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近的距离,光是那粒嫣红小痣带来的风情就足够令人迷醉心动。饶是谢灿已经被提前打过招呼,依旧不免在被贴上来的一瞬绷直了身体,愣了一瞬才接住了戏。
他虚虚回揽那截儿又细又韧的腰,手下的力道克制又有分寸,但低垂的眼里却满是恰到好处的热烈和羞怯,声音里都带着紧张的细颤。
“成年如何?不成年又如何?”
omega清新的气息蒙蒙春雨般扑面而来,雾似的将他笼罩其中。即使柳三不好这口,也得承认谢灿实在很容易让人放下防备。他微微后仰,将一部分身体的重量压在了对方掌心,游刃有余地挑开了规矩的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没成年,罚你请我跳一支舞。成年了,我便请你喝一杯酒。”
他将杯沿向下,抵着对方突出的锁骨,微微倾倒了一点弧度,里面的红酒要洒不洒的,“或者,如果你愿意为我成年……”
红酒溢出了一些,顺着皮肤纹理在白衬衫上留下暧昧的暗红,“那就可以……”
“两样都要。”
搭在谢灿肩头的指尖微动,场下的小周立即收到暗示,朝静候一旁的乐队比了个手势,又赶忙朝司仪手里塞了张新的提词卡。
司仪正看戏看得得入神,低头一瞥,更来了兴趣,高声唱道。
“晚宴开始!我们将开启三十分钟的即兴时间,并且为大家准备了各式面具。请大家挑选后携舞伴入池!”
钢琴改编的古典舞曲在大厅内流淌,人群骚动起来。有些艺人寻到了早早挑好的狩猎目标,也有些只是临时搭伙,就为了凑近了瞧这出好戏。
柳三与谢灿被卷入其中,但依旧是中心处令人瞩目的存在。胸前的湿润熏红了谢灿白皙的皮肤,他握住了那只拿酒杯的手,从路过的侍从盘中挑了半张孔雀假面,倾身佩戴的时候温热的吐息交缠,像要就这么吻下来。
“三哥,我们结束了吗?”
柳三被他问得一乐,“你要是想,哥哥也可以陪你假戏真做?就当给你今天搭台的奖励了。”
“不行,我爸爸不喜欢我掺和娱乐圈的事。”
谢灿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又无辜,“如果被他看见了,回去肯定要发脾气的。”
“这么听爸爸的话,那你纹个青龙大花臂他不管你?”
omega的信息素对alpha的影响不容小觑,柳三觉得自己脑袋有点儿晕乎。反正给汪导展示的才艺已经演完了,他想见的人也没来,乐得同人周旋,“我朋友说,你跟我们家韩总一个级别呢,怎么穿个纯情大学生的皮?”
“那这个朋友对三哥可不一般。”
谢灿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与年龄全然不符的狠厉,快得让柳三险些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旋即又恢复了懵懂无害的模样,“纯情是个褒义词,就当三哥夸我了。”
他说着,摸出一个信封,从柳三敞开的前襟摸到他西装内侧面的口袋,妥帖地放进去,顺道抚平了他肩头的褶皱,“差点儿忘了,小卓让我把门票给你带来。明天拳击赛有比赛,说你答应他会去的。”
“这里回b市要大半天。三哥,悠着点儿玩。”
柳三终于发觉了不对,原本已经控制稳定的信息素又在蠢蠢欲动。好在经过温延墨的治疗,现在的信息素暴动已经不会让他立刻丧失行动能力,甚至还能分出些精力维持住轻易不会被看穿的体面。
但这不代表他能够容忍有人借机掌控他的欲望和身体。他正想借着眼下的姿势揽住对方的腰更进一步,肩膀忽而一痛。被谢灿碰过的地方搭了只手,铁钳似的将他猛地向后一带,一个乌沉的身影就插在了他和谢灿中间,将他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柳三在踉跄里抬头,只能看见对方高大宽阔的肩背和熟悉冷硬的下颌线,像是积雪厚重的松柏。
谢灿毫不意外地面对着带了整张狼头覆面的人,甚至很有礼貌地后退半步,微微颔首,“韩总。”
“燕洄和那个omega教授正在海边烧烤。你如果再慢一点,岸边的游轮就会带他们去海上度过一个浪漫的晚上。”
韩成赫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音量冷声道,“你虽然管着他的钱。但为了表达对你今晚配合的感谢,我很乐意给他一个刚好能负担得起的价位。”
“海边野鸳鸯千千万,偏让韩总撞见了。”
哪怕看不清谢灿的表情,柳三也能听出他声音变了,像是那团温顺纯良的白棉花裂开,露出里面扎手的芯子,“感谢提醒。”
“成年的孩子总要离开家庭。养父想喘口气,无可厚非。”
“这是我的家事。”
在韩成赫面前的谢灿懒于伪装,寒声道,“韩总有这么宽广的胸襟,想必能家宅和睦。”
柳三望着那个和汪导打了招呼就匆忙离去的背影,啧啧称奇,“这对父子可真够奇怪的。管钱也就算了,还管和谁睡觉,儿子都要骑到老子头上去了。”
韩成赫转过身,黑眸晦暗不明,“小周没告诉你,别招惹他?”
柳三向来是个拗脾气。他虽然懒得管事,但比起对方三番五次送上门来挑衅,次次都要被每个知道的人都摁着躲才更叫他窝火。乱窜的信息素在小腹一阵一阵绞得心烦,他眉梢一挑,方才对着谢灿欲语还休的笑颜陡然生出一股凌厉,要笑不笑地睨了韩成赫一眼。
“惹了又如何?”
他在韩成赫跟前向来温驯,哪怕不装柔弱了,也是上赶着讨好的模样。这次猝不及防顶了回嘴,连旁边一直紧紧盯着他俩的小周都发现了气氛不对,猫着腰匆匆忙忙拽着他俩衣角往阴影里拉,满头大汗地念叨。
“我说祖宗们,吵架能不能看着点儿场合?聚光灯还打着呢,三哥费这么大劲才在汪导跟前刷了回脸,总不能就这么没了啊!”
“没了就没了。汪成明是谢灿的导师。他就算再好,也没有赌的必要,笼境可以找到更好的资源。”
韩成赫握住了柳三的手腕要把他往后台带,“走。”
“我不能走。”
柳三脚下生了根似的站在原地,在韩成赫骤然降低的气压里毫不畏惧地对视,“台阶得一步一步上,腕得一层一层捧。笼境是有更好的东西,但我的咖位眼下最衬的就是这个角儿。我想要它,而且我有把握拿到。”
“柳三。”
韩成赫微微扯了下领带,声音微哑,“我才是你的甲方。”
“我这不正在给金主挣钱,好证明我的价值么?”
“我没有怀疑过你的能力。否则最开始就不会签你,今天也不会有这个品酒会。”
韩成赫深吸一口气,皮革顺着先前谢灿险些碰到的侧颊一路绕到颈后,搓了一把他隐隐泛红的腺体,暗示道,“但不急于一时。”
“那正巧了,我偏要这会儿报这个知遇之恩。”
柳三眼尾泛红,瞧着又倔又狠,像只下一秒就能叼人一口的凶鸟。他一根一根掰开箍在腕间的手指,风情万种地扶正了孔雀面具,“既然我才是这里的主角,天王老子也别想砸我的场子。”
他说罢,袖子一甩,转身又回到了那堆觥筹交错之间,言笑晏晏的脸上看不出分毫刚发过火的样子。小周站在自家老板边上,隔着人群看柳三几句话就把一贯以古板严苛著称的汪导逗得笑出了褶子,甚至还半推半就地互相挽着胳膊一起下了舞池,一边暗生钦佩,一边两股战战,根本不敢看韩成赫的脸色。
柳三主动跳了女位。舞蹈是他的绝对舒适区,哪怕是和一个陌生的老头共舞,混在一群极力搔首弄姿的明星里依然出类拔萃,旋转下腰时姿态舒展,轻盈灵动,几乎连每根头发丝都在散发魅力,让人不知不觉就看入了神。
等一曲快结束,韩成赫突然开口,“他在温延墨那儿治疗几个疗程了?”
“两次吧?”
“昨晚……他后来去了春昭?”
小周后悔得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但话已出口,这事儿也不可能瞒住,只能硬着头皮干巴巴往下说,“是。温组长亲自来接的。”
“那就好。谢灿与他相处时间不长,只是皮肤接触诱发的信息素紊乱,以温延墨的水平和他的定力,一个人足够应付了。”
韩成赫身体不着痕迹地晃了一下。他很快站稳了,抬手旋了下小指上的尾戒,转身欲走,“去给我找个房间。今晚不许任何人进来。”
黑色尾戒上滑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哑光,落在小周眼里却让他忍不住抬高了声音,“您的易感期没有处理吗?!”
“来不及。理事会得了谢灿的好处,恨不得再关我三天。能在今晚赶到已经是极限了。”
“连青龙上神都要躲着的人,给他们画个饼也敢吃?”
小周忿忿不平地追上来扶住他,隔着西装外套都能觉出他过热的体温和极力克制颤抖的肌肉,踟躇道,“温组长讲课的时候说,电击只能分离信息素,对强行诱发的易感期最多起到缓冲的作用。要不我还是去跟三哥说一声……”
“不必。”
小周张了张嘴,想起方才的争执,和柳三眼中势在必得的野心,突然有点同情自家老板,“那我给您找个人?不然会对腺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的。”
“这里不是b市,人多眼杂。去安排几个身手好点的alpha守着门,以防万一我没控制住,让他们即刻封锁此处。”
二人进入电梯时,韩成赫额前的黑发已经被汗水打湿了,跟面具上的狼毛混在一起。但电梯里也有监控,不知道后面会不会有盯着的眼睛,所以他没摘面具,并且依旧站得笔直。直到进入安排好的房间内,才放任自己倒在床上,由着信息素潮水似的漫上来。
意识昏沉前,他又叮嘱了一遍即将关上门的小周。
“品酒会结束,你立刻送柳三回b市,让温延墨给他再查一遍,免得谢灿又弄了什么阴招。”
小周有些不忍,“那三哥如果问起您……”
没有开灯的屋内,小周瞧见他似乎想摘了面具,但不知为何又放回了手,声音沉闷喑哑,“就说,我有了新欢。”
“让他识趣一点。别找我。”【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