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花钱
“关他们什么事。”蓝冉星颠了颠兰瑜月, 调整位置,让兰瑜月更好的靠着,摸到裙摆, “先去给你换件衣服。”
“你嫌弃我?”
“没有。”
“没有?那你把我的衣服丢掉。”兰瑜月轻哼一声,她找遍夏挽的家, 除了夏挽父母的房间, 其他地方她都翻遍了也没有找到那日她们出去买的衣服。
她现在换着穿的夏挽新买还没穿过的衣服,为此还和蓝冉星争论一番。
质问一来,蓝冉星耳根子一下红透,脸歪到另一边,闪躲兰瑜月的视线。
“看我!”兰瑜月捏住蓝冉星的下颚,将她转回, 强迫蓝冉星看向自己,“没丢?”
蓝冉星立马接话:“丢了。”
脚步迈得飞快, 环视着哪里有服装店。
商场五楼全是餐饮, 蓝冉星快速走到电梯间。幸运降临,刚到正好有一个电梯在进人。
一进电梯, 一小孩喊道:“妈妈!我也要背背!”
拥挤的电梯不允许再多加一点花里胡哨的操作,妈妈哄着小孩, 小孩依旧苦恼。
拥挤的电梯里余音环绕, 兰瑜月低语:“放我下来吧。”
蓝冉星转头瞪向小孩:“闭嘴!吵什么吵, 你爸死了吗, 一直喊你妈。”
空气凝滞, 电梯到达四楼, 门一开, 小孩子回神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妈妈抱着小孩急匆匆出电梯, 一个一直沉默不言的男人紧随其后。
空出余位, 电梯外原本被门神一般的蓝冉星吓住的人,见缝插针上电梯,电梯又恢复拥挤。
狭小压抑,稍有点动静都会被放大,几道目光带着点意味,不明说,银灰色的电梯反射着几人的视线。
“看什么看!没见过背人吗!细胳膊细腿的,一上身得跪在地上。”
“你!”
“我什么我,看我那么久是羡慕吧,上不了别人,就让别人上你啊!”
兰瑜月低着头,头发披散,遮住面颊,深深地埋在蓝冉星的颈窝。
什么虎狼之词!
兰瑜月伸手捂住蓝冉星的嘴:“三楼到了,去买衣服。”
逃离视线,兰瑜月松口气。
回想起第一天蓝冉星只说自己有病真是太客气了。
商场的女装店大部分都是裙装,长裙短裙各式各样的裙子,女裤只占据一家店小小的角落。
大部分还是紧身的,贴身的牛仔裤。
蓝冉星一一嫌弃过去,换过一家又一家,终于找到一家相对休闲风是蓝冉星平日买衣服格调的店。
一直想下又被禁锢住不给下的兰瑜月找到机会,脸从头发间稍稍露出:“我觉得这家很合适,你放我下来挑挑。”
“我挑,互换穿搭当然是我来挑。”
看着蓝冉星拿出一件有一件,导购小姐姐手上满满一落。
“够了够了!”
导购小姐姐将衣服挂在更衣室内,贴心的告诉地上有拖鞋可以换,严丝合缝的将帘子拉紧,默默退出。
兰瑜月被换到凳子上,蓝冉星摩拳擦掌,打量着兰瑜月身上的裙子。
该怎么脱好呢,算了直接从下面往上掀。
蓝冉星抓住裙摆,手被按住。
兰瑜月疑惑:“你、干嘛?”
“帮你换衣服啊!”蓝冉星说的理直气壮,险些让兰瑜月以为她蓝冉说好一般。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了!出去!”
不知导购站在哪儿,兰瑜月不敢大声说话,指着帘子示意蓝冉星出去。
蓝冉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上手,推搡间,她摸到腰间似乎有一条拉链,顺势一拉。
忙捂住开口,兰瑜月瞪着蓝冉星:“你怎么动手动脚的!”
低垂着头,蓝冉星嘀咕道:“摸一摸不是很正常吗。”
“你,再怎么样,也不能在外面啊!”
“没有在外面,在更衣室里。”
“你!”
蓝冉星被踹出来对上导购小姐姐的视线一笑,像个门神站在这个隔间门口。
等啊等,等到里面传来一句“进来”,兰瑜月立马掀开帘子闯入。
蓝冉星没有拿平日里爱穿的黑白灰,反倒是拿了一件鹅黄色,鲜嫩的颜色衬得兰瑜月更加白净。
宽松的上衣,距离膝盖还有一点距离的宽松白色短裤,蓝冉星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试下一个。”
蓝冉星又被揣了出来,又对上导购小姐姐的视线,一笑。
拿了四件配套的,一件单独的短袖和长裤,每一件穿在兰瑜月身上都很合适,蓝冉星为自己的眼光打个响指。
五套试完,蓝冉星被拉回到更衣间。
五套衣服落得整整齐齐,兰瑜月换回自己的衣服,指着衣服道:“选两套吧。”
“为什么,都挺好的,都买了呗。”
都买了,多么豪横的字眼。
兰瑜月每换一套衣服前,都会看一眼吊牌上的价格。商场的衣服一向以抢钱著称,两套已经是她能接受的最大限度。
在学校,她有几件精致漂亮的衣服,大几百过千的价格不允许她多买,她会花一些小心思搭配,比如多件披肩、假领、胸针、腰带,让它们看起来不会那么相似。
至于其他的,不是某套,就是某多,或者去批发市场。
这五套加起来一买,说难听点大部分社畜就没钱吃饭了。
更何况,兰瑜月距离成为真正的社畜还有一年时光,她的钱包不允许,小金库不允许被动摇。
“我没钱。”
“我给你买。”
“你也没钱。”
“瞎说,我不是刚要到十几万的债,怎么会没钱。”
“你的钱全部被我拿去买银行的金子了。”见蓝冉星疑惑,兰瑜月拿着蓝冉星的手机,照一照蓝冉星的脸点开,熟练地找到蓝冉星常用的银行软件,点开余额。
蓝冉星眨了眨眼,她的十几万,怎么小数点往前挪了。
“就剩一千?”蓝冉星看傻了眼,数好几次个十百千,生生的咽下。
看着兰瑜月点开理财区域,她剩余的钱款在另一个地方生根,似察觉到她接下来要问的话,兰瑜月说道:“兑换出来要时间,现在肯定不行。”
蓝冉星耷拉下脑袋,忽的抬起头:“我还有今天刚讨回来的五千!”
掏出吊牌看了又看,六千也不够。
叹息一声,蓝冉星熟练地输入一串数字,对面很快接通:“喂,打钱……别废话,不打钱,别想我回去。”
确认余额涨了,蓝冉星抱起衣服:“走,买单去。”
兰瑜月望着蓝冉星离去的背影,手握成拳,长长叹一口气。
她竟然到现在都没问,我是怎么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把钱全部换成金子的!活该被人坑走这么多不知道。
兰瑜月沉着脸,刚到收银区域,导购说道:“蓝小姐,跟您确认一下,一共是12件衣服,共……”
数着台面上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袋子,兰瑜月拿起一个袋子还没看被蓝冉星抢走:“这两个我的,那两袋你的。”
兰瑜月:“我怎么没见你试穿过?”
蓝冉星死死的抱住袋子,快速付钱:“我买衣服不用试穿!”
忙把一套衣服塞在兰瑜月的怀中:“快换上。”
盯着蓝冉星手中的袋子,兰瑜月视线掠过,回到更衣间,刚脱下裙子,电话弹出。
是夏挽。
夏挽知晓兰瑜月不爱接听电话,一般都是发消息居多,急事儿才会打电话。若是问在哪儿,夏挽又不急,也不会打电话。
接起电话,兰瑜月手上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刚拿起新衣,耳畔传来:“蓝冉星他爸住院了。”
收银台前,蓝冉星半靠着等待着,百无聊赖,看一眼帽子,导购员立马上前介绍,瞥一眼斜挎包,立马帮忙搭配。
收银台上又多了几个袋子,付完钱,蓝冉星朝更衣室喊了几声,毫无应答。
走近,似乎是在接打电话,声音不大,蓝冉星悄咪咪的伸进去一只手,拉开一条缝,塞入脑袋。
只见兰瑜月赤条条遮住蓝冉星最想看的地方,手上挂着短袖,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眉头紧锁。
抬手揉了揉眉心,兰瑜月一抬眼,面对的镜子中竟多了一颗对着她胴体垂涎欲滴的脑袋。
拿着衣服挡住蓝冉星的视线,兰瑜月对着电话说道:“他想怎么样。”
兰瑜月捉摸不透蓝众兴的心思,但蓝冉星的心思可太好猜。
泥鳅一般溜进来,蓝冉星抚摸兰瑜月的腰,上下游移,兰瑜月抓住作乱的左手,右手开始肆无忌惮。
兰瑜月对着身后的人低语:“别闹。”
又对那头的夏挽说:“实在不行,就让他去告。”
听话的蓝冉星没有在作妖,从身后搂着兰瑜月,欣赏镜中的她们。
身躯交缠,白皙的肌肤上是她麦色的手臂,兰瑜月的腰很细,刚刚的那顿饭仿佛和没吃一样,双手搂着,兰瑜月逃不掉。
她想兰瑜月纳入她的麾下,依靠着她,属于她,她们紧密相连。
小小的地方,只有她们。
她想吻她。
念头一但出现,蓝冉星鼻尖蹭着兰瑜月的耳廓,亲吻着兰瑜月的而后。
不够,还要。
兰瑜月伸手将她推开,她便吻上兰瑜月的手,兰瑜月一转身。
呼吸缠绕,燥热席卷,红艳艳染上兰瑜月。
似不够,蓝冉星一用力让她面对自己,热情如火,尽情燃烧。
“什么声音?你说……”
夺走手机挂断,兰瑜月被抵在墙上,热情将她最后一点理智燃尽,回应、痴缠,短暂分开,只会更加靠近。
躺在换衣登上的手机响了又响。
五楼,电梯间,夏挽盯着手机发呆。
“怎么突然挂了?”
“出什么事儿了吗?”
“不对,冉星应该和她在一起,商场里能出什么大事儿。”
“刚刚最后是什么声音?有点奇怪,好像……”
“哎呀!忘记问她在哪里了!”——
第42章 输了
夏挽开着轮椅, 逛完四楼,再下一楼,收到消息立马往三楼赶去。
刚出电梯, 立马被惹眼的两人吸引。
蓝冉星面色潮红,紧绷着脸, 背着兰瑜月, 兰瑜月手里拎着好几个购物袋,一会儿左边看看一会儿右边看看,又时而低下靠在蓝冉星的肩上。
蓝冉星停下脚步,垂下脑袋:“我错了。”
埋在颈肩的兰瑜月抬起头,舌尖舔过牙尖,欣赏一眼一路上她在蓝冉星脖子上的战绩。
躲藏在头发下的脖颈, 印着清晰可见的牙龈,泛着着红, 带着水光, 一副等待采颉的模样。
缓缓靠近,呼吸划过, 肉眼可见,皮肤颤栗。
蓝冉星回过头, 憋着嘴, 泪眼婆娑, 眼眶泛红:“不要再玩了, 会不行的。”
迎上兰瑜月玩味的眼眸, 垂下眼睫:“下次我不敢了。”
“还有下次!”兰瑜月拧着眉, 回想刚刚, 热气涌上脸颊, “不管是在谁面前都不可以!”
“夏挽也不行吗?”
“当然!”
提起夏挽, 兰瑜月又将头埋下,她该怎么跟夏挽解释,她挖了夏挽的窝边花。
即使知道夏挽肯定对蓝冉星没有多余的想法,可她大概率是把蓝冉星给掰弯了。
这条路本身就不太好走,她还拖一个人下水。
掌声响起,一抬眼,是夏挽玩味的打量。
“你们俩又玩什么游戏?你们赌了什么?你们俩谁输了?”
夏挽一番打量,猜测不定。
蓝冉星,不像是愿意主动背人的人,可能输了。
兰瑜月,不像是愿意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愿意被背的人,也可能输了。
“她输了!”异口同声。
夏挽眨巴着眼,满脸疑惑。
“我输了。”无用的默契,再次上线。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你干嘛!
夏挽摩挲着下巴,眼神扫过蓝冉星,打量兰瑜月,又落到更容易露出破绽的蓝冉星头上。
“有问题!大大的问题!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见不得人!那可太见不得人了。
更衣间里,耳厮鬓摩,难舍难分,呼吸粗喘,肌肤相接。
导购员从外一路询问而来,兰瑜月挣扎着推拒,却被推在角落,淹没在靡靡之音。
声音越来越近,兰瑜月咬住蓝冉星的唇,眼眸中冷意毕现,才堪堪让蓝冉星清醒。
兰瑜月调整呼吸,忽略身边的燥热的人,佯装镇定:“没事,我们马上就好。”
她不知道导购员会怎么想,她现在就想找个地缝将蓝冉星埋进去。
黑夜如墨,霓虹灯照亮一寸天地。
夜色渐浓,只有少许有夜生活的地块还亮着灯,越黑越艳。
车道上的车稀稀拉拉,一向行驶勇猛的一抹红,龟速前行,缓缓停在停车场最偏僻的角落。
熄火,车内灯光照亮三人的面庞,沉寂弥漫,三人保持着原先的动作,无人无主动下车。
电话铃声响起,夏挽慌乱拿不稳,落在脚边。
蓝冉星解开安全带,微侧起身,手伸去捡起,按下接听键:“催催催,催什么催,没死急什么急。”
话音一落,按下挂断,对面没有发挥的余地。
沉默归来,静谧无声。
长叹一声,蓝冉星拔下正在充电的手机:“我一个人去,不用等我。”
“那不行!多危险!”夏挽立马拒绝,这可太危险了。
急诊,深夜,躺在急诊床位上的蓝众兴,怀孕三个多月的柳晓敏,带着怒气的蓝冉星,太太太危险了。
争论不休,夏挽要去,蓝冉星觉得自己可以,用不着麻烦她们。
兰瑜月打开化妆镜,拿出粉饼补妆:“我去吧。”
白净的小脸上,粉饼一压一压,层层叠叠,抽出纸巾,擦去唇上的色彩,压上粉饼,抿了抿。
指腹擦去眉头眉尾,寥寥几笔,眉目带着几丝哀愁。
耳根清净,兰瑜月对镜自照,略有瑕疵,但应付那几人足以。
收拾完毕,转身看向两人。
蓝冉星一句脏话,紧接着是亲切的问候:“你要死了吗?”
夏挽捂住蓝冉星的嘴:“不会说话就闭嘴!我要不要也来点?”
扒开手,蓝冉星一脸期盼问道:“那我呢,那我呢!”
路灯稀疏,僻静小道上,三道人影搀扶前行。
踏入医院范围,灯光明亮,看清三人的脸。
一张臭脸,抿着嘴,隐约能听到她的嘀咕摸了摸自己的脸,蓝冉星回想刚刚兰瑜月的夸奖,脸色好上几分,扶夏挽的力道也柔上几分,迈大脚步,有意识缩小下一步。
被两边架着,夏挽自觉不用如此大动干戈,奈何做戏做全套,保不齐碰巧有熟人看到,多言语几句,前功尽弃。
右手边的,是真的扶,就是力道一会儿大一会儿小,那步子跟着力道起起伏伏。
夏挽苦不堪言,盼啊盼,胜利的终点快到了。
只望医院里能给她配一辆轮椅,拐杖也行。
左手边的演技派,一下车情绪酝酿到位,一直低头看着地面,偶尔抬起,也快快低下。
眼眶微红,身形削瘦,光与影结合,骨节分明的手小心翼翼搀扶着夏挽,躲开手背上的粉饰。
兰瑜月沉默不语,计算着今日为了表现憔悴用了多少化妆品,盘算着是为了兰金喜十分不值,可又不得不全需全尾的带回去。
夏日的夜,燥热依旧,火气从地底下传出。
站在医院门口,自动门一开,冷气冲出,浇个心凉,燥热被压回底下。
急诊没有白日门诊热闹,来来往往神情各异。
“挽挽,你的脚怎么还肿着!真是太难过了。”
夏挽如愿以偿的坐上了轮椅,还有被包成粽子一样的脚,死人脸从蓝冉星转移到夏挽脸上。
医院的轮椅十分原始,要么靠自己的手,要么靠人推。
推车的人是蓝冉星,一个第一次推轮椅,竟隐约有点玩起来的模样。
视线扫过,兰瑜月又去卫生间补妆,车内的灯泛黄,医院的灯冷白。
调整一番,蓝冉星也玩够了,脸颊泛红,微喘着气。
急诊室,床位一个个,蓝众兴躺在中间,身旁坐着柳晓敏,一副夫妻和睦恩爱。
蓝众兴率先看到蓝冉星,一张嘴责骂即将说出,兰瑜月率先开口。
“星星,见到叔叔不要急,你瞧瞧都跑出汗了。”兰瑜月从抽出纸巾,挡住蓝众兴的视线,小心翼翼的擦拭蓝冉星额头微不可查的汗珠,“ 明明担心的要死,还总说嘴硬的话。”
蓝冉星啧一声,夺走纸巾,擦拭着后颈的汗:“会不会擦!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听闻此话,兰瑜月转身不敢面对蓝冉星,却正面对向蓝众兴,慌乱一眼,低下头:“对不起!是我什么都做不好!”
眼眶从微红瞬间通红,眼眶续满泪水,她强撑着,不敢让它落下,可它不听话,落下一边,另一边还在苦苦挣扎,最终决堤。
“对不起!”兰瑜月忽然深深一鞠躬,泪水啪啪落地,抽泣声克制隐忍。
啧一声,蓝冉星翻了个白眼:“道歉有什么用!”
轮椅上夏挽出声阻止:“诶诶诶,人家都这样了,你少说几句!”
“呵,我说错了吗!本身就是她的错,道歉就要原谅她吗!这种人……”
热闹,急诊室里的人各个竖着耳朵。
兰瑜月缓缓起身,泪眼破碎,西子落泪,双眸含泪泪汪汪凝望着蓝众兴,小心翼翼伸手去握蓝众兴的手。
一双手先夺过蓝众兴的手,占有欲和危机感袭来,柳晓敏率先握住蓝众兴的手。
兰瑜月手落了空,小心翼翼收回:“无论如何都是我的错,我愿意照顾蓝叔叔,直到蓝叔叔痊愈。”
蓝众兴一张肥圆脸,脸颊上肉刚挤压,就快速落下。
柳晓敏一脸防备:“用不着你,我一个人就行。”
“对不起阿姨,除了这个我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不过叔叔医药费我会努力打工偿还的!”
“打工?”蓝众兴终于得到说的机会。
夏挽适时补充:“叔叔阿姨,瑜月一直都是勤工俭学的,学费都是她自己打工赚来的,她大学有时间基本上都是去打工赚钱,家里的爸妈和妹妹都靠她养呢。”
窸窸窣窣的小声谈论在人群里蔓延,对这事情越发好奇。
“没事的,我会还的,还希叔叔阿姨多给点时间,您看暑假还那么长,我多打几份工……”
“用不着。”蓝众兴大手一挥,解决兰瑜月最担心的问题,她可不想帮兰金喜和蓝众兴出医疗费。
“谢谢叔叔,补偿还是要的。”说着话,兰瑜月低头拉开拉链,颤抖的手,好几次才拉开,从里面拿出为数不多的几张红色钞票,数都没数,折叠好,小心翼翼递向柳晓敏。
“这是我全部的钱,希望……”
“不用不用。”蓝众兴抓住钱,往回推。
兰瑜月又推过去:“肯定要的。”
“不用。”
“要的。”
来回拉扯,原本收钱的柳晓敏被孤立,看着丈夫和一个柔弱绿茶你来我往,抓住钱往兰瑜月脸上一砸。
红色的雨飘飘扬扬,一张张落在地上。
“带着你这点破钱滚!”
兰瑜月蹲下,头发披散,脊背一抖一抖,颤抖的指尖一张张捡起钱,卑微的抽泣声下是扬起的嘴角。
赔偿也不要了,很好。
剩下的,只要不谈钱,什么都好说——
第43章 演戏
霎时的安静, 轻轻地啜泣显眼而苍白。
蓝冉星越过轮椅,还未上前就被夏挽抓住,手上的力道很重, 手一扬挣脱开,站在兰瑜月身侧, 居高临下道:
“就你这点破钱, 我吃顿饭都不够,还补偿!把你卖了都不够赔的!”
嘲讽蔓延,窸窸窣窣议论声渐起,说什么都有。
但,人的耳朵总是最先听到不喜欢的。
就像蓝冉星,指着一个嘀咕声最响亮的人骂道:“我瞧不起怎么了!没见识的, 吃顿饭一两千能要了你的命吧。切,我妈手上那个破发夹, 八千块, 我爸手上那个表三十万,会差这点?笑话!”
夏挽内心嗷嗷叫, 却紧拧着眉,死命的捂着嘴, 不断地拉扯蓝冉星的衣角。
蓝冉星挣开夏挽的手:“拉我干什么。”
又对地上的兰瑜月一指, 说:“赶紧带着你那点破钱赶紧滚, 也就夏挽不嫌弃还愿意带着你玩。”
缩成一团小小身躯, 几欲起身, 隔壁床的陪人轻拍后背, 小声安抚。
看一圈这几人, 大姨道:“我不知道这姑娘做错了什么, 但你们这样说话, 实在是太难听了!”
“诶!我说话难听,躺在床上的是我爸诶!她的人把我吓摔了,没让她赔个倾家荡产,她都应该感恩戴德!”
虚弱无力的兰瑜月顺着大姨的力起身,掩着面,指缝间露出通红的双眼,压着抽泣声:“谢谢大姨,她说的没错,都是我妹妹不好,吓到了叔叔,都是我的错。”
苍白的指尖慌乱又死死的抓住蓝冉星的手,精致的脸蛋上,一行行清泪落下,似哭的失去力气,兰瑜月牙齿打颤,唇瓣翕动。
“对不起。”
蓝冉星抽手一推:“啧,这年头什么人都敢往我身上蹭!滚!”
弱柳扶风,似柳絮飘摇,兰瑜月重重的落在大姨怀中,大姨还未争取,兰瑜月掩面逃离。
望着兰瑜月离去的方向,蓝冉星掸了掸手上的泪水,继续补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妹还在我手里!”
见兰瑜月趔趄一下,蓝冉腿刚迈开,蓝宇扬和陈惠珍与兰瑜月擦肩而过,蓝宇扬和陈惠珍说几句,顶着陈惠珍不佳的脸色,抛下母亲离去。
蓝冉星双目圆睁,刚迈开的腿,被夏挽一个轮椅滑行挡住去路。
夏挽怒斥蓝冉星:“够了!人都被你骂哭了!你还要追着去骂!你爸妈都没说什么!你这么上岗上线干什么!你忘了是来干什么的吗!”
最后一句,夏挽说的咬牙切齿,瞪蓝冉星,拧着朝蓝众兴方向努了驽。
看一眼消失的背影,蓝冉星咬着唇,脸上挂着“不爽”两字。
才刚逃离,兰瑜月脸庞上的泪还未擦去,心头的石头才刚落地,身后响起越来越近的脚步。
未听清,兰瑜月准备好言辞骂不争气的蓝冉星,试着一听,脚步声略显沉闷,泪水一下子涌出,呼吸沉重带着忧愁。
冲出医院大门,兰瑜月像个无头苍蝇,身后的脚步隔着几步的距离。
伤心至极,她什么都没听到,抬眼一看,陌生的地方,兰瑜月瘫坐在花坛边,抱着包,弯着腰哭泣。
“你没事吧。”
蓝宇扬挡住路灯微弱的光,站在兰瑜月身前,递来纸巾。
确认人,兰瑜月收回包中的手,接过纸巾,轻轻压在脸上:“谢谢。”
蓝宇扬坐在兰瑜月身边:“我听说了,我会替妹妹说话,让我爸别为难她。”
不用,谁是你妹妹,你谁啊!
没有遮挡,兰瑜月看一眼纸巾,妆面没有脱落,她吸了吸鼻子,扯着嘴角,努力挤出笑容:“谢谢,不用。是我妹妹的错,只要叔叔解气就好。”
兰瑜月对蓝宇扬在蓝众兴心中的地位不明确,保不齐蓝宇扬一说,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什么都不动才是当下最好的局面,至少她离开时,那两人并不打算再追究。
蓝宇扬和柳晓敏是对立的,万一因这事儿吵闹起来,吃亏的是她。
“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我,我只是想帮你而已。”
兰瑜月深呼吸,面对他,灯光照亮她一半的脸庞,那一面,她笑着:“我没有不喜欢你,我只是对你无感。我也不需要你多帮忙,你帮我递纸已经是最大的忙了。你不应该出现在我这儿,你此时应该站在你妈身边,去看望被我妹祸害的你爸。”
“蓝宇扬,你妈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孩子。”
她跑出去路过陈惠珍身边时,陈惠珍那哭红了的眼,慌乱的神情与她如出一辙。
她不得不承认,陈惠珍的那句“我们是一样的人”是对的。
但她,兰瑜月还没有做别人情妇的爱好,以前不愿意,以后更不会做。
“我做不到,做不到当着她们做插入者。”蓝宇扬呼一口气,“我一直以为只是我爸只是我爸,我……”
“停!”兰瑜月阻挡蓝宇扬的发言,她没义务做一个毫无利益关系人的情绪垃圾桶,“我不知道我给了你什么错觉,让你觉得我们俩可以谈论这些关系。”
兰瑜月拿出镜子看着镜中自己哭红的眼,一阵心疼,想到是为了兰金喜,一阵头疼。
蓝宇扬:“我只是无人可说。”
“那就别说。”兰瑜月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为了彰显凄惨,特地换上白裙,可惜脏了。
要让蓝冉星给她洗。
都怪蓝冉星她爸,搞外遇生出个儿子,还一路追出来,害的原本她在医院里找好的休憩座位用不上。
父债子偿,蓝冉星洗定了。
给夏挽发个消息,车解锁后,兰瑜月瘫在驾驶位上,酸胀的眼告诉她今日哭的十分到位,情绪用尽。
闭目养神间,一个东西扒在车窗上,兰瑜月确定自己锁上车门,手伸向副驾驶位上的包,脸却转向车窗。
夜色下,贴着黢黑膜的车窗看不清人脸,两张紧贴的手看的真切,那双总是缠着她的手。
车解锁,夏挽自己给自己开门,爬上后座,门一关,长叹一口气。
“开车吧,别管她了。”夏挽心如死灰,说好发一下疯,刺激一下,就好。
结果,蓝冉星比脱缰的野马还野马,抓都抓不住,小嘴巴跟抹了蜜似的,一句句甜蜜的话往外蹦,拦都拦不住。
车窗摇下,蓝冉星扑进窗内。
她直勾勾的看着兰瑜月,细细观察兰瑜月的脸,兰瑜月的脖子,兰瑜月的手,兰瑜月的衣服,兰瑜月的腿。
她的头伸进来,看不太到,上半身也伸进来。
她的脑袋被抵住,她转向兰瑜月:“蓝宇扬跟着你干嘛?”
“他是不是安慰你,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是不是趁机想要上位。”
感受到兰瑜月在推她,蓝冉星鼓着嘴,气鼓鼓的小河豚。
兰瑜月抓了抓蓝冉星的脑袋:“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我现在立刻启动车,然后你就可以跟住在你爸隔壁;第二,上车,我们回家好好说。”
车门开启,又快速关上。
迎着月光,车在别墅门口停下。
蓝冉星指着大门:“来这里干什么!”
一脸不情愿,蓝冉星打开门进了屋,厨房的灯亮着,里面的人哼着轻快的小调忙忙碌碌。
三人对视一眼,兰瑜月对蓝冉星说:“你去楼上救一下戴姨。”
蓝冉星不解,厨房的门被推开,兰金喜端着一碗热乎乎走出。
她咧着嘴,眉眼弯弯:“姐姐是来接我的吗?那姐姐得等一下哦,我要先吃个饭,姐姐要一起吃吗?”
兰金喜端着一碗酷似印度咖喱绿油油的糊糊坐在餐桌前,冒着白烟,她勺起一口,往嘴里一塞,脸一下子烫红。
她张着冒着热气的嘴,看向兰瑜月:“姐姐,好烫。”
“不用自虐来博得我的同情,你这样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兰瑜月走去电梯,蓝冉星跟上,夏挽一点都不想跟一个精神病待在一起,蹦跳着进了电梯。
身后传来兰金喜的低语:“明明我以前受伤的时候,姐姐都会抱着我,会哄我,会安慰我,会……”
电梯门关上,夏挽忍不住问道:“她是不是脑子有病?”
“你觉得她没病?”兰瑜月反问。
兰金喜太会装了,在所有人面前乖乖女,唯独对着她,对着她的朋友,兰金喜才会发疯。
兰瑜月跟张晓萍说过,张晓萍看不到兰金喜的阴暗面,只说是她太操心。
她想打晕兰金喜拖到精神病院去,想到要花自己的钱,还不如让兰金喜病着。
电梯门一开,戴姨如同当时的兰金喜,绑法一模一样,毫无生机的坐着。
看到人,戴姨剧烈的挣扎,呜呜咽咽,凳子敲在瓷砖上咚咚响。
解脱后,戴姨哭着久久说不出话。
蓝冉星拿来纸,一张张的抽着:“戴姨,你怎么给那个疯子解绳子?”
许久,戴姨才说:“先生摔了,我送去医院,夫人要我管好她,我又回来。我看她哭着可怜,想说话,我就让她说。她说,他要去给先生道歉,我想着至少她有悔过之心,哪里知道我被她打晕,醒来就……”
四五十岁的年纪,戴姨在她们面前泣不成声。
人生也是头一遭,被人绑了。
蓝冉星简单的安慰后,又语出惊人:“都说了不要给她解绑,是个不正常的,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这么大个岁数脑子……”
兰瑜月捂住蓝冉星的嘴:“夏挽,帮我安慰安慰戴姨,我去解决一下那个神经病。”
说完,兰瑜月拖着蓝冉星进电梯。
门一关上,兰瑜月质问:“今天让你演,你演上头了?还不收敛!”
指尖戳在蓝冉星的心口:“是不是有很多难听的话,想对我说还没说出口?来,现在对我说!”——
第44章 喜欢
责骂扑面而来, 蓝冉星胸口似被针狠狠扎入,空气变得稀薄,她的胸膛快速起伏。
攥住兰瑜月的手腕, 摊开掌心,紧密贴在心, 蓝冉星抿着嘴, 鼻尖喷出的呼吸又涌又急,眉目耷拉下又紧绷起,似在想措辞。
迎上小鹿般又暗淡几分的双眸,兰瑜月擦觉得自己把怒火撒错了人,唇瓣刚启,炙热的话语灼伤了她的心。
“兰瑜月, 你是我第一个,也是第一次喜欢的人。我知道我一直做不好, 我也很努力, 我一直在搜、在学习怎么相处。你再给我一点点时间,你能不能不要不要我。”
剩下的话语, 卡在喉间,蓝冉星生怕再多说一点, 又说出惹兰瑜月不开心的话。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噙着泪努力不让它落下, 明明她没有做错, 明明医院里的话是兰瑜月要求她这样说的。
兰瑜月冰凉的直接透过轻薄的布料侵蚀着她燥热的心, 指尖蜷缩, 狠狠的刮在她的心上。
看着兰瑜月翕动嘴唇, 蓝冉星听不清, 胸口的刺痛越发让她喘不上气。
她没有注意到电梯门打开, 没有注意到门口端着一碗黑暗料理的兰金喜。
兰瑜月突然笑了,她不懂不明白兰瑜月为什么要笑,但她听清了兰瑜月的话:“哭出来,想哭就哭出来。”
泪水泄了洪,啪嗒啪嗒的往下落,落在胸口,落在抓挠她心的手上。
蓝冉星不敢放声大哭,咬着唇,嘴唇颤抖,凝望着兰瑜月。
那双眸子在笑,含笑的眸子里是哭的稀里哗啦的她,眼眸骤然放大吞噬了她。
泪水戛然而止,唇瓣上温热轰得的让她大脑宕机。
热意似要离去,她搂住兰瑜月的腰,托住兰瑜月的头,距离消失,她浑身上下燥热沸腾,侵蚀兰瑜月的凉意。
“啊——”
刺耳的尖叫打扰她们的亲昵,蓝冉星看向声源处,绿油油的液体朝她撒来,兰瑜月挡在她的身前。
黏糊顺着发丝滴落,后背的凉意告诉兰瑜月,蓝冉星给她买的新衣服被毁了。
兰瑜月擦去几滴溅在蓝冉星脸上的污渍,亲吻蓝冉星的唇,轻轻捏了捏蓝冉星的脸颊:“乖,上楼洗澡换件衣服,等我。”
一转身,兰瑜月脸如同坠入冰窖,按下三楼按钮,她一步步,带着寒意走出电梯。
电梯门关闭,银白色的不锈钢,成了兰瑜月的底色。
刺耳的尖叫一直未停,兰金喜推开花瓶,坠地碎落,掀翻椅子,砸碎装饰。
“兰金喜!你在干什么!”
兰瑜月拿着手机走到兰金喜的身旁,镜头翻转,一直拍摄兰金喜发疯的画面换成兰金喜的脸。
兰金喜的脸,愤怒厌恶暴躁,瞬间褪去,僵直着,许久才吐露出一句:“妈。”
手机里的张晓萍仿佛不认识自己的女儿,那个乖巧懂事,总是甜甜笑着的女儿,此时正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将那个地方弄得稀碎。
四十多岁的容颜瞬间苍老,张晓萍呼一口气,颤抖道:“瑜月之前跟我说让我多关注关注你,你控制不住你的情绪,我以为她是想多了。原来是我,我是个不称职的母亲。金喜,回家吧,妈妈带你去看看。”
兰金喜嘶吼道:“我没有病!我只是喜欢兰瑜月有错吗!我就是喜欢她!”
张晓萍从未见被兰金喜吼过,也从不知道兰金喜的心思,她怎么可以对她姐姐动了心思!
张晓萍:“兰金喜!你肯定是病了,你怎么会喜欢她!瑜月,妈妈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我只是不能理解,不能理解金喜怎么会喜欢上朝夕相处的姐姐。金喜,你一定是病了,妈妈带你去看病,你告诉妈妈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兰金喜放声大笑,笑的眼角溢出泪,她夺过手机,指着张晓萍控诉:“我为什么会喜欢上兰瑜月!还不是你造成的!兰国兵打我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你在外面上班!你看不到!只有兰瑜月拿着刀挡在我身前!”
“你怎么不告诉妈妈。”
“我说过!兰瑜月也说过!你听了吗!你没有!你还偏袒那个日日夜夜打你的男人!”
“我……”
“你!张晓萍我告诉你,我现在这样都是你造成的!”兰金喜掀开裙子,镜头照向她的肚子,“看到上面的疤痕了吗!你的老公干的!你关注过吗?只有兰瑜月她看到了,她告诉我,要报复回去。她带着我,把兰国兵绑了,按照我身上的伤一个个烫了回去。”
“你呢!你看到了什么!你看到你老公受了伤,张急忙慌的去医院,我呢?”
泪水划过带着沟壑的脸颊,赵晓萍擦去泪水:“对不起,是妈妈的错,妈妈以后多关注你好吗?”
“以后?以后你还要跟那个杂碎生活,以后我还要提心吊胆的过着日子吗!你知道我高中为什么执意一定要住校吗!因为兰国兵爬我的床!他……”
“够了兰金喜!别说了。”兰瑜月抢过手机,她是不喜欢兰金喜,是厌恶兰金喜,但曾经不堪的伤疤暴露在自己在意的人面前那种伤,何尝不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兰金喜夺回手机,高高举起:“不!我要说!我就要说!你的亲亲老公,觉得你给他生不出儿子!想让刚来月经的我生!你知道半夜一头猪想往我身上拱时那种恶心的感觉吗,不,你不懂,你喜欢那头猪!”
张晓萍吼道:“兰金喜!别说了!”
“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庆幸的是是什么吗?是认识了兰瑜月!是她一次次救我于你造成的水火!她拿着她偷买的书,那书很厚很厚,书脊一下下砸在兰国兵的头上,才让那头猪离开了我。”
“而你呢!赵晓萍!你看到的是什么!是一个女儿拿着刀,威胁她的父亲再敢踏入她的房间就杀了她!你怎么说的?你说:‘瑜月,她是你爸爸,进你房间很正常。’正常的父亲能干出这种事儿吗!”
赵晓萍的哭泣,她的对不起,她的道歉,来的太晚了。
“你说,我能不爱上兰瑜月吗?”兰金喜站在兰瑜月面前,小心翼翼的抚摸兰瑜月的脸,她准备好被骂,被打,可这一次,兰瑜月没有拒绝她。
兰金喜恨不得时间永远停留在此时,指尖上是兰瑜月的温度,身前是兰瑜月的呼吸,此时此刻,只有她和兰瑜月。
她凝视着兰瑜月,兰瑜月比她高,就像她心中的太阳,一直照着她:“兰瑜月,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她踮起脚尖,一点点靠近。
*
坐着电梯向上,蓝冉星迷茫的看着自己,刚刚她刚刚是告白了吗?兰瑜月接受了吗?
不对,她们是不是吵了一架?是和好了吗?
是她先认输的,还是兰瑜月先认输的。
走出电梯,她往房间里去。
她记得兰瑜月说让她洗澡等她。
收拾换洗的衣服,蓝冉星还拿了一套准备给兰瑜月,路过洗脸池,她抬头看向镜子。
兰瑜月太瘦,遮挡印出兰瑜月的轮廓。
闻了闻,说不上来的诡异味道,她嫌恶脱下,越想越不对,是哪里不对呢。
蓝冉星对着镜子看了又看。
脏,恶心,嫌弃。
凭啥她不能揍兰金喜!她也委屈啊!好不容易亲到兰瑜月,被个神经病打搅没了!再说了,万一兰瑜月打不过兰金喜怎么办!
不行,她得去帮忙!
穿回衣服,蓝冉星急匆匆的进电梯,前往一楼。
“楼下发生啥事儿了?”夏挽再问了一遍,第一遍,是蓝冉星进来的时候。
依旧没得到回应。
夏挽探头去看楼下,不知道该夸隔音好,还是每层楼够高,只能隐约的听到楼下的争吵,却听不清话语。
戴姨稍稍平复情绪,拍着夏挽的手:“我没事,不放心就下去吧。冉星身上好像是被泼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夏挽见过,兰金喜做的饭。
夏挽也很好奇到底发生什么,蓝冉星这脾气,被泼了,竟然这么淡定的上楼换衣服,没把人揍一顿?还是揍完了?看着回去的架势好像现在才是去揍人的。
那兰瑜月呢?已经在暴揍了?
夏挽好奇的要死,还是拒绝:“没事戴姨,楼上比较安全。”
对于现在不能跑的夏挽来说,兰金喜太可怕,要是腿脚好的,她高低要去看一眼楼下的情况。
看着不争气的腿,夏挽嘀咕道:“怎么崴两下就成这样了,不争气啊!”
电梯门一开,蓝冉星器宇轩昂,抬头挺胸,大步走出。
环视一圈,一楼比她和蓝众兴在家里吵架时砸的还凶猛,她的家里又可以换一批装饰。
顺着声音而去,一句句话闯入蓝冉星的耳朵。
这兰国兵真不是个东西!
蓝冉星想揍兰金喜的心思褪去,她现在特别想拿着刀杀到兰国兵的面前,将他大卸八块,五马分尸。
这种杂碎怎么活到现在的!
兰瑜月是不是也过得很不好,是不是也被兰国兵欺负,幸好她的兰瑜月会反抗,她的月月过得真艰辛。
她一定要对兰瑜月更好!只要兰瑜月喜欢的想要的,她都要送到兰瑜月面前。
至于兰金喜!
她要干什么!
那是我老婆!——
第45章 抚摸
“你要干什么!!!”
蓝冉星箭步冲到兰瑜月身边手一伸, 一个湿润、黏腻、带着呼吸的玩意儿贴在她的手背上。
她脏了!
她不干净了!
蓝冉星与兰金喜对视一眼,四只眼里全是对对方的嫌弃。
兰金喜后退几步,呸呸擦着嘴。
蓝冉星盯着手背上泛着光的液体, 面露狰狞,拿手擦, 脏了另一只手, 拿衣服擦,脏了衣服,想去卫生间洗手,万一兰金喜趁这个时候又对兰瑜月下手可怎么办!
一张直接贴合在她的手背上,一抬眼,兰瑜月慢悠悠的擦着她的手背。
她又干净了!
嘴角的笑才刚刚扬起, 刚刚的恶心才刚褪去,兰金喜撅着嘴巴怼到兰瑜月的手边。
“姐姐, 我的嘴巴也脏了, 也要擦~”
兰金喜眨巴着无辜可爱的眼眸,不知道的人或许会被骗, 兰瑜月将手里的纸巾随便一叠拍在兰金喜的嘴上。
纸巾压在唇瓣上,缓慢分离, 在掉下去的那一刻, 兰金喜接住, 她拿着纸巾闻了闻:“是姐姐的味道, 姐姐的指尖擦过我的唾液, 四舍五入, 姐姐也亲了我……”
蓝冉星眼珠子震惊的都要掉出来, 这人比自己还要恬不知耻, 看着兰瑜月的手, 这手脏了,得洗!
她拉着兰瑜月冲到洗手台,拼命按压洗手液,涂抹在指尖,打湿水,揉搓再揉搓。
确认每一个死角都清洗到位,蓝冉星稍稍松一口气。
流水潺潺,带走手上的泡沫与兰金喜的痕迹,看着这双洁白的手,这双手也是要日日夜夜陪着她的呢!
“就这,介意了?”兰金喜把玩着纸巾,站在门边,嘴角的笑一直扬着:“姐姐的手,抚摸过我的脸颊,临摹过我每一寸肌肤,她知道我身上每一处的模样。我们日夜勾着手,一起相拥而眠……”
兰瑜月抽出纸巾,擦拭蓝冉星和她的手,湿漉漉的纸巾砸在兰金喜的脸上:“兰金喜!”
“在!”
“把你的残局给我收拾干净!”
“好的,姐姐!”
兰金喜的离去并没有让低着头的蓝冉星抬头,蓝冉星垂丧着脑袋,发丝上挂着绿色液体干涸,成了一抹亮色。
蓝冉星耳畔循环着兰金喜的话,瘪着嘴。
兰瑜月都没有摸过我的每一处肌肤,怎么兰金喜占了先,现在还来得及吗?让兰瑜月看清我的身体,现在可以脱吗?
我们也一起相拥而眠过,但是没有勾着手,今晚要勾着手睡。
还有……
“你是不是又把她的话当真了。”
蓝冉星思绪回笼,抬着头直勾勾的看着兰瑜月,兰瑜月头发绿绿的,衣服也脏了。要洗,她想帮兰瑜月洗,想临摹兰瑜月每一处肌肤,想……
“摸她皮肤是因为那时候还小,我掉坑里后,她傻乎乎的跳进来,我出去后带着她一起洗干净。至于什么勾着手睡,纯粹是她发烧了死活不肯睡,我还要复习,缓兵之计,她睡着了我就把手抽走了。”
兰瑜月在双目空洞的人面前摆了摆手,勾住蓝冉星的手:“我都解释了,你要是还是不爽的话,你说你要……”
“我要睡你!”
兰瑜月一愣,眨了眨眼,青天白日,什么虎狼之词,这种话,这个时候说合适吗!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大胆,蓝冉星轻咳:“不、不是那个意思啊!就是,那个……你脏了我们先去洗澡,我不是嫌弃你脏啊,我是……哎呀!就是……我……”
兰金喜站在门外,探出头:“姐姐~你衣服脏了,我来帮你洗衣服吧!”
“不行!”蓝冉星挡在兰瑜月的面前,这种奖励怎么可以给兰金喜做,是她的!
“你说不行就不行啊!姐姐的衣服以前都是我洗的,就连内/裤……”兰金喜的嘴被一团纸巾堵住。
兰瑜月拉着蓝冉星往电梯处去,电梯门一打开,夏挽看着眼前的盛况:“我嘞个亲娘嘞,三战打响了?”
见到两个满身绿色的人,夏挽忍不住吐槽:“cosplay绿巨人拯救世界?”
遭到两个人的白眼,夏挽回敬一个白眼,忽的眼睛瞪得老直,揉了揉眼,她应该没到老花眼的年纪,这两人手是牵在一起了吗!
啊!她看到了什么!
小心翼翼抬眼,悄默默打量,兰瑜月唇齿似欲言又止,蓝冉星日常笑嘻嘻的脸沉着。
“那个……”兰瑜月一张嘴,蓝冉星冷冰冰的话堵死。
“我不想听。”
夏挽收敛打量,她悟了,肯定是兰瑜月做了什么,现在正在哄蓝冉星,这事儿八成还真是兰瑜月错了。
这俩小孩儿,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夏挽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没事的,过一会儿这两人都会恢复生龙活虎,吵吵闹闹-
两人站在浴室门口,兰瑜月问:“你先还是我先。”
没有回应。
闻着不知名的味道,兰瑜月叹一口:“我先进去了。”
手指一松,却被缠上,兰瑜月一转头迎上一双炯炯双眸,指缝间穿插着蓝冉星的手。
“我要跟你一起洗!”蓝冉星推开与浴室门,一手抱着兰瑜月站在淋浴喷头下。
兰瑜月手撑在蓝冉星胸口:“别闹,外面还有人……”话语消失在从头淋下的水中。
“凭什么她可以,我不行,我就要!”蓝冉星上下起手,拽住兰瑜月的衣角往上掀,卡在兰瑜月的腋下。
兰瑜月双手垂立,静静地看着,蓝冉星扯了扯,湿漉漉的眼眸边垂着逐渐变暖的水和遮挡视线的湿发。
兰瑜月嘴角微微勾起,指尖穿入额头与湿发之间,将它们撩去后脑,看清蓝冉星的眸子,也让蓝冉星看清她。
指尖一路下滑,下颚线,喉结,锁骨,食指勾住蓝冉星的衣领往前一带,隔着水,兰瑜月吻上唇瓣:“星星不是想被我抚摸吗?也该是我来吧。”
唰一下,蓝冉星变成虾红,喉结滚动,津液一层层冒出,温热的水温抵不过她的激动。
蓝冉星结巴道:“那、那你都要摸遍哦。”
一双手穿过上衣的下摆,贴在她的肌肤上,先是从腰侧一路到后腰处,一双手在凹陷的脊柱处交叠,又缓慢移动,停在她的前腹部,指尖勾勒她的肚脐。
一只手向上一只手向下,紧紧地贴着她的肌肤。
耳畔哗啦啦的水声混合着兰瑜月的低喃:“星星是要这样摸吗?现在是想让我向上,还是向下。”
蓝冉星脑子一片浆糊,肌肤叫嚣着。
她想要,上面想要,下面也想要,为什么兰瑜月不多只,可以一下子抚摸她的全身。
“还是……星星两个都想要?”兰瑜月牙尖轻轻啃咬似红梅的耳垂,手践行着她的言语。
浴室内,水汽氤氲,弥漫着甜腻,隐约透出一丝丝压抑的小调,还有勾人的话语。
蓝冉星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来的,她包裹着浴巾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镜中的人红艳艳,粉嘟嘟,唇瓣透着星光。
她看向镜中的耳朵,又红又烫,仿佛兰瑜月还在她耳边亲吻,低语。
视线移开,落在喉结上,她的喉结不明显,却因兰瑜月的动作鲜明。
锁骨处隐约还能看到兰瑜月牙尖留下的印记,很淡,却还很烫。
浴巾遮挡之下,是兰瑜月指尖玩弄时,她抑制不住的吟唱。
她捂着脸,趴在桌面上,她满足了,太满足了。
她身上的每一寸,没有兰瑜月没有去过的地方,兰瑜月甚至还在某些地方反复抚摸。
她滚烫的脸被抬起,对上含笑的眸子。
“星星满足了?”
稍退下一点点的红,越发殷红。
兰瑜月跨坐在她的身上,浴巾因动作撩起,兰瑜月修长白净的腿展露。
蓝冉星咽了咽,她沉迷于兰瑜月给她带来的欢愉,却忘记好好欣赏兰瑜月的美。
干发帽被拆下,吹风机的呼呼声盖住,蓝冉星狂放的心跳。
兰瑜月的指尖在她的发丝与头皮之间灵活游走,这指尖刚刚就是这样在她的肌肤上让她阵阵战栗。
忽然,吹风机暂停,传来兰瑜月不满的责备,她的手被兰瑜月抓走按在兰瑜月的胸膛上。
“真的是,跟你说好几次,你怎么听不到。我的浴巾都要掉了,你按紧了。”
呼呼声响起,盖着一切的嘈杂。
她的掌心下,是兰瑜月的心跳,扑通扑通扑通。
快,有点快,但没有她的心跳的快。
两颗心跳声交叠,渐渐地,她好像只能听到一道心跳声。
她的手突然被塞入吹风机,兰瑜月拆下干发下,刚刚还在她身躯上游走的手,现在正在梳理兰瑜月的头发。
湿发上的水滴,几颗落在她的脸上,带来一丝清明。
“愣着干什么?快帮我吹吹。”兰瑜月拂开蓝冉星的手,低着头重新整理浴巾的交叠处,整理完毕一抬眼,蓝冉星还呆愣愣的看着。
拿过吹风机,兰瑜月欲起身:“傻了?算了,我自己来吧。”
两双滚烫的手按在兰瑜月的大腿上,拿过吹风机,开启,风呼呼的吹。
蓝冉星学着兰瑜月的动作认真仔细的吹着细软的发,目光却忍不住看向浴巾的交叠处。
如果,她刚刚没压紧,是不是……
“啊!烫死我了!你怎么对着一个地方吹!”——
第46章 噩梦
昏昏沉沉, 夏挽身上突然有一丝重量,她猛地惊醒,戴姨挡住灯光, 正在给她盖被。
“我看你睡着了……”
夏挽见是熟人,她松口气, 摆了摆手, 摸到手机,看一眼时间,04:49,打着哈欠:“戴姨你也早点睡吧。”
说完她起身朝房间里走去,腿一软,庆幸戴姨扶着她。
困顿袭来, 夏挽才意识到她的脚好像还没好,婉拒戴姨的帮忙, 她推开房门, 一路撑着,遇到床趴一躺, 被子一盖,嘀咕道:“戴姨, 帮我关一下灯。”
灯光熄灭, 夏挽沉沉睡去。
快速关掉灯, 兰瑜月大气不敢喘, 她的心卡在嗓子眼, 再一下, 就要跳出来, 一命呜呼。
手撑在墙上, 头砸在手背上, 涔涔冷汗直冒,她终于敢喘气,胸膛起起伏伏。
不牢靠的浴巾滑落,月光透过纱帘隐约看清她的轮廓。
滚烫的手附在肌肤上,兰瑜月瞪向来人,这个差点让她吓坏的人。
兰瑜月攥住肆无忌惮的手,压着声音道:“干什么!”
“你刚刚都摸我了,我摸摸你也不行吗?”委屈巴巴,蓝冉星手腕不能动,手指捏了捏,好软。
兰瑜月反手揪住蓝冉星的脸:“想摸也得看情况摸啊!赶紧给我去穿衣服。”
蹑手蹑脚,双双躲进浴室。
蓝冉星不满嘟囔:“你怎么又穿好了。”
兰瑜月一个眼刀飞去,蓝冉星乐呵呵的贴上,蹭着兰瑜月脸颊:“嘿嘿,反正……”
蓝冉星嘴被捂住,挣扎几下,眼眸一转,露出一点舌尖,舔一下,甜甜的,再舔一下,又软又甜。
怀中的身躯要走,蓝冉星搂住,手臂上猛地被揪住一点点肉,她痛的一缩。
啪嗒,浴室灯被熄灭。
突兀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低语:“咦,卫生间怎么在左手边……灯在哪里关……哦……不在我家啊……”
声音渐行渐远,僵直的兰瑜月靠在蓝冉星的怀里,手肘碰了碰:“我累了,睡觉吧。”
蓝冉星的床很大,二米二的大床,夏挽只占据小小一边。
矗立的两人对谁睡中间产生分歧。
“我睡中间。”
“不行!”
“为什么!”
“万一她半夜抱你摸你怎么办!”
兰瑜月满脸写着两个字“嫌弃”,月光照亮她的白眼:“你以为她跟你一样睡相那么差啊!”
蓝冉星理直气也壮:“谁知道呢!”
“我知道,她睡相比你好太多!赶紧的放手,别墨迹,都几点了,快睡!”
两人笔直乖巧的躺着,忽得,蓝冉星侧过身子,手自然地摸向兰瑜月想到兰瑜月五令三申说不准对她动手动脚,默默地收回:“你怎么知道夏挽睡相比我好,你是不是跟她睡过。”
“当然。”
“你什么时候跟她睡的!”蓝冉星声音不自觉高亢,看到夏挽,渐渐地小声,“睡了几次。”
“那我怎么记得清。”
夏挽拖着困意从酒吧门口接走她,三更半夜回不去学校,上一秒,夏挽清醒开房,下一秒沾床秒睡。
她们不挑房间,哪个便宜开那个,只是睡一晚。
太多了,太多次了。
兰瑜月的手在被子下被小心翼翼的牵住,蓝冉星被子盖住头,闷闷传来:“以前我不管,以后不准了。”
兰瑜月轻轻嗯了一声。
没一会儿,作妖的手、身子、腿缠了上来,看着姿势,兰瑜月往蓝冉星那边挪了挪。
这人长手长脚,保不齐往夏挽腿上一砸,伤情加重,真可瘸着腿过完暑假。
对着垂吊着的水晶吊灯,兰瑜月突然一闪过儿一个念头,砸下来,就解脱了。
颈间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兰瑜月抽出被压在下面的手,对着蓝冉星的脑袋揉了揉。
闭上眼,兰瑜月长吁一口气。
隐约间,她听到电梯门开关的声音,脚步停在门口,兰瑜月死死的盯着门。
拿起手机,解锁,打开聊天软件,才想起兰金喜早就被她拉黑。
屏住神,视线落在门上,兰瑜月脑海里想过数句话语,只要兰金喜开门,她可以让她低着头滚出去。
时间缓缓而过,兰瑜月眼皮一耷一耷,睁眼看向门,又看看身侧的两个,一个被子堆成山,一个被子一丝不带,稍稍整理,闭上眼。
耳畔传来清晰、冰冷的声音:“兰金喜亲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躲。”
爬上来的睡意瞬间驱散,耳畔的声音不放过她,手不放过她的肩头:“为什么不回答。”
兰瑜月手抵在蓝冉星的肩头,使出全身的力气一推,趴在身上的蓝冉星像翻肚皮的鱼躺在床上。
兰瑜月撩开遮挡蓝冉星眼眸的发,月光下,蓝冉星闭着,丝毫没有被翻动的感觉。
拍了拍蓝冉星的脸,没醒,捏住鼻子,蓝冉星用嘴巴呼吸,捂住嘴,没一会儿兰瑜月手被攥住拂开。
简单的方式叫不醒人,兰瑜月靠在蓝冉星耳边:“蓝冉星,醒一醒,给你三秒钟时间醒来,不醒来的话,我、就、去、亲、兰、金、喜。”
蓝冉星站在门口,看着兰金喜踮起脚尖,一点点慢慢靠近兰瑜月,兰瑜月静静地站着,她想去推开兰金喜,她的脚像是被粘在地上,怎么抬都抬不起。
眼睁睁的看着兰金喜离兰瑜月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忽的,又回到她刚到楼下的时候,她快速的走到刚刚动不了的地方,她的脚又被牢牢粘住,她脱掉鞋子,脚踩在地上,她的袜子被地板粘下,她的肌肤被粘在地上,稍稍一抬,剥皮之痛传来。
她一步步向前,眼睁睁的看着,脚上的疼痛敌不过心的碎裂。
她回到了电梯口,她环视一圈所有能垫在脚下的东西,抱着冲到她们身边一个个丢在地上,垫在脚下。
可她还是来不及。
她推开兰金喜,抓着兰瑜月质问:“兰金喜亲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躲!”
“为什么不回答。”
“回答我!”
她眼前的兰瑜月,目光空洞,瞳孔失焦,身体僵直,像极了一个木头人。
她稍稍一用力,木头成沙,一点点兰瑜月消失在眼前,手中的一点残存的兰瑜月也消失殆尽。
一阵狂风吹来,蓝冉星沙糊上她眼,什么都抓不到,也看不清。
一道久违的声音,在她环绕住她。
“蓝冉星,醒一醒,给你三秒钟时间醒来,不醒来的话,我、就、去、亲、兰、金、喜。”
“不可以!”蓝冉星吼道,她猛的坐起身。
声音荡在屋内,夏挽迷迷糊糊坐起身,揉着眼:“怎么了?做噩梦了?”
蓝冉星看着室内,漆黑一片,手一摸,兰瑜月正躺在她的身边,她应两声:“嗯嗯,噩梦,好可怕的噩梦。”
“没事的没事的,都是梦,只是梦,好好睡吧,晚安。”夏挽又倒了下去,被子一盖,呼吸均匀绵长。
蓝冉星僵直的背,软下去,手心冷汗湿润,带着凉意的指尖闯入,覆在她的手心。
迎上宁静的视线,蓝冉星委屈上涌,扑到兰瑜月身上,紧紧地搂着。
手顺着她的后背轻拍,她蹭着兰瑜月的颈肩,亲吻着兰瑜月的脖颈。
“做噩梦了?”
“嗯。”
“我看到你来了,我知道你会赶到,所以我没躲。”
“那如果我没赶到呢!”就像梦里一样,她一次次,一次次失败。
“我会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兰瑜月语气稀疏平常,仿佛做过很多次。
这回答蓝冉星是满意的,可总觉得哪里不对,毕竟兰金喜之前还抓着她的手揍她:“你这样好像在奖励她。”
悬着的心落下,蓝冉星缠着兰瑜月在脸颊上吧唧一口:“不准不要我,不准丢下我。”
兰瑜月只是轻轻地拍着蓝冉星的背,哄道:“睡吧。”
沉浸在满意中,蓝冉星骤然睁开眼,从兰瑜月的颈窝里探出头,她微微上爬,面对面直视着兰瑜月。
“你没回答我的话。”
夜色朦胧,蓝冉星看不清兰瑜月的脸,却能看清兰瑜月的眼眸,那双眸子也正看着她,水光潋滟,她的心一拍一拍,渐渐地越跳越快,越跳越乱。
“好。”
很轻,但蓝冉星听到了。
她扑倒兰瑜月,四肢紧紧缠绕着:“你要是敢丢下我,我连夜跑到你家,把你的门砸烂,扛着你去人最多的地方告诉全世界,你是我的。”
兰瑜月屏住呼吸,不敢说话,蓝冉星说的每一句,像极了她能做出来的事情。
兰瑜月,她好像玩脱了。
她不得不承认她喜欢蓝冉星这种不藏着掖着,随心所欲的性子,可她做不到,她无法对蓝冉星做到所有的坦诚。
或许,等蓝冉星看到她的另一面,会厌恶她吧。
“咚咚咚——”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盖过她们的心跳。
“姐姐,我可以进来吗,外面有蚊子。”微弱,带着一丝祈求,显得格外可怜。
“不准。”
“进来。”
声音一高一低,蓝冉星的心也随着起伏,她不满的瞪着兰瑜月,兰瑜月摸了摸她的脑袋。
没有往日与她说话时的温柔、活泼,冰冷冷的语调指挥着小心翼翼走进来的兰金喜。
兰金喜站在离穿一米处,听着兰瑜月的指挥一动一动。
“不准上床,不准睡床两边,只能睡床尾,不准尖叫,不准哭,不准说话,更不准叫我。”
兰金喜没有回答,静静地缩在床尾处。
世界好像又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兰瑜月回抱着蓝冉星,蓝冉星突然感觉怀中的人有点冰、有点凉,她压了压被子,耳畔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解释:“她会怕,我也会。”
怀里的人颤抖着,蓝冉星轻轻地拍着,看一眼床尾方向,哄道:“别怕,我在。”——
第47章 恶魔
不知过去了多久, 怀中的人逐渐回暖,蓝冉星在兰瑜月的额间落下一吻,小心翼翼松开手, 轻柔缓慢,带着谨慎, 让兰瑜月平躺接触床, 蓝冉星松口气。
蹑手蹑脚盖好被子,时不时看一眼确认没有打扰到,蓝冉星踮着脚尖,轻轻地打开柜门,找到被子和枕头,居高临下的站在兰金喜身边。
不知为何, 蓝冉星能看清兰金喜的姿势,蜷缩着, 手枕在头下。
明明与兰瑜月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蓝冉星竟莫名的觉得有些相似。
她丢下枕头和被子,兰金喜眉眼动了动:“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接纳你。”
说着, 兰金喜拿走枕头,盖上被子, 伸了个懒腰, 舒服的平躺着。
蓝冉星看着她, 一个疯子, 一个怪异的人, 一个对着兰瑜月有极强占有欲的人, 甚至这占有欲比她还强的死变态。
可兰金喜跟兰瑜月生活很多年, 兰金喜在家里过得那么水深火热, 那兰瑜月呢。
蓝冉星盘腿坐下:“能跟我讲讲……”
“不行, ”兰金喜直接打断,瞥一眼蓝冉星,“别想从我嘴里知道一点关于兰瑜月的事,我才不会给你机会了解她!她是我的!”
蓝冉星起身,兰金喜嘚瑟一哼,她的一只脚隔着被子被抓住,她的身躯被拖动。
“你要干什么!”
蓝冉星拖着兰金喜一步两步三步往房门走去:“当然是把你丢出去!”
“兰瑜月说过我可以睡这里的!”
“她睡着了不知道。”蓝冉星看一眼床,上面的人闭着眼正在熟睡,和她起身时毫无差别。
“最讨厌像你这样背着使阴招的人!”
蓝冉星停下脚步,思忖。
嗯,不符合,兰瑜月不会讨厌她。
她一般有仇当场就报,现在这个她也是当场就想把兰金喜丢出去,至于没告诉兰瑜月,那是因为兰瑜月要睡觉,不能打扰兰瑜月休息。
思索完毕,蓝冉星继续向前。
兰金喜奋力挣扎,手扒在地上还是被一路拖行,眼睁睁的看着离门越来越近:“我说!你先放开我!”
蓝冉星手一松,脚毫无防备砸在地上,兰金喜仿佛没感觉到般,她转身扑在地上,快速前行,回到最初的地方,放好枕头,盖上被子,兰金喜才感觉活了过来。
刚松手,蓝冉星就后悔了,万一兰金喜骗自己,看着兰金喜奇行种的动作,越发觉得不该松手,应该直接丢出去。
盘腿坐在兰金喜身边,蓝冉星双手抱胸:“说。”
兰金喜:“说什么?”
蓝冉星:“关于兰瑜月的。”
兰金喜:“哪方面?”
蓝冉星:“你知道的全部。”
兰金喜伸出手,抱住床腿:“你就是我把丢到外太空,我也不会全部告诉你!”
“你信不信我把你丢出去。”
“你丢啊!你看是兰瑜月先醒,还是我先被丢出去。”
你来我往,两个人的声音越发不克制,兰金喜扒着床腿,蓝冉星扒着兰金喜抓床腿的手。
地上的瓷砖传来咚咚声。
随着声源看去,不知哪儿的风吹动窗帘,泄露一丝光,照的兰瑜月的脸瓷白瓷白的。
兰金喜率先有反应,伸手去抓兰瑜月被兰金喜按在地上。
“姐姐,很乖很乖的躺着。是她欺负我,她欺负我,你看我的手。”
兰瑜月丝毫没有分一丝目光给兰金喜,静静地看着蓝冉星:“你,也想睡地板吗?”
抱起兰瑜月,往床上一躺,蓝冉星道:“没有,我只想和你一起睡。”
兰瑜月推倒扑在她身上的蓝冉星,埋在蓝冉星的怀里:“我头好困,我好困,我们睡觉休息好不好?”
声音逐渐虚弱,慢慢的只剩下长长的呼吸。
哭,是耗费精力的事儿,加上一天的来回折腾,兰瑜月的脑袋昏昏沉沉,抱着蓝冉星,确认不会起身,兰瑜月安然睡去。
很沉很沉。
她看到了妈妈,去世多年的陶青燕,正死死的护着她,身后的兰国兵随手拿着家里的物件一下一下打在陶青燕的身上。
疼痛让陶青燕扑簌簌的落泪,她一味地抱着护着兰瑜月,嘴里念着:“别打了别打了。”
兰瑜月撑着手想要推开陶青燕,怎么也推不开,陶青燕似乎把所有力气都用在护兰瑜月身上,如果她转个身,将这个力气用在回击兰国兵,那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受够了周而复始的生活,兰瑜月用力挣扎,她的愤懑,她的不满,她的厌恶化为力量,一拳又一拳,推开陶青燕。
随着几声闷哼,身上的重压离去,陶青燕离去,兰国兵消失。
呼吸回到原来的轨迹,软软的触感轻轻地安抚着她,朦胧的话语告诉她:“不怕,我在。”
朦朦胧胧,她又回到那时候。
逼仄的小屋,弥漫的酒气、潮湿闷热的夏日,蝉鸣敌不过兰国兵的嘶吼,他举着酒瓶着砸来。
兰瑜月动弹不得,她如往常一样,被困在原地,站着、看着、听着。
“沃日你大爷的,什么垃圾玩意儿,敢打我的人。”
一道身影闯入一脚踹翻兰国兵,兰国兵后背着地,翻滚着,嚎叫着。
逆着光,一步步走来,兰瑜月看不清她的脸,这人像极了兰国兵即将要揍他的样子,举起手,重重而来。
兰瑜月闭着眼,小脸皱巴巴的,没有等来疼痛,没有污言秽语,暖暖的手敷在她的头顶,轻轻地拍着,告诉她:“不怕,我在。”
忽然,兰瑜月看清眼前人的脸,是蓝冉星,瞬间她已经长大,长得跟蓝冉星一样高。
恶狠狠的人再次而来,他以为藏在蓝冉星的身后无人知晓。
兰瑜月随便拿起身边的物件,使出全身力气砸在兰国兵的头上,世界清净一瞬。
她大喘着气,手死死的握着,手中是陶青燕几天前买的黄瓜,烂了,稀碎了,却砸倒了兰国兵。
捏碎手里的黄瓜,撒在倒地挣扎的兰国兵脸上,兰瑜月看着,看着一直活在她世界里的人,她真想去厨房,拿把刀了结了这个杂碎,可她为什么要为除去这个杂碎付出代价。
闭眼之间,兰国兵又满血复活,拿着酒瓶向她出手,蓝冉星快速拦截,一拳两拳三拳,一脚两脚三脚……
手脚不停,蓝冉星抽空啐了一口:“哪里爬出来的蟑螂,怎么打都打不死,我一定要把你的老巢给端了!”
地上的人,鼻青脸肿,看不清人形,兰瑜月从身后抱住蓝冉星的腰:“差不多了,别打死了,要进局子的,他不配。”
蓝冉星停下动作,恶狠狠地骂道:“这种人就应该出门被酒驾的撞死,走在路上被豆腐渣工程砸死,点外卖遇到……”
静静地听着蓝冉星对兰国兵的诅咒,兰瑜月紧绷的神经松懈,沉沉的睡去。
半夜,梦正香。
蓝冉星抱着兰瑜月卿卿我我,忽得一拳打在她的腹中,美梦碎裂,危机预感让她翻滚躲开第二次攻击。
她扒拉着床沿小心翼翼起身,兰瑜月几拳过后恢复平静,小心翼翼戳一下兰瑜月,没有回击。
一摸,兰瑜月额间汗珠密密麻麻,蓝冉星手抬起,揉了揉兰瑜月的脑袋,小声安抚:“不怕,我在。”
她轻轻拍着,说着,身下的人身躯逐渐放松,蓝冉星眼皮一颤一颤,缓缓合上。
三道呼吸绵长,床侧站着一个人,她抱着被子,看着一切,看着兰瑜月的身边多了这么一个人。
翌日,戴姨敲门唤醒沉睡的人。
蓝冉星开口应付几句,继续搂着兰瑜月进入梦乡。
夏挽顶着黑眼圈丢了魂儿似得坐起,天知道她昨晚做了什么噩梦。该死的地震,总在她以为结束的时候,再来了一次。
叹息着缓慢转身,只见兰瑜月双目空洞,身体笔直,蓝冉星肆无忌惮的把她当做抱枕,重重的压着。
看清兰瑜月的求救,夏挽小心翼翼退后两步,戳了戳蓝冉星的手:“起床了,”
夏挽精准的躲开蓝冉星的挥手,戳了戳腿,完美的躲开蓝冉星的横踢。
趁着间隙,兰瑜月翻身离开,扭动身上的关节,拉伸筋骨,兰瑜月感觉自己又活过来。
“辛苦你了,要不你还是跟我睡吧。”
“不用,过两天我就要走了。”兰瑜月揉了揉手臂,瞥一眼睡的不知天地为何物的蓝冉星,不敢再看。
“啊?这么快,那她要伤心死了。”夏挽朝一直在床上摸索的蓝冉星努了努。
兰瑜月心漏掉一拍,想着要怎么解释,夏挽继续说道:“难得有个人嘴上说着嫌弃还能一直陪她玩。哎,你们俩啥时候能正经的做朋友呢?”
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要么爱人,要么仇人。
摸索半天,身旁越来越凉,蓝冉星隐约间听到有人让她和兰瑜月做朋友,她才不要。
猛地坐起,蓝冉星皱着眉:“我才不要跟她做朋友!我要……”
“姐姐~你醒啦~”兰金喜满目春光的推开门,青春靓丽的脸庞洋溢着笑容,精致的小裙子恢复如常,还穿着一条白色主调带着黑色花边裙摆,竟显的不可描述。
“女仆装?!”蓝冉星没忍住叫出了声。
正常的女仆装包裹不算严实,该有的也会有,兰金喜的身上缺这儿缺那儿,要不是兰金喜还穿着一件,都要以为是穿了个情趣内/衣。
兰金喜朝;蓝冉星抛去一个飞吻:“好聪明~”
蓝冉星一脸嫌弃挥开,又觉得自己手脏了,在床单上擦了又擦。,看到兰金喜走来,蓝冉星挡在兰瑜月面前。
未在羽翼之下的夏挽挪动身躯,躲在兰瑜月的身侧,默默吐槽道:“我也怕啊!”
蓝冉星挡住兰金喜的视线,兰金喜歪着头,嘴角翘起,转一圈:“姐姐喜欢吗?”——
第48章 原谅
“哪里来的。”这种东西穿在不同人身上, 兰瑜月的态度那将是完全不同。
“当然是找来的啦~”兰金喜乐呵呵的看向蓝冉星,“你的爸妈好会玩哦~竟然还买这么有情调的衣服,竟然还有点小可爱~”
兰金喜笑嘻嘻, 剩余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副大清早就吃了屎的震惊模样。
哪个正常人会动别人家里的东西啊!还是这种东西!
夏挽的代入感拉满, 眼睛一闭,就是蓝冉星父母穿着兰金喜身上这布料时,两人卿卿我我交缠。
“yue~”夏挽率先缴械投降。
蓝冉星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自己那肥头大耳的父亲跟芳韵犹存的母亲,在房间里穿着此等她刚刚幻想过如果穿在自己身上,兰瑜月会不会喜欢衣服, 天杀的!
默默转头,蓝冉星摩拳擦掌问道:“我可以揍她吗?”
兰瑜月黑着脸, 冷声道:“我喜欢你随心所欲的样子。”
地板上, 传来阵阵哀嚎和咒骂,此起彼伏。
兰瑜月带着夏挽去洗漱, 夏挽看一眼那处:“真没关系吗?”
见兰瑜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意思,夏挽回到之前被打断的问题:“确定好了?什么时候走?”
兰瑜月刷完牙, 看着憔悴的自己, 叹息一声:“还没确定, 来都来了, 不玩挺可惜的, 毕竟花了我的机票钱。”
想到那时临时买机票那个贵的, 兰瑜月现在都能心疼好一会儿。
“我看是最近几天没有特价机票回去吧?”
兰瑜月靠在夏挽的肩头, 微微一笑:“挽挽还是那么了解我, 毕竟还要带个拖油瓶, 不得省着点。”
来这儿是没花什么钱,但路费还是有点小贵,尤其是要花到兰金喜身上,兰瑜月一点都不情愿。
但为了大几百块特地去找继母要,又有点尴尬。毕竟这位继母相对于大多数继母,可以说是把她当亲生的养了。
“你也别一直累着自己,钱是赚不完的。”夏挽漱完口,洗完脸,看一圈,蓝冉星竟然没有护肤品,“凭什么她现在什么都不用皮肤还是比我好!”
“我这段时间不是在休息了吗?”兰瑜月闭着眼,眉头微皱,想到错失的暑假打工钱,心口揪着疼。
不多的存款,竟还花掉了些,真是令人难过。
洗漱区外的声音渐渐消停,蓝冉星甩着手,进来一看,兰瑜月靠在夏挽的肩头,如此温馨和谐。
推开兰瑜月的头,默默地站在两人之间,她开始洗漱。
夏挽要走,蓝冉星没有阻拦,当兰瑜月走时,蓝冉星拦在兰瑜月的身前。
兰瑜月指了指夏挽的脚:“挽挽还受伤着呢!”
粗心的蓝冉星这才想起可怜的夏挽的脚,夏挽揣着手,噘着嘴:“多年的友情竟如此没有关心。”
熟悉的调调,放在夏挽身上一种莫名的怪异浮现,蓝冉星抽了抽嘴角,快速漱口,对着夏挽手一伸:“我抱你!”
“达咩!”夏挽立马扶着墙,一蹦一蹦的离开。
洗漱区静悄悄,兰瑜月刚要走手腕被蓝冉星拉着,一回头,只见一个毛茸茸脑袋低垂着,她揉了揉。
“你们俩在这里说什么?”
兰瑜月心一慌,她还没想好怎么跟蓝冉星说自己要走的事。
“你为什么要靠在她的肩上!以后不准靠除了我之外的肩膀,知道不!”
兰瑜月笑了,用力地揉了揉脑袋:“你的占有欲怎么那么强?”会被我气死的。
“哼,我不管。”蓝冉星搂住兰瑜月的腰,欺身而上,蹭着兰瑜月的脸颊,手越发紧了。
“夏挽也不行?”
手略松开,留出一点距离,蓝冉星直勾勾的看着:“不行!你只能跟牵手,跟我玩!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眼眸璨若星河,直白的话语,比什么都动听,没有那些弯弯绕绕,没有那么多利益交换,只有可爱的她,最真挚的感情。
轻轻的一吻,一发不可收,靠着洗漱台,手指交叠纠缠,镜中的人儿,眼神迷离,面颊绯红。
不知是谁的手,撩开谁的衣服。
咚咚咚——
“该吃饭了孩子们,菜要凉了。”
戴姨的声音浇灭热情。
蓝冉星洗把脸冷静冷静,长吁一口气,兰瑜月脸红彤彤,蓝冉星忍不住再亲一口。
一出来,兰金喜还躺着,与蓝冉星离开时的毫无区别。
兰瑜月踢了踢:“跟戴姨道歉了吗?”
兰金喜抱住兰瑜月的脚,闻了闻,一脸享受,微笑着:“道歉了,戴姨是个好人,她让我磕头不要那么用力,她还给我抹了药。”
掀开的刘海,额头一片青紫。
蓝冉星踹她的脚,刹住了车,一瞬间反思自己是不是下手太狠,接下来兰金喜的话让她瞬间丢掉愧疚。
“姐姐可以对我的额头呼呼吗?我的头好痛哦~”
蓝冉星一脚踹开兰金喜的手,抱着兰瑜月往房外跑,夏挽跳着脚喊道:“等等我!”
她一点都不想跟这个恐怖分子独处一室。
一出电梯,扑面而来的饭菜香勾的几人饥肠辘辘。
兰瑜月刚坐下,兰瑜月就冲出来坐在旁边,乖乖巧巧,不说话,就静静地坐着。
餐桌上的菜明显被分成两边,一边重油重辣,一边原汁原味。
兰金喜拿着大勺,轻轻一上力,软烂脱骨的鸡腿从喷香的炖鸡上脱离,放在兰瑜月的碗中。
“姐姐尝尝。”兰金喜手指相扣于胸前,眨巴着眼睛,带着点试探。
蓝冉星刚要去拿走兰瑜月的碗,戴姨也夹了一只鸡腿放在蓝冉星的碗中:“冉星也尝尝,小喜说这样做好吃,瑜月最喜欢了。”
戴姨又尴尬的转向兰瑜月:“瑜月啊,阿姨不好意思一开始以为你不是什么好人,错怪你了。”
一瞬间的安静,被吸溜一声打破。
夏挽从碗里抬头讪讪道:“你们聊你们的,我太饿了,瘸着一条腿就是会费力一点。”
兰瑜月看一眼兰金喜,难得真心实意的在道歉,如果兰金喜一直这样乖巧,她不介意把兰金喜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把碗推到兰金喜面前,将两人的碗调换:“吃吧。”
兰金喜眼眶里氤氲水汽,一声“谢谢”过后,埋头吃饭。
不知道兰金喜跟戴姨说了什么让这些事儿都翻篇,但能被兰金喜忽悠的,也是个耳根子软的。
“戴姨能把你的金镯子给我看看吗?”说是询问,不如说是直接要。
戴姨看看自己的金镯子,心一横,摘下来放在兰瑜月的掌心。
拿过金镯子上下打量,兰瑜月总觉得哪里不对:“你儿子送的?”
说起儿子,戴姨眼角眉梢布满慈爱:“是啊,我生日的时候我儿子送我的。他说送东西还不如买金子实在,我还想着到时候他娶媳妇儿我把这个融了给媳妇呢。”
“那你知道她找冉星借钱吗?”兰瑜月目不转睛的看着戴姨脸上的表情,惊讶不似作假。
“怎么可能,他有工资,我每次问他他都说够花,应该是偶尔买了什么大件东西实在不够钱吧。”戴姨十分擅长自我安慰,一下子给他儿子找了一个借口。
兰瑜月碰了碰发呆的蓝冉星,毫无反应,在蓝冉星的胳膊上一拧,蓝冉星咬着唇立马回神。
蓝冉星一直盯着兰瑜月的碗,放上鸡腿,又变成兰金喜的碗。
她的脑海里不停地在问,在答。
问:兰瑜月为什么要把碗推给兰金喜!
答:一定是兰瑜月不想吃兰金喜夹的东西!
问:可是为什么兰瑜月不推开原本属于兰金喜的碗!
答:因为兰金喜没吃过。
问:为什么兰瑜月……
她的疑惑太多,想问@不知道先问哪个,手上的疼痛让她回神,戴姨的镯子躺在兰瑜月的手里,戴姨一副受伤尴尬的样子。
戴姨拿出手机:“冉星,姜严找你借了多少,阿姨替他还了。”
“六万二。”
戴姨按数字的手一停,手机从她手里滑落,眼睛里写着不可置信。
她结巴道:“多多多多少?”
蓝冉星摆了摆手:“不对不对,欠了六万二,还了五千,应该还剩五千八。”
戴姨沉浸在儿子欠了巨额的债务,还是找主人家还在上大学的女儿借的,她手上还没有那么多现钱还。
她的儿子也不知道拿着这些钱去干什么了。
蓝冉星见戴姨面色苍白,想着想着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身前的碗被换了。
带着鸡腿的碗,换成只剩下白米饭,还是一开始兰金喜的。
蓝冉星一想,也好,至少不是兰金喜吃,她靠着兰瑜月的身边:“你把鸡腿拿走了,那我呢?”
筷子一夹,一块鸡腿肉轻轻松松脱离原来的位置,进入兰瑜月的口腔,是她喜欢的味道,不得不承认兰金喜是知道怎么道歉的。
“你不会喜欢的。”这些时日跟蓝冉星的相处,让兰瑜月知道,蓝冉星这个吃个粥都可以配上辣椒的人,是绝对不喜欢这个原味的东西。
“你没让我试过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
话音一落,一小块鸡肉猝不及防进入蓝冉星的口腔。
蓝冉星抿了抿,嚼了嚼,什么味道也无,默默地闭上嘴,去吃自己爱吃的水煮肉片。
熟悉的味道,辛辣在口腔蔓延,这才有味道嘛~
五个人,四个人低头吃着。
兰瑜月给兰金喜夹一筷子其他的菜:“刚原谅你就不要给我耍心机卖惨。”
兰金喜应一声,从只吃碗里的米饭和鸡腿,到一点点尝试每一盘菜。
蓝冉星撅着嘴,嘀咕:“给她夹菜为什么不给我夹,我也要。”
手里的筷子被拿走,碗也被拿走,再回来时,碗里满满当当。
“为什么给她夹是你的筷子,给我夹是我的筷子。”——
第49章 造谣
突然, 戴姨出声:“我把镯子当了还钱。”
蓝冉星从筷子上拉回注意,摆了摆手:“不用。”
忽地,大腿上传来一处扎心的刺激, 蓝冉星清了清嗓子:“也不是不行。”
“嗯,那吃完饭, 我就去。”戴姨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定, 拿着金镯子恋恋不舍,很快又敛下情绪,看着蓝冉星碗里满满的,欣慰着才开始动筷。
以往,饭点就只有戴姨和蓝冉星,今日多了几人, 餐桌上竟也安安静静。
蓝冉星揉着大腿上刚刚被掐过的地方埋着头,无声扒拉, 一大口一大口的往嘴里塞。
一双筷子夹着红艳艳的肉片闯入她的视线, 落在她的碗里,又夹了一块辣炒黄牛肉, 又一筷子……
一双手凉凉的手,敷在蓝冉星大腿的发烫处。
蓝冉星眉毛挑动, 一口一口将新到的菜送到胃里。
想到这辣味儿她忍不住抬眼去看兰瑜月, 只见兰瑜月用着刚夹过辣菜的筷子伸向白灼菜心。
红油带着绿油油的菜一起进到兰瑜月的口中, 一下两下三下, 兰瑜月闷声咳着, 脸颊染上一点红晕, 手心变得滚烫。
蓝冉星对着戴姨道:“戴姨我要冰可乐。”
戴姨应声去拿, 夏挽也跟着喊要, 戴姨回来时, 拿着四瓶,两瓶冰的,两瓶常温的。
噗呲,蓝冉星打开可乐刚放到兰瑜月面前,兰金喜拿着一瓶常温的打开拦在前方。
“姐姐快要来姨妈了吧,可不能喝冰的,到时候会肚子疼的。”兰金喜挑眉,一脸全天下最懂兰瑜月的模样。
蓝冉星咬着牙,想跟兰金喜争,可这事儿又关系到兰瑜月的身体。
突然手里落空,夏挽夺走两人手里的可乐,对着一个杯子一到:“大夏天的热的要死,一点冰都不带,怎么喝!”
三分之一冰可乐,三分之二常温,带着一丝冰凉,但不至于让人寒颤。
兰瑜月端起杯子,一口下去,舌尖的辣味褪去几分,感激的看一眼夏挽,若无其事的开始干饭。
浩浩荡荡启程,戴姨原先想着直接换成现金给兰冉星,经过兰瑜月一句“星星上次再看黄金”的点拨,大姨决定去换成兰冉星喜欢的金首饰。
五人来到金店,戴姨满怀不舍,掏出金手镯,心一横,递给店员说:“我想要置换。”
兰冉星拉着兰瑜月看起金首饰:“你喜欢哪个?”
兰瑜月瞥一眼戴姨的方向,随意的指了一个价格差不多五六万的金镯子。
兰冉星指着这个镯子跟店员说:“就要这个了。”
店员再三询问戴姨是否真的要熔金镯子,戴姨虽有不舍,仍是点头应下。
等待融化,兰冉星忍不住在兰瑜月耳边问:“那个镯子那么丑,你怎么会喜欢。”
兰瑜月一路只看价格和重量,并未在意那个镯子的容貌,看一眼那镯子,上面印着平安喜乐。
兰瑜月:……
她压着声音道:“反正也不会买。”
话音刚落,店员着急忙慌的说:“女士,您这个可能要补很大的差价。”
融了的碗里面并不是金灿灿的黄金。
戴姨怔愣许久,颤抖着,指着问道:“你们肯定是搞错了,这可是我儿子送的金镯子,怎么可能不是黄金!”-
车上十分沉默,兰瑜月开着车,时不时朝后视镜看一眼。
戴姨靠在车门上,目光涣散。
兰金喜跟个没事人一样,碎碎念着:“姐姐,我们要去哪里玩呀~”
她扒拉在驾驶的靠椅上:“姐,这边有个风景区,又能爬山,还能欣赏湖景,好棒的样子。”
一听介绍,兰瑜月就知道兰金喜说的是哪个,原先,应该在昨天下午就去的地方。
蓝冉星不客气道:“凭什么你想去就去,不去。”
“哼,我懂姐姐,她肯定想去。”兰金喜哼着,信誓旦旦,朝蓝冉星吐了吐舌头,这种天降的,定是打不过她的。
谁都没有她了解兰瑜月,只有她才是陪伴兰瑜月一辈子的人。
夏挽默默地往戴姨这侧移了移,以前两个幼稚鬼,就够折腾的,现在多加一个神经病,直接上升到恐怖范围。
瞧着戴姨脸色发白,夏挽安慰道:“戴姨,不要多想,姜严或许只是想让你开心开心。”
戴姨失焦的眼动了动,她猛地握住夏挽的手,夏挽默默地往兰金喜处挪了挪。
“你说他买不起就买不起为什么要骗我,我也不是强要他买。他才工作多久,买不起也正常,毕竟现在经济不好,他能一直坐在经理这个位置上,坐稳,我就心满意足了。”
经理!不是个普通小职员吗?
夏挽不说话,按下不表,可戴姨接下来的话吓到她瘸着的腿都要能站起来跑了。
她吓的松开手,身躯挤在兰金喜的身边,看着兰金喜都眉清目秀起来:“戴姨,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跟姜严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我怎么可能是他女朋友!”
忽然想到戴姨在餐桌上殷勤的给她夹菜,夏挽恨不得原地吐出来。
车猛地往路边靠,不稍片刻,刺耳的刹车和身体的位移告诉她们,车停了。
蓝冉星率先解开安全带,整个人从副驾驶位伸到后排:“什么玩意儿?戴姨你认错人了吧!夏挽要是谈恋爱会不跟我说?还跟你那个欠钱不还,还骗人的垃圾儿子怎么可能!”
狭小的车内,陷入沉默。
话糙理不糙,但对着刚遭受打击的戴姨来说,那可真是天塌了。
“不要拉我,我哪里说错了,他之前不是欺负我记性不好,骗我只说欠了我五千吗!”
戴姨捂着心口,难以置信,她的乖乖好大儿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见所有人都说儿子坏话,戴姨掏出手机打开跟儿子的聊天记录,给众人看,一张张亲密照,点开语音,姜严说着和夏挽两个人怎么怎么样。
点开朋友圈,全是各种吃饭,游玩的亲密照,再往下拉些,竟还有雨蓝冉星的。
“什么狗东西,还有我的!”蓝冉星抢过手机,一路向下,所谓的甜言蜜语,恩爱日常,令人恶心。
蓝冉星按下车窗,扬起手机往外面丢,勉强被兰瑜月拉住。
兰瑜月拿走手机,对着手机开始录像,一张张点开,带着日期,带着文字,录了许久,还有戴姨和姜严的聊天记录。
“你们俩有姜严的绿泡泡?”兰瑜月看向两名突然的被害者。
三台手机同时打开姜严的朋友圈,三个人,全然不同。
左边蓝冉星的是最少的,没几条,右边夏挽稍稍多一点,甚至有几条戴姨手机里没有的似乎是单独发给夏挽看。
戴姨这儿密密麻麻,姜严已一天一条起步的发着。
蓝冉星忍不住问戴姨:“他是怎么跟你编排我的?”
戴姨愣着,看着她们义正言辞的模样,似乎真是她的儿子错了,她想为他遮掩,对上蓝冉星带着怒意的目光,戴姨心慌道:“他、他说,你追求他,但他不喜欢你,所以拒绝了你,可是你老是纠缠他……”
“放他爹的狗屁,长得猪模狗样的,竟然肖想我追他,我多看他一眼都脏了我的眼。”
咚咚咚——
车窗被敲响。
身着交警制服的警员,站在车窗边,兰瑜月默默摇下车窗。
“违停,罚款。”
兰瑜月一路阴沉着脸,兰金喜安安静静消停,另外两人脸黑如锅底,戴姨瞬间苍老几岁。
兰瑜月绕了两圈,没找到不收费的停车位,不得不将车停在停车场,看着入场处的价目表,看一眼时间,半个小时,来得及。
按着戴姨知道的姜严上班的地方,在即将走到前台的时候,兰瑜月慢下一步,与兰金喜并行:“录像。”
兰金喜熟练的拿出手机,打开录像,找一个衣服上的位置放好。
快到前台,夏挽因怒气而充满力量的双腿十分强劲有力,冲在前方。
“你好,我找姜严。”
前台对着夏挽眨巴眨巴,片刻后恍然大悟:“他被辞退了。”
“怎么可能?姜严,姜子牙的姜,严厉的严,姜严!”戴姨忍不住站到前面,掏出手机,打开姜严的照片怼到前台面前,“你看看,这是我儿子,姜严。”
前台明显的往后挪了挪,推开手机:“这位阿姨,您不要激动。姜严在三个月前就已经被辞退了。”
戴姨的天又塌了。
兰瑜月浅笑着问道:“姐姐,您有姜严的绿泡泡吗?不是想通过您联系他,只是我闺蜜莫名的在姜严母亲的手机里成了姜严的女友,但我闺蜜本人跟姜严并无联系。”
夏挽适时抽泣,红彤彤的双眼配着拐杖,惹人怜惜。
蓝冉星上前骂人的话被堵住。
兰瑜月将蓝冉星移到自己身后继续说道:“如果是为了安抚他母亲,我们可以原谅他,若是在所有人面前都是这样说,那我这洁身自好、单身21年的闺蜜也太可怜了。”
说着,兰瑜月也不禁红了眼眶。
前台犹豫着,拿出手机打开姜严的微信:“我跟他也只是同事,但大概率是第二种。”
果不其然,与戴姨的手机里相差无异,甚至还有更多其他的。
“介意我录像留个证据吗?”
“当然不介意。”前台抽出纸巾一份递到受害者一号夏挽面前,一份递到受害者二号蓝冉星面前。
兰瑜月红着眼,不是被姜严气的,而是兰瑜月的手刚刚精准无误的又掐住同一个地方。
该死的姜严,竟然让她的腿受伤两次,这仇必须记在姜严身上,还有造谣!——
第50章 刺激
停车场, 戴姨在角落里哭的撕心裂肺。
兰瑜月看一眼时间,踢一脚骂骂咧咧的蓝冉星:“去,把人叫回来来。”
“不去。”蓝冉星一想到自己和夏挽被那个杂碎这样编排造谣, 恨不得把姜严大卸八块,尤其是刚刚有几个姜严的前同事路过她们两时那个揶揄的表情。她没上去踹一脚都是客气。
兰瑜月看着车内平日总是什么都不介意, 一切都是随缘的夏挽在手机上画着小人, 写上姜严的名字,指尖的红线一根根扎在“姜严”身上。
“好吧,那我叫兰金喜去。”
“为什么!”听到兰金喜,蓝冉星一下子敏感起来。
兰瑜月指了指自己:“我不想去。”
指着蓝冉星:“你也不想去。”
指向忙碌的夏挽:“她肯定更不想去,那就只有兰金喜咯。”
兰金喜似乎在车内听到自己的名字,双手撑在车玻璃上, 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兰瑜月,大大的笑容, 像是在等待什么。
蓝冉星瘪了瘪嘴, 想到自己是去安慰人又退缩下来:“这表现的机会给她吧。”
兰瑜月一敲车窗,车窗立马摇下, 简单的说了要求,轻轻的拍了拍兰金喜的脑袋, 兰金喜像是打满鸡血。
“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兰金喜远去的背影, 蓝冉星嘴巴撅着可以放下一个秤砣。
“你为什么拍她不拍我。”
兰瑜月笑着, 十指插入蓝冉星的发缝, 快速胡乱的揉搓, 似要将最近的烦躁都搓掉。
呼出一口浊气, 兰瑜月欣赏着蓝冉毛躁的头发:“好了, 上车吧。”
才一会儿, 兰金喜就圆满完成任务。
“姐姐去, 宇扬公司。”还带来了兰瑜月未说出口,但想知道的信息。
这名字有点耳熟。
蓝冉星抱着胸更加不爽,像是自己错过了表现机会,尤其是兰金喜脸上嘚瑟的小表情。
29分02秒离开停车场,兰瑜月按照导航形式。
“要不,我们不去了吧。”
“为什么不去,那个垃圾莫名污蔑你,我没打断他的腿都算我善心大发。”蓝冉星摩拳擦掌,今天的一切不愉快都要发泄到姜严这个始作俑者身上。
夏挽看着手机上查到的企业信息,陷入沉默。
法定代表人:蓝众兴,股东:蓝众兴、陈惠珍。
“我没事,万一有什么误会……”
“我呸!你是不是脑袋跟着腿一起瘸了,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还替那个垃圾狡辩。”
蓝冉星的火气唰的冒上来,丝毫不顾及戴姨还坐在车上,一句句话扎在戴姨刚被安抚的心口处,嘴上不停的细数姜严的不是之处。
越想越气,越想越窝火,几辆车作死的跑车带着轰鸣一路疯狂超车,蓝冉星摇下车窗对车竖着中指:“投胎啊!这么多车还一路别车,投胎都没有你们积极!要死别祸害无辜路人!”
兰瑜月降低车速,看着后视镜里夏挽对着她摇头,拿出手机切换导航。
“你干什么!你去那个前不久有人上吊的破景区干什么!”蓝冉星捂住一时嘴快的嘴,这个景区是她们原定要去的地方。
5A级景区,风景秀丽带着历史韵味,上面已有一个亭子,叫情人亭,据说……
蓝冉星掩饰自己的心虚吼道:“我们是要去找回公道的!给我去宇扬公司!”
兰瑜月眼神从努力掩盖心虚的蓝冉星身上扫过,冷声道:“你要是想看着我跟前面的智障一样早点投胎或吊死在你面前,你就使劲抢我方向盘。”
刚摸到方向盘的手,悄悄退下,蓝冉星还是忍不住嘀咕,只是无人听。
砰!
前面的车全部减速,减速的灯一个个亮起。
匆忙的刹车,车内的几人一晃。
夏挽问道:“怎么了?”
几人对视一眼,一阵莫名的惊慌染上心头。
所有的车都在龟速前进,仿佛跟节假日的高速路上一样,胆大的,有下车往前去看的。
好几道刺耳的声音疾驰而来,艰难的让出一条道供它们前行。
忽然一阵似爆炸的声音响彻天空。
“卧槽不会是那几个投胎去了吧?我可说了不要带上无辜路人哦!肯定不是我的错,肯定不是我的错。”蓝冉星说着,心跳的乱了正脚,猛地打开车门要去一探究竟。
兰瑜月抓住蓝冉星的手:“跟你没关系,按他们的开法早晚得出事儿。”
车内陷入沉寂,车外熙熙攘攘。
各种工作开始进行,不知道过了多久,车辆开始启动,路过出事地时,几人视线忍不住看去,车只剩个框架,地面一片漆黑。
现在出发已过景区入园时间,几人也没了多逛的心思,一路回到蓝冉星家,下车时几人还有些腿软。
沉默继续蔓延,许久后,夏挽站起身:“我人有点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兰瑜月:“我送你。”
兰金喜:“我要跟着姐姐。”
关好车门,即将启动时蓝冉星打开车门坐了上来:“我怕我忍不住生气牵连戴姨。”
理由十分合理。
回到夏挽家,几人松懈下来,夏挽不在客厅多留,径直往房间里去,兰瑜月跟着进去反锁上了门,蓝冉星无奈的蹲在门口。
兰金喜乐呵呵的逛起屋子,在即将进入蓝冉星和兰瑜月的卧室时,蓝冉星挡在兰金喜身前。
兰金喜伸头往里面看,蓝冉星砰的关上门,像个门神站在门口。
“你是不是傻,你应该进房间里,然后把门反锁,这样我就进不去了。”
蓝冉星竟觉得有道理,一想,怼道:“那不把她也关在外面了吗!我才不会给你机会!”
“呵,我差这么一点时间?我以后跟她待的时间可长了,家里、大学还在她隔壁,一年四季基本上我们可以天天见面,你行吗?不行,你的学校离兰瑜月的学校可远了。”
“哦!你大学毕业后还要回家!可是兰瑜月是不会到你这里来的,怎么办呢,你好可怜哦,短暂的拥有一会儿,就把她当做永恒。”
一拳落在兰金喜的腹部,兰金喜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说着。
“她的过去里,没有一点你的痕迹,当天回想起以前,都是和我一起过的。我们俩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你懂那种感觉吗?如果没有她,就不会有我,如果没有我,兰瑜月也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你喜欢的兰瑜月生命里有我抹不去的痕迹,她的性格,她的人生……”
蓝冉星捂住兰金喜不想再听一点,最可恨的是兰金喜说的都是事实。
气恼着,蓝冉星将今日的种种烦躁悉数发泄到兰金喜身上,她留着分寸,但又发泄的不够。
扛着兰金喜丢到门外,确认门关紧,蓝冉星离家出走去找发泄的地方。
附近不远处有一个拳击馆,那是有一次蓝冉星离家出走时,夏挽家里没有人,她临时找的发泄的地方。
去过几次,每次都神清气爽的出来,估算不需要多久,蓝冉星不打招呼离去。
屋内,兰瑜月看着兰金喜手机上的企业信息,忍痛花钱开了会员。
不查不要紧,一查眼花连乱,光是蓝众兴是法人的企业就有七家,更别说是股东、高管、任职企业。
另一个股东,如果都如陈惠珍一样,那蓝众兴的情人可不要太多,那私生子私生女什么的那可真要数不清了。
“这些蓝冉星知道吗?”
看着这般战绩,兰瑜月想到兰国兵若是有这些钱怕是会更离谱。
“你要说情人,蓝冉星大概知道些,你要说拿钱开公司,那她肯定不知道。”
两人长叹一声,又继续翻看。
夏挽知道蓝众兴不是个人,但不知道离谱成这样,都说有了钱,在外面养人的概率大很多,但养人养着还开起公司的夏挽还是第一次见。
她不敢想蓝冉星知道这些会气成什么样,她都能想象到蓝冉星跟蓝众兴在病房里对峙的画面,砸了那些企业的画面。
越看越惊心,越看她叹气声越大。
夏挽犹豫问道:“说不说啊?”
“说,肯定得说,但绝对不是现在。”
现在的蓝冉星正在气头上,说这些,蓝冉星怕是能把天给掀了。
兰瑜月倒在夏挽的床上,忽然问道:“蓝冉星要是她们不打钱能活多久?”
“撑死三个月,她花钱不带节制的,还总会在一些奇怪的地方花钱。她之前测MBTI花钱就算了,觉得测不准,又找了一个。”
兰瑜月坐起身:“测那个不是免费的吗?”
“对啊!我们看到付钱的,得犹豫一下,她直接掏钱。最离谱的是什么,她点开网页酷爱第一个,然而第一个一般都是花钱的。”
说起这个,夏挽可以滔滔不绝讲上个三天三夜还不带重样的:“她老了我一定要卖给她保健品。”
兰瑜月揶揄:“你不怕她知道没效果把你家砸了?”
夏挽:“NONONO,我更怕她老了身边就我一个人,有哪个能人能把她收了,不然我真担心她活不到我卖给她保健品的时候。”
兰瑜月沉默,兰瑜月不语,兰瑜月一味的低头刷手机。
突兀的铃声响起,夏挽看着屏幕上的“戴姨”两字,十分有十二分的不想接,等待着自动挂断,不等片刻,第二通又打了过来。
夏挽不情愿的接起,戴姨比刚刚哭嗓的更凄惨吗,嘶哑声从手机里传出:“夏挽来看看姜严吧,求求你来看看姜严,他要不行了。”【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