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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1章 220


    我唱完了。


    而柯伦始终就那么静静聆听着我的歌声, 薄唇紧抿着,像是很专注,又像是有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忧郁感——现在的他, 仿佛又和当初被指派来给我这个初入宫廷的小公主做老师时一样了,永远安静、沉郁、温和、克制,带着不会说出口的重重心事。


    然后, 他自言自语似的说道:“两个漂泊者——”


    这是歌词里的, 他很显然听了一遍就记牢了。


    “我们一起……追寻着彩虹的尽头……”他慢慢地复述道。


    不知为何, 我渐渐地变得有一些提心吊胆了。


    我直到现在才意识到,《月亮河》的歌词里有个要命的字眼啊!


    那是上半首歌里的“使人心碎”——“Heartbreaker”。


    我虽然不愿自作多情地认为是我魅力无穷, 让他黯然神伤之类的,但是作为提议过今晚的这个选项、却被他拒绝的当事人, 我还是感到了一阵紧张不安。


    我忽然想要打断他。


    这完全是一种下意识的防守姿态,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是我就是觉得自己现在有这个必要采取这样的行动——


    我慌乱地开口了, 仓促地找了个话题。


    “呃……今天白天没有看到你, 我还觉得很遗憾……”


    话一出口才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妙。为了补救,我立刻缓和了语调,换上了一副半开玩笑的语气, 想要借着这种轻松的口吻来稍微减轻一些自己试图打探他去向的嫌疑。


    “……白天你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吗, 柯伦?”


    柯伦似乎抿着唇, 轻轻地笑了一下。


    “我去了郊外。”他简洁地答道。


    我:?


    王都的郊外?选这个日子去踏青吗?……


    在我想出答案来之前,柯伦已经干脆利落地给出了答案。


    “我去看我哥哥了。”他平静地说道。


    我:?!


    ……去看他哥哥?!这不就等于说——


    在女王举行婚礼的这种理应是普天同庆的日子里, 他跑去给他的哥哥扫墓?!


    我当然不会因此就觉得受了轻视或被他冒犯。但是那一瞬间,我却觉得有一阵强烈的心酸感涌了上来。


    “哦……”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说道。


    “那……那的确是,呃……更重要的事……”


    我觉得自己好像短暂地丧失了一部分语言功能, 只能说出这种言不及义的、一听就十分苍白无力,也起不到什么安慰效果的话;可是柯伦听完之后,却垂下视线,沉默了许久,才哧地一声,自嘲似的失笑了出来,轻轻摇了摇头。


    “是啊……”他用一种近似于耳语一般低沉的语气,叹息似的说道。


    “应该是这样的……”


    我:?


    我试图理解他的话语里蕴藏的深层次含义,可是我什么都解读不出来。


    我心想,难道最近又有人在他面前说了什么讽刺的话吗,诸如“假如不是你哥哥英年早逝的话,如今身为‘布雷斯特伯爵’一切的风光,都理应属于他而不是你”之类的。可是柯伦是我最亲近、最信任的友人之一,这件事理应所有人都知道才对;还有谁这么不长眼地跑去他的面前刺他的心?!


    退一万步讲,即使有人这么不长眼地说了,王都还有谁是柯伦收拾不了的人吗?


    ……或者说,的确有那样的人——可是那些他也收拾不了的人们里面,我敢肯定,没有一个人会真的这么说他。


    只有当年在月光城堡里的迪昂子爵那样的辣鸡才会无能狂怒,嫉妒得扭曲了那颗黑心,这么疯狂地攻击柯伦所拥有的地位与名望——可是我敢肯定,今时今日即使是迪昂子爵也不敢在柯伦面前说出一个字了;不,或许当年他就不敢这么做,只能在柯伦背后暗戳戳地说些令人厌恶的谣言而已。


    ……那么,柯伦为什么会这样?


    我知道他是很尊敬、很怀念、很依赖他的哥哥的。以前我们在王都的时候,他频频出城去给哥哥扫墓,几乎每周都会去,次数之多,已经达到了会让我那位疯批老哥专门开炮讽刺他、还故意给他使绊子,禁止他出城的地步。


    现在,他功成名就,深受女王信任,回到了王都,想去多少次哥哥的墓前都可以了;可是,他好像依然像是受着束缚,并无自由,沉凝在失去哥哥的阴影里,还像是当年那个骤逢大变的少年一样——


    我忍不住迈前一步,说道:“……他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柯伦的身躯微微一震,迅速地抬起视线来望着我。


    我觉得这好像也是十分肤浅的安慰,但我的确是真心诚意地这么想的。


    “你瞧,我并没有一个好哥哥……”我说,“我有时候也很困惑,他为什么要将我从高塔里释放出来,还给我自由,又想要我死……”


    柯伦默不作声。可是他那双蓝眸静静地停留在我的脸上。


    我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放过他一命,这种决定是不是正确。”


    柯伦终于无声地哂笑了一下。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


    但是不用他说什么,我也知道,他是不同意我这个决定的。


    事实上,好像蕾拉他们也不太赞同。但我以“大局初定,还需要拉拢那些大臣,以推进我们的新政令;为此暂时不宜大开杀戒”这种鬼扯的、冠冕堂皇的理由,暂时搪塞了过去。


    原来的游戏剧本里好像也有这种选项。但杀了他就能让事情变得更好吗?好像也没有。


    ……又不是杀了他祭天就可以保送打赢最终BOSS,暴君老哥毕竟只是女王成长道路上的一个炮灰NPC,又不是什么快速通关密码。


    所以我现在选择软禁他。但我始终不确定自己这样选择是不是正确——毕竟生活不是游戏,碰到选错的选项时还可以无限使用Save/Load大法补救。


    我也只能咬牙做出选择,然后不去后悔,闷着头一根筋地在自己选定的道路上往前一直冲过去。


    我说:“……所以,你瞧,我格外羡慕你有个好哥哥。他一定给你留下了非常宝贵的东西,志向也好、思想也好、目标也好,甚至是美好的回忆……那些,全部都是我从自己的哥哥那里不可能得到的好东西。”


    柯伦低低地叹了一口气,还是没有说话。


    我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这么郑重地告知他一声的——因为人活在世间,不可能完全不需要朋友。哪怕只是能一起干饭吃瓜发表情包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的损友,也好过没朋友。


    孤立于世间独美,只是一种理想又孤高的说法罢了。我们毕竟还是需要来自于他人的温情倾注的。


    我说:“柯伦,我希望你知道,除了你哥哥之外,这世上还有很多人爱你,关心你,敬佩你……”


    柯伦:!


    他很明显地愣住了,双唇甚至都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了,茫然又震惊地望着我,表情像个不知所措的孩童。


    我忍不住又迈前一步,停在距离他两三步远的地方,恳切地望着他。


    “柯伦,”我说,“我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志向……可是,现在,你自由了。不会有人像我哥哥那样肆意因为自己的好恶而束缚你,监视你,阻止你;你可以去做一切你想要的,你认为值得的事情——”


    柯伦的脸上带着震惊的余波,仿佛受到了很大的震动;但当我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忽而很快地垂下视线,哂然一笑。


    “是吗。”他轻轻说道。


    我:?


    他又很快抬起眼帘,视线落在我的脸上。窗外照进来的月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脸庞映照得一半清晰、另一半却隐在背光的阴影里。


    他脸上带着一抹我看不懂的神色,仿佛想要向着我迈步走过来;但他的右脚微微一动,却又停在了原地。


    “我现在才明白……”他耳语一般地说道。


    “……Too late.”他说。


    我:!


    “Too late.”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抹自失,抬起眼来,最后对着我投下一瞥,然后毫无预兆地转过身去,径直走向旁边的楼梯,拾级而下。


    他的脚步落在木质的楼梯地板上,嗒,嗒,嗒,嗒……


    那种单调的脚步声传过来,我很快就看不到他的身影,却仿佛感到一种清晰的孤独,像是钟声一样,像是烙印一样——


    我把转过去望着楼梯、因而有点僵木的头颈慢吞吞地再转回来,望着前方已经空无一人的窗边。


    柯伦留下的那个酒杯还放在窗台上,杯中的半杯残酒在月光的映照下隐隐泛起一种透明的亮色。


    我忽然丧失了再下楼回到那间大厅里的兴趣。


    好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想必舞会也很快就会结束吧。我实在是懒得应酬那些名利客们,谁知道到了最终决战的那一天,他们之中还会有多少人真正替这个国家做出贡献呢?


    我转过身去,离开了这扇窗边,回到了正确的拐弯处,从那里拐弯,走过一条走廊,回到了卧室。


    作者有话要说:  7.31.


    想看公爵的诸位,明天他就重新登场啦


    还想看柯伦的诸位……明天他也还有一些戏份【。


    然后可能就是狗血的山西老陈醋批发梗【。


    这一章我码字的时候听了张学友的《暗恋你》,歌单里有,大家也可以听听。


    啊真的是20多年前的歌了,可还是这么好听!


    我觉得节奏感很像是一个人孤独的脚步声【。


    所以有时候我写伤感段落的时候会听一听。


    PS.明天暂定还是下午5点更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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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2章 221


    我后来以头痛和疲劳为名, 一直没有再回到楼下的舞会之中。但今晚的舞会也不会持续得太久,因为没有人敢去破坏或占用女王陛下的新婚之夜——


    于是,当侍女来通报说舞会已经结束的时候, 我结结实实地松了一口气。


    这漫长的一个晚上总算是过去了。为此,我还可以去阳台上看个热闹,目送一下那些离场的宾客们。


    我伫立在阳台上, 往下注视着城堡的中庭。有幸前来参加婚礼和晚宴的宾客们, 此刻正带着欣喜或满足的笑容, 纷纷告辞离开,体贴地不去打扰王国里最高贵的新婚夫妇的美好夜晚。一时间, 中庭人声鼎沸,欢声笑语, 马车轮声辚辚。


    当大家都差不多走光了的时候, 我仍然站在阳台上。清凉的晚风吹过我面颊,拂动我身披的那件银红色起居外袍的衣角。


    然后我看到一个人缓缓从大门里走出来。他的礼服笔挺, 尽管经过了几乎持续一整晚的晚宴以及舞会, 他的衣服居然还是整洁端正,看不见多少皱褶。


    那个人拿着自己的大礼帽,站在门口。他有一头灿烂浓密的金发, 晚风吹来, 在他的发间调皮地穿梭。


    听差替他把自家的马车赶过来, 正好就停在我阳台下方。


    他走向自己那辆低调不起眼的黑色马车,车身上装饰着属于布雷斯特伯爵的银色纹章。车夫早就一步跳下来, 恭恭敬敬地替他打开车门。


    然而他并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回过身来,停顿了一下,微微仰起了头。


    他几乎是立即准确捕捉到了女王卧室的阳台。借着夜晚庭院里点亮的一盏盏昏黄的煤气灯光, 我看到他的视线投向我这边,随即身躯微微一震。


    我知道他看见了我,于是也向前走了一两步,手扶在阳台的栏杆上,微微倾身向下望。


    有那么一瞬,我们就这样,隔着一段距离,互相注视着对方。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好像很漫长的时光已经过去了。


    我终于站到了比他更高的位置上,然而仍然不能随心所欲地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我终于知道了这样高高在上的位置其实危如累卵,一脚踏空,就会掉进深不见底的渊薮。


    可是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低着头,咬着牙,沿着那条看不见前方的悬崖边上的小径,一直一直往前冲。即使路途上要把多少人甩在身后,即使要牺牲一些自己原本珍视的事物或情感,我也不能回头,甚至不能停顿。


    无所谓后悔与否,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为了通关,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我注视着夜色里,柯伦那一头灿烂的金发。此刻他的头发已经被风吹得微微有些凌乱,失去了一贯的整齐端正,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仿佛有一点孤独与落寞。


    我知道他和我一样,虽然名义上身居高位,却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真正的朋友。围绕在我们身边的人多数都各有目的,面对我们的时候虚伪的笑容和客套的恭敬之下,隐藏着的都是一些轻蔑和算计。


    我还好,我有美兰妈妈,还有蕾拉他们那些愿意信赖我的选择、跟我一起奋斗的人。可是他却谁都没有。他的近亲几乎都凋零殆尽,扩展到整个家族、整个社交圈,又多得是人嫉妒他凭借哥哥早逝而继承爵位的好运。


    只可惜我也帮不了他。因为他也许并不需要我。


    就如同此刻他一样也帮不了我。


    总有一些东西是我们必须要自己独立去面对的。寄希望于任何人都是一种奢求。


    我微微弯曲了自己撑在阳台围栏上的双臂,俯低了上身,深深望了柯伦一眼。


    他仿佛也察觉到我这个动作,静默了片刻,突然弯下腰来,一手在前、一手背后,对我深鞠一躬。


    我轻轻地翘了一下唇角,当他重新站直身躯的时候,向他简单地挥了挥手。


    柯伦,再见。


    ……


    我回到卧室里,有点意外地发现谭顿公爵居然还没有回来。


    关上通往阳台的门之后,卧室里密不通风,有点热。我随手抽开了外袍腰间的束带,脱下那件华美的银红色袍子,拿在手里。


    我走到沙发旁边,想把那件外袍放在沙发上。目光一转,却看到了一件原本就躺在那里的某样东西。


    我望着那把“卡萨诺瓦”手.枪。


    谭顿公爵应当是之前回来过,他的外衣现在已经被随意地丢在了沙发上。以“卡萨诺瓦”现在的位置,我猜测他应该是在原先脱下外衣的时候,已经把枪套解了下来,随手也往沙发上一丢。


    也许是因为太用力,或者他原本就没有扣好枪套的习惯,那把枪滑出了枪套,静静地躺在雪白的沙发上。


    ……枪身上那个空空如也的升级槽,仿佛在嘲笑着我这场盛大华美的婚礼,刺得我眼睛发痛。


    谭顿公爵此时终于换好了睡衣,从起居室另一端连着的更衣室里走了出来。


    他唇角原本含着一丝笑意,但是当他走到我面前,沿着我直勾勾的视线,也看到了他那把“卡萨诺瓦”手.枪的时候,那丝笑容慢慢从他脸上隐没。


    “你在看什么?嗯?”他淡淡地问我。


    我收回视线,很快扫了他一眼。他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只是那语气淡然得令人莫名有些心惊。


    我想我有什么值得怕他的呢。我又不是抢婚。我们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和他结婚,我一样委屈。你以为把帝国最著名的大众情人以一枚婚戒套牢,就可以万事无忧了吗!


    光是今天婚礼过后的晚宴上,那些嫉恨的贵族小姐和夫人们,就已经用自己凌厉的眼神,在我身上戳了数不清的洞好吗!


    这么一想,我仿佛气场又强大起来,很坦率地回答他:“看来你的手.枪还没有升级,真是遗憾啊。”


    谭顿公爵的眼睛眯了眯,瞬间仿佛像一只蓄势待发想要吃人的猎豹一般,散发出凌厉的气场。


    他看起来像是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当他终于出声的时候,说出来的居然还是刻骨的讥嘲。


    “是啊,女王陛下和我秘密签订的那张婚姻协议书,还好好地躺在公爵府邸的保险柜里哪。即使再出色的商人,也不可能拟定出比这更公平而冷淡的合同条款来约束双方了。您还能期望这个无辜的机械玩意儿怎样祝福今天这场虚伪的婚礼呢?”


    我:!!!


    我又是震惊,又是愤怒,还有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和茫然。


    虽然他好像很习惯于嘲讽,但是他并不常使用这么直白的说辞来直接攻击我。


    确切地说,他之前最多也只是说“胆大包天的乡下妞儿”,或者“叫你哥哥死了这条心吧,我对你没兴趣”这种严格说起来比较冷淡而中性化的措辞,像是今晚这样,说出“虚伪”这种字眼,还真的是第一次。


    就好像是整个人都完全忘记了风度与体面,带着一丝连颜面都不顾了的野蛮意味,仿佛在一场绅士的决斗中突然抛弃了□□、抛弃了规则、抛弃了礼仪,活像个粗壮的农夫那样径直开始了一场毫无技巧、拳拳到肉的原始肉搏似的。


    我当然为此而生气,想要当脸揍他一拳作为回报,但是同时我也感到惊诧,因为他并不是一个自控能力这么糟糕的人。他甚至在发现姐姐背着他做出了错事的时候,也没有丧失掉最后的尊严与风度。


    ……那么,现在,究竟是为什么?


    我觉得我得了解一下这背后的原因。我本能地觉得那原因应该是比“卡萨诺瓦”没有升级这件事更可怕十倍的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内心的不解与怒意,力持平静地问道:“你是怎么了,奥利弗?”


    谭顿公爵的脸色却并没有因为我息事宁人的态度而变好。不,不如说是在我问出这句话之后,他的脸色更坏了;他的表情无比僵冷,像是一片冬天里望不到边际的荒凉雪原。


    他“呵”地冷笑了一声。


    “我?”他冷冰冰地说道,“我能有什么事呢?……您是指我亲爱的妻子消失了大半个晚上,让我一个人不得不去应酬整座大厅的伪君子这件事?还是指我亲爱的妻子跑到仆役才会使用的通道那边去,恋恋不舍地在那里赏月这件事?!”


    我:!!!


    我太震惊了,一瞬间话语简直没有过脑子,脱口而出:“你……你怎么会知道的?!”


    谭顿公爵猛然噎住了。


    他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变为山雨欲来的阴沉。我注意到他垂放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再松开,然后再紧握成拳……他重复了数次这个过程,最后一次握拳之后没有再松开手,手背上因为用力而绷起了青筋。


    他的薄唇抿得紧紧的,颊侧也隐隐泛起了不妙的线条。他狠狠地瞪着我,许久之后才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冷笑。


    “哦,我的陛下,我直到今天才发现,您真是一位玩.弄人心的好手……”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


    “您那位只会无能狂怒的兄长,怎么可能是您的对手呢?哦,我当初下注在您身上,真是下对了——”


    我:“……”


    我想说,可是我真的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啊。而且,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见鬼的爱情可以让我背叛——然而我的理智告诉我,假如我真的说出这种话来,我们俩之间就彻底完蛋了,从新婚的第一夜起就彻底断绝了这条个人线所有的可能性!而且他也不会再配合我一丝一毫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平息他的怒火。我左右为难地想了想,只好说道:“可是……我们真的没有怎么样,你误会了……”


    话一出口我才意识到,这种台词本身就挺像个白莲型渣女的。


    我不由得自责了两秒钟,然后竭力思索着我应该如何解释,才能安抚他的怒火。


    想来想去,大脑却好像被浆糊糊住了一样,运行迟缓;除了“在婚姻生活开始的第一天就深刻地体会到这桩婚姻有多么塑料”这个念头之外,我竟然其它别的什么都没有想到。


    谭顿公爵也并没有给我多余的思考时间。


    他冷哼了一声,毫无预兆地迈开脚步,掠过我身侧,扬长而去,还砰地一声狠狠摔上了房门。


    我:!!!


    作者有话要说:  8.1.


    我……我又来刷狗血梗了【喂!


    所以卡萨诺瓦的升级条件真的太好用了,我一定要物尽其用【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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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3章 222


    等等, 大晚上的他要跑到哪里去?!这要是让王宫里的仆役们看到了并传出去,我们的面子就摔得稀碎了啊——


    可是,就这么站在原地, 望着他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不知为何,一股深达心底的疲惫和感慨, 如同逐渐漫上来的洪水一般, 慢慢淹没了我。


    忽然, 我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细小的音乐声。


    ……啊,是那个被我拿出来放在抽屉里的八音盒!


    老实说, 因为它老是在重要剧情推进的时候叮叮当当地奏乐,而且在重要剧情出现的时候它还会自动往外跳, 我担心今晚会不会出现什么重要剧情、而它使我分心, 我干脆就提前把它拿出来塞在抽屉里了。


    反正很多人?知道我替它编造的那个来历——亚历山大先王留给我的礼物。在婚礼的这一天,把已经去世的父亲留给自己的礼物摆在房间里, 多多少少也算是个正常的念想;应该不会有人怀疑的。


    可是现在我们只是吵了两句嘴而已, 它怎么就开始工作了呢?!


    我的心一沉,立刻转过身去,大步走到柜子前, 一把拉开抽屉。


    一般它像这样突然自动复活的话, 一定又要唱歌暗示我完成了什么重大事件或者任务。可是眼下我觉得我所面对的?是无边无际找不到出路的困境, 即使完成了什么跟主线剧情有关的任务,那也一定不是好事。


    我猜想一定跟我今天虚伪且盛大的婚礼, 以及这个无比难堪的新婚之夜有关。也许女王结婚就是这个游戏里需要完成的一个任务。可是我自觉完成得很糟,眼下甚至连那个名义上的丈夫?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拂袖而去。那么这个八音盒一定唱不出什么让人心情愉悦的好歌来。


    可是我是不能拒绝它演奏的。何况它演奏的歌曲还会同时预示我的选择给未来的大方向所带来的影响。我拿不定主意自己选择谭顿公爵作为王夫,对于剧情主线来说是不是完全正确, 也许姑且听一听八音盒的演奏会让自己定下心来?


    我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苦笑,看着它缓缓打开自己的盒盖,随即一段略显轻快的旋律就传了出来。


    “I’m a big big girl


    In a big big world


    It’s not a big big thing if you leave me”


    我脸上的苦笑应该更深了一些。我充满挫败地低下了头,把脸深深埋进自己的双手手心里。


    很好。八音盒君,我猜想你说不定想要安慰我这个新婚之夜就被新郎抛弃在这里的可怜新娘,所以才挑选这么一首歌来扎我的心。


    但是,谭顿公爵的怒火也并非全无来由。他刚刚形容得那么具体,使我不得不怀疑他是看到了我和柯伦站在窗下交谈的场面。


    可是,正当我想到这里的时候,伴随着八音盒叮叮当当的音乐声,我脑内的那位系统小哥哥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支线任务‘说谎的婚姻’已完成。获得任务奖励:三百万金镑。”


    “因为玩家选择与重要剧情人物——谭顿公爵奥利弗?斯坦耶结婚,故此已获得与特定剧情人物结婚之特别奖励,现已全部满足本游戏之最终任务主线——‘命运注定的入侵’的发生要求。”


    “请玩家在接下来的十个月之内做好一切准备,迎接本游戏之最终任务主线——‘命运注定的入侵’相关的一切任务。”


    “祝您好运。”


    我:!!!


    在这一刻,我忽然变得有点茫然且彷徨。


    我知道我和谭顿公爵结婚,会立刻满足最终任务主线“命运注定的入侵”的一切前提要求。换言之,那一千万金镑的金钱要求再也不是问题了——


    假如我和柯伦结婚的话,可能就不会得到这样立竿见影的好处。


    柯伦的好处是潜移默化的,润物细无声的。并不能立刻看到财大气粗的成果,但长久发展下来的话,一定是对这个国家的长远未来十分有利的。


    ……可我最终没有和他结婚。


    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喜欢他。我们曾经并肩走过拜恩王国的很多地方,一路上有很多艰难险阻,?是他陪我一起度过。


    我曾经以为这种牢不可破的情谊能够一直持续到最后,能够让我得知这一路上我决不是孤独一人,让我明白我再笨拙再不堪一击,也有人愿意拼力维护和支持自己。


    然而到了最后,我们终于获得这得来不易的胜利,他却满面抱歉和为难之色地对我说:卡蜜莉娅,你自己并不知道,你其实并不爱我。


    我想起当我在做出决定之后,将他传来。虽然他曾拒绝了我的提议,我仍然希望我最终的决定会由他来第一个知晓。


    那个时候他看起来是那么吃惊,沉静宁谧如同贝多茵湖的蓝眸一瞬间泛起了层层波澜。然而那些很快过去,他重新平静下来,就如同方才我在他眼中捕捉到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一种幻觉。


    他只是平静地笔直站在女王的巨大办公桌前,静静地问我:你决定了么?你想好了么?你确定这个正是你想要的么?


    那时候,我很想对他说出实情。我想告诉他我没想好。我想说我不知道这个选择是对还是错,我也不知道这个选择是不是就是我自己真正想要的。可是在无望的四面楚歌中,我如同溺水的旅人,总要捉住一根浮木,才能够艰难地爬上岸;而谭顿公爵,就是那根浮木。


    那时候,我想对他说,我不知道我的选择会为这个国家带来何种影响。拜恩王国至高无上的权力与最庞大的财富的结合,会不会为这个国家在一年后带来一场击败外敌的酣畅淋漓的胜利。我不知道谭顿公爵所有的话是真情抑或假意,我甚至不知道在我们站在圣坛上互相交换婚礼的神圣誓词之后,他的那把“卡萨诺瓦”手.枪是否能够获得只有真爱才能带来的升级。


    可是我什么?没说。我只是微微一笑,告诉他说,别担心。


    我说商人逐利,只要给出对方无法拒绝的好处,就能获得对方最大程度上的理解与合作。谭顿公爵是自愿缔结这门婚姻的。我说谭顿公爵正需要至高无上的权势,为他肆无忌惮的商业扩张撑腰和背书。


    我甚至还能冷静地对他用一种客观分析的语气说,其实他当初拒绝了我,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至少我和谭顿公爵的婚姻是真正的各取所需,不用担心谁会被伤害,严格地说来应该算是双赢的局面。我当初不应该因为迫于情势而被冲昏了头脑,也许我和他维持眼下这种情形,才算是最大程度地尊重并维护我们之间不一般的长久情谊。


    只是这样说着的时候,我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荒原上。我知道自己将在这件事上重新孤立。从此以后我与柯伦将再也不是无话不说的好友,我们之间永远梗着一个死结,就是我匆促之下缔结的婚姻。


    说起来这真是有点可笑。我想。


    其实我一开始就做错了。何必把不切实际的希望寄托在柯伦的身上呢。其实他也很为难。


    婚姻里总会出现一些需要双方头痛的事情来处理。这些事情是不会出现在朋友中间的。只有身为夫妻才必须要面对这些问题。


    所以,假如柯伦答应的话,也许将来我们要被动地去面对很多问题,一个处理不好,可能连朋友关系?会受影响。


    比如既然要成为合法的夫妻,那么迟早会不可避免地要滚床单。即使我自己暂时没有那样的意愿,也无法想像我们两人有朝一日发生那种亲密关系的场景;但是,我也不能要求他一辈子?过着那种清心寡欲的苦行僧一般的生活,这对他来说不够公平。


    但是如果柯伦不答应,那么我们就会像现在这样,不可避免地产生一丝尴尬和生分的感觉。


    他会因为没能帮我解决困扰而感到愧疚,也许还会将我“不得不”选择一个名声不怎么好听的大众情人这件事也算到自己的过错里。


    而我则是因为自己病急乱投医之下居然要打他的主意而感到羞愧,而且我还会因为看到他每次与我见面时那种深深的内疚和负罪的表情而感到更加难受。


    我真是糊涂。我其实远未到走投无路的地步,为什么要把所有的事情?搞得一团糟才算完呢。


    八音盒在那个抽屉里嗡嗡地唱着歌,显然一点也不理解我的悲哀与苦恼。


    它唱着:“Outside it’s now raining


    And tears are falling from my eyes


    Why did it have to happen?


    Why did it all have to end?”


    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拉开窗帘。


    果真下雨了。


    我隐约记起以前在现实世界里看过的一部小说,曾经描述过法国那边的风俗。据说在法国西北部的迪南城,如果结婚那天下雨,新娘就会幸福,因为她本该掉的泪,?在那一天由天上落了下来。


    但是我望着窗外落下的细雨,却并没有什么想要流泪的冲动。


    我所有的感觉只是麻木。


    窗外敲打着窗子的,并不是从天而降的新娘的眼泪。我也并不觉得我有那么可悲。


    我觉得谭顿公爵发火的前提,是他得知了我与柯伦站在那里交谈的场面。即使我们的婚姻塑料了一点儿,但是作为我的合法丈夫,他当然有十足正当的理由发怒。


    我试着想了一下,假如改成是他在婚礼的当晚离开舞会的会场,久久不归,当我去找他的时候却发现他跟一位在传言中差点儿成为公爵夫人的淑女站在那儿谈心的话——我说不定会爆发出比他今晚所表现出来的还要狂怒十倍的怒火。


    可是这一刻,我却突然想起了那夜在阳台上,这个聒噪的八音盒唱过的那首法语歌。


    【就算是每周的报纸上?有我的照片,可是夜里却没有人在等我。当舞台上的灯光熄灭,当我晚归的时候,没有人能够让我有心跳的感觉——】


    但即使这样,我也要勇敢面对我的欢乐和痛苦。


    有人轻轻敲门。我应了一声,看见开门进来的居然是美兰妈妈,有点吃惊。


    美兰妈妈虽然在我当上女王之后还一直坚持过问和管理我的日常生活,但是今天不比往常,在举行了一场盛大而铺张的婚礼以及随之而来的夜宴之后,事必躬亲的美兰妈妈应该很累了才对。我记得我在回房之前已经吩咐她尽早休息了。


    美兰妈妈环视四周,面容微微带上了一点忧虑。


    我勉强笑了一下,说道:“我想你是在找谭顿公爵吧。我猜今天我们两人?太高兴了,以至于到了现在还不觉得困倦,所以我建议他出去散一下步再回来,也许有助于睡眠……”


    美兰妈妈的眼睛里浮现了一层忧色,走到我身边。


    “我的陛下,您应当称呼王夫殿下的名字,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在我们面前只称呼他的爵位。”她轻声提醒我。


    我啊了一声,不怎么关心地回答她:“也许我只是还没有习惯这样的亲密。您无需担心,美兰妈妈。我想我今天已经如了大家的意,在小小的称呼这种无足轻重的事情上,应该不会再有人苛求我了吧。”


    美兰妈妈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来,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心干燥而温暖,愈发显得我的手冰冷僵硬。我看向她,抱歉地笑了笑,猜想她又要数落我“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下雨的夜里会冷,应该多披一件袍子!”之类的话;于是我刚想主动承认错误,却听见她静静地说:“王夫殿下在武器室,已经呆了很久。陛下也许应该去找他。”


    作者有话要说:  8.2.


    本章提到的那首歌是Emilia的“Big Big World”,歌单里有。


    其实不是一首悲伤的歌,反而旋律满轻快的hhh


    新婚之夜还没有结束!所以……嘿嘿嘿


    明天应该还是下午5点左右更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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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4章 223


    我一愣。


    谭顿公爵原来竟然跑到武器室去了?他去武器室做什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他那把佩枪“卡萨诺瓦”就是游戏里最牛掰的手.枪,他还需要去那里挑什么新武器?!


    我笑了笑,任她抚慰般地握住我的手, 说道:“他从此也是这座城堡的主人,他愿意去哪里,是他的自由。”


    美兰妈妈眼中的忧虑更加深浓了。


    她望着我许久, 最后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突然伸出另一只手来摸着我脑后披散的长发——我们两人同时站立的时候, 由于身高上的差距,她已经不能像我小时候那样摸着我的头顶了——尔后劝慰似的说:“我的孩子, 你不能这样对待一个在意你的人。尤其是,那个人还是你的丈夫。”


    我想不到她会替谭顿公爵说话, 猛地愣了一下。


    ……而且, 她刚才说什么?说谭顿公爵是一个在意我的人?!


    看来这些日子以来,我们的演技真是太逼真了。从我们第一次在韦特洛克侯爵的宅邸里相遇开始, 我就应该知道的。论起演戏来, 我们俩实在是天生的一对合作默契、演技出色的搭档。


    可是我也不想让美兰妈妈在我们契约婚姻生效的第一天晚上,就开始为了我们这对站在整个王国权力与财富的顶点的新婚夫妇担心。


    所以我勉强打起一点精神来,敷衍着美兰妈妈的忧虑。


    “美兰妈妈, 我以为, 尊重自己丈夫的意愿与选择, 是作为一个合格的妻子应该做到的事情。”我答道,巧妙地贯彻了我和谭顿公爵合作条款里的某项条文“在其他人面前, 一定要维持对?的形象和尊严,适当地塑造自己沉浸在真诚爱情里的形象”。


    瞧瞧,我这句话里表达出来的意思是多么尊重自己的丈夫,多么愿意为了他而暂时牺牲一些感情与原则啊。


    有了这种潜移默化的铺垫, 也许将来谭顿公爵再打着我的旗号去狐假虎威地做什么踩线的危险生意,我也能为自己的不闻不问而自圆其说呢。


    可惜美兰妈妈看样子并不是很吃我敷衍了事的这一套。


    她毫不放松地捉住我的手,用力拉着我往穿衣镜前走。走到室内的落地穿衣镜前,她一手捞起沙发上随意丢着的那件起居外袍递给我,用眼神无言地命令我乖乖穿上,一边嘴里还不忘数落我。


    “尊重丈夫的意愿固然重要,但是在那之前,你必须拿出你全部的真诚和感情来对待他,并且确信他也是这样对你的。我的孩子,这才是合格的夫妻相处之道。”


    美兰妈妈继续对我进行说教,手下还不闲着,动作十分利落地帮我整理那件银红色外袍的衣襟和系带。


    最后她终于满意了我的形象,双手推着我转了一百八十度,朝向房门的?向,说道:“拜恩王国历史上可不缺貌合神离的王室夫妻。卡蜜儿,我只是衷心希望你不要变成这样。你应该得到幸福,即使你选择的丈夫看上去不那么可靠。”


    我怔怔地望着面前充满慈爱之情的美兰妈妈。


    她看上去是真心为我感到担忧,又不肯就此放弃,在她有限的能力和知识范围之内,迅速地为我做出了最好的选择。虽然她从一开始就不太看得上拜恩王国的头号大众情人谭顿公爵,但是一旦我们完成了婚礼,她却又像我的亲生母亲一样为我操心,衷心地希望我得到幸福。


    我看着她,听见八音盒还在唱着:


    “I have your arms around me


    warm like fire


    But when I open my eyes


    You’re gone”


    这几句歌词不知为何让我突兀地想起了我提着“夜之色”剑,去谭顿公爵宅邸里的化装舞会上,希望在他不知情且不自觉的帮助之下升级那柄剑的晚上。


    他确实看上去不那么可靠。我也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决定选择他来帮忙我升级那柄“夜之色”剑。


    但是有一件事情我惊奇地发现自己仍然记得,那就是那疯狂混乱的一夜的一些细节。


    比如他将我压在身下,却不像我想像中那般急色而粗鲁地立刻扑上来,像猛兽啃啮猎物一样立即粗暴地将我拆吃下肚,而是久久地抚摸着我的鬓边和脸颊,手劲轻柔,似乎带着一种爱惜。


    比如我惊醒的第二天早晨,他满含着睡意,向着我的?向翻过身来,眼睛甚至都没有完全睁开,就伸过手来,似乎想要拦腰抱住我的情景。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吧。


    即使我觉得,去找他简直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美兰妈妈并不知道我们签订的协议,也不知道我们婚姻背后的真相。这种情形下,美兰妈妈还希望我去追求婚姻所带来的幸福,不是很可笑吗?


    美兰妈妈在我身后,用力地推着我的后背。我不情愿地随着她的推力,被动地走出卧室。


    美兰妈妈站在我的身后,似乎还想要监视着让我不能逃跑;她对我异常严肃地说道:“要维持良好的夫妻关系,就不应该带着问题上床睡觉——去解决好你们之间的问题,做个比你的父亲或你的哥哥更加负责的人吧,卡蜜儿。”


    我:“……”


    您可真是个举例小能手,美兰妈妈。


    我的父王政治联姻之后用冷暴力逼疯了凯瑟琳王后,又自己确定了一位官?情人;然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又把那位官?情人——没错,就是“卡蜜莉娅女王”的生母安妮特夫人——逼得服了鸦片酊自杀……


    我的哥哥与我们的父王简直就是两个极端。他或许是个很可疑的双插头,又足够喜怒无常;一下子表现出对伊萨多拉小姐的迷恋,一下子又能毫不留情地拿枪指着她和她的弟弟……他是个暴君,但他同时又清醒地意识到,他从母亲那里遗传到的精神病基因是不应该延续下去的——


    我觉得我应该很轻易就能变成一个比他们两人更好一百倍的好人。


    或许我已经是了。


    不过,在美兰妈妈的定义里,我在新婚之夜把“在意我的丈夫”气跑,这就是一个大缺点。为了维护我在美兰妈妈心目当中的天使形象,我的确需要作出一些努力。


    我默然地朝着她颔首,然后转过身去,经过走廊,最后停在武器室的门前。


    武器室的房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点点烛光。


    美兰妈妈在我身后轻声说:“去吧,我的孩子。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们。在新生活开始的第一天,你总应该拿出更多的诚意来,表明你将会一生忠于你当初的选择。”


    我觉得自己的头开始痛了。


    我都还不知道我所选择的那个人,是否会一生忠于我呢。


    这种缓和关系的尝试看上去真是一点意义也没有。


    但是,我记得谭顿公爵曾经说过,我们偶尔也可以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的。


    我握住了武器室的门把手,沉默着,点了点头。


    ……


    我推开武器室的房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起初我并没有看到任何人。烛火映照着四壁陈列的武器和墙上挂着的油画像,室内静寂无声。


    我环视四周,有点诧异。


    说好的王夫殿下在武器室里呢?!


    武器室并不像是藏书室那样,有好几排高达天花板的书架作为隔挡,影响视线。


    我之前并没有进来过几次,印象里上一次亲自进来,还是在离开王都之前,和伊萨多拉小姐一起进来,然后伊萨多拉小姐拿出了那柄“父辈的荣耀”交给我,说是我哥哥送给我的。


    那一次我也并没有在这里逗留多久,甚至四周的环境都没有好好观察过;我记得武器室深处堆放着很多装着武器的箱子,但是……谭顿公爵总不至于藏到箱子堆里去吧?!


    我移动脚步,小心翼翼地往里走去。


    “……奥利弗?”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你在这里吗,奥利弗?”


    并没有人回答我。


    我开始思忖,美兰妈妈的情报到底可不可靠。


    再怎么说,即使我把他气跑了,他也应该去藏书室,去武器室是什么操作?……


    我试探着又叫了一声。


    “奥利弗?你在吗?……你不在的话,那我就走了——”


    我的声音未落,眼前忽然一花,一道白光闪过,耳中只听到轻微的“唰”的一声,我愕然发现面前已经出现了一柄剑刃细长的剑,剑尖距离我胸口十几寸之遥,定定地指着我胸口偏左的位置!


    我:!!!


    我吓了一跳,倒退了一步,但很快镇定下来。


    持剑的那人原来就是谭顿公爵。


    原来他果真是在那堆盛放武器的箱子中间。之前他不知道在翻找着什么,现在才陡然站起身来;刚好我走到了这里,正所谓撞个正着!


    虽然他此刻只是穿着睡衣,外罩一件系着腰带的晨褛,但是气势仍然不减分毫。


    而且我从没有见过他拿过“卡萨诺瓦”手.枪之外的任何武器,一时间愣住了。


    定下神来,我才发现他拿着的那柄剑,竟然就是我开始游戏的时候,最初使用过的武器,我在高塔的武器室里发现的“虚伪的欢悦”。


    我在得到了“父辈的荣耀”那柄剑之后,就把它丢进了城堡的武器室里。然后一年多的时间里辗转各地完成主线剧情,我带走的也是“父辈的荣耀”。


    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它了。因为随着我的能力不断提升,要面对的敌人也愈来愈强大,就连野怪也动辄都是好几千点生命值,砍起来也得费点力气;它的各项数据已经不能满足我的需要了。


    何况它还是一柄没有升过级的剑,数据就更原始了。


    只是此刻谭顿公爵用它指着我胸口的时候,我才注意到这柄剑的不同。


    它的剑柄与剑刃的交界处,原本是一个空荡荡的升级槽。但是现在,那里却被一块上面布满裂痕的墨玉所填满。如果仔细看的话,能看得出来那些裂痕都隐藏在墨玉的表面之下,却纵横交错,布满了整块玉。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张大了嘴,惊愕不已。


    我可没有忘记这柄剑的升级要求。


    失恋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8.3.


    啊这柄失恋剑大家还记得吗!


    它的用处正是在此啊!【喂!


    补充一下,可能大家都忘了:


    1、这把剑是公主的。游戏里除了公爵的卡萨诺瓦以及柯伦的萤火之伤以外,其它特殊武器都是公主通过任务获得的。也就是说,NPC没有资格持有特殊武器,官方男主每个人只有一件,其它都是公主的!


    2、这把剑在公爵发现它【已经升级】之前,是公主在离开王都的前夜亲手放进箱子里的。公主当时没注意到它升级是因为公主盖上箱子盖的速度太快,木箱完全遮住了它升级发的光。


    这个武器室对峙的梗很重要,说起来这应该是女王最终“发现自我”的一个剧情。所以这个梗会长达好几章。


    严格地说起来,虽然对方是公爵,但这个剧情里他就是个工具人。


    之前想等这个剧情全部写完再来说明,但因为最近好像大家都在纠结“卡萨诺瓦”的升级问题,那就还是提前说明一下。


    “卡萨诺瓦”的升级问题只是一个剧情开始的引子,最终要引出的是女王的自我发现和精神的提升。


    纠结升级问题,本质上还是在言情的范畴里思考。但我希望把女王自身提升的觉醒部分写出来,这算是更高一级的范畴吧。


    我可能能力不足,需要很长的篇幅去描述这整个过程,但在全部描写完之后,我希望能够把我想要表达的,都传达给大家。


    这篇文超超超级慢热,所以每一位耐心看到这里的小可爱,都是我感激的。【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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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5章 224


    那么它是什么时候被我悄无声息地升级成功的?!我在把它丢进武器室之后就忘到了脑后, 除了上次离开王都之前因为来到武器室而顺便多看了它一眼之外,就根本没有再注意过它。


    我甚至不知道是谁让我达成了这个升级要求。


    但是眼下显然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终极答案的好时候。


    虽然来之前美兰妈妈一再叮嘱我要拿出足够的真诚和感情,来缓和我与谭顿公爵之间从新婚第一天开始就陷入僵局的关系, 但我还是被他这一下无声无息的突袭吓了一大跳。


    我好不容易镇静下来,用右手捂着心口,平复自己那颗吓得砰砰乱跳的心, 望着谭顿公爵, 气恼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拿剑指着我?这很危险的……”


    谭顿公爵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漂亮的面孔犹如墙上的油画像一般死板而僵硬。只有烛火跳动在他那双深不可测的阙黑眸底,令他看上去心思深沉难测。


    他仍然拿着那柄“虚伪的欢悦”遥遥指着我心口的位置, 手臂举得很稳,几乎是纹丝不动。


    看到我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他也只是挑了挑眉, 说道:“看来你的剑却是已经升级成功了。”


    我一愣,才想到今晚我们闹得不甚愉快的起因, 就是他那把没有升级的佩枪“卡萨诺瓦”。


    可是我真心不明白, 我当时只是说了一句实话而已,又没有别的意思,他的反应那么大做什么呢。


    算了, 还是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掉, 再来思考别的答案吧。


    我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才好。最后,我决定说实话。


    “我真的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升级的……”


    谭顿公爵冷哼了一声, 讽刺似的笑了起来,说道:“真是遗憾啊。”


    他虽然这么说着,可是表情看上去一点都不遗憾。我弄不清楚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只是直觉认为他的神情和态度看起来不太对。


    所以我谨慎地盯着他, 决定把这个话题还是岔开一点比较保险。


    我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谁知道这个问题似乎更令他不悦。他又哼了一声,冷笑道:“这里是您的城堡,不是我的公爵宅邸,女王陛下。我可不知道被赶出您专属的豪华卧室之后,我还应该去哪里呆着。”


    我一怔,这不是倒打一耙么?我什么时候赶他出去了?明明不是他显得很生气的样子,自己摔门怒气冲冲地走掉了么?


    好吧,听美兰妈妈的。我不能在新婚第一天晚上就和他计较。


    我低声辩解道:“我并没有赶你出去的意思……而且你现在也是这座城堡的主人了,你想在哪里呆着都可以……”


    我还没说完,谭顿公爵就又倨傲地冷笑了一声,无礼地打断了我。


    “是吗?我尊贵的女王陛下,鄙人的佩枪在婚礼后不识相地未能自动升级,真是十恶不赦,您却还宽大地赐予我共享这座城堡的权利,我真是感激啊。”


    我被他的逻辑弄得脑袋都要炸开。我真是搞不懂他到底在跟我吵的是什么。


    我只不过客观地指出了一下,他的佩枪看起来有它自己的意志;它好像认为即使是一场盛大的婚礼,都不足以满足它升级的条件。要知道它升级之后可是这个游戏里足够排名第一的绝世神兵,我只是为他感到遗憾而已!为什么我们能从这个客观事实一直扯到现在!而且他还不辞辛苦地把我几年前用的那柄失恋剑都刨了出来!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呀!


    而且,假如他现在后悔被一纸协议和虚假的婚姻捆绑住了,大可以直说啊!虽然我一时半会儿不可能与他离婚,但是我当初和他谈判列出合作条款的时候不是就已经说过了吗,等到拜恩王国平安度过了此次危机,我会找一个最好的时机与他解除婚姻关系,决不会像其他女人一样死死纠缠着他不放的!


    何况,他将会在我们婚姻关系存续的这段时间里,从我这里得到更多的好处与便利。我不相信这么优厚的条件还会让他突然觉得委屈。我已经把自己能给出的筹码全部堆到他面前了。


    面对他无情的讥笑,我并没有急着争辩。他那冷酷且傲慢的表情虽然刺眼,但此时看来,不知为何我却从中读出了某种色厉内荏的感觉。


    我放下了那只捂着心口的手,平静地说道:“公爵大人,我当时只是单纯地替您遗憾而已。毕竟‘卡萨诺瓦’升级之后,将是我所知道的最厉害的一把手.枪。至于这柄剑,在我从我哥哥那里得到‘父辈的荣耀’之后,我就把它放在了这里,从那之后我一直未曾关注过它,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升的级。坦白地说,我真的不认为它会有升级的机会。我和您一样疑惑这件事情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谭顿公爵挑起了眉,似乎对我苍白无力的辩解感到很好笑似的。他那双黑眸冷冰冰地盯着我,许久之后,他忽然绕过那堆木箱,举步向我缓缓走来,手里那柄剑仍然直直地指着我胸口。


    我不由自主地一直倒退,直到后背无可避免地撞上了身后的墙。我紧紧盯着那柄指向我胸口的剑尖,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实说,我并不害怕,只觉得有点惊讶;也许潜意识里我清楚他不会对我不利,因为在我身上他还有利可图。


    然而他的用意让我捉摸不透。我的整个后背都向后紧紧贴住了墙面,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锋锐的剑尖一点点向着自己的胸口逼近,最后停在我那袭华美的长袍上。


    我不由得微微屏住了呼吸,紧盯着谭顿公爵。


    他捉摸不透的黑眸停留在我脸上,缓慢地逡巡着,像是第一次认识我这个人似的,要把我脸上所有的细节都一一看分明。我们此刻只隔着一柄剑的距离,我看到他的脸上毫无表情,无可挑剔的俊美五官绷得紧紧的,下颌线条僵硬,仿佛正在极力压抑下自己汹涌的怒意一样。


    可是他为什么要生气呢。


    我正要坦率地问出这个问题,他的手下就是一紧,那柄剑的剑尖又往前轻轻送了一点。我的胸口感到一丝剑尖带来的轻微的压迫感,但他把分寸掌握得极好,剑尖甚至没有划破我外袍的精致衣料。


    我的目光微微一暗。


    美兰妈妈说他是在意我的人。可我看不懂他在意我的方式。


    而且,和美兰妈妈期待的那种“好言好语地说服他”的安抚方式相比,我更想做的是——


    疯狂开火,暴力输出,跟他当面锣对面鼓地大吵一架,甚至野蛮地动手!对,不这样做就无法发泄我内心的憋屈感!就算他是拜恩王国的金主爸爸,我也不能新婚第一夜就认怂!


    下一刻,我的头脑一热,毫不犹豫地花掉了三十万金镑——确切地说,正是因为面前这个男人与我结婚,我才获得了这样肆无忌惮花钱的特权——发动了“铁壁”技能。


    我知道在非战斗状态下发动技能是一种浪费,可是——


    管他的!我现在有钱了!我的丈夫是拜恩王国的首富,而用他的钱来对付他,真是再美妙不过了!


    可我并没有立刻显示出我使用了战斗技能这一事实。因为我已经习惯了这种对付困难的方式——先适度示弱,按兵不动,然后伺机打探出一些情报,再选择适合的反应。


    我拿出自己的全副演技,嘴唇颤抖着,像个被气急了的柔弱淑女一样,甚至声音都发颤了。


    “你……!你既然对我这么不满,那为什么要答应与我合作!”


    谭顿公爵看着我被激怒的样子,却不怎么正经地歪唇一笑,轻飘飘地说道:“是啊……为什么呢?也许是您提出的条件太诱人了,实在令人没有拒绝的余地……”


    我:?!


    哦,他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现在看起来尤其可恨!说得好像我要挟他一样!


    我脑海里似乎有一根细小的神经,“嘣”地一下断了。


    我冲口而出:“假如你不愿意的话,你可以拒绝!我并没有强迫你接受!如果这种情形令你不愉快,我可以去找……”


    “是呀,您还想去找谁呢?我尊贵的女王陛下。”谭顿公爵缓慢地咧嘴笑了起来,语气轻柔而危险。


    “假如我没有记错的话,您在来寻求我帮助的时候不是已经承认,您那位一直以来的密友布雷斯特伯爵,已经拒绝了您的求助——这不正是您不得不来寻求与我合作的原因吗?”


    他向我倾身过来,右手放低了一些,指着我胸口的那柄剑因而改变了一个角度,剑尖斜斜贴在我心口处的外袍上,嘲笑般地轻轻点了几下。


    “如果我当时不答应您的求助,您真的会转向别人吗?”他缓慢地笑着,缓慢地接近我,黑眸里像是旋风中心的漩涡,马上就要把眼前的一切都吸进去,再毫不留情地吞噬。


    “您也会向其他人提出和我所听到的相同的优厚条件,为了满足那些下等人和老顽固的无理要求,就打算不惜一切地牺牲掉您自己吗?”


    虽然我是打算用这种理性不在线的示弱状态打探一下情报,但听到他的这个可怕的问题之后,依然下意识机伶伶地打了个冷颤。


    ……我不知道。


    假如当初他像柯伦一样委婉但坚决地拒绝了我的提议,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会转向其他可能的对象,试图从中找到一个知情识趣一点的,来完成结婚这个沉重的任务。


    只是这样想像而已,我就感到一阵恐怖。和一个根本没见过或者并不熟悉的男人假结婚,甚至这样还不足够,将来说不定还得面临国民、朝臣和贵族们更多的、无法满足的期待……我一想到这些,就感到遍体生寒。


    这真是一个残酷至极的游戏。为了通关,我已经做了太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而我甚至并不知道,当打败终极大BOSS的那一刻到来时,我是否能够像自己所幻想的那样离开这里,回到现实世界中去。


    我的牺牲也许换不来更甜美的报偿。这就是这个游戏要教我的东西么?


    我的心中一片混乱,种种纷乱的思绪混杂在一起,理不出一个头绪。


    大概我花了太久的时间还没有想清楚,但是这段显得有些过于漫长的沉默,落在谭顿公爵的眼里,他自顾自地做出了一番解读。


    而且,我猜他得出的答案一定不怎么令他自己满意。


    谭顿公爵蓦地嗤笑了一声,突然向后撤了一步,用力一甩手,砰地一声把那柄剑扔在我身前的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8.4.


    因为特殊武器有一套复杂的设定,全写出来好像挺花钱的(喂),所以我之前都零零碎碎地在用到的时候再写,或者在作说里提一句,然后造成了大家的遗忘和混淆,真是不好意思。


    我今天就重新整理一遍特殊武器相关的设定,在此总括说明一下。


    1、整个游戏里的特殊武器,除了公爵的“卡萨诺瓦”与柯伦的“萤火之伤”以外,其它的特殊武器都是公主通过任务获得的。也就是说,其它的特殊武器主人都是公主。


    2、其他人可以持有特殊武器,比如艾德里安在故事的最开始持有“父辈的荣耀”,但特殊武器在他们手上就是普通的武器,不会产生一切加成,也不会升级。只有特殊武器的主人成为公主以后,它们才会产生设定里的各种技能和数值加成。(当然有两个特例:卡萨诺瓦和萤火之伤)


    3、特殊武器的转手有两种方式,一是前主人死亡,二是前主人主动表示出要把这件武器赠送给谁的意愿,并获得对方的认可。比如公主如果主动把失恋剑送给公爵的话,公爵不同意,则这把剑的主人还是公主;如果公爵同意的话,这把剑的主人变成公爵,同时升级后的状态消失,又回到一开始未升级的状态。假如想让它升级的话,那就要重新再满足一次它的升级条件。


    4、升级分两步:第一步是达成升级条件,第二步是必须由主人亲手碰触到这件特殊武器。


    5、越是牛掰的特殊武器,升级发出的光芒就越大。因为失恋剑本身是个等级比较低的特殊武器,所以它升级时发出的光芒也比较暗淡。当公爵发现它的时候,它是【已经升级】的状态,公爵立刻就误会了。


    6、补充一点,当时它已经在箱子里了,公主只是伸手摸了摸它(就是这个动作开始了升级过程),然后就很快关上了箱盖。至于公主为什么没有发现它升级了,是因为她关上箱盖的速度太快,它的升级光芒也比较暗淡,所以是木箱把它升级的光芒完全遮挡住了。


    以上!感谢各位小可爱耐心听我解释hhh


    明天应该还是下午5点左右更新哦。


    PS.心理的变化过程需要一点时间,不要觉得现在憋屈哦,很快就升华啦hhh


    感谢在2021-08-03 16:33:52~2021-08-04 16:15: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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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6章 225


    我吃惊地盯着他。


    他幽深的黑眸里仿佛跳动着两簇小火焰, 但当我再度定睛看去时,却又觉得其实那不过是武器室内点燃的烛火的倒影。


    武器室内因为平时极少人进来,所以每个晚上一般只不过是每一面墙上点燃两三根蜡烛, 勉强维持着照明的亮度而已。此刻谭顿公爵将我已经逼迫到了墙角,所有点亮的蜡烛都被他挡在身后,火光摇曳下, 我只能看到他高大挺拔身躯所投下的巨大暗影, 几乎要将我整个人完全笼罩。


    我心想, 希望上天不要让他在新婚的第一夜就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


    在泰伊王国必定到来的侵略之前,我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我没有时间为自己的婚姻操更多的心。更何况这场婚姻不过是一个权宜之计。


    也许以前艾德里安说过的话没有错, 谭顿公爵固然曾经吸引了很多仰慕者,但是那些女人没有一个最后像我一样, 得到了凌驾于他之上的尊贵地位。


    也许被迫要和他最讨厌的人——艾德里安——的小妹妹为了利益而假装成恩爱夫妻, 这样一来还无意中遵从了艾德里安当初的安排,就仿佛自己抗争了很久之后, 还是败在那位志大才疏的暴君手里, 对一贯高傲自恋的他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当他完成婚礼,切身体会到这其中的尴尬滋味之后,难免会引发情绪上的不满与反弹。


    我现在只能希望他保持理智, 多想想我们这桩塑料婚姻能够为双方带来的好处, 并且看在那些好处的份上, 不要令我们两人难堪。


    谭顿公爵再度接近我。他迈过地上静静躺着的那柄已经升级完毕的“虚伪的欢悦”,一只穿着室内便鞋的脚毫不留情地踩在剑身上, 似乎一点也不在意那柄剑会不会弄伤自己的脚。


    他站在我身前,和我仅仅相距一寸之遥。


    我本能地感觉到他的身上似乎散发着某种危险的气息。


    很好,看起来美兰妈妈所期待的那种Love & Peace的和解方式马上就要崩盘了。我觉得好像下一刻我们两人就要打起来了。


    看在美兰妈妈的面子上,我决定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我试着跟他冷静理智地讲道理:“呃, 公爵大人……你瞧,我已经知道了您对于这桩婚姻的看法,请放心,我以后尽量不会勉强您做令您感到不快的事情……而且,你我都清楚,貌合神离的婚姻在圣瓦伦丁堡的王室和贵族中一直以来都广泛存在;既然我们如今也难以避免这样的命运,那么我所能做的,只是尽量让这桩婚姻为您今后要做的正当事业提供更多的便利……”


    谭顿公爵重重地哼了一声,打断了我的话。


    “我当然知道您与生俱来的演技是多么惊人,女王陛下。”他的面色十分怪异,声调里含着一种刻薄的讥讽。


    然后,他突然往前猛地一倾身,两条结实的手臂撑在我身体两侧的墙面上,那双黑眸冷淡地扫过我的脸,似乎带着一丝嫌弃似的,停顿了片刻,蓦然俯下脸,双唇覆盖下来,将我发出的惊呼吞噬在他的口里。


    我猝不及防,一瞬间只觉得自己所有的头发都要惊得根根直立起来了。


    我们之间达成的协议,唯有这一部分的规定模糊不清。当时理性谈判合作条款的时候,只要一提及这方面的问题,他就鼻子朝天,带着不知道是傲慢还是气恼的情绪,发出轻蔑的冷哼,不说“不”,也不说“是”;令我无所适从。


    而当时婚礼已经迫在眉睫,我们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最后我只好提议我们“友善搁置争议,先形成一个我们双方都能接受的协议”。而他同意了。


    但我没想到,他还真的想要度过一个真枪实弹的新婚之夜啊!我们的争议内容居然这么快就被提到了眼前!


    虽然到了这个游戏里以后,我迫于无奈已经跟眼前这个男人在秋名山来来回回飚了一整晚的车,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就不排斥继续跟他一直飚车啊!


    我们订立攻守同盟的时候,这一部分的问题既然他不太配合讨论,那么就被我有意直接忽略掉了。老实说,我当时的心情就像只鸵鸟一样,总想在事到临头逃不掉之前,都把头深深埋在沙堆里不闻不问。


    可是我真的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会出现得这样早。新婚第一夜我似乎就面临了巨大的危机。


    我原本以为以谭顿公爵的傲慢自恋,他才不屑于跟一个在他眼里一无是处,并且还不情不愿的女人滚床单哩。


    但是现在看起来,他虽然对这桩婚姻似乎有着诸多不满,但却是打定主意要履行一下夫妻义务了。


    我想推开他,但又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强大的力气。我想踩他的脚,踢他的腿,又忌惮我们脚边那柄“虚伪的欢悦”还没入鞘,万一我踢错了地方误伤自己,那可就得不偿失。


    左右为难间,谭顿公爵已经熟练而灵巧地撬开我的牙齿,用舌尖缓慢勾勒着我口中的轮廓,再蜻蜓点水一般跳跃着在我唇舌间不同的地方任意滑过,弄得我有点痒痒。


    他的吻技从来都是那么高超,令我一瞬间有点晕头转向,茫然不知他下一步将要做些什么,也不知道假如自己忍耐或顺服的话,这种漫长而细微的挑逗与折磨是不是会尽快结束。


    他的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紧紧扣在我腰间,另一只手却环过来托住我的后脑。这个姿势令我们贴得更近些,也让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在我唇齿间索取更多。


    我觉得自己似乎用尽全力的话是可以推开他的。但是我的肢体仿佛有着它自己的意志。


    我已经成年了。我为什么要像个刻苦清修的苦行僧一样,拒绝这种欢愉?我可是这个国家的女王,说得再没有节操一点,我爹可是个海王,作为他的女儿,我即使也养一王宫的鱼,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我现在只有一条鱼。而这条鱼我刚好试用过,对他的身材很满意,对他的技巧也很满意,甚至是在整个试用过程中他所表现出来的热情和投入度,都让我满意。


    他是整个王国最被广大女性觊觎的一条鱼。而我恰巧拥有合法食用的资格与理由。


    把这个食用过程看成是哪一方占了另一方的便宜,本来就是很可笑的一件事。


    我在合理合法的前提下,当然可以追求这种品尝美味的过程。


    范提桑小姐想要当修女,我可不想当。


    我就是个最庸俗的人。而俗人都是追求快意——与快活的。


    我合上双眼,与此同时,我伸出手去,五指微微张开,插.入他浓密的黑发里,将他的头压向我,使这个吻更加深入。


    可是,我的举动反而好像吓到了他一样。谭顿公爵猛地抬起头来,脸往后一仰,就仿佛本能地察觉到了有什么危险正在迫近,而他还不愿意被这种危险的感觉所控制似的。


    他剧烈地喘.息着,眼眸因为刚刚热情的亲吻而变得明亮,呼吸之间喷吐的气息都仿佛炽热了很多;可是他警惕地用眸光一寸寸逡巡过我的脸,就好像他怀抱着的不再是什么小可爱了,反而是名叫“小可爱”的一枚核.弹,随时能够爆.炸掀起巨大的气浪,将他卷入蘑菇云中,粉身碎骨一样。


    那种警惕的眼神和表情令我感到一阵想要发笑。


    ……和上一次的试用过程比起来,我们的位置倒转了,不是吗?


    我哥哥说的或许真的没有错。


    我现在凌驾于他的地位之上,成为了他的女王。这是即使缔结婚姻也无法改变的。


    或许,在他的眼中看来,我也并没有那么弱小,仍然是个很有实力的对手,甚至有可能击败他——否则他不会露出那么戒慎的神色,就活像是察觉到有外敌入侵的一条炸了毛的大狗狗一样。


    ……我叫他狗大户,可能也没什么错呢。


    我勉强按捺下那股想笑的冲动,挑眉望着他。


    或许是他也察觉了我们之间主动权的倒转,而他亟欲把主动权重新抓回手里——他的目光深暗,哑声问道:


    “哦对了,我尊敬的女王陛下,你很介意为什么那把‘卡萨诺瓦’没有升级?你想知道答案?”


    我:???


    他主动发起了进攻。还是精神攻势。


    他指望我怎么回答呢?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问题,真的是拜恩王国第一精明的狗大户能问得出来的吗?!


    不知为何,虽然他还是这么身姿危险、气势迫人,我的脑海里却浮现了一种更奇妙的想法——


    仿佛他是慌不择路地一头撞入了什么死胡同,慌慌张张、无法可想,才这样口不择言的。


    我当然介意“卡萨诺瓦”的升级问题。但我现在在经历了刚刚共享的那个热烈亲吻、经历了他气急败坏的诘问,甚至是经历了刚刚的惊慌、失落、放纵自我的冲动与冷静的反思之后,这一刻我内心的那些隐形的壁垒蓦地轰然倒塌;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即使它没有升级,我也并不是就会伤心欲绝了。


    我还有一整个泰伊王国要打。我可没空把全副心神都放在一把□□之上。


    或许在我赢得最终战胜利之后,我会再去关心一下那把见鬼的□□有没有完成升级;但是现在就以为我会把这个问题看得比天还重,这就是看低了我的理性和智商。


    我其实也很希望有段美好的爱情。但为了追求爱情而不顾其它的大事,就是不够格当女王的。


    我当然也希望能作为团宠,在大家的支持下一路走下去。但是即使一个支持我的人都没有,我依然能够走到终点、成为最后的胜利者,我以为这才是真正的强大。


    有人爱我,这很好。但是没有人爱我的时候,我依然能够爱我自己、尊重自己,信赖自己的决心、意志与能力,这才是真正的第一女主角。


    作者有话要说:  8.5.


    我发现第一人称视角的弊病了……那就是很多男主们的视角体现不出来,也就是说,他们背后为了女王做了多少事,体现不出来【。


    所以大家也可以稍微等一等,这个剧情可能再有几章就结束了,因为公主快要进化完成啦!


    然后就可以直接刷战备打最终战了


    明天应该还是下午5点左右更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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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7章 226


    这个游戏的第一主角由公主而不是王子来担任, 使得男玩家也必须置身于一定的女性视角之下,去体会作为一名女性,要达成目标有多么困难、会遇见多少额外的艰辛, 又是如何一一克服的,我觉得这才是重点。


    假如我真的把它玩成了一个纯粹的恋爱游戏,那就是对我自己曾经的那些心血的亵渎。


    爱是一部分。意志与决心是另一部分。多少的限制桎梏着自己, 却无法拖延自己冲往终点的脚步, 也无法阻止自己获得闪亮的胜利, 我觉得这才是最重要的。


    这些、那些……全部的要素组合起来,才能让自己成为一个闪闪发亮的人。


    那首法语歌唱道:我有我的欢乐和痛苦。


    我从别人那里获得欢乐, 也同样从别人那里获得痛苦。我坦然接受这些欢乐和痛苦,并且坦然享受欢乐而克服痛苦;但我并不托庇于他人, 不隐藏在他人的羽翼之下, 而是依靠自己的能力高飞——


    这才是我想要做到的事。


    我回视着谭顿公爵,冷静地摇了摇头。


    而我这种反应或许远远达不到让他满意的预期。谭顿公爵倏地微微眯起了眼睛, 箝着我的双臂变得更用力了。


    他倾身向我迫近, 脸上的笑容似乎带着一丝紧绷的味道,仿佛想要把我迫到墙角,因为这样做我才会动摇;而人在最为动摇的时候, 大概是会说出心里话的。


    他不知道他表现出来的虽然好像很强大, 但他的眼神里似乎带着一抹渴望的感觉, 就好像他希望这样一来能够迫出我的心里话,听见我说出什么令他开心的言语似的。


    我说:“可我现在暂时不想知道了。”


    谭顿公爵一愣。


    他的脸上清晰地浮现了困惑的神色, 就好像不明白自己一拳挥出,为什么会挥进了棉花堆里,连个攻击的对象一瞬间都找不着了,更别说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哦, 这个棉花脑袋。我想。


    他还曾经说我脑壳里装满了棉花呢。


    所以说,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


    有了这种预设的想法之后,我感觉再发言的时候就心平气和多了。


    我说:“我觉得我不应该要求得过多,毕竟你的慷慨相助,解决了我的燃眉之急——”


    ……而且还为我达成了各项任务要求的金钱标准。虽然说我并不是为了这个才和他结婚的,但这种随之而来的正面作用,我当然不会拒绝接受。


    而且我现在发现了一个真谛,那就是——


    两个人之间的气势,仿佛总是此消彼长的。


    他刚才气势汹汹,宇宙大魔王一样喷吐着光电和火焰;但现在他完全偃旗息鼓了。


    果然,那些老式的心灵鸡汤说得不错,无欲无求的话就会内心变得强大!我升华了!


    但或许是因为心灵鸡汤也说了,男人至死都是少年(雾!)——也就是说他们脑子幼稚起来就转不过弯——所以谭顿公爵似乎突然有点儿不能适应了。


    “不用谢。因为你也许诺了我很多的利益。”他用一种硬梆梆的、不自在的口吻说道。


    他可能觉得自己表现得很强大,但是现在在我看来,他那副僵硬的口吻不过是带着一丝小孩子赌气似的成分。


    “……我本来也应该觉得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他继续嘟嘟哝哝地说着,脸上带着类似气恼和困惑的神色。


    我愣了一下。


    然后不知为何,我突然噗地一下发出一声笑来。


    哦得了吧你。狗大户。


    我把这句险些脱口而出的话勉强压在舌尖,带着一丝笑意重新向着他伸出右手,摸了摸他的头。他浓密微卷的头发摩擦得我的掌心有点儿发痒。


    “好的。”我说。


    我这么温和的回答,反而使得他微微一怔。我能感受到他的身躯微微僵硬了一瞬。


    “……什么?”他问。


    “你觉得什么重要,你就去追寻吧。”我凝视着他的脸,轻轻说道。


    我的手指依然在他的发间摩挲着,那应该是一种带着安抚与怜爱的姿态。


    可是谭顿公爵好像十分震惊。他甚至整个人都僵硬起来,就像突然变成一尊……呃,真正的古希腊神像?


    我努力地想了想,才发现“古希腊神像”这个我一瞬间感到似曾相识的字眼,是一开始在他的豪邸里为“夜之色”剑升级之前,在那个规模不大的私密舞会上,他提起过的。


    当时他说他要把原本打算送给我哥哥的“一尊真正的古希腊女神雕像”送给巴雷亚子爵,作为在比剑中划破子爵衣服的补偿。


    当然,后来我知道了,那不过是一种他麻痹巴雷亚子爵的说法。因为他很快就和他姐姐联手,干脆利落地干掉了叛国的巴雷亚子爵——他的童年友人。


    但是,“古希腊神像”这个关键词,在今晚再度浮现在我的脑海里,却有如一个开关,预示着主动权的变更——


    上一次,开关的位置是打在他那一边的。


    这一次,或许它打到了我这一边;谁知道呢?


    我深深地望着他。


    “奥利弗,”我说,“我忽然记起来,我哥哥曾经十分嫉恨你有着卓越的文学修养,在他面前背诵十四行诗,把他都比了下去。”


    谭顿公爵的眼眸里浮现出一抹狐疑的神色。他或许察觉到了今晚即使他发现了那柄失恋剑,事态也并未沿着他设定好的节奏往下发展;因此他又是狐疑、又是防备地轻轻应了一声:“……对。所以?”


    我弯起眼眉。


    “所以,你听过这首诗吗?”我问道。


    然后在他惊讶的眼光下,我缓声念道:


    “‘晨光问毛茛道——’”


    这不是一首华丽的十四行诗,只是一首极短的、口语化的小诗而已。


    但是,用在此时,却刚巧能够让我掌控事态发展的节奏,占据上风。


    我特意停顿了一下,然后踮起脚尖,迎向他的面前,嘴唇就停留在他的唇边,他只要稍微一低头,就能形成新的一个吻。


    我悄声念道:


    “……‘Are you too proud to kiss me?’”


    晨光在问毛茛。


    我在问你。


    “卡萨诺瓦”还没有升级,或者“虚伪的欢悦”已经升级完毕了;但是,那些,都有什么要紧?


    我们各自卧室的保险柜里都藏着一份详细的协约书,条款严格地保证了我们各自的利益以及在这场婚姻里应该做到的事情;但是,那些,又有什么要紧?


    我不认为那些就是我的桎梏,我的镣铐。我真的想要起舞的时候,它们或许会让我多花一点时间来思考如何解决它们的方法,但它们不会真的困住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我在高塔的小房间里醒过来的那一天相比,如今的我已经走过了太远的旅程。


    那个时候我自己都缺乏信心,怀着未知的惶恐与茫然,活像是一只蜗牛从壳中小心翼翼地探出触角,去试探和观察周围的世界,试图从其中找出一条能够安然活下去的生路来。


    公主的头衔并不能给予我太多的特权,反而令我从一开始就站在了悬崖边上。我的周围危机四伏,而我假如轻信了身为公主就能肆无忌惮、无往而不利的迷思的话,我可能甚至都活不过三章。


    可是现在,瞧瞧我已经登上了怎样的位置。


    我知道外界那些偏激的人都在背后说我什么。就好比他们说柯伦从他哥哥的英年早逝中攫取了红利一样,他们之前说我是个出身不光彩的私生女,为了巩固在宫廷里的位置、博取哥哥的欢心而不惜放下脸面去讨好拜恩王国最有钱的大贵族;说我毫无骨气地祈求谭顿公爵的垂怜,说我年轻幼稚、轻易就被拜恩王国第一大众情人的颜值和风度所迷惑,或者说我仗着自己公主的身份就想打压谭顿公爵其他的那些爱慕者,把他变为自己独有的情人……


    种种流言,再难听的都有,再偏激的都有。可是,我正是在这些流言中,踏过拜恩王国的土地,最终迈进了王都,登上了高台上的王座。


    我现在可以真正地把这个国家握在自己的手里了。


    我的手指纠缠在谭顿公爵浓密微卷的发间,就仿佛我现在真正地把他也握在了自己手中一样。


    他或许是个大魔王,是个可恶的狗大户。但是,驯服大魔王的过程,我直到现在才体会出了一丝滋味。


    ……哦,竟然该死的甜美。这才是属于女王的挑战,我等不及想要跟他在今后的日子里合作了。


    那些困惑、不解、气恼、难过,一切负面的痛苦;那些心跳、紧张、体温升高、交换气息的热情,一切正面的感受——


    我现在都可以坦然面对了。


    我刚刚问出的问题似乎让他很是惊讶,他的气息甚至都稍微停顿了一瞬间。


    于是我就耐心地又轻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奥利弗?”


    他一瞬间似乎被我的那声呼唤所惊动,眼中掠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这种挑战无疑是他乐于接受的,他一言不发,低下头来,重新将嘴唇覆盖在了我的唇上。


    我十分认真地学习着他的技巧,然后试着反向使用在他身上。


    我学着他微微开启双唇,将舌尖探出一点,在他的唇上卷过。当他因为惊讶而从喉间发出一声低哼的时候,我趁机像个好奇心重的密探一样,卷着他的舌尖,胡乱扫荡着他的唇齿。


    最后当我进攻……不,学习——得有点上头,一不小心探得过于深入,牙齿叩地一下碰到了他的牙齿时,他发出一声轻微的痛哼,将脸稍微后撤开一点,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我们脚下的那柄失恋剑,而是带着一点喘.息似的说道:“你简直就像是个初出茅庐的山匪一样毫无章法,卡蜜莉娅……”


    我也同样轻喘着,呼吸有些不稳;但他说“山匪”这个字眼的时候,很明显我的一些记忆也被触动了。我笑了起来。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奥利弗?”我针锋相对地含笑反问道,“和上次在恩蒂奇克城一样,制造一场大爆.炸来对付山匪吗?”


    作者有话要说:  8.6.


    所以公爵线的本质就是驯悍记【并不


    说到驯悍记,我记得希斯莱杰还演过一部青春电影,是根据驯悍记改编的,叫10 Things I Hate About You,里面有一幕是他在女主踢球训练的时候抢了话筒在看台上给她唱歌,啊真是太帅了,给当时幼小的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本章提到的小诗“晨光问毛茛道,‘Are you too proud to kiss me?’”,来自于泰戈尔的《飞鸟集》。我觉得后一句的中文翻译不太够味,好像英文这种表达更到位一点,我就直接采用了英文hhh


    嗯我明天有事所以需要请假一天,非常抱歉。


    下次更新是在后天下午5点左右,谢谢小可爱们的理解。


    第228章 227


    谭顿公爵猛地一挑眉, 似乎也想起了那一天发生的事情。他在极近的距离上看着我,然后仿佛突然因为想起了什么而又得意起来,翘起唇角, 说道:“我还记得在那个山贼窝里,似乎有一位非常可爱的姑娘,说她迷上了从王都来的大贵族老爷, 想要扑到他的身上去——”


    我:!!!


    他这么一说我才记起来, 我在发动攻击之前为了取信于那些山贼, 把他们的头头一道骗出来宰,的确是装出一副“大贵族老爷的小迷妹”的样子, 还大言不惭地叫喊着“难道他还能管我要不要看他吗”、“要是他给我机会,我也不是不能往他身上扑”。


    现在, 那位大贵族老爷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容, 很显然已经想起了我当时振聋发聩的宣言,愉快地说道:“我给你这样的机会。”


    我:“……什么?”


    大贵族老爷说:“往我身上扑啊……用眼睛把我全身上下刮一遍啊——这些不都是您当时精彩的发言吗?”


    我:“……”


    啊, 俗话说得好, 我现在脸上流的泪,都是当年脑袋里进的水。


    我现在不想上他了。我现在想脚趾向下抠出一座圣瓦伦丁堡。


    但是大贵族老爷好像却因为想起了我当时的精彩表现而开心起来。他的语调听上去非常愉悦。


    “哦,亲爱的卡蜜莉娅, 您当时的表现真让人心折……真叫人不知不觉地就想要配合您——”


    我深吸一口气。


    我这个人没有别的好处, 或许逆反心理就算是一个。


    反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美兰妈妈也保证了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我们——只有两个人就谈不上什么社死,不是吗。


    我的右手从他浓密的黑发间向下滑到他的胸膛上, 掌心熨帖在他的心口,仿佛还能感受到其下心脏的飞快搏动。


    我垂下视线,屈起剩余四指,只拿食指的指尖轻轻点了点他心口的位置。


    那一瞬间我就感觉他的身躯骤然绷紧了。可是这种紧绷感, 无疑和刚刚发生争执的时候一点儿都不一样。


    我说:“当你进入一间武器室,你就会遇到一个山匪——”


    谭顿公爵微微一凝,像是想起了什么。


    没错,上一次也是我们两人,在月光城堡的武器室里找出了破绽——确切地说,是他找出了密道的机关——然后我们走过那段密道,将山贼一网打尽。


    那是通往我如今一切辉煌胜利的起.点。


    也是我第一次击败一位王座的竞争者。


    是我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我和他——如今的王夫,谭顿公爵——的确是可以携手合作,获得胜利的。


    在那之前,我们之间的发展进程沿着一条扭曲畸形的道路延伸,充满了各种各样的计谋、险恶、幕后操纵、危机四伏、身不由己、言不由衷——


    但是当我们在那个密道尽头的山贼窝里合力干掉了那么多山贼之后,我终于在潜意识里相信了他是会做出有利于我——而他自己并没有获得什么表面上的利益——的好事的。


    我现在明白了,后来在伊萨多拉的问题上,我退让了一步,信任了他的处理方式,也是因为我们已经建立起了一定的互信。


    有时候想想,我可能是没有很深入地去研究和思考过面前的这个人。虽然已经跟他缔结了婚姻关系,但是仔细想想,我们这一路上几乎都是身不由己地被情势的发展推动着前行;当遇到各种事件的时候,我花在思考局势、思考解决方法、思考如何平衡各方、如何绝处逢生的时间和心力,要远远超过思考如何对待面前这个人。


    再仔细想想,虽然他已经是我法律上的丈夫,但我对他的了解并不比其他人多很多。他或许是在我面前露出过一些并不会在别人面前表现出的情态,但是我也只是被动地接受和应对,从未很好地想过那些情态背后的含义——更进一步说,我在潜意识里似乎有种错觉,仿佛觉得触怒他也不是一件天塌地陷的事情,就算他一时间甩手而去,我也总觉得下一次我还是可以去找他,跟他谈判,说服他帮助我。


    我总觉得那样是因为我能给他带来利益。可是现在想想,他站艾德里安,站伊萨多拉,难道就不能为他带来利益了吗。


    伊萨多拉背着他搞那种罪恶的生意,的确是触犯了他父亲的遗训,但那也只是精神层面上的东西,并不会妨害到他的实际利益。但他在调查清楚之后,站在了我这一方,即使那代表着他即将与他相依为命、互相扶持多年的姐姐决裂。


    我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就忽然觉察出一件事——


    我在看待柯伦的时候,觉得他仿佛浑身自带圣光,觉得他无论做什么我不可理解的事情都是对的,我不理解那是因为我境界不够——


    但是,我在看待谭顿公爵的时候,却总是觉得他是大魔王,他是狗大户,看到他就没什么好气,总觉得他虽然现在还算通情达理,但下一分钟说不定就要给我出难题——


    啊,这可能也算是偏见的一种?


    我抬起眼来看着他。


    ……我现在还是觉得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给我出难题。


    不过没关系,我反正也会同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给他出难题。


    哥哥或许有一点是没有说错的。


    他选择别的姑娘,可能都会获得一个顺服的、省心的、盲目崇敬他的妻子。但现在他娶的是这个国家唯一可以在地位上踩在他头上的女人。要是严格按照礼仪的要求来行事的话,从此以后他永远需要落后我一步,走在我身后,在需要的时刻、在一切仪式上反复向我宣誓他的忠诚——


    他娶别人的话,妻子只会乱花他的钱买珠宝。但他娶了我,我可是会乱花他的钱养这个国家的。


    现在,说不定艾德里安也会感到很愉快吧。因为他的计划,其实最终还是被他的妹妹完成了。


    我们真是一对坏心的兄妹。我现在能够感受到血脉的连系了。


    这么想着,我没来由地愉快起来。


    我凝视着他,轻声说道:“……但是你无法消灭这个山匪,可怎么办呢?”


    谭顿公爵垂下视线来望着我。他的脸色有点儿奇怪,仿佛又被我刚刚背诵的那首小诗撩拨起了一点儿什么,又觉得我现在的提问满是槽点;这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反应也变得有点稀奇古怪。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但他好像连能够发起嘲讽的点都没有找到。


    哦,多么失败啊,大魔王。


    我心里想着,用食指戳了戳他胸口的位置。


    “我可以教你一个解决的方法。”我笑眯眯地说道。


    我听见他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哑声问道:“……是什么?”


    我说:“打不过她,就加入她。”


    谭顿公爵难以置信地脱口问道:“……什么?!”


    老实说,他那一脸三观尽碎、不可置信的模样还真的挺好看的,有一种平时他的脸上从未露出过的、被动的示弱感。


    那一瞬间我就明白了为什么大家都会迷恋强烈的反差感了。


    看在老天的份上,那个瞬间最先涌入我大脑的,不是什么驯服或控制,不是什么主动或被动,不是什么利益或利用,而是——


    我一个冲动,忽然抬手从头顶拔掉了发卡。


    确切地说,那只发卡是U形的两股发针,U形的底端是一朵镶嵌着碎钻的兰花。今晚由于即将就寝的关系,我换睡衣的时候把头发全部散了下来,只拿出一股在脑后稍微挽了一下,插.入这只发卡固定;所以现在它一旦从发间抽出,我的头发就全部滑落了下来。


    我一翻手,就将那只发卡的发针尖端轻轻顶在了谭顿公爵的胸口上。


    作为女王御用的发饰,它的尖端当然不可能锋利得会刺伤女王;所以谭顿公爵也只是惊讶地垂下视线盯着我的动作,低声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卡蜜莉娅?”


    我呵了一声,故意压下声线,沉声喝道:“不许动!”


    谭顿公爵:“……”


    他意外似的挑了挑眉,居然十分配合地——张开了双手,并微微举起,作出了投降的姿态。


    “……你要做什么?”他一边配合地举手,一边十分上道地问道。


    我冷笑了一声。


    “还不明白吗?……你落到山匪手里了,贵族大老爷。”


    我将“贵族大老爷”那几个音节咬得气势汹汹,就活像是一个蔑视权贵、凶狠又仇富的匪徒一样。


    “现在,后退!”我喝道。


    谭顿公爵又意外地扬了扬眉。他的脸上掠过一抹兴味,但依然配合着我的剧本,目光直视着我,脚下却缓缓向后退去。


    我也随之向前,发针始终顶在他心口的位置上没有稍移。当我路过那柄被他丢弃在地上的失恋剑的时候,我还飞起一脚,将无辜的它踢向一旁,砰啪一声撞上了墙边摆着的一只图案相当精美复杂的秘银圆盾。


    谭顿公爵的视线稍微挪开了一点,看了看那边,又很快收回视线,依然一步步缓缓倒退着,就像是个最配合、最温顺的俘虏一样。


    我将他一直逼退到了对面的墙边。


    那里摆放着一张短榻。


    谭顿公爵的腿大概是碰到了短榻的榻沿,他停了下来,用询问似的表情看着我,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


    “……还退吗,陛下?”他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8.8.


    所以这一章又可以叫做傲慢与偏见【你够


    下次更新还是在明天下午5点左右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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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9章 228


    我收起握住发卡的右手, 自己向后退了一步。


    然后,在谭顿公爵还没有猜出来我想要做什么之前,我飞起一脚, 踢中了他的小腿迎面骨。


    谭顿公爵露出惊愕的神色,刚刚那种完全松弛的状态一扫而空。但他现在再戒备起来已经晚了——我踢他那一脚可用了不小的力气。他下意识膝盖一弯,身躯向后倾倒, 咚地一下跌坐到了那张短榻上。


    我紧跟着又迈上前一步, 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我听说这张短榻是我那个疯批老哥放在这里的。我还听说, 他和伊萨多拉小姐感情好的时候,经常会搞搞新意思, 举凡藏书室、武器室,甚至是储藏室……都被他们合理地利用过。


    想必这张短榻也被他们利用过吧。


    没关系, 我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家具只是死物, 又有什么错呢?


    而且,说不定它注定就要被一个福蕾家的成员和一个斯坦耶家的成员所使用——不是我哥哥和伊萨多拉小姐, 也会是我与谭顿公爵。


    事到如今, 谭顿公爵似乎已经完全明白我心里的剧本是什么样子了。他用双肘将上半身半撑起来,也不在意我们现在的体.位,弯起眼眉, 略带一丝得意地望着我。


    “……我可是不会投降的。”他的声音不知为何有点沙哑, 像是勉强压抑着什么可怕的冲动一样。


    “你还有什么手段就使出来吧。”


    我:“……”


    很好。他总有办法把一句平平无奇的话说得别有含义。这可能是他身怀的特殊技能吧。


    我逼视着他, 单手按在他肩上,抬起右腿, 膝盖微弯,跪在了短榻上,正好在他的身侧。


    “真是遗憾。”我说道。


    “我听闻福蕾家族的先祖,有一位伟大的国王, 叫做‘征服者贝伦’。”


    谭顿公爵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他似乎还很认真地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自己记得的历史,然后点点头说:“没错,据说在他统治的全盛时期,还曾经打下了泰伊王国一半的领土,所以才获得了这样的美名。”


    我点点头,说道:“我也想要做那样的征服者,你觉得怎么样?”


    谭顿公爵脸上的笑意好像彻底凝固了一瞬间。


    他或许是不太理解为什么在这种箭在弦上的时刻,我却突然开始跟他谈人生谈理想了吧。


    ……不过,我这是在暗示他我将来的目标啊。


    一年之内我就将和泰伊王国短兵相接。接下来我就将开始备战。到时候不论我做什么,我花钱的举动都不可能瞒过他。所以我觉得我最好是现在先给他来点心理暗示。


    就好像要把人绑上我的战车之前,我觉得他好歹也应该有点知情权。虽然他即使现在打算跑路,我也不会允许他下车,但为了尊敬一下金主爸爸,我还是应该跟他打声招呼的。


    不过谭顿公爵好像并没有觉得我的雄心壮志是多么大的问题。


    他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勾了勾唇角。


    “哦当然,”他说,“您想要征服世界都可以,对此我绝无问题。”


    我眯起眼睛,笑了。


    我管他说的是真情还是假意。我只是需要他的一个态度而已。


    我俯下身去,没有了发卡挽起的长发从我身后荡到眼前来。


    “在那之前,先定一个小目标吧。”我说,贴近他的嘴唇。


    谭顿公爵微微仰起头来。他的目光里带着桀骜不驯的笑意,但整个人所表现出来的肢体动作却很配合。


    他是个聪明人,所以我猜他也明白我所说的“小目标”是什么。因为他在凑近我的唇吻我之前,低声答了一句:“哦我的陛下,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呢。”


    话音未落,我们的唇相互接触了。


    我原本还有点担心这张短榻会不会太简陋或者太硬,但大概是我那位疯批老哥为了自己的福祉,很好地布置了一下这张榻,所以我除了感觉有点耗膝盖之外,其它的地方居然没有什么不适。


    ……哦,对,除了膝盖之外,当然还是有不适之处的。


    我正这么想着,就听到谭顿公爵猛地倒抽了一口气,充满怨气似的说道:“哦,卡蜜莉娅,你还真的像个毫无章法的山匪一样……”


    我知道刚刚我的膝盖终于支撑不住这种运动量,毫无预兆地一软,导致我下落速度过猛。但我可是这个国家的女王!女王是不会有错的!错了我也不会承认!


    我倒打一耙,立即抱怨道:“我也很痛,我不想努力了……”


    谭顿公爵微微一怔,随即沙哑地笑出声来。


    我怒道:“……你笑什么?!”


    他笑得咳嗽了两声,浑身震动。


    “哦,我亲爱的陛下,我第一次听说有人想不努力就成为征服者——”他带着一丝调侃地拖长了尾音。


    我:“……”


    我索性停了下来,搭在他肩上的双手警告似的捏住他的肩头。


    “我要善意地提醒您注意措辞了,尊敬的公爵阁下。”我用一种那些贵族淑女们喜欢使用的、矫揉造作的假音说道。


    我知道他或许已经听多了这样的语气,因为这是眼下时兴的、“淑女们隐晦地表达她们的好感”时会使用的语气——哦,引用自我亲爱的、忠诚的朋友桃乐丝的话。


    可我觉得他应该是不喜欢这种装腔作势的语调的。所以我要特意雷他一下作为报复。


    果然,谭顿公爵一怔,继而发出一阵闷笑。


    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哦得了吧”的感觉,放在他的身上,莫名地有种漫不经心的挑衅感。虽然我知道他并不是故意要做出这样的姿态,但我还是没来由地突然升起了一股想要还击的心情。


    所以,我陡然放松了加诸在双腿上支撑的力道,膝盖一弯,身躯猛然下落。


    谭顿公爵刚刚那阵闷笑声几乎是立刻就被噎了回去,喉间发出不受控制的一声闷哼。


    他脸上的笑意一瞬间就无影无踪,变成了咬牙切齿的表情。


    “我的天,卡蜜莉娅,你可真是个横冲直撞的——”他咬着牙,怒气冲冲的话还没有说完,声音就在半空戛然消失了。


    ……因为我将右手食指抵在了他的唇上。


    这可能是我从那些爱情电影里学来的,最特别的一招。


    众所周知,普通的爱情电影除了各种角度各种方位、360度旋转机位的吻戏之外,一到了关键时刻就拉灯。所以我并没有从中学到什么技术知识。


    只有一次,我看到了这个用食指抵住对方双唇的桥段,觉得那种唯美的暧昧感简直拉满,于是就记住了。


    现在我想阻止他说话,又不能捏住他的鼻子或者用手掌整个儿捂住他的嘴巴——那也太钢筋直女了,我自认为好歹还是有点情趣修养的——所以一瞬间脑子里能够反应出来的,居然是这个招数。


    果然,奥利弗的声音消失了。


    于是我有一点得意地笑了起来。


    “嘘,”我说,“我不想当山匪了。”


    奥利弗抬起眼来睨着我。他蠕动嘴唇,那种唇瓣柔软湿润的触感在我的食指上反复滑过。


    “……那你想要做什么?”他低声问道。


    我想了想,答道:“……我喜欢不劳而获。”


    奥利弗忍不住哧的一声失笑。


    他脸上刚刚那种因为细小的疼痛和一些别的什么而露出的咬牙切齿的表情不见了。现在他的双眉放平,微微眯起眼睛,脸上浮现出一抹柔和而好笑的神采。


    “哦我亲爱的陛下,您真是靠不住啊……”他拿腔拿调地感叹道,忽然攥住我的腰,一个翻身,我们就调换了位置。


    “我还以为今晚我可以省点心呢——”他拖长了尾音,笑容里忽然带上了一丝不怀好意。


    “您知道吗?……以前宫廷的旧例是,国王的新婚之夜,门外的起居室里是要有负责监督仪式的近臣和女官们的……”他说。


    我:“咦?真的?”


    奥利弗挑挑眉,半真半假似的说道:“嗯,那是婚礼仪式的一部分。新郎新娘要穿着白色的亚麻长衫,一起躺在床上,听着主教在床头念一段祝祷词,再在新婚夫妇身上洒圣水,折腾完所有的仪式,才会退出卧室……而且,新婚当晚的规矩是,国王必须从头到尾全程在上——”


    我听得一阵毛骨悚然,忍不住抖了一下。


    结果奥利弗却倒抽一口气。


    我:?


    我满脸问号地望着他,却看到他脸色不太好地瞪了我一眼。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觉得我顶好还是赶紧转移话题吧。


    我:“……好可怕。这是什么时候的规矩?”


    奥利弗瞪着我,片刻之后,他忽然放弃似的呵地笑了一声。


    “……至少几百年前。”他回答道。


    我:“……”


    我就说这里怎么还会有主教的事儿!


    我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随口问道:“那么,那个什么国王必须在上的事儿也是假的吗?”


    这一次他倒是反应得很快。


    奥利弗露齿一笑。


    “哦不。”他用一种意味深长的口吻说道。


    “听说是真的。”


    我:“……”


    这是陋习!改变陋习从我开始!


    我问道:“你是在加冕典礼上曾经宣誓要忠诚于我吗?”


    奥利弗微微皱了一下眉,好像有点儿不愿意回想起他当着一大厅的人单膝下跪吻我袍角的那种场景;不过他还是不太情愿似的点了点头,答道:“嗯哼。”


    我笑了。


    我说:“那么现在是你表现你的忠诚的时刻了。”


    奥利弗愣了一下。“……什么?”


    我笑眯眯地说道:“你忠诚于我,就一定会听从我的命令吧——”


    我知道这句话其实是一柄双刃剑,弄得不好了就等于踩着他忍耐的边缘起舞,说不定还会把他气得和我暂时翻脸。但我赶在他脸色突变之前,忽然抬起一条腿——


    勾住了他。


    “我命令你现在做点儿能够令我们双方都感到愉快的事情。”我故意傲慢地说道。


    “让那些几百上千年前的规矩都见鬼去吧!我就喜欢不劳而获!”


    奥利弗:“……”


    他愕然地望着我,足足过了三秒钟之后,他忽而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他重新俯身靠近我,我能感觉到他那桀骜不驯的渴望渐渐膨胀的姿态。


    他笑着说:“遵命,我的陛下。”


    作者有话要说:  8.9.


    小剧场:


    女王:我想征服世界!


    公爵:哦可以,好的,随您开心,都没问题


    女王:在那之前,先定一个小目标吧。征服你如何?


    公爵:……


    对了,还是要啰嗦地嘱咐一句,大家注意评论要乖哦!不要说什么不乖的话哟!!


    下次更新暂定还是明天下午5点左右哦。


    感谢在2021-08-08 17:15:42~2021-08-09 16:21: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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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0章 229


    老实说, 这个RPG游戏里居然还需要玩家真的处理朝.政,好好一个RPG游戏暂时变成了女帝的养成,这就让我有一点崩溃了。


    虽然不至于到百废待兴的地步, 但既然反抗军已经强大到可以支持公主一路打进王都、再把前任国王赶下台,那么就至少可以说明一件事——


    这个王国里某些矛盾,已经尖锐到了我不得不去好好处理的地步。


    尤其是, 当我背后最忠诚的军队, 是来自于贫民雇工等人组成的反抗军, 而不是长期以来王室一直豢养的王家军队的时候。


    我知道我的手下现在分成两大阵营——贵族与贫民。而他们天生是尖锐对立的。


    我还知道,即使我祭出“先知”的大杀器, 告诉他们不到一年之后,泰伊王国的入侵军就会带着黑魔法进攻王都, 也无济于事。


    且不说他们会有多少人相信我的说法, 即使大多数人都相信了,他们也各自有自己的打算。


    只看谭顿公爵之前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就毫不犹豫地处决了两个贵族叛国者, 就能知道这些贵族们是多么的靠不住了。


    而且, 就算他们靠得住,要打仗的话,只靠几十几百个贵族上战场, 能赢得过泰伊王国的黑魔法大军吗?!


    归根结底, 我必须安抚和争取贫民们, 得到他们的忠诚与支持。


    可是假如我的动静做得过大过激的话,那么恐怕还不等这一年之期结束, 就会引来贵族们私下的动作。


    如何平衡这两方,犹如在悬崖边上走钢丝——这才是这十个月内真正考验我的地方。


    而我简直考虑得头秃。


    我可能比我的疯批老哥要富有一点——之前那两年的夺位之战里,通过完成各种任务,我积累了一些金钱——但是要说可以靠着自掏腰包来给贫民加福利, 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一言以蔽之,没钱。


    我假如要在不触犯贵族们的巨大利益之下为贫民们争取福利,实在很难。


    其他的贵族们虽然没有谭顿公爵的产业覆盖范围那么广,但他们基本上也不是有矿,就是有地,再不然就是有几座工坊或者入股了什么公司。


    我只要一颁布命令要给工人们提高工资或添加福利,立刻就等于从贵族们腰包里抢钱。假如我想要充盈自己的钱包,最快速的方法就是提高商税之类的——也等于从贵族们腰包里抢钱。


    可是这个王国每年的收入,都拿去给贫民们发福利的话,一是不现实——我还得大肆养兵备战——二是金额也远远不够。


    哦当然,我们是个体贴的、为玩家着想的项目组,并没有打算真刀真枪地把一个RPG转职成养成或经营类游戏。所以我接到了又一个提示性的支线任务。


    可能是因为最终的主线难度确实比较大,所以这中间的支线任务就友好一些了——这一次居然是任务目标三选一,只要完成其中的一个目标,就算是完成整个任务。


    三个目标也都很有指向性:一是简单粗暴地提高商税、增加国库收入,二是为平民们建立学费全免的公立学校,三是将一些重要矿山收归国有——而这三种选项的同一个大前提是,整个过程中,包括完成任务之后,都不能激起国内的变乱。


    贵族的叛乱不行,平民的同样不行。


    我:“……”


    啊好难。我现在格外后悔怎么大学没辅修个政经类专业。


    术业有专攻,我现在就有一点儿攻不动(。


    这个支线任务其实要是放在游戏里也不难完成,因为游戏是有最终结束时限的;即使玩家选择了强行征税或将矿山收归国有,只要在下令之前先猛刷军队的武力值忠诚度之类的,把这些数值通通刷到最高,然后赶在泰伊王国的入侵爆发之前一天下令就行了。至于不服的贵族?派军队去包围他家即可。


    而且这么操作还有一个好处——顺便把最终战里对军队的要求也刷满了。


    至于这种高压之下强行命令会给这个王国带来多糟糕的后果?不用去管。反正第二天泰伊王国就打过来了,一个月之内他们就会兵临王都城下——不要问一路上的各州郡为什么不顶用,问就是剧本强行给入侵军开后门——然后就是最终战,不论女王打不打得赢,最终游戏都会进入ENDING。


    然后呢?——游戏结束后哪管他洪水滔天?


    我这么想着,不由得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这种骚.操作,严格地说起来,还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我们在讨论剧情的时候,原本安排这个支线任务的用意就是诱导玩家充满慈善心地开办公立学校,金钱方面的要求就是勉强苟过这几个月;然后当任务完成时,我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借着“任务奖励”的形式,再给玩家发一波福利,以准备最终战。


    可是当时我就活像是个杠精一样地提出,假如更有策略或者更有野心的玩家选择了其它两项,然后采用超高压手段来压迫贵族势力,强行完成任务呢?玩命锻炼军队,再直接派军队拿枪指着贵族们,让他们交税或者交出自己名下的矿山,不也是一条路吗?反正第二天入侵军就要打过来,到时候管他们忠诚不忠诚,最终战的大BOSS都是要靠女王自己打的——


    我还记得当时在会议上,大家一瞬间都把视线投向我的时候,脸上的那副表情。


    基本上都好像是在说:宝才,我司捡到鬼了。


    ……就好像现在在这间女王的办公室里,其余参会人员的表情一样。


    对了,我刚刚宣布了我的选择——


    在全国建立一定数量的公立学校,并取缔童工制度,把全国的学校都改成免费入读。


    我不补充上一句“取缔童工制度”也不行,完成任务的时候是要审核入学率的。


    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财政大臣本森,正带着那种“宝才,我可能见到鬼了”的眼神,脸上挂着与眼神毫不相配的谄媚笑容,哆哆嗦嗦地问道:“尊……尊敬的陛下,您……您说什么?!”


    我还没说话,旁边就有个声音插了进来。


    谭顿公爵绕过我的办公桌,漫不经心地半倚在办公桌外侧的桌缘上,用那副半坐半站的怠惰姿态,居高临下地望着那位肥胖、秃顶、还带着一脸谄媚笑容的财政大臣本森先生。


    我听见他用一种无所谓似的口吻说道:“你没听到女王陛下说的话吗?……她想取缔童工制度,把全国的学校都改成免费入读,那群混迹街头的穷人家的小野孩子们一直到成年都将受到良好的且一分钱都不用掏的教育,将来说不定还能像我们一样找个体面的差事,混成上等人……”


    本森的眼珠子都要凸出来,吞吞吐吐地说:“可、可是……!陛下,您难道不知道眼下国家的财政状况吗?全国都改成免费教育,还要重修学校,这、这绝对是一大笔开支,而且短期内,不,长期也看不到任何收益的支出……这、这笔钱究竟从哪儿来?!”


    我刚想义正辞严地刷点儿女王的正义值,说上两句诸如“钱的事儿你不用操心,我就是见不得那些可怜的幼小的孩子们穿得破破烂烂的,饿着肚子干着繁重的活儿,还要被打骂”之类的圣母言论,就听到谭顿公爵的声音,有点刻意的不耐,似乎还带着一点对本森如此愚钝不开窍的懊恼和抱怨。


    “唉,本森先生,难道你不明白吗?如果陛下连一点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的自由都没有,那么还那么费力地当这个女王做什么。”


    我:?!


    他用手中拄的那根文明杖的杖端在地上强调似的顿了顿,又微微提高了一点声音说道:“女王陛下想做什么,就让她去做什么。钱不够吗——”


    我:!!!


    我吃惊地望着他。


    从来没有人这么对我说过。就连我自己,好像自从父母欠下巨债寻了短见之后,都从来不曾对自己这么说过。


    我不容许自己随心所欲。我总是告诉自己,除了忍气吞声努力工作好好赚钱尽早还债之外,我没有其它想做的事情。我没有随心所欲的本钱,也没有随心所欲的心情。我的人生总是担负着沉重的责任,就连我自己也不敢纵容自己哪怕一秒钟。我怕我一松懈下来就会沉沦,怕我一随心所欲起来就不想再去做那些应该做而不愿意做的事情。


    可是现在,一个彻头彻尾的黑心大魔王,却在用一种漫不经心然而又天经地义的口吻,无所谓地说着:她想做什么,就让她去做什么。


    这样毫无理由的信任,这样漫无边际的纵容,有那么一瞬间,竟然令我非常感动。


    ……不过下一秒钟谭顿公爵就打破了我少女般的梦幻的误会。


    他漫不经心地吩咐本森:“……钱不够的话就让女王陛下自己去想办法。既然下得了这样的决定,就要有承担起同样责任的决心。”


    我:“……!”


    我一时气结。


    他似乎为自己的话而感到很得意似的,双眼笑眯起来,从眼角飞出一线刺目的笑意,扎在我的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  8.11.


    好的,我们刷点儿内政任务,然后就可以进入最终战啦!


    在这期间我可能还能找到机会刷点你们可能会喜欢的肉麻梗【并不


    我已经完全放飞自我了,大家不要见怪【。


    下次更新暂定还是明天下午5点,假如有变化的话我会提前在评论区通知的。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过敏又厉害起来,眼睛不太能睁得开,应该是过敏性结膜炎,所以可能会影响到更新的时间,在此我提前向大家表示歉意。


    感谢在2021-08-09 16:21:16~2021-08-11 18:34: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重鬼鬼 20瓶;想当太子、你去看看咯、净焱 10瓶;半糖六月 6瓶;青楼楚馆怡红院 5瓶;阿花 4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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