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三迎着他的目光,心尖一颤。半晌才重新笑起来。
“就冲这句话,等你有求于我的那天,给你打个折。”
“那就谢谢大明星了。”
温延墨从抽屉拿出一个独立包装的口罩撕开给柳三戴上,“你明天不是还有行程吗?今晚早点休息吧,我送你回去。”
柳三对着屏幕看了一眼,颇为满意,“比上次那个蓝不拉几的好看多了。”
“专门给你准备的,省得你再找理由。”
“对我这么好,我都要喜欢上你了。”
柳三打了个哈欠,熟练伸手环上他的脖子,“起驾~”
“酒还没醒?还是治疗的劲没过?”
“被你抱习惯了。”
柳三理直气壮,眼一闭就往人身上倒,“看见美人我腿软。”
温延墨认命地叹了口气,将昏昏欲睡的人稳稳揽在怀中,无奈道,“关于组织的事你都没兴趣问?”
“他们不是只能看不能干预么?说不准我哪天就又死了。再说了,该是我的麻烦自然会找上门,急什么?”
柳三舒舒服服窝在他颈间,深嗅了一口,“温医生,你的信息素可真苦,香水都盖不住。”
“哥,你的信息素也太苦了。以后一定要找个香甜可口的小oemga。”
少年充满稚气的声音和眼前人重合。温延墨毫不怀疑,如果是平常的柳三,肯定会亲亲密密说上一句“就该跟我的中和一下”。
但他今天确实累了,虽然眉梢还有没褪干净的嫌弃,脖子已经诚实地弯了下来,像候鸟依附着树木,露出纤长又脆弱的侧颈。
柳三这一觉睡得很沉。
中间他迷迷糊糊知道温延墨把自己抱下了车,而后又落入一个更为坚实滚烫的怀抱,熟悉的青草气息像晒透的被子把他严严实实裹住了。还不等他睁眼,就被轻轻颠了几下,拍着背哄了哄。
“好了,到家了。”
碍事的衣物被利落又轻柔地脱掉,他轻飘飘落入被褥,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的品牌活动是醒窖新款直播后续联动的品酒会,设在隔壁j市海滨。清早出发,正好赶在下午光线最好的时候到。说是品酒,也是为了帮助艺人接触拉拢其他资源,受邀的都是有合作意愿的资方。
柳三作为醒窖最新的代言人,是众人都心知肚明的主角。服化道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他长得好,怎么打扮都花枝招展的,稍微化点妆简直漂亮得惊人。
“三儿啊,我觉得你以后应该多搭亮色。上次那个嫩妆太寡淡了,显不出你的厉害。”
化妆师是个红唇大波浪的年长女alpha,人称妙手回春俞姐,再崩的脸也能在她手下改头换面。她用深紫红在柳三狭长的眼尾晕开一片艳色,又刻意描红了那粒眼下痣,更显得风情万种。
她抬着柳三的下巴左右打量一阵,又把原本贴在眼尾的亮钻卸了,“装饰太多也不好,累赘。”
柳三乖乖任她摆弄,笑眯眯道,“俞姐再夸我,我都想追你了。”
“少来,我可没钱养你。”
柳三的出身背景在圈内算不上秘密。潜规则的人多了去,他家里又是真有困难,左右不过是为了生存。眼下氛围又好,俞姐看着那双弯弯的凤眼,反而生出了些恻隐之心,细长的指甲戳着他脑门。
“长得这么争气,以后选人拿出点儿派头来,别什么牛鬼蛇神都招,白白浪费了这张脸。今天活动来得都是有头有脸的,听说韩总也会亲临。你好好表现,再上一层楼轻而易举。”
“韩总”两个字让柳三心头一动。他从善如流应了声“好”,正要起身,突然瞥见小周匆匆忙忙挤进来。
“三哥!俞姐!还能不能来得及改一套妆造!几个资方临时提出来,说想在开场的时候再让三哥露一手才艺!”
为了配合品酒会,他们今天本来选了一套偏正式的西装。虽然加了装饰,大体也是干练稳重的路线。眼看离正式开始就剩一小时不到,俞姐眼睛一瞪,呵斥道,“暖场叫几个小明星去不就行了?三儿今天是主角,就算要跳,这么点儿时间也做不出配得上身份的行头啊?”
她边说,边皱眉看了柳三一眼,下意识把手摁在了他肩膀上。柳三先前有脸没脑子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俞姐生怕他会立刻炸毛,临时撂挑子不干,手上不由愈发用力。
没想到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安抚地拍了拍俞姐的胳膊,示意她稍安勿躁,转向小周问道,“这事儿谁提出来的?想看什么才艺?品酒会是韩总亲自点的项目,他怎么说?”
小周也跟着冷静下来,缓过一口气道,先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我已经给韩总发了消息,但还没回复。”
那就是指望不上了。柳三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提议是去年冲过电影节的汪导说的。也是赶巧,刚刚有个他的学生来送昨天棚拍的资料。老头闲的没事,就说抽空看两眼,正好放的是三哥那段江南小镇的片段,一下子就来了兴趣。哦对了。”
小周一拍脑袋,把手里拎着的饭盒递给柳三,“那小子还说,让把这个给你。”
盒盖上贴着熟悉的黄油小熊便签,写着“加餐,加油!”,后面了是个简笔画小狗笑脸,眉飞色舞,颇有神韵。落款的z比之前更加飘逸,弯钩几乎要飞到天上,昭显着主人落笔时的好心情。盖子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色彩缤纷的水果,甚至盖子背面还贴着一颗去甜的清口糖。
连俞姐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暂时熄了火,“哟,小对象挺贴心啊?”
“哪儿来的小对象,我弟跟那小子是同学,顺路送的。吞金兽成天吃我的喝我的,没让他把草莓的籽挑了亲自喂我就不错了。”
柳三没动水果,把薄荷糖拆了扔进嘴里提神,“我听说汪导下一部要拍部民国片子?”
俞姐一愣,旋即沉吟,“好像是。本来都要开机了,但里面有个戏班伶人的角色一直定不下来。说是有重要剧情,但戏份不多。咖位大的不愿意接,年轻的汪导又看不上,一来二去就到现在了。”
柳三把那枚糖在舌尖灵巧地转了个圈“也许他今天不想拖了。”
小周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麻烦服装老师帮我找一套偏新中式的衣服。俞姐,借我眉笔眉刀一用,一会儿再帮我改下眼妆。小周,你去给谢灿,就是刚来的那个小孩带句话。就说开场时我会找他,让他不用害怕,配合就行,完事儿了哥请他喝酒。”
几人立刻围着他忙活起来。俞姐震惊地看他拿了工具在脸上熟练描画,几下就把挺拔的眉形改成了弯眉,眉峰微微晕开,拉长的眉尾几乎落在额角,远山黛让锋利的美貌里平添了一丝女相,但又不让人觉得过分阴柔。
他画完,又在一堆零散的饰品里翻出根森绿的孔雀翎,顺着耳后插在乌黑的发间,更衬得薄唇鲜妍,红痣风流。
“没想到你还挺有两下子?”俞姐啧啧称奇,“这么一看,还真有点儿戏子多秋的意思。”
“家学渊源,就会这么一种。”
柳三微抬下巴,方便她再做微调,“台子都搭了,不上去演两下,我心痒痒。”
众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开场前捯饬利索了。小周跟在柳三身边,隔一会儿就瞄一眼手机,紧张得直抠手,看得柳三一乐。
“这么慌,信不过你三哥?”
“诶?不是不是,就是觉得这事儿太巧了,不太对劲。”
小周往场中汪导身边模样乖巧的青年那儿瞟了一眼,飞快收回视线,瞅着四下无人注意,凑近了柳三小声说,“三哥,你小心点儿那个小孩。”
几天内被提点了两次小心同一个人,柳三也来了兴趣,明知故问,“哪个?”
“哎呀!就那个谢灿!那天片场火灾的时候他不就在嘛!还有昨天在后台,他……”
小周急得语速都快了,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说吐噜嘴,立刻停了下来,尴尬挠头,“呃……就是……”
“就是那个跟韩成赫站得特别近,近得都快成负距离了的小孩么。”
“啊?也没有这么近吧?”
柳三幽幽道,“都摸到领带夹了。”
“他摸到了?!怪不得韩总的易感期……”
场内骤然黑了下来,小周一惊,伸手就想把柳三抓住,告诉他其实从昨晚到现在韩成赫都在失联,让他还是不要一个人招惹谢灿为妙。但突如其来的聚光灯晃了一下,他躲闪的功夫,丝绸的袖口从指尖溜走了。再睁眼时,柳三已经站在了最明亮处,正谢灿的方向走去。
他步履从容,背影修长挺拔。孔雀尾羽在身后的黑暗中无声划过,漾出墨色的浅痕。新中式的长衫被他抽紧了系带,松垮的布料里裹着流畅婀娜的曲线。明明是摇曳生姿的腰胯,但脖子绷着劲,耳坠却分毫不动。
酒杯上印了半枚唇印。他在谢灿面前站定,一手搭在对方小臂上,另一手将酒杯贴在对方唇角。微微仰起脸时,坠子随他动作在颈部漂亮的肌肉线条上投下斑驳碎影。
周围霎时无声。一旁的老者坐直了身子,浑浊的眼里露出罕见的兴味。
细杆被白皙的手指拈着慢慢转动,杯沿碾着对方唇瓣,补齐了那枚唇印。他隔着高脚杯晃动的红酒望进青年眼里,笑意盈盈问。
“成年了吗?”【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