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这种信件都会趁着没人的时候看完,然后阅后即焚。


    “我之前不理解,最近忽然想明白了,权势才是父亲最看重的东西。”她恍惚道,“很多年前,他为了权势放弃你,时至今日,他又怎会保我?”


    姜清沉默一瞬:“你倒是想得明白。”


    姜昭缓缓勾唇,露出一个无力的笑:“看得多了,自然就明白。”


    “在牢里待久了,我身体不好,会影响腹中胎儿,还望太子殿下垂怜,助我出去,重沐天光。”


    姜昭也并非草包,她心里很清楚,真正想困住她的人不是谢珩,也不是姜清,而是永昌帝。


    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如果是有谁能助她脱身,那个人一定是太子谢珩。


    姜清目光微微下移:“你很在乎这个孩子?”


    说到这个,姜昭的神色一下就温柔起来:“没有母亲不在乎自己的孩子。”


    姜清心里像被什么击中了一瞬,就好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似的,他若有所思道:“是么……”


    “哪怕是他的存在,给你带来了不安与忧惧……”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说姜昭未出世的孩子,还是在说他自己。


    姜昭忽然一顿:“我知道你在意什么,有一个秘密,我藏了很多年,谁也没告诉。”


    姜清看向她,直觉告诉自己,她口中的秘密和二十年前的事有关。


    “但是我现在不能说,我向你保证,只要我能脱身,一定告知你。”


    姜清叹息一声:“你要我如何信你?”


    “我以我的性命起誓,如违此言,天打雷劈。”姜昭坚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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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 背着人打


    最终谢珩也没有明确答应姜昭所求,离开大理寺地牢以后,姜清神思还恍惚着,差点被一个台阶绊倒,还好谢珩及时将他扶住。


    “看路。”


    姜清这才回过神来:“我是在想她方才说的话……”


    姜清:“她口中说的秘密或许和当年……”


    谢珩:“她说没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


    两人忽然一起开口,听到对方的话,才知道他们在想的不是同一个问题。


    姜清停下脚步,拉着他的手问:“殿下,你是不是很在乎母后给你下蛊的事情?”


    谢珩回握住他的手,很在意么?刚开始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确实痛苦过,但是现在那种情绪已经变得微不足道了,他摇摇头道:“我只是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会这样做……”


    他慢慢回忆着:“从身边所有事的迹象来看,她是个很好的母亲,对我虽有严厉,却不乏疼爱。”


    给人下蛊,害人害己,何至于此?


    “你呢?我原本还以为你会在乎,当年秀夫人明知那汤有问题,却依旧选择喝下去的事。”谢珩轻轻掸去落在他肩上毛领间的雪花。


    原本已经停了的雪,又下了起来,比早上还要大,雪花纷纷扬扬,落在额间突觉一点冰凉。


    谢珩撑开油纸伞,阻挡了要落到身上的雪。


    两人往前走去,在薄薄的积雪上留下了清浅的脚印。


    “一开始在意过,后来我却想着,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况且那时她受的苦肯定比我多。”姜清外表冷淡,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内心却格外柔软,像个孩子。


    谢珩叹息一声:“她若是知道你心里的想法,肯定会很欣慰。”


    “或许吧。”


    “清儿。”谢珩停下脚步,“如果、我是说如果,你遇见了她,能不能认得出来?”


    姜清一愣,心头划过一丝怪异的情绪:“殿下,为何这么问?我从来没见过她,不知道她的样貌、年龄,甚至连姓名都不知。”


    “母子连心,苦心大师不是说……”谢珩稍微顿了下,姜清就立刻接过了话头。


    “啊,说起苦心大师,我突然想起来,灵云寺好像并不富裕,今年冬天这么冷,我们挑个时间送些物资给他们吧,就当行善了。”姜清提议道。


    谢珩无有不应:“也好,就当给他们筹备年货了。”


    心头思绪万千,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谢珩只好顺着他的话题,转移了注意力。


    “说到年货,这还是我第一次和殿下过年呢!”姜清又期待起来。


    很多年前,他被关在四方小院,过年也只能听着外面放鞭炮的声音,那个时候谢珩也不能来陪他,只能在除夕之后,才会有空偷偷溜来找他。


    只是现在谢珩已经不记得这些了。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回了太子府。


    姜清还在谢珩耳边絮叨:“过年呢,要扎红灯笼、剪窗花、贴对联、放鞭炮……还有别的吗?”


    他没什么经验,这些都是书里看来的。


    谢珩将手中的油纸伞合起来,递给了守在清晖院屋檐下的福禾,一边抖着身上的大氅,一边回答姜清的问题:“好像没有了,我也不是很清楚。”


    以前这些事,都有专人负责,谢珩哪里有时间管这个?


    福禾自然听见他们说话了,当即欢喜道:“还有放焰火呢!每年京城都有,可好看了。”


    有一种焰火,是拿在手里甩着玩儿的,福禾早就想玩了,只可惜府里不允许,如今有公子在,说不定殿下会破例呢!


    他年纪不大,又没什么心眼儿,姜清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听他这么说也有了几分兴趣,趁着谢珩走进屋去的时候,悄悄对福禾说:“到时候你从我这儿拿些银子,多买些回来,咱俩玩儿。”


    谢珩背对着他解下身上厚重的大氅,耳尖微微动了下,只装做没听见他说了什么。


    福禾一喜:“公子放心,最好玩儿的我都知道,肯定找来!”


    姜清放心地转身,结果看到谢珩偏着头,嘴角含笑看着自己。


    “哎呀!玩个焰火怎么了!”


    谢珩轻轻耸肩:“才腊月初八,离过年还早着呢。”


    “不管,先准备着,而且谁说要过年才能玩儿?我明日就买来放!”姜清对着他做出一副不讲理的表情。


    头一次见他如此有童心,谢珩也不再逗他了,连忙点头:“好好,都随清儿喜欢。”


    稍晚些时候,姜清特意唤了文安来,相比起来,文安办事靠谱许多,更让人放心。


    “按照灵云寺众人的分量,准备一些炭、棉被、还有米面之类的,改天……我亲自送去。”姜清仔细吩咐道。


    末了,又加上一句:“治风寒的草药也备一些,要是不懂可以去问我师父。”


    “属下这就去办。”文安立刻应了下来。


    他从清晖院出去,路过一处墙角,撞见影四和影三那个傻大个在说悄悄话,一时起了好奇心,他俩有什么可聊的?


    文安默默走去墙后站定,想听听影四在背后是怎么说他的,心情忽然有些紧张起来。


    影三笃定道:“你真别不信,玉远舟真的很暴力。”


    影四怀疑道:“不太可能,他看起来挺文弱的。”


    影三嘁了声:“文弱?笑话,荼凌都不是他的对手。”


    “怎么说?他俩打架你看见了?”影四来了兴趣问道。


    影三摇摇头:“没亲眼看见,但是、自从玉远舟住进你屋子以后,我发现这两日荼凌身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


    影四顿时一愣:“打得这么激烈?你们不去劝劝?”


    “劝什么?他们背着人打的。”影三挑剔地看他,“你不如小七聪明。”


    影四沉默着瞪他,影三又道:“府里禁止私斗,他俩肯定躲起来打啊!”


    “嘶,你说得也不错,改日我俩去都看一下。”影四提议道,“学点新招式也不错啊。”


    文安忍不住呛了声,几声轻咳后再抬头,发现影三和影四两人趴在墙上,只露出半个脑袋来看着他这边。


    看见是他,两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影一那个死心眼儿就好,文安好说话,肯定不会责罚他们的。


    影四问道:“做什么偷听?”


    文安愣了下:“对不住,想偷听便听了。”


    影三:“……”你能不能不要把这种事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啊!


    “忠告,你俩最好不要管荼凌和玉远舟的事。”文安好心提醒他们。


    影三道:“大家都是兄弟,总不能看着他们就这样打下去,万一有个好歹……”


    文安摇着头走开:“你太聪明了,我还有事要做,不想和你多说。”


    影三对着影四道:“看吧,文安都觉得我聪明。”


    影四抿唇瞪他一眼:“他骂你呢,笨!”


    两人手一松,又跳下墙头去,影三又神神叨叨地说:“不对啊,玉远舟不是喜欢荼凌么,为何要打他?你会打文安么?”


    影四:“我……我要是生气起来,打他没商量!”


    影三忽然佩服地看着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太有胆识了!”【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