲和恐惧带来的压力,加快了挥剑的速度,击退持续生效,不叫他有任何逃脱的可能。背包里的食物早在战后被来来回回地补充了几次,目前还很充足,我边吃边打。


    摩列达张大了嘴巴,莱戈拉斯一脸习以为常,嘴角甚至勾起了带着点为难的笑容。


    “一旦特蕾莎开始这样做,就代表我们占据了赢面。”他说,“可是,虽然知道她不会痛,也不能再叫她这么一直挨打。”


    说完,他拉着巫师站到边上,加入了这场正义的三打一。我们三个正好一人堵住一个方向,摩列达在右侧,我在左侧,连上空都被精灵看管,没有任何一处逃跑的途径。


    “无耻!卑鄙!”


    富伊努尔发出咒骂,不断制造出尖锐的动静,想要从精神层面动摇我们的意志。我用空着的手递给巫师和精灵几坨羊毛,叫他们塞住耳朵。


    “很好用,能隔绝大部分高频率的声音!”我顺道往自己的耳朵里塞上两个,用喊的与他们闲聊,“我家出产的羊毛绝对是上品,有需要可以找我订货!”


    “我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巫师纠结道,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手上却没停下攻击,“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这样做搞得我们才像是邪恶的那方,对吧!”我在富伊努尔发出的嘈杂背景音中大叫,“你觉得他以前好歹是个人类,甚至与你有段交情!”


    摩列达小鸡啄米般地点头。


    “别看手段,只看目的!”莱戈拉斯的尖耳朵也被堵住了,他学我提高了嗓门,“想想魔苟斯与索伦,想想这戒灵作为黑暗的走狗干了多少恶事!”


    “ 说得对。”巫师喃喃,他的眼里带着点歉意,下手却愈发狠了。


    我们砍得筋疲力尽,富伊努尔的血量一点一点往下掉,最后停在一滴,纹丝不动。后方传来了一直被忽视的赫茹墨的声音:“他无法被普通的武器杀死,得用特殊的方法。”


    躺在床上的老人不知什么时候下来了。


    “他不可能有那么好心。”莱戈拉斯谨慎地提醒,“你有什么目的?”


    “早就说过了,在熬过了千年的孤寂后,我开始寻求死亡。”赫茹墨拖着干枯的双腿走到我们身后,“用简单的语句讲,我彻底活够了,以这副身躯。”


    “我主不愿舍弃我这么一颗好用的棋子,赐我在煎熬中苟活,甚至派来戒灵进行监视。他不死,我也无法解脱。”


    他推开我们,站到了富伊努尔的面前。


    我们警惕地盯着赫茹墨的动作,而戒灵在幽黑的雾气中吐出话语,他阴冷地对老人说出威胁:“我最后的灵将飘向空虚之地,告知我主你叛变的消息。”


    “老朋友。”赫茹墨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你也该安息啦。”


    在我们都没有反应过来的一瞬,他爆发出极快的,甚至都不能被眼睛捕捉到的速度,将手插入了戒灵空洞的脸。莱戈拉斯第一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几乎是同时去按他的手臂。


    来不及了,赫茹墨从那里掏出了一枚戒指戴在指头上,身体已经化为虚无,精灵只能眼睁睁地看他消散。富伊努尔的力量全部随着那枚戒指被一起夺走,他发出悲鸣,斗篷和铠甲失去了能量支撑,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我渴望这样轻快的躯体许久”赫茹墨的声音年轻了几倍,“多谢你们三位。尤其是你,摩列达,这才让我觉得在努门诺尔帮你的那一次不是毫无用处。”


    他看上去想要弯腰捡起前任戒灵的武器,接替富伊努尔杀死我们。而我下意识挥剑,却并没意识到此时方向已经掉转,我们才是站在靠近洞xue角落的里侧的那方。


    赫茹墨借着被击退后闪出的距离,化作一阵黑气飞走,消失在矿道深处。


    我们三个静静矗立在洞xue正中。


    “ 打白工。”我消化了这个结果,看着同伴悲伤道。这点声音在安静的洞xue中显得格外凄凉。我什至打开了标题界面,纠结了好一会,想想最近一次睡觉都是在三天前了,才把悬在回档按钮上的手指放下。


    巫师恍恍惚惚,哆哆嗦嗦地用杖子撑住了身体。莱戈拉斯成了表面上最平静的一个,只有眼睛里带着怒火。


    “这群黑努门诺尔人都是一群不折不扣的疯子”摩列达终于说出话来,他自言自语,身形开始膨胀,变得愈发高大,同时不断用法杖敲打着地面,声音里压抑着愤怒。


    “一如,一如!我将以阿拉塔尔之名在此立誓——欠下赫茹墨的恩情已在此勾销,若其人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我定叫他的肉与灵一同归于虚无!”


    声音与整个矿洞共鸣回荡了一会,震得碎石簌簌落下,在某一刻突然归于平静。蓝袍又变回了那副中年学者模样,疲惫地看了我们一眼。


    “走吧。”他说,“我要上到地面去,随便找个什么信使,把矿洞里发生的事通知到其他巫师。”


    第52章


    回到地面上后,摩列达寻到了一只在枝头上跳跃的麻雀。他让鸟儿站到指尖,在它身边低声轻语。


    麻雀歪歪脑袋,拍打翅膀飞往其他巫师的所在之处。


    那日之后,我痛定思痛,狠狠恶补了一番中土历史,直到将所有的知识点熟记在心。被耍的愤怒,或是学习造成的焦虑令我连做了三天噩梦,梦里全是老头戴着戒指跑路的场面,而我怎么抓都抓不到,只能与几团黑气打来打去。


    终于,状态栏又一次显示【困倦】,我黑着眼圈,疲惫地从床上弹起,决定跟赫茹墨不共戴天。


    “他肯定诅咒了我。”我对莱戈拉斯抱怨,“奸诈的老头,我就知道能活几千年的没一个好东西!”


    精灵眨巴了一下眼睛,用带着些许受伤的语气道:“攻击范围好广。”


    “对不起,没在说你。”我抓了抓头发,谨慎地加起了限定词,“活了几千年的人类没一个好东西。”


    有人跟着重复了我这段话,说得还饱具感情。果不其然,莱戈拉斯往我的身后招呼:“摩列达。”


    “人类九戒重新活跃。”蓝袍巫师恹恹地走过来,“甚至其中一枚还换了主人,哎,这都是什么糟心的事。”


    “往好处想,至少矮人七戒中有四枚都被死去的恶龙们呑到了肚子里。”我安慰道。


    “仍有三枚流散在各方。”他说,“不过,矮人那边出不了什么乱子,他们拿到戒指也就是往地下挖一挖,最后落在岩浆里。”


    我滑动快捷栏,选中一瓶腌菜赠送给他。巫师的头顶冒出爱心,再次向前走了两步,那副吃了苦瓜一样的表情顿时消去了不少。


    【摩列达感到十分高兴】


    是好感度翻倍的提示!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来到中洲的第三千年整?太贴心了!农场主。”巫师感动地握着腌菜罐,“自我开始庆祝这个日子以来,你还是第一个没等我说就主动送来礼物的。”


    “你倒是将这个时间记得清楚。”莱戈拉斯说。


    “当然!”摩列达理直气壮道,“有些人类会庆祝生日,这是我从他们那儿学来的。但我为了减少麻烦,将一太阳年一度变成了千年一度,这不是很好嘛。”


    精灵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我,目光让人有点毛毛的。


    “喜欢就好”我微弱地说,“这么看,能给你过上一次纪念日,也确实怪不容易。”


    “而你正在今天送了我礼物,多么美妙的巧合。”


    “明明每天都送了吧。”


    “我正要在今日远行啦,罗密斯达奴,我的伙计正在别的地方等着我,魔多附近有点动静,烦人的甘道夫和萨鲁曼给我们派了活。”他充耳不闻,反而抱怨道,“拉达加斯特为什么这么闲?你们要是有见到他的机会,记得转达我的话,就说阿拉塔尔总有一天要把你的植物收藏全烧光。”


    摩列达在腌菜罐里挑挑拣拣,当着我们的面吃了起来,还一边发出赞叹的声音。


    “不错!我确实要对你的手艺给出一个好评,说到哪了?哦我没法骑矮人的山羊或者小马,你们懂吧,袍子会拖到地上去,所以只能步行,还是得提早些。下次再见到你们,不一定是什么时候啦。”


    “欢迎你随时去密林做客。”我说,“不过先说好,如果我不在,农场也欢迎你。但是,进去了就得帮忙喂喂鸡鸭牛羊什么的,还有一只蜥蜴在左侧的鸡舍,估计没饭吃很久了。”


    “蜥蜴?”


    他疑惑,但依然一口答应:“没问题。”


    巫师就在那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矮人城市。我和莱戈拉斯也在之后踏上旅程。


    顺带一提,我们又在铁丘陵待了一阵,凑够了一个月整才出发。矮人在礼物轰炸下以一间温室和一处山洞作为回礼。温室有点小,种不下太多的种子,但我可以将所有作物都扔在这不管,直到它们成熟再回来收,反正有自动浇水器替我照看。山洞又是个蘑菇出产的地方,我在这培育了许多矮人领地中独特的菌子。


    然而,仍然有些人为的不安全因素,比如会不会有矮人小孩偷偷来摘我的菜之类。


    戴因曾对我提出的质疑冷嘲热讽:“没人会动你玻璃房子里的东西,你见过哪个矮人爱吃绿油油的草?”


    我信了,直到下一次宴饮时见他端起了我做的一锅水煮洋蓟,连汤都吃了个精光。放下锅时,他还眼神闪躲,不敢看我。再之后,伟大的铁丘陵之王叫人给温室送来了一把机械大锁,并让我自己设置了解开的方式。


    总之,告别的时候我已做好了下次来时见到这些菜被全部摘空的准备。


    从晴空万里的铁丘陵出发,到达幽谷的传送点时,却见这里下着小雨。我抬起了一点帽檐,让莱戈拉斯下蹲一点,也躲进垃圾桶盖遮住的范围。


    “这是垃圾桶盖!”精灵反抗着,看上去对它有些嫌弃。我也没有强求,过了一会儿,他不知想通了还是怎的,主动钻了进来,与我贴在一块。


    “你看看!”我得意洋洋道,“谁也不能否认,它是个很好用的帽子。”


    他微微弯着腰,有些心不在焉,呼出的热气喷在我颈侧,让我略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


    “莱戈拉斯?”


    “特蕾莎,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他突然问,眼睛却并不往我这看,“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到了摩列达说的话,关于你们人类爱过生日的那些。”


    我呆了几秒才说:“秋季的最后一天。”


    “都林日!”莱戈拉斯转过了脑袋,“我从未听你提过。”


    “也没人跟我说可以过生日这事嘛。”我茫然地回看他。


    随着这句话音落下,系统自动翻出了面板,为我的个人角色栏填了一行出生日期。


    啊?所以是我自己少玩了两块钱内容吗?


    “我会记住的。”精灵保证道,“我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嗯。”我想了想,“算吧。”


    “那么实际意义上就不是。”莱戈拉斯敏锐地抓住了我话里的犹豫。他的发丝垂下两缕,贴到了我的面颊上,弄得有点痒痒。我们在顺着进入峡谷的小道上走,眼前已隐约见到埃尔隆德领地的轮廓。


    “有些来到密林前的朋友知道,不过在这,你确实是第一个。”


    “那么以后,我要当每年第一个给你庆祝的,特蕾莎。”


    莱戈拉斯不再回避目光,反而用那双湛蓝的眼睛望着我,似乎在期待着回答。我轻快道:“我们现在天天待在一块儿,你想不是也难。”


    “但是,精灵是不庆祝生日的,对吧?”


    “其他精灵自然是没有这样的做法。”他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个笑容来,“像巫师一样,拥有的时光过于漫长的物种都不会刻意为太阳运转一周而庆祝,可你要记住我的,我出生在春季的第十二天。”


    “当然。”我这样许诺。


    我们已到达了幽谷大门。因为这次身边跟着第一次来的莱戈拉斯,我老老实实地跟着卫兵一起进去。林迪尔对此十分欣慰,头一回对我说出了肯定的话:“农场主,你成长了。”


    他又看向了莱戈拉斯:“我们都听说了孤山的消息,也有人提及瑟兰迪尔的儿子开始了游历,想必就是您吧。”


    “没错。”莱戈拉斯回答道,格外强调了一遍,“特蕾莎是我的同伴。”


    “当然,我们都很熟悉她啦。”


    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朝这个方向走来,一人给了我一个用力的拥抱,让我怀疑他俩有勒死我的想法。埃尔拉丹说:“欢迎回来,你不在的时候,幽谷没了好多乐趣。”


    “你要去看看埃斯泰尔吗?”埃洛希尔问,他用手比划着,“他长了很大一截,你再也没法把他抛起来了。”


    “不了,跟你们两个去,吉尔蕾恩夫人还要躲在屋里,我过阵子自己去找他玩吧。”


    “我们的埃斯泰尔可比小时候活跃,并且在进行了几年训练后,力气变得很大。”埃尔拉丹提醒道,“最好别应他的要求玩些危险的游戏。”


    我郑重地接受了这个建议。


    “特蕾莎。”


    有人在树梢轻轻唤着,我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格洛芬德尔!”我叫着金花领主的名字,“能不能别在树上睡觉了,要不是对你熟悉,真是会被冷不丁地吓一跳。”


    “这是最好的休憩方式。”他扒开茂盛的叶子,探出半身,金灿灿的脑袋在绿色的映衬下极为显眼,“你久未踏足幽谷,我方才一睁眼,还以为犹在梦中。”


    “我明明有来过吧,很多次。”


    “如果你将跑去集会中心后匆匆离开也算作一次来访,那么你的确来过许多回。”格洛芬德尔的脸上出现了温和的笑容,“只是,朋友,我们可是许久没见到你,甚至是等到你驻足片刻了。”


    连林迪尔都认同地点头。我讪讪做出下次一定不会这样的承诺,又记起之前答应过幽谷管家的事,把身上一直放着的上古水果送给他。


    “我会十分珍惜。”林迪尔认真地双手接过。


    “没事,我还有许多,你可以把它做菜,榨汁,生啃了尝尝味道也行。”


    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没得到礼物,两人对视一眼,从两边把我架了起来,就如他们第一次见我时那样,只不过这次没把我拖走,而是在原地转了个圈。


    “我们知道你有好东西。”埃尔拉丹凑近,用威胁的口气道,“别藏着掖着了,特蕾莎!”


    我被他们晃得眼晕,只好拿出工匠制品或是菜肴给一个个分掉,换得了让脚沾到地的机会。


    莱戈拉斯从他们一个个出现开始就保持着沉默,唯有中途试图阻止双胞胎的时候动了一下。


    可能是我的错觉吧,他脸上一直维持的礼貌浅笑好像有些垮掉了。


    第53章


    “怎么了?”我抽空偷偷问他。


    莱戈拉斯嘴巴张了几次才说出来一句不轻不重的话,语气里还带了点别扭:“这里的人对你十分熟悉。”


    “因为之前来过嘛。”我理所当然地张开手向远方比划,“请允许我向你介绍伊姆拉缀斯。”


    “你还真是不客气。”埃洛希尔笑着说,“我记得你上回迷失在瀑布前的样子,这回是把路途记熟了吗?别将旅馆指成商店啦。”


    我瞪了他一眼。


    “这位精灵才是真正第一次来到幽谷的客人,想必该有个人带着他逛逛。”我大声道,“只可惜,幽谷的精灵没人提出这个想法,我不得不以一个外来者的身份担当此职,你们说是不是?”


    “没错,这是我们应该干的。”埃尔拉丹与他的兄弟对视一下,明白过来我话里的意思,“请原谅我们这次偶然的失误吧,立刻就可以出发。”


    说着,埃洛希尔完全不顾莱戈拉斯被碰到时的僵硬,亲热地揽上了他的肩:“密林来的精灵,我们可以一同去训练场玩玩,比赛射个靶什么的,你懂吧,代表我们的领地出战。”


    “停!我们刚从战场上回来。”我喊道,“能不能别弄这些打打杀杀的,要比赛不如到农场试试谁浇水浇得快!”


    “特蕾莎。”


    莱戈拉斯叫住了我,我惊恐地在这名精灵的眼里看见了跃跃欲试。果然,他说:“比一场也没什么,只是我们的行程会被延迟一些。”


    “因为我想要你来观看。”他再一次叫了我的名字,略带着歉意道,“可以晚点再去集会中心与图书馆吗,特蕾莎?”


    “ ”


    话都说成这样了,我还能反对不成。


    “请大家友好比赛,点到即止。”我艰难地说。


    埃洛希尔正要出声,又被我打断:“请别再说什么代表领地之类的话啦,不然以后你的礼物就只有从垃圾桶里摸出来的东西。”


    “啊?”


    “为什么你这样反对?”他发出了震惊的声音,一脸不可置信地扶住了埃尔拉丹,“要比赛,总得找点名头。”


    “就你一个和莱戈拉斯比吗?”


    “唔,应当是的。”


    “兄弟,你把我忘在哪了?”埃尔拉丹发出疑问,“我也有和外边来的精灵比一比的想法呢。”


    “那不就结了,莱戈拉斯可就一个。”我摊开了手,“况且你都将之前那话说出了口,他要是赢了你们,不得有其他幽谷精灵接着来?”


    “我并不会对此有任何畏惧。”莱戈拉斯说。


    “没有你的事。”我把他拨到后边。


    埃洛希尔恍然大悟。


    “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他承认道,“不过,我可并不会输,至于是否公平,可以提前来定个规矩。”


    我满意地点点头:“这才不错,能保证双方的外部条件相当才算得上一场比试,不然我会到处说幽谷的精灵欺负人的。”


    “你比奥克还要坏心眼。”


    埃尔拉丹如此评论,但我不以为意。


    正当事情就要这样敲定时,我们的头顶上传来了动静。被叶子盖住的金花领主从树梢跳了下来,对在旁边围观的林迪尔说道:“通知埃尔隆德,我相信他会对此有点兴趣。”


    我都快要遗忘了格洛芬德尔还在这事,他一直没出声,想必是已经津津有味地听了好一会儿。


    “或许可以把其他精灵喊过来。”林迪尔附和,“再顺带着测测埃斯泰尔的学习进度。”


    可怜的埃斯泰尔,他知道自己被加了个小考吗?


    “就这么做吧。”格洛芬德尔道,“幽谷很久没这么热闹过,把埃瑞斯托也叫上。”


    我的眼神在他们俩之间扫来扫去,最终将目光锁定在明显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想再说些什么的金花领主身上:“不,别告诉我你也要出场欺负小辈。”


    “特蕾莎,你会这样想我?”


    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明亮的瞳孔中闪过受伤的神色:“我只是要提出让你也参与这场比赛。”


    “ 对不起。”我飞速道歉,望着格洛芬德尔的那张脸,心里油然生出了愧疚之情,为难地想了一会才道,“可我并不擅长射箭,也没什么好处给我拿,不如就让他们几个好好比试一番吧。”


    “我将设置一份奖品,给最后的胜者。”


    埃尔隆德准时准点地出现了,恰巧接上了这句话,我合理怀疑他在边上躲了一阵,就等着抓准时机现身。


    “ Ada !”埃洛希尔与埃尔拉丹惊喜地叫着。


    “幽谷里的精灵之间时常会有这样的比试,与外来的精灵和人类进行的倒是不多见。”精灵领主说,“正巧,也让我见识一下瑟兰迪尔在信里拐弯抹角夸奖的孩子。”


    “什么?”莱戈拉斯下意识反问道。


    他看向埃尔隆德,只得到他威严的一眼。


    精灵领主带着我们走到平常精灵们练习的场地。他叫林迪尔搬来一张长桌,又对他交代了几句。林迪尔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踩着匆匆茫茫的步伐去拿取奖品。


    我的伙伴从领主那句话开始就神思不属的。他把弓拿出来不断摩挲,回过神来后显然比之前认真许多,脸上不再带着玩笑般的神情。


    片刻后,林迪尔搬来一个机器。这东西有个木制底座,中间是螺旋桨一样的结构,上下各竖着一个杆子,两头的顶端装着像手一样的装置。


    “领主大人。”我琢磨了半天才道,“你不会是在针对我吧。”


    “何出此言?”埃尔隆德神情自若地说。


    “自动抚摸机。”我指着那台机器,“这里面有任何一个人有用它的需求吗?还不是只有我想要!”


    “正是,它本应直接作为礼物赠予你。”


    “现在”


    “格洛芬德尔的提议给了我更好的灵感。”


    我扭头看向金花领主,他倚靠在树上,一脸无辜地对我眨了眨眼睛。


    “这可是我找工匠按你的描述定制出来的。”格洛芬德尔说,“你从前总念叨着在外面的时间太长,动物没有人照管,它们会在你回到家后生气很长一段时间。”


    “你难道不想要这台机器吗?”他问。


    “你在我面前放了个饵,我也确实要为了它报名。”我痛苦道。


    “我在赢了后会考虑去养点动物。”埃尔拉丹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它会有个好去处。”


    “太过分了,我就会把这东西送给”埃洛希尔话说了一半,在我饱含期待的眼神中慢吞吞地接上了另一部分,“放羊的老欧文。”


    “不用担心,它会属于农场。”他补充道。


    我咬住了牙。


    近战系的玩家真的不太擅长远程打法,平常也只会用一用弹弓。本作的射箭系统是新增的内容,判定很奇怪,并不只依靠准星,还需要预测风向和抛物线。


    这几个人里,唯有莱戈拉斯轻声对我说“放心”,我热泪盈眶地握住了他的手,重复着:“千万得拿到啊。”


    这场比试的消息传了出去,训练场周遭的精灵越来越多。埃瑞斯托,也就是埃尔隆德的另一位手下也过来了,他同样是要上场的其中之一,身后还跟着一个半大孩子。


    “埃瑞斯托,埃斯泰尔。”林迪尔招呼他们俩过来,“就在这。”


    埃斯泰尔已不再是那个话都说不清的小孩。十一年过去,他长开了一点,在见到我的瞬间完全僵住,不住地往埃瑞斯托身后躲,最后还是被拎了出来。


    “你小时候可喜欢我了,埃斯泰尔。”我悠悠道,“吃光了我的存货树莓,还叫我一直抛你,有回我都体力值耗尽而晕倒了。”


    “不要再说了!”他的脸红透了,“那时候的我还是小孩!”


    “你现在也是小孩。”


    “我长大了!”他仍记得精灵们教导的礼仪,用克制过的羞恼语气说道,“我不会再做出那样的事,请您原谅我小时候的无礼。”


    “好吧。”我遗憾地说着,手里举起树莓选择了赠送。他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头顶却依旧弹起了一个微笑气泡,像是才意识到自己接过了什么似的,生气地跑远了。


    系统的强制送礼真好用,我玩得非常开心。


    林迪尔不知道又被埃尔隆德派去干些什么。又过了一会,等到人差不多齐了,他才出现在场地正中。他清了清嗓子,嬉闹的场地逐渐肃静,才示意埃尔隆德开口。


    “格洛芬德尔。”埃尔隆德叫到金花领主的名字,对他颔首,“你来裁判。”


    “莱戈拉斯与特蕾莎,埃尔拉丹与埃洛希尔,埃瑞斯托与埃斯泰尔,两个为一组,在场地中寻找我藏下的七枚宝石。”


    “允许抢夺。”他补上了一句。


    埃尔隆德讲完了规则,我和莱戈拉斯与其他的几人面面相觑,直到格洛芬德尔发出了声音。


    “谁说我们要比箭术了?”他笑着说道。


    第54章


    找彩蛋就找彩蛋,弄那么高级干什么!


    《中土物语》总在奇怪的地方融入前作的小游戏,但这总好过比箭术,我不想当给莱戈拉斯拖后腿的那个。


    “和平一些就最好啦。”我知道说了也是白说,却依旧劝着,“打架会消耗很多食物。”


    “你是说幽谷的食物还不够你吃?”埃洛希尔故意曲解道,“看来一会我们得专门盯着你,特蕾莎。”


    不要以为自己长着张好脸就能为所欲为,玩家见的美丽NPC太多,已经产生抗性了。


    “我过阵子要去洛丝罗瑞恩,应该会和阿尔温说些小话,埃洛希尔,你想变成一个坏哥哥吗?”


    “其实我是埃尔拉丹。”他立刻说。


    “你说是就是吧,埃尔拉丹没意见就行。”


    我又不傻。


    说起来,他俩虽然长得很像,但还没有相似到一模一样的程度,至少我与他们认识这么久后,早就分出两人的不同了。


    “我当然没有意见。”埃洛希尔笑了半天,肘击他身边正要提出反对的兄弟,“这么久不见,阿尔温也该知道我都做了些什么事。”


    真正的埃尔拉丹瞪着他,捂住了肋骨。


    相处久了就会发现精灵的真实性格和一些刻板印象根本是两码事,例如外界认为这个种族个个优雅之类的。


    我将目光落到远方,埃斯泰尔在场地的对角线位置,能离我多远就站多远,连埃瑞斯托都有些无奈了,板着脸待在一旁。


    莱戈拉斯顺着我的眼神看去:“那孩子对你记忆深刻。”


    “他只是对自己小时候的丢脸事件记忆深刻。”我变出个树莓给他,“喏,还有一个,收买你去赢自动抚摸机。”


    莱戈拉斯勾起了嘴角,他学着我平常吃东西的样子把树莓高高扔起,用嘴接住,充满意外地挑起了眉毛。


    “美味的果子,就连之前在农场吃到的可口野莓也远远比不上它。”他赞赏了一句,表情变得很柔和,“好吧,我被买通了。”


    “当然,我的采集技能升级啦。”


    我得意地扬起脑袋朝场地正中大喊:“我们准备好了!”


    这段时间里,其他精灵再没有主动愿意上场的,我隐约能听到他们委婉地评价着“挺有童趣”。格洛芬德尔一直在望向这边,与我对视后微笑点头。他确认过其他两组的状况,让所有人站到一块,随即说道:“就以我举起佩剑为起始,限时一刻钟。”


    全场的目光都盯紧了他。


    金花领主的眼神挨个在我们身上停留,在某个瞬间,他用难以被捕捉到的速度发出了信号。


    莱戈拉斯第一个反应过来,拉着我冲了出去。


    幽谷的训练场并不只是孤零零的一片空地,它延续了精灵建筑的华美风格,整个形状四四方方,部分地面有石板铺设,边缘上建着立柱和回廊。精灵们显然有在好好地打理这处设施,在角落里栽种了几片花丛,中央还放着武器架与靶子。


    如果按前作的玩法,彩蛋的数量会很多,寻找时间却被压缩到短短一分钟,有一两个蛋甚至被故意丢在看起来明显却根本到不了的路上,引诱玩家去拿。


    本作则只套用了形式,训练场的空间确实挺足,但六人在这里面找七颗宝石还是轻而易举,更别提其中四个还是眼力极好的精灵。


    无非是要打一架比比谁抢得多而已,大家都意识到了这点。


    【寻宝游戏开始】


    系统自动在我眼前挂了个硕大的半透明时钟。数字飞速往下掉,分钟那一栏转眼已逼近个位,而我们还不紧不慢地四处闲逛。埃斯泰尔是最认真的一个,他把地上翻了一遍,现在又恨不得把墙砖都撬开。


    “你找到了吗?”我在他再次经过时伸手拦截。


    “没有。”埃斯泰尔明显有些紧张,脸上却做出一副苦恼的表情,“不知道林迪尔把它们都藏到了哪去。”


    天呐,小希望这就学会骗人了,再过十年得去干什么,离家出走当游侠吗?


    “好吧。”我隐藏住心里的感慨,眯起眼睛打量了他两眼,轻飘飘地说着,“一会儿见。”


    埃斯泰尔应当也没想到我就这样放过了他,犹豫片刻后迅速跑往反方向,而我转头向左边看,竟发现埃尔拉丹偷偷摸摸地蹲在回廊的柱子底下,手里似乎干着什么事。


    这不就找到新目标了嘛。


    “打劫!”我向双胞胎狂奔而去。


    “不是说不打架吗!”埃洛希尔拦在路上,他没有拔剑,只是一昧地挡在我面前。


    “打劫不是打架,你们乖乖上交就好了。”我振振有词,“而且怎能我说什么你都相信,就当我改主意了,快让开,让埃尔拉丹和我来场正义的一对一也行,总之把宝石拿出来。”


    “要先越过我。”他拿出了武器,“埃尔拉丹不会插手,一对一。”


    “毕竟有宝石的不是你嘛。”我说着,用眼角的余光瞄场上的队友。


    莱戈拉斯正在远处和埃瑞斯托争夺着什么,他都把双刀掏出来了,看上去一时半会帮不上这边的忙。


    左右方向都被埃洛希尔防住,动弹不得。我干脆凑近他,把这名精灵逼得连连后退,直到撞上才停下。


    他好像僵住了,大约是怕误伤,将抽出一半的剑也收了回去。埃尔拉丹终于把宝石从地缝中撬了出来,站起后用微妙的语气问:“你们在干什么?”


    “我不知道!”埃洛希尔叫着。


    他正努力抵住我,而我的手用力按在他胸膛上方,略微往右偏头还能瞥见这精灵的脖子泛起一大片红色。这个姿势大约确实有些诡异,但我浑然没有在乎。


    玩家要用出那一招了!


    我原地踏步起来,从埃洛希尔的身体中穿越而过,视野一黑一亮,眼前出现了双胞胎中的另一个。


    “体力真的不够了。”


    我抱怨着,率先发动了攻击。


    埃尔拉丹将宝石揣进怀里,下意识抽剑格挡。他在回过神来后一脸惊愕,而埃洛希尔早在震惊后跑到了另一处,试图抢埃斯泰尔的宝石止损,还隔空喊着:“抱歉,我说了得公平的!”


    那边简直一片混乱,莱戈拉斯刚摸到手一枚宝石,转眼就变成了被围攻的对象。


    “你怎么会”埃尔拉丹还沉浸在我之前的动作中,话没说完就被我不带停顿的挥砍打断。可惜,我的攻击太固定,精灵反应很快,总能挡开,身上飘出一个个MISS 。


    魔法箭筒也在友谊赛里被禁掉,我吃了颗防风草,不再使用系统自动攻击,尝试自己控制着手臂改变剑招。效果更糟了,埃尔拉丹立马抓住了空档,反手划破了我衣服的边角。


    “打完有没有赔偿?”我大呼小叫,躲过他再次送来的剑。


    “等会去找埃洛希尔要吧。”他没好气地说,“我是埃洛希尔。”


    我有点被噎住的感觉。


    说话的功夫,我砍向埃尔拉丹胸口,他后撤了一步才挥剑,而我整个人下蹲躲过,在底下调转方向,重新站起后从侧面直撞过去,扯住了他的衣服。


    “刺啦——”


    埃尔拉丹的衣襟裂开了,宝石掉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我听见周遭围观的观众传来一阵阵喧哗。


    他停下了所有动作,捂住那块布,身形有些萧索。


    “……对不起。”我偷偷把手背到身后,丢下一块衣服的碎角,不着痕迹地捡起宝石,“我只想扯下来带着宝石的部分,没想到多了一点。”


    “我知道格洛芬德尔为什么不愿与你对练了。”他喃喃道。


    系统的倒计时及时在我脑内响起,比赛结束拯救了这个即将碎掉的精灵。


    【战斗等级提升】


    “结束了,诸位。”格洛芬德尔说,顺带同情地向埃尔拉丹瞥去一眼。


    他清点了我们手中的宝石数量,宣布了我与莱戈拉斯的胜利。我的同伴故意让埃斯泰尔拿走他的宝石,偷了会儿懒,又趁最后一刻男孩放松警惕的时候夺了回来。


    埃斯泰尔瞪着莱戈拉斯,精灵朝他眨了眨眼睛。


    错觉吧,怎么感觉莱戈拉斯学坏了,我迟疑地想着。


    埃尔隆德也走到了场地中,对他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养子欲言又止。


    “其实这机器总会是你的。”埃洛希尔在比完后不知为何变得安静了点,此时还解释道,“我是说,哪怕是我们胜利的那个可能性发生,我也不至于真把它送给老欧文。”


    埃尔拉丹的眼神更痛苦了,他拍上埃洛希尔的肩道:“你有点让我感到陌生。”


    我美滋滋地从桌子上收走自动抚摸机,根本不管他们说的那些有的没的。


    不用打开系统界面就能猜到埃洛希尔的好感也到了八心。我也就对他的好感为何比自己的双胞胎兄弟长得快存有一丝好奇,现在这念头都被胜利的喜悦冲淡。


    “反正是我赢了。”我开心道。


    格洛芬德尔很给面子地轻轻鼓掌。


    比赛也没进行多久,寒暄用的时间算起来还多些,精灵们见没有别的热闹也都散去。我接连往嘴里塞着绿藻,将体力条补到短时间内掉不空的程度,拉着莱戈拉斯偷偷跑掉。


    埃洛希尔呆了许久,这会才猛地抬头:“特蕾莎?”


    “之后再见,我们还有事要做!”我隔了老远才回复他,莱戈拉斯却莫名发出了点动静。


    “笑什么?”我看看身旁的精灵,摸不着头脑。


    “你听错了。”他抿起了嘴。


    一路上,我又来来回回地盯了莱戈拉斯几眼,他仍维持着那副正经的样子,耳朵却在抖动。


    “算了,赶紧去集会中心,不然要拖到明天啦。”我嘟囔道。


    第55章


    石板上的收集品填得东一块西一块,没有一个是被全部完成的,集会中心还维持着破败的样子。


    我走到【游历】处,解锁了孤山和铁丘陵,迷雾山脉的东部亮起两个光点。


    莱戈拉斯被房梁上的雕刻吸引了注意,他在大厅琢磨那些文字,直到里屋发出亮光才跟随过来,对着地图仔细端详了一番。


    “若是不算墨瑞亚,三个矮人的领地中,你就只差蓝山没去过了。”


    “精灵这边也仅剩灰港。”他摸上了另一个画框,“大多数精灵会在那坐上前往维林诺的大船。”


    我想起阅读过的那些书籍,提问道:“既然留在中洲的身体会逐渐虚弱,为何瑟兰迪尔与其他西尔凡精灵仍拒绝西渡呢?”


    “西尔凡精灵与后来新出生的精灵没有见过双圣树的光芒。”莱戈拉斯耐心解释着,“我父亲出生在第一纪元末期,美丽安环带都已消逝,太阳纪元前的故事成为了传说,那遥远地方的召唤远抵不上中洲对我们的牵绊。”


    “尤其是一些精灵在这片土地上还有未能割舍下的……”他朝我看来了一眼,“才会不想离开,至少不是现在。”


    “你说得好像自己深有体会一样。”我决定微微转移些话题,“精灵能听到西方传来的呼唤,那是种什么感觉?”


    “我还未曾经历,不过在那一刻发生时,我会亲口告诉你。”


    “说定了。”我拍上了石板,“来看看之后该去哪里吧。”


    点击领取的瞬间,阶段奖励发放,我的背包里多了卷跟以前那张一模一样的羊皮纸。


    【任务:解锁中级冒险者地图中的两处地点0/2】


    “洛汗与刚铎?”莱戈拉斯辨别着地图上的星标。


    “人类国度,与计划大差不差。”我把它重新卷起来,塞到背包里。


    “大约是伊露维塔也赞同了我们的安排。”


    我想了想,朝天大喊:“而我真正想要一百万金币!”


    “ 我认为祂不会受理这么荒谬无理的愿望。”


    “任何方法都要试试嘛。”我记起了矿洞的神龛,“祂还欠我十万块。”


    等待了一会后,我摊了摊手。


    “什么事都没发生,看样是伊露维塔叫我自己劳动赚钱的意思,是时候回农场好好待个几年啦,我需要休息。”


    “那么,善心的农场主,我想您应当不介意收留一位精灵。”


    莱戈拉斯贴近过来,往我手里塞了个东西。


    “当然,项链给出去了,你得留着抵账。”我把那团东西展开,惊叫道,“ 哪怕是拿漂亮的帽子贿赂也跑不了!”


    嘴上这么说着,我却飞速把垃圾帽摘了下来,换上了他给的那一顶。


    “如何?”他问,“与一名世代做帽匠的精灵换的。”


    这是一顶棕色的宽沿帽,针脚细密,帽子正中有颗巨大的紫色星星,玩家一眼就能爱上的星之果实款,我打开角色卡欣赏自己。


    “非常不错!”我关掉面板,对莱戈拉斯竖起了赞赏的拇指。


    “我该感到荣幸吗?”他笑着,伸手转了转我的帽檐,“该回到密林去了,最好这两天就走。”


    话虽这样说,我们俩实际上又在幽谷留了一阵。要不是莱戈拉斯一遇到其他的精灵就变得奇怪,双胞胎和格洛芬德尔来周围闲逛的也愈发频繁,我其实还想再待段时间。


    玩家目前确实招架不住这样的混乱场面,不如逃得远些,偶尔过去送送礼物就好了。


    上次痛殴完史矛革后,我就再也没有回过农场,到了幽谷更是把农活忘得一干二净,如今用起回家杖,手感都觉得有些生疏。


    “看起来一切都好。”


    光芒如常闪过,莱戈拉斯在落地后这样说着。


    离家已有三个多月,我们又错过了一次尤尔日,外面经历了秋冬两季变换,农场里还是一片春意盎然。作物在我走前才刚被种下,暂时不到收获的时候。


    精灵打开了畜棚,挨个抚摸生气的牛羊。


    唯有一只不和谐的东西挂在鸡舍的栅栏顶端,它爬不出来,只是把脑袋搁在那,睁着黄澄澄的眼睛。


    “我恨你。”史矛革学会了在嘴罩内说话,幽幽道。


    “哦,小史,原来你在。”我才发现它,“我们要一起生活很久啦,开心吗?”


    它吐出小火苗,重复了一遍:“我恨你。”


    “你也住了几个月。”我突发奇想道,“给些反馈吧,我好去改善隔壁畜棚的环境,毕竟这里只有你能说话。”


    “我要吃肉。”史矛革有气无力地说,“就要你养的那几只,快点抓出来奉上,不然你和精灵都得小心自己!”


    “饲料不好吃?”我疑惑。


    “我恨你。”它在短暂的沉默后最终强调了一遍,扭过身体,不再理人。


    失去自由使龙性情大变,我都不适应史矛革不说话的样子了。


    没人傻到进栅栏里头去,既然它不沟通,我也当农场里没这生物在,照常做着自己的事,偶尔见到它靠在边上,就伸手摸一把,随后迎接微弱版的龙焰。


    回来后的每一天都肝得要命,杂事一件接着一件,中途倒是为收获霍比屯农场的上古水果而抽空跑了一趟夏尔。我们的霍比特人朋友在当初离开时一副要游山玩水的模样。在见到袋底洞门口有人乱转后,我还以为他已经回来了,着实惊讶了几秒。


    “比尔博!”我张口大喊,“你还走得挺快的嘛!”


    那人被吓了一跳,转头要跑,我想也没想地抓住了他,等看清才说:“喔,奥索,你来做什么?”


    “大种人以及精灵阁下。”奥索·萨克维尔·巴金斯,比尔博的堂弟讪笑道,“我来看看袋底洞的情况,您知道的,小偷和窃贼总是光顾没人的房子。”


    莱戈拉斯抬头看了看,日头正高,阳光晒得人睁不开眼。他难以置信地说:“在这样的白天?”


    “没错,恰恰是在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出意外的时候才更有巡逻的意义。”


    奥索连连点头哈腰。


    “听他鬼扯。”我无语道,“我警告你,比尔博马上要回来了,而夏尔的公告栏会发布这个消息,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和你老婆在这附近鬼鬼祟祟的。”


    “谁会在公告栏发呢?”他茫然。


    我踹了他的小腿肚一脚。


    “不是我还能是你吗!”


    奥索连滚带爬地走了。


    跟笨蛋说话比打仗还累,我脑门直冒汗。


    这也算是给比尔博解决一桩麻烦事,但我没想到过几日后就在家附近看到他。换皮人的厅堂原来就在密林与迷雾山脉之间的一块地方,离农场也不算远。


    贝奥恩正用奇怪的语言驱使动物准备菜肴,他拿出了上好的蜂蜜招待我们。


    我一脸羡慕地看着他命令几只羊充作仆役挥锅颠勺:“ 真好,我也想学。”


    比尔博和甘道夫在这住了将近三个月,巫师的一只手搭在腿上,半躺在餐桌边,悠哉地抽着烟斗,而霍比特人正欢快地帮主人家刷马。


    “不过,我竟然从来没有走到过这。”我转回头来。


    “冥冥中自有命运。”甘道夫惬意地说。


    “如果让摩列达见到你能如此享受生活,他肯定会唠叨个不停。”


    “你们遇到他了。”巫师的眼神向远方放空,“不,摩列达会坐下来和我一起休息,罗密斯达奴才是那个开口骂人的。”


    我安静了一会,还是摇头道:“我无法想象出比你还暴躁的巫师。”


    “农场主。”他无奈地看了我一眼,整个人深深陷进贝奥恩打造的柔软椅子,“等你活到了我这般年纪,看一群群人聚了又散,做出许多或聪明或荒唐的事”


    “我就增长了阅历?”


    “也算。”甘道夫说,“但大多时候是发现聪明人自作主张,傻子一如既往愚蠢,邪恶顽固扎根,而正义之人却悲惨殒命”


    他好像越说血压越高了,把烟斗凑到了嘴边,缓了口气后才接着道:“那时你也会有个这样的脾气。”


    我想到被奥索惹起来的无名火,又想起大骗子赫茹墨,深以为然。


    “况且,这短暂的几个月也算不得什么假期,在巫师的时间里无非是过了三五个钟头。”甘道夫摆了摆手,示意我们别来烦他。


    “等等。”莱戈拉斯脸上出现那纠结的表情很久了,他敏锐又困惑地问,“到你这个年纪?”


    巫师叼着烟斗,漫不经心地说:“是的,精灵!等农场主到了我这个年纪。”


    “噢”


    甘道夫反应过来,眼神来回扫过我们,“啧”了一声,直起身子。


    “莱戈拉斯。”巫师问,“时间过去了十年,农场主的样貌有任何变化吗?”


    “没有,但特蕾莎初至密林时在人类中也尚属年轻。”精灵不敢相信他的言下之意,“我曾猜想她身上流淌着努门诺尔的血脉。”


    这回是我和巫师一起质疑地看着他了。


    “迟钝,迟钝!”甘道夫嘟嘟囔囔地骂道,“早在她农场中的一年按维拉年*而不是太阳年计的时候,你就应当想到这些关于时间的问题了!”


    “ 这你都没跟我说呢,什么维拉年?”我瞪着他。


    “不重要的小细节。”他说着,两眼一直盯着那绵羊仆役,直到它送来新的烟叶。


    第56章


    “阿尔达还处于双树纪元时,维拉年便是爱努与精灵们的纪年单位。”甘道夫优先解释了我的问题,“一个维拉年是一千次双圣树开花与闭合的时间,后来月亮初升,人们就不再采用这样的算法,详细点来说的话,一维拉年大约是十个太阳年的长度。”


    “然而漫长的生命有好有坏。”他又感慨,“我们总会渴望自己没得到的东西。”


    “纵然有些神奇的能力显现,可特蕾莎在别的方面明明与其他人类没有区别。”莱戈拉斯木着一张脸问道。


    “话不能讲得太明白,不然会失去其中的意味,但不可否认的是,特蕾莎确实是特别的那个。”甘道夫说,“只有这样的生命才能接手那座农场。”


    “我最烦谜语人。”我不满道。


    巫师装聋作哑,由着我闹腾也不再回答。


    “我好像听谁说了猜谜?”


    比尔博满是干劲地回到了小屋,他随手将那把巨大的刷子扔在门口的工具箱,接上了我们的对话,只是完全听错了意思。


    “没有人这么说!”我瘫在桌子上,“巴金斯老爷,你放着家里有园丁打理的花园不要,跑到这来过乡村生活?”


    “偶尔也得有些转换心情的时候。”他伸了个懒腰,“你们肯定去了夏尔,我也有点想念它了,霍伯森还好吗?”


    “我没见到他,倒是在袋底洞门口遇见了你的堂弟。”


    “我就知道!”他叫道,“奥索和洛比莉亚肯定以为我死啦,他们觉得能继承我的财产,门也没有!”


    “特蕾莎记得你说过的话,狠狠踹了他一脚。”莱戈拉斯回过神来,“近期应该不会再有人打这样的主意。”


    “做得好,我真想见见他当时的样子。”


    “算啦,你会心软的。”我说。


    “并不会,我早就想这么做了。”比尔博挥舞着拳头。


    贝奥恩使唤着小马将餐桌搬到了外头的庭院,让我们就着夕阳享受晚餐。换皮人的性格有些沉闷,或者可以说是不擅长与人类交流。他刚刚一直静静听着我们的谈话,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从五军之战结束后,我就常在莱戈拉斯身上体会到一种莫名其妙的焦虑感,好像要去急着做什么事。现在,那股气息消失了,他眉目平和地坐在餐桌边放空,对桌上的菜也不动一口。


    “我向你说过,我会活得很长。”我的嘴里塞着换皮人的美食,含糊地说着。


    “是啊,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莱戈拉斯的声音有点小,他又将这句话反复念叨几遍,伸手接住了要被我整个吞掉的盘子。


    “给贝奥恩留下点餐具吧。”他说。


    换皮人赞同地点头。


    袋底洞被觊觎的消息让比尔博坐不住了,哪怕事情已被解决,他也更改了原定的计划,要在饭后离开,并在道别时多愁善感道:“冒险结束就只剩下一次又一次的分别。”


    我按住了他的卷毛脑袋:“又不是再也不见。”


    霍比特人长叹了一口气:“特蕾莎,我有时会在心里对你生出羡慕,你比鸟儿还自由,在这大陆上想要停歇就停歇,想要飞远就飞远。”


    “我将会回到袋底洞,过上霍比特人正常的生活,给孩子们讲着会被当成想象的冒险故事,日复一日地等待远方朋友们的到来。”他摇着头,有点惆怅,“但这当然也是合情理的,因为我们各有自己的命运。”


    我不知道还能说出什么话,只觉得任何语句都没拍拍他的肩膀合适。


    甘道夫提前结束了他的假期,与比尔博前往夏尔。平淡的日子里再没生出什么波澜,几年间的新闻寥寥无几,称得上重要的无非是来自长湖镇的消息。


    一群人背着全部家当往孤山的方向去,巴德带领他们于旧址重建河谷邦,系统还在那期间发放了不少跑腿任务。而就在新城落成之际,陶瑞尔和奇力,这对精灵与矮人的结合在那举行了婚礼。


    我们当然都出席了,许久不见的瑟兰迪尔竟也勉强露了一面,莱戈拉斯难得与他心平气和地聊了聊天,就像一对平常的父子。


    在那之后,或许是由于我逐渐当上了阿宅,对时间流逝的感知变得很快,向外探寻的脚步却放缓。现有的作物和工具迎来了一波小小的飞跃,田地扩张又扩张,甚至路面都变成了石板。摆放在屋外的木箱无限繁殖,在门口列着方阵,农场也进入第三个春天。


    顺带一提,在我坚持不懈的隔空抚摸下,史矛革终于接受了要给我当宠物的事实,并在好感度成为正数后诞下一子。


    真是喜事啊!


    从它在自己身下发现蛋后,整个农场里便萦绕着龙愤怒的哭嚎声,整整三天三夜。我和精灵连夜逃去河谷城住,琢磨了许久才确认原因——它是公的。


    史矛革的尊严受到了极大的损害,起初怎样都不愿将蛋交给我,把它藏到了隐蔽的角落里,但在每周稳定生一个,连续生了几个月后,这龙终于破防了。


    “随便你拿去处理吧,最好是别让我看见。”它绝望道,“我就不该招惹你这恐怖的人类。”


    农场从此有了稳定的恐龙蛋黄酱来源,在升级到大鸡舍后就能用上孵化器,没准还可以见到些史矛革的后代。


    尽管这恶龙不怎么值得被同情,但看它每天恹恹的样子,我还是有些于心不忍,放开了它在农场闲逛的权限,只要别糟蹋作物和其他动物就行。别说,效果还不错,史矛革老实多了,偶尔会趴在田间打盹。


    龙大概也会被生活磨平棱角吧。


    就这样,我解锁了目前所有的已知事件,在平平无奇的某天收到了索伦公开现身的消息,系统出现了新的追踪任务,逼我快点南下洛汗。


    也是时候了。


    于是莱戈拉斯和我出现在了罗瓦尼安的南部,各骑着一匹马在林里穿行。这边的树长得奇形怪状,格列佛的体型有点胖,而我骑术不精,三者加在一起导致我没法通过大多数狭窄的小道,给旅程添了点麻烦。


    “何不与我同乘呢。”莱戈拉斯无奈道。


    “不要!”我固执地驾着格列佛,绕来绕去才来到精灵面前,直线距离只前进了不到两米。


    原本是要先传送去洛丝罗瑞恩的,这样能把路途缩短一些。结果,我突然想起了这块没被探索的区域,为免再出现像贝奥恩的家那样被漏下的有趣地方,便做下了这个走来的决定。


    “我很后悔。”我对莱戈拉斯说,“但又不甘心走到一半才传送。”


    他跳下了马,牵过格列佛的缰绳:“下来,我们换换。”


    “你骑格列佛也会这样的!”


    我哼了两声,骑上莱戈拉斯那匹从河谷邦弄来的马。它就要瘦得多了,轻巧地带我向前行进。


    格列佛的脾气很好,安分地任精灵驱使。莱戈拉斯骑起马来很是灵活,他用巧劲控制着小马,专找些刚好能蹭过去的地方,比我通过得顺畅。


    我看了半天,挑不出什么毛病,只能吐出一句:“好吧。”


    “很快就要到多尔古都了。”莱戈拉斯往前探查道,“那兹古尔占领了那块地方,它们把附近森林的气息也弄得愈发不妙,我们要绕过去吗?”


    “照常走就是了,不必刻意往那边去,也不必躲着他们。”我发出了阴森的笑声,“在这留守的戒灵要是赫茹墨就更好啦,我很期待再遇到他。”


    “这声音可能会将他吓跑。”精灵说。


    还没等我发表任何言论,莱戈拉斯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多年配合的默契让我迅速明白过来,飞快地下马上树,跳到离坐骑不远不近的一个树梢。


    有人走到了我们原本的所在之处,好像在打量格列佛。


    “没事了,特蕾莎。”精灵在我身边突然出声,他指了指下方,“你看那是谁。”


    格列佛用鼻子拱着它旁边那个邋邋遢遢的男人。这男人的头发好像有阵子没洗了,身上的衣服也灰突突的。他抬头望过来,脸上的一圈胡子格外显眼。


    我两眼一黑,扯住了莱戈拉斯的袖子:“那是小埃斯泰尔吗?”


    他缓缓点头。


    埃斯泰尔有些惊喜地扬了扬下巴,等我们俩挨个跳下来。


    “好久不见,特蕾莎,莱戈拉斯。”


    当年寻宝游戏时对埃斯泰尔十年后当游侠的玩笑成真。我在出发前去过一趟幽谷,可那时他已出发游历,刚巧错过,只碰见满腹少女心事的阿尔温和谈起这个名字就发火的双胞胎。


    “你的变化有点大。”莱戈拉斯好奇地看看他的脸,有点遗憾地说着,“可惜,我不怎么长胡子。”


    “别长!”我惊恐地拉住了精灵,他还疑惑地歪了下脑袋。


    “我听说了,关于你在幽谷的种种故事。”我抹了把脸,镇定道,“说实在的,我不意外你会被埃尔隆德赶出来。”


    埃斯泰尔犹豫了半天,我知道他要问什么,抢先说道:“阿尔温一切都好,就是一直对某个人牵肠挂肚。”


    我见过了不同时期的埃斯泰尔,他少年时略有些张扬,性格也更为外放,随着年纪增大逐渐内敛。待到埃尔隆德为他揭晓身世,这青年又变得沉闷与忧愁了。如今,陷入爱情的人大约都会变得柔软许多,他听到我那句话后,脸上露出了如在梦中的神色。


    “我们应该叫你哪个名字,阿拉贡?”莱戈拉斯问。


    “都行。”他回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还给自己取了个绰号。”


    “说说看。”


    “大步佬。”


    我沉默一会,看向了莱戈拉斯:“我也应当给自己取个游历的绰号,就叫钓鱼之王,你觉得怎么样?”


    他的眉毛拧起:“稍许有些奇怪。”


    “算了。”我想了许多个,在脑子里就被自己直接否决,最终放弃,“农场主就是我的名号。”


    第57章


    “我在星辰的指引下来到罗瓦尼安。”


    埃斯泰尔,或许现在该叫阿拉贡了,他牵来了马,边走边讲述两年以来的经历。


    “我日复一日地在大荒野游荡,多尔古都的动作越来越多,想要穿越这片地方往西方逃去的人们也一应增加。”


    “未经过训练的人类很难是半兽人的对手,他们只能跑,扔下所有的家资躲到离索伦不那么近的地方去。奥克连粮草也不用带,一路上倒地的生物就是它们的给养。”


    我也与他互通消息:“在你离开幽谷之后,白道会又一次在那召开了。”


    “巫师与领主们有何对策?”阿拉贡问。


    “萨鲁曼确认至尊戒已消失于大海,并不打算主动做些什么。”我说,“他似乎对炸弹很感兴趣,找我拿了几枚,要带回艾森加德研究。”


    白袍巫师收到礼物后变得挺和颜悦色,希望他快点产出成果,以后说不准能用上新的热武器。


    我翻看起了系统任务。


    【黑暗的力量在南部重聚,刚铎自顾不暇,洛汗的国境不断内缩,独木难支。有阴影在人类的地方出现,前往调查0/2 】


    两个地点恰好与中级冒险者地图对上。


    我思考了一阵,问这名游侠:“你有没有什么安排?”


    “大约是继续在这里游历,盯着黑暗的动向。”


    “太好了,那就是没什么事,跟我们一块走吧。”我直接拍板。


    “去哪?”


    “洛汗。”


    “去做什么?”


    “别管了,反正一块走,不然我就要跟阿尔温说你小时候的糗事。”


    阿拉贡被我连哄带骗地挟持上路。实际上,他的确没找到任何方向,此前仅仅是在大荒野里漫无目的地跟着感觉行动。莱戈拉斯不解我为何一定要他同行,询问这个决定的用意。


    “因为有趣。”我想也不想地回答。


    带上个隐瞒身份的流浪王子肯定能触发很多剧情,不看白不看。


    洛汗是游牧民族的国度,首都埃多拉斯却建在山上,从那王城顶端能俯瞰平原。这里近来饱受黑蛮地人的骚扰,居民不算热情,但也没怎么怠慢。他们前不久才迎回出走刚铎的新王,这位统治者要求见我们一面。


    “Galdol!(欢迎)”


    国王是个看起来颇具智慧的人类,他见到莱戈拉斯后便眼睛一亮,用精灵的语言问候。


    “Saesa omentien lle,Fengelion,Aran enan Rochand.(很高兴见到你,奋格尔之子,牧马人之地的国王)”莱戈拉斯答道。


    国王的表情变得有点奇怪,他说:“请不要用先父的名号来称呼我,精灵,我名森格尔。”


    在场的几人都会辛达语,阿拉贡也加入他们,简单说了两句客套话。


    莱戈拉斯向我挨个解释语句中的意思。他不知道我在十几年间捐齐了精灵语和矮人语卷轴,语言包早已生效,就等着机会吓他一跳。


    “我并非有意忽视你,客人。”森格尔和善地冲我点头,换成通用语说着,“我年轻时在刚铎生活,这两年才回到故乡,辛达语和刚铎语并不受洛汗的臣民欢迎,很少有人这样平常地与我对话了。”


    “原来如此。”我装模作样道,“gr lín ennas.(您的心在那里)”


    “特蕾莎?”精灵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国王笑了起来。


    “没错,我的心在那里,真高兴能接待几位贵客。”他尽情使用起了自己说得最顺畅的语言,“你们前来洛汗所为何事呢?”


    “我名梭隆吉尔,愿意为您效力,大人。”阿拉贡抢先一步向国王行礼。


    “啊?”我呆道。


    他是不是取假名取上瘾了,这又是哪儿掏出来的名字!


    阿拉贡用脚后跟踩了我一脚,逼得我把后半截疑惑吞了回去。他说完后硬是看着我们俩,也不帮忙介绍一番。


    虽然不痛,但很气人,扣了我半滴血呢。


    “啊!大人,真荣幸见到您。”我咬牙切齿地把脚从他的鞋底抽出来,皮笑肉不笑地说,“我是特蕾莎,这位是森林王国的莱戈拉斯。”


    精灵把我们俩之间的纷争尽收眼底,对阿拉贡质疑地挑眉。


    我继续道:“您应当知晓大荒野中的消息。”


    “在这附近,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国王叹气,“黑蛮地人与战车民应当得到了多尔古都的支持,哈拉德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刚铎的南方掺了一脚,艾森加德的白袍巫师正在加固堡垒。”


    “争端四起呀。”我咂舌,“我们来这的原因就是如此啦,您必然需要人手。”


    森格尔的脾气不错,可毕竟仍是一位国王。他探究地看着我们,沉思片刻才道:“你们是无畏的勇士,但洛汗的骠骑尚能抵御住敌人,诸位若是不愿离开,便先在此住下吧。”


    这就算是婉拒了。


    客栈是我们的第一站,它一般会兼具酒馆,旅馆和餐厅的功能,也是最为鱼龙混杂的地方,各族的行商都会在此歇脚,与其他地方的人交换货物或是打探消息。


    一坐下,我就在桌上铺起了摊子,兜售农产品和淘汰掉的道具。


    “店老板看我的眼神是不是有些不善?”我悄悄问两个同伴,“给他分一成利行不?反正已经按平常的售价翻了几番啦。”


    “难道有客人光顾吗?”阿拉贡捂住了脑袋,“我们一会要遭打劫了,没有哪个商人把货物光明正大地放在这,他们都做私下里的交易。”


    “胡说,我在布理就能这样。”


    “……那不是因为你把周遭的恶徒都揍过一轮吗?”莱戈拉斯迟疑道。


    哦,也对。


    我把商品收回背包,果然少了很多窥探的视线。阿拉贡用兜帽遮住眼睛,让我们看角落里的一群人。


    “那边坐着的是北方的游民。”他低声道。


    我不懂他是怎么认出来的。


    “而你是他们的首领。”莱戈拉斯说。


    “仅凭我是阿拉松之子?”阿拉贡摇头,“不论血统,我就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游侠,尚且不足担起这份责任。”


    “至少去打听打听消息,以梭隆吉尔的身份。”我说,“游民无处定居,可也知道最多事。”


    他在几秒后站起,慢悠悠走向那张桌子,想必内心也经过了一番挣扎。


    莱戈拉斯望着他的背影,带着点担忧道:“阿拉贡对自己充满了怀疑。”


    “小埃斯泰尔需要磨练,别说他本人了,我听到他真正的身世时也被吓了一跳。”


    长久沉寂在幽谷的吉尔蕾恩夫人于埃尔隆德交给阿拉贡巴拉希尔之戒与纳熙尔剑后,好像重燃了生命之火一般。她不厌其烦地向阿拉贡说着他父亲的种种往事,要将前二十年少掉的对亡父的追忆一股脑塞到他脑子里,不分时间地点。我什至是在幽谷回廊中见到的这一幕。


    埃斯泰尔就这样完成了向阿拉贡的转变。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精灵语?”莱戈拉斯想起了这件事。


    “很早啦,我在等你自己发现。”


    “你不开口,恐怕到这个纪元结束也没人知晓。”


    “真可惜,我还觉得我们有点默契呢。”


    “我会努力的。”


    我们陷入沉默,听着客栈中其他人嘈杂的交谈声。


    “Ni glassui govad gen.”莱戈拉斯开口,“你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吗?”


    我原想点开面板整理背包的手顿住了:“看来你不相信我已经完全学会了。”


    “那就说说看。”


    精灵的蓝眼睛闪着宝石一样的色彩,他长久地注视着我,而我竟被这目光弄得不自在起来。


    “ Ni sevin faefelf eithro.”


    我没有翻译他说的话,直接用精灵语回复。


    “什么一样的感觉?”阿拉贡困惑地回来,正巧听到个末尾,他在位置上坐下,“那群游民说城内来了些怪人。”


    我打断道:“你是说一个精灵,一个游侠和一个农民吗?”


    “……是十几个从东方聚落来的老人与小孩。”阿拉贡哭笑不得地说,“森格尔王认为他们是被命运指引到此。”


    “那是些邪恶统治下的民众。”


    莱戈拉斯的嘴角疯狂上扬着,他正用力做出严肃的样子。


    “他们遭遇了东夷人,整个村子死了大半,剩下的人在大荒野流浪,贝奥恩统治下的林中之民接济了他们。”阿拉贡回忆着那群人提供的信息,丝毫没注意精灵的表情,“可怜又一个村子被毁,换皮人领袖大怒。他将附近的战车民清剿干净,对多尔古都示以警告,并将这群难民送来了洛汗。”


    “我们与鲁恩地区的联系断了很久?”他问。


    “是的,从来如此,摩列达说东方没有投靠索伦的人类过着艰难求生的日子,不常与这边交流。”我先点头回答了他,“这几个人怪在什么地方?”


    “怪在随身携带着一个巨大的木箱,逃得多狼狈都不曾丢下。”阿拉贡说。


    “说不定是什么机械。”莱戈拉斯推测道,“或是特殊的武器。”


    “没准是宝藏呢!”我也提出了一个想法。


    “都有可能。”阿拉贡说,“他们不愿将这东西示人,即使是森格尔王用提供住处与食物做交换也不行。”


    “确实奇怪。”


    话题告一段落,我向远处看去,目光不自觉地落到被柜台挡住一半的位置。那里有个披着黑袍的男人与他的朋友说着什么,兜帽随着晃动轻轻起伏,我看见了他一半的脸。


    我皱起眉头。


    长湖镇失踪已久的罗纳德怎么在这?


    第58章


    那人似乎意识到了疏忽,把兜帽再次向下扯了扯。我可不管这些有的没的,大步冲了过去。


    “罗纳德!”我开朗道,“真巧,我们都十几年不见啦,你回去看过珊卓吗?”


    兜帽男的表情隐藏在斗篷下,浑身散发出并不想搭理玩家的气质。


    “你认错人了。”他哑着嗓子说


    真的假的,你的角色名称都跳出来了啊!


    “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老家的一个叔叔呢。”我点开角色面板确认一番,最终还是配合道,“他跟你长得有点像,下颌线的位置简直是一模一样!我能否知道你的名字?没准你们有些亲戚关系,或者给我再看看你的脸也行。”


    “别跟她废话。”他旁边的同伴说,“抓紧走了。”


    这位根本就是罗纳德的兜帽男犹豫了一下,和其他人踏出了客栈。我紧盯着他们的背影,几个斗篷人神神秘秘地走在阴暗的地方,拐进了街尾的暗巷。


    要说没剧情,格列佛都不会信吧。


    阿拉贡与莱戈拉斯一直在远处观察着那一幕,等我坐回椅子上才低声问:“这人有什么问题?”


    “总归是不对劲。”我要来了一份餐食,“不过,事情可大可小,没准就是来窃取洛汗人的马匹驯养技术之类的。”


    “会有这种可能吗?”莱戈拉斯疑惑地看过来。


    “没准呢。”


    洛汗人的生活多半围着马转,路边随意的一匹马都膘肥体壮。他们不怎么种植作物,食物的来源以打猎与交易为主。这里出产的牧草品质极佳,我还为此来回传送了几趟,把新的饲料送回家去。史矛革在最开始的嫌弃后把饲料槽吃得一干二净,我可真是个好主人。


    客栈里的各色八卦多得要命,我们还听到了国王家的几桩轶事,比如森格尔曾经也是因为跟父亲不合而离家出走的。老奋格尔王极为贪婪,他敛取了民众的大量财富,一个牧民卖马得到的钱有大半都归了税赋,加上饲养的成本,估计要倒贴些才行,这也让森格尔一上位后推行的新政得到了众多支持。


    “中洲王室的父子关系”我只把重点放在了这。


    莱戈拉斯移开了目光。


    阿拉贡劝慰精灵:“至少瑟兰迪尔是个贤明的国王。”


    森格尔没有限制来往旅人的自由,默许了我们几个游荡在村镇之间。黑蛮地人最近不知为何没有出现,就像是得到了消息一样,齐齐躲回了老家。冒险者地图上解锁了洛汗的位置,但系统任务中调查黑暗踪迹的那一项依旧没有完成,让人格外烦躁。


    我不得不在这留下,直到某天接到国王的召见。


    “那名人类女子和精灵都是从密林来的。”刚一见面,森格尔就对他旁边的那位女子说着,“伊维娜,和他们讲讲你遇到的事。”


    国王的妹妹平淡地对我们问了好,又转过头去。她对国王直呼其名:“森格尔,我并不认为这群游侠能起到什么作用。”


    “你要学会寻求他人的帮助,伊维娜,这并不应当让你感到羞耻。”森格尔无奈道。


    “若我从小就同你一样有着幕僚相伴,又摆脱了专横,独裁,暴躁的父亲的桎梏。”她将这句话说得很大声,“我也会习惯这样做。”


    “你还是对我未带你和伊芙丽斯前往刚铎这事心怀怨怼”


    “姑姑。”


    王位后面应当是有个通道,因为有个人类女孩从那里走了出来。她出现的第一秒就叫着伊维娜,甚至没有多看自己的父亲几眼。


    伊维娜定定地望着她的兄长,将国王的大女儿拢在怀里,压住了所有脾气,轻声问:“蒂瑞丝,为什么出来了?”


    “听见外面很吵。”那小女孩瞪着蓝色的眼睛,好奇地向我们张望。


    森格尔因为得到女儿的解救而庆幸地松了口气,伊维娜在哄了她一会后将目光再次放到我们身上,妥协道:“游侠,那便让我听听你们的意见。”


    她开始了讲述。


    “在我兄长继位之始,洛汗便一改前王的作风,接纳起四周的难民。部分人类得以存活,但的确有居心叵测之人混入其中,无法分辨。”


    她走得离森格尔远些,一路下了台阶,站到大厅中。


    “一伙来自东方的年长者也是如此,他们在埃多拉斯附近,靠近边境的一处村子住下,用金币买下了几块水草不丰的地方。”


    “我们也听过这个消息。”我说。


    伊维娜瞥来一眼,继续道:“奇怪的是,自他们来到这儿后,周遭的动物日益萎靡,村中居民大病小病不断。附近的村民经过,那几人的窗户也尽是漆黑一片,从未有过亮光的时候。我的探子霍尔德妮借故敲门,向里头瞧了一眼。”


    “估计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我小声对莱戈拉斯碎碎念,“剧情都是这么写的。”


    “安静。”她有些不满,“他们的屋子里摆放着一座神龛。”


    “铁王冠的模样?”我警觉。


    “不错!正是如此。”她惊奇于我能立刻猜出神龛的样子,“看来那东西真是从北方发源。”


    阴魂不散的魔苟斯!


    【前往调查1/2】


    【黑暗信徒的脚步抵达洛汗,瘟疫将至】


    “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我头痛道,“不过,它可不是从密林那边来的,你们又是如何断定这与我们有关?”


    “领头的那名老者是北方的口音。”


    “你们是否知道他的名字?”


    “罗纳德·格雷。”伊维娜说,“可能是假名。”


    我将线索串联,得出一个罗纳德确实没在干好事的结论。


    “是真名。珊卓会伤心的,她还在等叔叔自己想通回家。”我惆怅道,“现在好了,这人都在天天抬着魔苟斯乱跑啦。”


    “魔苟斯?”


    洛汗的两人都被惊了一跳,莱戈拉斯与我经历过铁丘陵的事,对此接受度还算良好,阿拉贡倒是眉头紧锁了。


    “其实是它的雕像。”我解释道,“一个与魔苟斯紧密相连,可能帮助它逃到中洲的东西。”


    “将其毁去是否便能使周边恢复正常?”森格尔忧虑地问。


    “不好说,得让我去看看,在此之前,你们需要做好准备。”


    “我不信任他们,森格尔。”伊维娜还是这样说,“艾森加德如何反应?”


    “白袍巫师近日以来奇怪得很,似乎不再过问世事。”森格尔为他妹妹的话向我们露出一个歉疚的眼神,但国王显然也并不放心我们三个,沉思片刻后终于开口,“请让我的元帅维德赫尔跟你们一道。”


    阿拉贡接受了这个方案:“可以,但士兵太多会打草惊蛇。”


    “叫其余人不要跟上,在村落四周静候。”伊维娜站了出来,“我也将与他们同行。”


    “你”森格尔的面上有些纠结,所有人都能看出他是要绞尽脑汁地憋出个拒绝的理由。


    我承诺道:“我们会尽量保证她的安全。”


    伊维娜听到我这么说后有些意外,但她依旧强硬地说:“我的剑术并不比森格尔年轻时差。”


    “那就更好了。”我摊手,“多了个战力,请您为我们带路吧。”


    森格尔没有再次提出反对,任由我们离开了他的王宫。


    前去那个小村镇的路不远不近,但也要走上一段距离。出发前,伊维娜打量过我们的坐骑,命人从宫殿后院的棚中牵出一匹棕色骏马,将缰绳丢给莱戈拉斯。


    “我不知道北方是怎么养的马,实在太差,它在洛汗给行商拉货都没人要。”她对精灵原本的那匹挑剔了一番,见到格列佛又换了番说辞,珍视地摸着豆豆眼小马的鬃毛,“你从哪弄来的美亚拉斯* ?”


    “被你嫌弃的北方。”


    “哈!”


    她发出了好大一声嗤笑,明摆着不信,并对阿拉贡的马评价了一句“一般”。


    “你完成了使命。”莱戈拉斯蹭了蹭一路骑来的那匹瘦弱小马的额面,把缰绳递给了这名女爵,对它说道,“去吧,去吧。”


    “我会叫人给它寻个好去处。”伊维娜努力思考着,“或许再偏远些的地方会有它的落脚之地。”


    洛汗的“里德马克第一元帅*”叫士兵远远在后面跟着,自己与我们组成当先的小队。阿拉贡颇有兴致地与他攀谈,等到我们真正离开埃多拉斯时,维德赫尔已对“梭隆吉尔”极为欣赏了。他不断拍着我们同伴的肩膀:“洛汗的军队随时欢迎你的效力。”


    我满脸震撼地拉着莱戈拉斯:“阿拉贡其实有魅魔血脉吗?”


    “”精灵无言以对,半天只说了一句,“那他与阿尔温也不会被埃尔隆德领主反对。”


    “确实。”我恍惚地回答。


    行进不过半天,村庄已近在眼前。这周边有一些小型动物的活动痕迹,爪印和排泄物仍在,却没再见到任何活物。


    莱戈拉斯沉下了脸,他作为我们当中感知最敏锐的,第一个抽出箭搭在弓上,叫我们往隐蔽的地方去。


    “伊维娜,你得到消息是什么时候?”阿拉贡拔出了剑。


    “一个月前。”


    我看了一眼那个完全被黑雾笼罩的地方,挠了挠脑壳。


    进化得也太快了吧。


    黑雾遮挡住了视线,令我几乎看不清里面的东西,只能凭借地图注意范围内的黄点。其他人反而没怎么受到妨碍。维德赫尔捕捉到了房屋之间跑过的一个人影,脸色大变。


    “黑蛮地人!”他惊呼道。


    第59章


    玩家遇到敌人时,要最先做的事是什么?


    吃!


    【体力+60,攻击+2,持续1小时】


    我把一盘炒蘑菇囫囵吞进肚子,与同伴们一起贴近那片区域。这个村庄赫然是已经陷落的模样,也不知道斗篷人是如何做到的,将其在内部悄无声息地瓦解。


    “原本的村民横躺在屋子四处,无法分辨是死是活。”莱戈拉斯向那里远眺,“黑蛮地人于外侧看守,穿斗篷的被他们围在中心。”


    “这群野人竟也会与其他人类合作。”伊维娜痛恨地说,“我只怨当年的漫长冬季*未能给他们送去灭族之灾。”


    我们的脚步不算隐蔽,维德赫尔刚刚又发出了挺大的惊讶声,黑蛮地人大约有些意识,却又摸不着头脑。他们互相之间交谈了几句,左瞧右瞧,其中的一个绕到房子后方,误打误撞摸到了我们的所在之处。


    莱戈拉斯朝他射出了箭,我及时冲去堵住这人的哀嚎,然而状态栏跳出【致盲】,我的手松了一阵,他的身体摇晃两下,直挺挺倒地,砸出一声闷响。


    不妙,敌人看来这边了。


    “我本想着你会接住他。”维德赫尔说。


    我将面前的黑雾挥散一些:“眼睛花了,还以为后头是草垛。”


    众人都没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一个个进入了迎战姿态。阿拉贡最先挡住黑蛮地人刺来的矛,将那几个斥候一样的野人挨个斩杀。


    “佛戈伊尔!*”


    他们在死前此起彼伏地叫喊道,村中各个方向随之亮起了火光。


    几乎要凝成液体的黑色雾气使我的视野受到极大干扰,只能从血条的远近判断敌人的位置。地图上的黄色亮点以我为圆心,从里到外变为红色,快速向内移动而来。


    不知道维德赫尔做了什么,洛汗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出,挨个擦过我的身侧。我对比了一下地图上的敌人数量,深感自己派不上什么用场。


    “看起来没我什么事。”


    我跟在大部队的末尾,随手补刀,顺便把屋内桌上摆放的水果和熏肉揣进背包。


    系统没弹出禁止提示,那就意味着都是补给,我懂。


    “偷懒。”伊维娜怒气冲冲地从旁边路过。


    阿拉贡遥遥跑在队伍的最前面,我好像明白了他“大步佬”的绰号是从何而来。他一路杀到了中心,被几个武力稍高些的黑蛮地人拦住,但也因此得以见到最里头的动静,大喊道:“黑袍子的要跑,莱戈拉斯!”


    精灵从屋顶跳下,挡在那群斗篷人的路上,射中了跑得最远也离他最近的一个。那人的兜帽在倒下时滑落,原本被遮盖的花白头发飘散出来。其他黑袍人全部止住了脚步,不敢再往前去。


    维德赫尔及时赶到,他按住了莱戈拉斯的弓:“抓点活的。”


    “那也得防止他们跑掉。”精灵平和地说,依旧拿箭指着前方。


    血从这名黑袍的胸口处蔓延,他还没死透,竟一路爬行,抠住了莱戈拉斯脚下的地面,只差一点就能抓住精灵的靴尖。


    “我不想死,伟大的黑暗之君”他露出了枯槁的面颊,用力伸展着指尖,嗓子眼里咕哝出复杂又微弱的呜咽,“请允许我的灵魂成为您的奴仆,请允许我的意识与您同在,我祈求您赐下新的身体,我将侍奉”


    这人说着说着就没了气息,莱戈拉斯蹲下身,帮他合上了眼睛。


    我在撞了许多次墙后才磕磕绊绊地循着地图绿点赶来,正巧见到这一幕。


    洛汗人的主要战力是骑兵,村庄没法让他们摆出冲杀的阵型,但仅凭这些黑蛮地人还不够产生什么威胁。士兵们很快剿灭了外来者,堵住了四面八方的小路,把这群斗篷人团团包围。


    为首的那个主动掀掉了自己的帽子,露出一张我熟悉的脸。


    “我要与特蕾莎大人谈谈。”罗纳德点名道姓地叫着。


    “不谈。”我挤到人群中间,“有点搞针对了。”


    “那你们将永远无法得知神龛的位置。”


    伊维娜果断把我推了出去。


    “哈哈,瞧这事闹的。”


    我识时务地接过了重任,朝他那边走了两步。


    “老朋友,看在和你的四心好感的份上,要聊什么都没问题。”


    罗纳德离开长湖镇时差不多四十几岁,十多年后更显疲态。他的瞳孔是灰色的,边缘甚至变得有些浑浊。这双眼睛正认真地盯着我的脸,看得人浑身发毛。


    他感慨:“我所期望的东西在另一些生命眼里就是如此唾手可得。”


    “我对没救下珍妮塔很是抱歉。”我说,“但这是绝大多数物种必经的旅程。”


    “全赖那未知会带来恐惧。”


    “一个活了几千岁的人类也说过这句话。”我的脑中重现了赫茹墨的那段回忆,“你们俩连利用神龛的原因都一样。”


    “当然,这是一个平凡人类的平凡心愿。”罗纳德说,“我不在乎谁是这阿尔达的主人,只要祂能给我超越生死的能力,更何况米尔寇大人是如此一位”


    “强大的君主。”他想了想才说道,“一位自由,反叛,不愿被一如的法则所限的存在。”


    我有点震撼。


    他大概是全中土除索隆以外第一个这么说的人,魔苟斯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


    “劝不了你。”我最终这样说道,“我讨厌跟话不投机又固执的人交流,况且我的躯壳里也装着一位平凡人类的灵魂,也无法面对濒死之时的恐惧。”


    罗纳德轻轻笑了起来,直到那笑容变成扭曲的表情。


    “你否认这世界真实,所以把祂们赠予你的礼物当做玩笑。”他忌恨地喊道,“阿尔达最幸运的人类对自己拥有的一切一无所知!”


    “什么?”我没听明白他的意思,自顾自地回答,“我当然是很富有啦。”


    他动了动手臂,旁边的士兵立马拿武器抵住。


    “珊卓还好,她很想念你。”我想了想,提起了他的侄女,试图打出感情牌,“不如让她与你见上一面。”


    “我不在乎。”罗纳德的情绪稳定下来,他冷淡道,“该是交易的时候了,我要自由,还要十瓶你那神奇的药水,作为交换,我会提供神龛的位置。”


    “你方才不还如此推崇魔苟斯?”我难以置信地问。


    “自然,但我更希望自己不会立刻死在这。”他说,“伟大的米尔寇尚有逃脱的能力,而我只是最普通的一只蝼蚁,唯有苟且偷生。”


    系统弹出了提示,面板顽固地横在我眼前,时间静止。


    【杀了他,特蕾莎。 】


    “为什么?”我下意识问。


    【这只是个游戏,你见到他的血条了吗?杀了他,我会给你赏赐。 】


    这提示怪模怪样的,我琢磨了半天才继续说:“你是系统?”


    【没错。 】


    “还挺稀奇的。”我发出了“啧啧”的感叹,“你之前只会发布任务,从不与我说话。”


    【你能分辨我们,这很不错,但唯有我才能代表阿尔达的意志。 】


    “你很急切。”


    【不,我有充分的耐心。 】


    “好呀,那等到七八十年后再杀掉他如何?”


    【有些太迟。 】


    “毕竟你也没说有什么好处。”我戳了戳面板,“以前的你可会给我很多实用的东西。”


    【任何你想要的。 】


    “我要踩在魔苟斯头顶上跳芭蕾,这也行吗?”


    【】


    省略号在维持了一段时间后随着面板自动消失。再打开系统,它便恢复成了以往的平静样子,任务栏里空荡一片,只有完成了一半的调查。


    我猜到了几秒前究竟是在和谁在对话,兴奋地将菜单栏开开关关。


    有趣!


    “交易达成!”我掏出生命药剂,将它甩给罗纳德,“带我们去那地方。”


    “中央那座房子的背面,需要挖开土层。”他将瓶瓶罐罐塞进了袍子,“你要兑现承诺。”


    “当然。”


    我朝伊维娜疯狂地使着眼色,她才勉强地对维德赫尔点头。士兵们散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道,罗纳德谨慎地从中走了过去。其余的几位老人也要跟上,却被武器拦下。


    “谁也没同意放掉你们几个。”元帅说,“把他们带给国王。”


    “我们也知晓神龛的所在之处!”


    他们发出阵阵哭求与哀嚎。维德赫尔无视了这些声音,指挥士兵将俘虏捆上,再分出来一些人去查看村子里那些倒地的居民。最后剩下的人手则一同与我前往罗纳德提及的位置。他们去找锄头时,我便已经变出了一把,勤勤恳恳地挖起了地。


    一锄头下去,【黄金奋格尔雕像】弹跳出来。


    “啊?”我发出疑惑的声音,将掉落物拾起,尝试摆放。


    它落到地上大约有一人多高,显得格外璀璨,在表层抠抠,外头的漆便剥落下一块。


    不是纯金的,我兴致缺缺。


    莱戈拉斯和阿拉贡好奇地欣赏着雕像,我转头一看,伊维娜的表情变得很是羞耻。


    “那群马屁精。”她忍无可忍地说,“前王在位时便投其所好地使用这样恶心的招数,把它砸了!”


    士兵们面面相觑,直到她再次强调了一句才动手。


    “挖错了位置。”精灵走到远处,来回对比着,“应当是那座房子。”


    我跟随着他的指引走去,再一锄头,【米尔寇神龛】终于出现。就跟对待【黄金奋格尔雕像】一样,我把它戳在地上,抠了两下,又拿镐子敲打。


    不行,这样只能让神龛反复变成掉落物。


    我切换工具,挨个在上面试了试,斧头与大剑皆是不成,这里也没有伊露维塔或是由巴的神像。


    “没什么办法。”我吃了点食物补充体力,对伊维娜说着,“快叫你的人来。”


    她抱着双臂:“不如将它带到洛汗的密库封藏。”


    “你怎么保证没人会闲得无聊去祭祀它?”我问。


    “我会下令。”她回答。


    “人类总觉得自己万中无一,幸运得独特,因此对任何事都抱有侥幸。”阿拉贡也不赞同。


    “刚刚那几个人呢?去找些锤子。”我朝边上寻摸着。


    伊维娜长叹了口气,指挥起应声而来的士兵施工队,看他们把这神龛砸成一片片还不成,又拿来工具将剩下的磨成粉末。


    【洛汗:瘟疫一阶段状态已解除】


    黑雾渐渐散去,眼前恢复了光明,我上去对那堆尘土跺了两脚,满意点头:“还行。”


    第60章


    洛希尔人自行处理后续,不再让我们插手。那些倒下的村民生了场重病,好在无人死亡,黑雾散去后,他们也逐渐恢复健康。


    时至秋季,洛汗一改往日的萧索凋敝,在原野上举办了一场节日庆典。这国家的城镇之间相隔遥远,因此人们干脆前一夜就来这住下,埃多拉斯下方的草原上扎满了帐篷。大概是森格尔曾在刚铎宰相手下效力的缘故,我还看到了不少说着辛达林语的刚铎人混在其中。


    距离村庄事件过去不到半年,黑蛮地人在这期间暂停了对边境的骚扰,局势却远未真正稳定,按理说并非举办盛会的合适时机,森格尔王却执意这样做。


    “人们不能日日活在胆战心惊中。”他说,“愿这短暂的放松带来更多希望。”


    然而他拒绝亲自在“原野日”出现,倒是极力推荐王后墨玟和他的两个王妹来游玩。


    “森格尔从小就讨厌人群。”伊维娜作为一名骑师出现在庆典的马场中,她拉着赛驹的缰绳向我们解释,“除非必要,他不会为难自己。”


    墨玟带来了两个孩子,一位是我们早已见过的国王长女蒂瑞丝,另一位是个七八岁的男孩,名为希奥顿。她温和地对我说:“他们还有个妹妹,年纪太小,不适宜出门。”


    她把孩子托付给伊芙丽斯,伊维娜的姐姐。


    两位国王妹妹的性格截然不同,伊维娜的性格热烈,伊芙丽斯的眉目间却几乎不见任何情绪,她的眼神长久空洞地望向前方,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牵着蒂瑞丝与希奥顿走到边上。


    墨玟,这浑身散发着母性光辉的女人递出了掌心,我愣了一下才把手覆盖在上头,由她引导着,缓缓在帐篷间散步。


    “我来自洛斯阿尔那赫。”她带着我从节庆设置的各个活动点一一走过,“当我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也曾与父亲到访埃多拉斯,没想到那次便是多年以来的最后一个原野日,直到今天,这盛会才得以恢复。”


    “人们在原野日中并不使用寻常的货币进行交易。”她指着马场,交给我两颗带着奇怪花纹的蛋,“可以看到那里吗?”


    “当然。”


    场地里,伊维娜张扬地向其他人炫耀骑术,引来阵阵喝彩。我的同伴也在那等候,阿拉贡拿着一根胡萝卜,想要亲近一只小马,结果被蹭得满脸都是口水。莱戈拉斯看着这幅场景发笑,他对目光似有所感,偏头遥遥与我相望。


    我摸了摸脸,发觉自己的嘴角不知什么时候也向上扬起。


    “有很多种方式能赢得这种三花蛋,钓鱼,洞窟探险,赛马。”墨玟带我停在几个帐篷交界的地方,“它能换得礼品。”


    我盯着被她紧抓的手掌,脑子里转了好几个想法,许久才试探道:“您一定不是只为介绍游戏规则而来。”


    “你很聪明,客人。”


    她转身,与我正面相对。


    “是要问关于神龛的问题?”


    “那是德内梭尔,刚铎新任宰相埃克塞理安二世之子。”她避而不谈,让我回头看远处一位黑发青年,“记住他的样子,以后你将寻求他的帮助。”


    “您就笃定我要往刚铎去了。”


    墨玟松开了我的手,腿脚发软一般,向后倒退了两步,我急忙又扶住她。


    “我发现过神龛的踪迹,就在我的家乡,那片盛开着玫瑰花的地方。”她缥缈地说着,“彼时的我并不知其可怕,只认为是个稀奇的小雕塑,与森格尔成婚后,我将它一路带往白城,再没拿到洛汗来。”


    魔苟斯还会搭顺风车去刚铎王都呢。


    “小雕塑?”我提出疑问,“我们见到的两个神龛都算大件,没准并非同一种东西,您是否还知道它的下落?”


    她痛苦地摇了摇头。


    “铁王冠,与伊维娜的描述一模一样这都是我的错,而我竟因不敢面对,无法对他人宣之于口”


    “一切都会有解决之法。”


    我安慰墨玟,承诺在原野日结束后就前去调查。她强装镇定地独自离开,连孩子们都没带走。


    马场上站着骑师和选手,我出现在同伴身后,拍上了二人的肩。


    “我们也去比赛!”我高声道,“我要中间那匹白马。”


    “它不会赢。”阿拉贡说出了自己的观察,“后腿肌肉有些僵硬。”


    我神秘地摇摇手指:“你错了,那边的看板上有选手的战绩,它赢过很多场。”


    “胜利不一定会连续。”他抬起下巴,示意我看赛道里侧悠闲踱步的一匹黑马,“赛丽尔今日的精神面貌就不错。”


    莱戈拉斯插话:“是吗?我选择米瑞。”


    “说出你的理由吧。”我掏出一把从村庄里摸来的锤子,把身旁的栅栏敲出“咚咚”声,“我会给出公正的评判。”


    “它心情很好。”精灵轻松地说。


    “这是什么理由?”我不满,“反对!”


    “反对无效。”阿拉贡与莱戈拉斯分别掏出了几枚三花蛋,“我们各自为战。”


    “你们俩又是从哪拿到的?”我嘟哝着,“好吧,我会手下留情的。”


    他们没和我计较嘴上的这两句话,我们找赛场边缘的管理者交上三花蛋,登记信息,得来了对应的票据。他将栅栏门打开,让人进入场地,与其他骑手站到一块,闲杂人等与没被选中的马匹都被赶出这里,比赛即将开始。


    “你们不知道呢,外乡人们,这是慢速赛马,比快的是明天那场。”负责裁判的洛汗官员从我们前头路过,乐颠颠地说道。


    “啊?”我怀疑自己的耳朵,“你在说什么?”


    他一声令下,栅栏外出现了两名村民,他们正合力将一只巨大的蜗牛抬去起跑线。


    “字面意思,比谁的速度更慢,但不能不动弹,也不能原地踏步。”伊维娜晃悠到我身边来,“很体现控制力,不是吗?”


    我流下了一滴冷汗,再看阿拉贡,他的嘴唇微抿,眼神凝重,头顶也出现了线条气泡。


    “很有趣。”莱戈拉斯饶有兴致地操控着自己的马,让它踏着小碎步在原地绕圈。


    这场比赛从上午持续到傍晚,直到蜗牛碰线才宣告结束,每个选手下来时都被颠得一瘸一拐。伊维娜遗憾地说着“我就比它快上一个身位”,念念叨叨地走了,留下三个穷光蛋面面相觑。


    我从背包里翻出钓竿,走向雪河。


    “干回老本行。”我悲伤地说,“我的人生中还没拿过倒数第一,今天也算是打破纪录了。”


    “你还有赚回三花蛋的一技之长。”莱戈拉斯安抚道。


    河边的帐篷门口摆放着不少服装架,先前走开的伊维娜带着蒂瑞丝站在那里,小女孩见到我们后立刻迎了上来,礼貌地问:“你们需要试试衣服吗?”


    谁忍心拒绝她呢?更何况,这不就是前作中艾米丽的沙漠试衣间嘛!


    我把莱戈拉斯和阿拉贡推进去满足女孩的心愿,自己则去跟河边的渔夫对话。


    “你要钓到三条大眼鱼,三条鲑鱼,一条鲶鱼。”大胡子的老头这样说。


    浮漂刚抛到河里,一个紫色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我的身侧,用余光瞄过,差点吓得人把钓竿扔掉。


    “莱戈拉斯!”我惊道。


    精灵穿着一身礼服,按裁剪来看,本应衬得人极为优雅才对。问题出在颜色上,他浑身发紫,头顶甚至戴了紫色的礼帽。


    莱戈拉斯挑起眉毛,摘下帽子,摆出一副等我评价的架势。


    “还不错。”我被口水噎住,呛咳了两声,“如果我色盲的话。”


    更令人震撼的一位紧接着出场了。阿拉贡穿了一身星星装,脸颊上也被粘了些星星,他烦闷地撕着贴纸,结果扯下几根胡茬,吃痛地摸了摸下巴。


    “埃斯泰尔”我连空了两竿,“你终于也尝到被小孩子折磨的滋味啦!”


    我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往地上倒去,连鱼竿也丢掉了,衣领上却多了只手。伊维娜一把攥住了我的后襟,用巧劲拖着我走向帐篷。


    “我这侄女的装扮瘾一上来,谁也别想逃。”她说。


    我发出哀嚎,眼睁睁看着自己离钓竿越来越远,直到被垂落的帷幔完全挡住视线。


    伊芙丽斯也坐在里头,静静看着喧闹的一幕。伊维娜仅负责帮忙抓人,进来后的设计由蒂瑞丝主导,希奥顿听他姐姐的命令拿布料比划。女孩认真歪头打量着我,半晌后从架子上抽出一条深绿色的长裙:“试试看!”


    “我觉得不错。”伊维娜把那件裙子往我身上不管不顾地套,我按住了帽子,只说着:“不能摘!”


    “不搭。”蒂瑞丝皱起了眉,她又找来与我的帽子略微适配些的元素,让我换上。


    我这回没反对,在帘子后把全套换好,出来面对着帐篷角落里的铜镜。


    黑发绿眼的玩家压低了帽檐,让帽子上的那颗星星看起来更明显一些,镜里的人穿着棕色的皮制马甲,裤子有一半被掖进长靴,外面披了一件黑色的斗篷,用简单的星星扣环固定。


    我走出帐篷,转了一圈,在同伴面前展示。


    “很美丽,特蕾莎。”莱戈拉斯的眼神看过那顶帽子,认真地说。


    “我也觉得。”我问试衣间里的人,“这身可以给我吗?”


    “拿走!”伊维娜在里头大喊。


    “还以为要跟你们一样落到五彩斑斓的地步。”我摸着斗篷上的星星铁扣得意道,“现在看来还不错嘛。”


    “你穿什么样的衣服都不会太奇怪。”精灵旁若无人地评价。


    “非要如此吗?”伊维娜从帐篷里走出来,一脸微妙地看向阿拉贡,“他的性格竟”


    “要看对谁。”他回答。


    “也难怪,我听闻精灵是极为忠贞的种族。”


    “大多精灵一生只有一位伴侣”阿拉贡说到一半后哑然,他像想起了什么,没有再继续。


    “蒂瑞丝,别给你弟弟套大人的裙子!”伊维娜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两名小孩走了出来,希奥顿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懵懵懂懂地任姐姐给自己戴上手链,上面的一串摇铃随着动作晃荡,清脆的声音飘出很远。


    天色已晚,我们错过了钓鱼和洞窟的游戏内容,原野上的帐篷陆续亮起油灯。远处传来琴声与歌声,空地上有人围着燃起的篝火跳舞,伊维娜叫我们过去,说晚上还有美食与好酒。


    “见到他们,我就宛若见到自己的新生。”


    她抚摸过自己脸上极浅的几道皱纹,叹了口气,却露出了带着幸福的笑容,边帮希奥顿整理衣领,边对我们说着。【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