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身体,顾臻却在这时候将他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然后顾臻状若不经意地低头,看见黑色皮质座椅上祝时年原本坐的地方,.......


    “宝宝。”顾臻喟叹似的地喊了他一声,像是很满意的样子。


    祝时年的大脑一片空白,下一秒,眼泪夺眶而出。


    他好像坏掉了。


    即使被这样强迫,也能......


    浑身的器官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祝时年因为他的动作疼得浑身一颤,却被alpha掐着下巴抬起脸,被迫和他对视。


    顾臻的瞳孔倒映着他狼狈的模样。


    被咬破的嘴唇,涣散的瞳仁,腺体处汩汩渗血的齿痕。


    祝时年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向顾臻求饶,认错,请他原谅自己,说自己再也不敢了。


    这本来也是他的错。


    可是喉咙像是被刀割过一样,每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和普通的,被标记之后的omega几乎截然相反地,祝时年甚至对顾臻大逆不道地产生了一种名为怨恨的情绪。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为什么要这样.......像对待仇人一样对他。


    明明他也不想被江淮宴标记。


    那天晚上,明明他一直都在等着顾臻再来看他。


    .......


    祝时年晕过去了。


    顾臻把他按到自己怀里,轻轻地伸手摸了摸他后颈的腺体。


    血已经凝固了。


    但是昏过去的祝时年还是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像是怕得厉害。


    顾臻愣了愣,一瞬间几乎心里难过极了。


    他是爱祝时年的,看到他难受的样子,怎么可能不心疼呢。


    他和祝时年两情相悦,祝时年那么爱他。


    顾臻有些后悔那样对他了,他明明知道,祝时年不会因为一次意外的标记就变心的。


    顾臻低下头,亲了亲祝时年闭着的眼皮。


    祝时年似有所感,脑袋垂落在他的怀里,埋得更深了一些。


    祝时年那么爱他,他明明知道的。


    在一起之后,顾臻和祝时年分开最长的一段时间,是祝时年去联邦执行任务的那一次。


    那原本是属于顾臻的任务。


    联邦和帝国交战多年,虽然已经签订了停火协议,可是明争暗斗仍然多年都不休。


    那年联邦上台了一个极度民粹的领导人,好不容易停息的战争几乎很快就要再度爆发。


    帝国必须要有人到联邦去,即使那是最危险的地方,即使被联邦那个魔鬼一样的总统知道,很可能当即命丧当场。


    执行这个任务需要很强的能力和心理素质,需要身体素质良好,精通电报和破译,还必须要精通联邦的语言,能说的和母语一样好。


    这个人肩负着国家的命运,还要在高压的情况下,每一天,每一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不露出任何破绽。


    顾臻主动认领了这个任务,因为害怕受到阻挠,做出决定的当晚,就飞去了联邦首都奥古斯都。


    他没有告知爷爷和任何人,无论是爷爷还是军部那些叔叔伯伯,都一定不会赞成他这么做。


    但他是贵族,流淌着高贵的血,享受着生来富裕的生活,自然也应该为国家人民而赴险。


    可是在和接头人对上暗号后,在住所里休息的当天晚上,他整个人就发起了高烧。


    顾臻身体健壮,从小到大几乎鲜少生病,即使说他的身体健壮得像牛一样那都不为过。


    他也不是第一次来帝国了,水土不服完全是无稽之谈,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肯定是同事招待他的饭菜有问题。


    怎么会?


    他是叛徒吗,还是自己已经暴露了,和他对上暗号来接他的,其实是个联邦的特工?


    可是接头的战友如果是联邦的特工或者叛逃,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直接把他移交给联邦,或者直接在接头的地方带着联邦的人守株待兔。


    为什么要给自己下药呢?


    发烧实在是一件痛苦的事情,那种头疼的,疲惫无力的感觉,比在战场上受的任何伤都要痛苦折磨。


    头很疼,胸口很闷。


    身体烫得越来越厉害,意识烧得越来越模糊。


    一切都是未知的,他不知道醒来的时候会不会已经在联邦的监狱里,或者会不会干脆死掉。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这样难受,算不算是真正病理性意义上的发烧。


    一片混沌中,他听见了一道清亮温柔的声音,像是甘美的清泉。


    “上校,”那个人小声地喊他,抓着他的手臂轻轻晃了晃,“上校,是我。”


    “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我给您带了特效的退烧药,我们先做一下皮试。”


    看到祝时年的一瞬间,顾臻一下子警觉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攥住了祝时年的手腕:“怎么是你,你怎么会来?”


    祝时年愣了愣,顾臻的语气有些急,他似乎被顾臻吓了一跳。


    “我担心您.......”


    “上校.......怎么了吗?”


    “你怎么会来?”


    祝时年怎么会来?


    “司令说您出事了.......”祝时年没明白他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有些怯生生地说,“身体数据一下子变得很糟糕,不知道是不是被人下了毒,我看到了手环传回来的数据,我担心您.......”


    祝时年倒好了一杯温水,递到了他的嘴边。


    “你.......”顾臻原本想要说什么,被他的动作打断,被迫喝了一口,然后因为着急,被呛得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他为什么会突然发烧,祝时年为什么会突然来这里。


    爷爷不会愿意他来联邦执行任务,这样一着不慎会送命的任务,却也没有别的人愿意执行。


    爷爷不喜欢祝时年。


    在顾臻说他日后会娶祝时年的时候,他和顾臻大吵了一架。


    如果是祝时年替他来执行这次随时可能丧命的任务.......对于顾连晟来说,那几乎能称得上一箭双雕。


    祝时年在帝国有亲人,他自己绝对不会主动提出执行这次任务。


    可是如果他在这里不慎中毒要死了,祝时年就一定会心甘情愿地来接替他。


    滚烫的全身因为愤怒而更加难受,让顾臻几乎头疼欲裂。


    是爷爷授意那位同事给自己下药的,即使只是普通的发烧,在高度危险的异国他乡,这一点异常的身体数据波动,也足够让祝时年死心塌地地相信自己是真的出事遇到危险了。


    爷爷为什么总是这样。


    总是把他之外的人,都当成没有生命的,可以随便由他摆布的物件。


    总是违背别人的意愿,违背那位战友的,也违背顾臻的。


    他认为什么样才对顾臻好,顾臻就该做什么。


    顾臻自己想做什么,那是他不懂事,还不会做出正确的,对自己和家族有利的选择。


    至于其余人的意愿,好恶,想做的事,不想做的事.......


    那在顾连晟的眼里,是和蚂蚁一样的东西。


    “您很难受吗?”


    祝时年更加着急了,赶忙扶他做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背。


    “您的脸色好差.......”


    祝时年的声音带上了一些哽咽,顾臻侧过脸看他,看见他的眼角真的已经湿润了。


    “我给您弄点吃的,”祝时年站了起来,“您吃完东西,肯定能稍微舒服一点。帝国的医院一定能救您的。”


    “回来。”


    祝时年刚要站起来,顾臻就用滚烫的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祝时年,我爷爷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因为关心则乱的缘故,顾臻对他说话的时候忍不住重了一点,“祝时年,你是傻子吗?”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我爱你的


    祝时年有些愣住了。


    “意思是.......您的身体不要紧吗?”祝时年下意识地反问。


    意识到事实的确是这样之后, 他微微撇了一下嘴角,像是想让自己忍住不要哭的样子。


    “您没事就好。”祝时年明显地哽咽了一下,然后浑身像是泄了力一样地蹲了下去,脑袋轻轻地靠在床上顾臻的手边, 肩膀微微颤抖。


    “.......那就好。”他喃喃地又重复了一遍。


    看到他这幅样子, 顾臻什么火气都烟消云散了,只留下酸楚和心疼。


    他伸手摸了摸祝时年的头。


    祝时年怎么总是这样, 自己刚刚语气不好地呵斥了他, 他却在因为自己平安无事而觉得劫后余生。


    一点脾气也没有。


    只不过自己也的确是为了他好, 这里可不是他该来的地方,来了就未必能走了。


    “别哭了, 乖, 我不是没事吗, 都是别人诓你的。我刚刚不是故意凶你的,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也是担心你.......”


    祝时年抬起头, 顾臻看见他的一整张脸都满是泪痕。


    顾臻伸手帮他擦眼泪,只觉得心里很酸楚。【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