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德里克很快出现在高高圆圈看台底下的一道黑色的洞口中。他身穿着黄黑赫奇帕奇院服,慢慢地走出洞口。看台上传来的惊呼声、喘气声让他变得更紧张。他缓缓地拿出魔杖,对准龙,笔直地射出一道光。
四面八方瞬间响起巴格曼激动的解说声。他随着观众一齐发出“啊”“糟糕”,让人很容易代入到比赛氛围当中。
我越看越紧张,眼睛眯着,瞥向旁边的人。离我最近的罗恩已经看得目瞪口呆。赫敏和艾娃在为塞德里克加油。马尔福双手揣在裤兜里,淡淡地盯着比赛过程。而站在他身边的大高个儿高尔则是在场中唯一一个专心吃零食的人。
我收回视线,慢慢吐出一口气。
此时,场上的塞德里克差点被龙烧焦。几乎在人们惊呼他要失败的时候,塞德里克惊险地拿到了金蛋。
台上猛地爆发出欢呼声。巴格曼带着愉悦的语调请裁判们评分。
我拧着手,等待着下一个选手出场。
“他们还在意分数吗?”艾娃在我耳边吞吐着话,“天哪,我只担心他们能不能活过这场比赛啊。”
芙蓉在赛场重新布置完全后,出现在场地。她对付的是威尔士绿龙。看上去比塞德里克轻松多了。她巧妙地给龙施展了睡眠魔法,在龙睡着后,轻松地拿到了金蛋。只不过她的裙子被龙无意识喷出的一道火烟烧着。但好歹,有惊无险。
在裁判给芙蓉打分的时候,我双手合十,抵在唇边,开始期盼下一个选手。
我既期望是哈利,又期望不是哈利。这样复杂的情绪,让人不上不下。
巴格曼很快公布了下一个选手:“有请德姆斯特朗的威克利尔克鲁姆!”
我拧紧眉。
在克鲁姆对付中国火球龙的时候,我们几人不断地咬耳朵。
“哈利真的是被上天眷顾了。这次,又是压轴出场。”罗恩既是羡慕,又是担忧地道。他学着我,开始双手合十,不住地往四处拜了拜。
艾娃叹了一口气:“只希望不是最凶猛的龙。”
周围爆发了一阵欢呼声。我们闻声望去。克鲁姆已经拿到了他有点破掉的金蛋,并将它高高举起。
“不愧是来自德姆斯特朗,那个咒语的伤害力可真不错。”马尔福赞赏地道。
“你不是喜欢龙吗?”罗恩撇头,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火球龙的眼睛可是被克鲁姆彻底搞瞎了。
马尔福耸了耸肩,倨傲地昂起下吧。气得罗恩恨不得扇自己嘴巴。
“我没事和他搭话干什么!”他愤愤地跟我们说道。
就在此刻,萦绕在场中的“哈利波特”,让他愤愤不平的眉眼瞬间松开。
我们一齐抓住栏杆,踮起脚看。场中已经躺了一条匈牙利树峰龙。
马尔福眉头紧蹙,用拳头捶了一下栏杆:“糟糕。这是目前为止出现的最凶猛的龙。”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我们四人的心陡然提到喉咙口。
哈利和其他选手一样,慢慢地出现在洞口。他好像不太适应室外的亮度,眯了眯眼。随后,他抽出魔杖。
哈利要面对的这条龙比其他选手的龙更早发现哈利的存在。它像是被惹怒了,用力地挥打着钉状尾巴。巨大的黑鳞尾巴在硬地上锤出了深深的一道印。观众冒出了巨大的惊呼声。
可是很快,惊呼声便转化成了感叹声和尖叫声。哈利成功召唤出了火|弩|箭。由巨龙带来的狂风中,他一把抓住了火|弩|箭,一跃而起。
周围传来了巴格曼毫不掩饰的赞赏声:“漂亮!哈利波特施展了无与伦比的召唤术——噢!那条龙跟着他飞起来了!”他惊呼着,“你们看到了吗?那龙飞起来了!”
众人口里无意识发出惊喘声,跟随哈利的动线,不住仰头、扭头。
我腿不住抖索,一直扯着艾娃才不至于软下腿。
哈利到底有多大的勇气啊。他如何能做到在半空不住地逗弄龙,试图让龙远离金蛋的?
“不行。这龙太聪明。它不会离开金蛋的!”马尔福蹙紧眉,摇了摇头。
果然,树峰龙下一秒就停在金蛋前,愤怒地朝着哈利喷出火焰。哈利闪身躲过,却意外直面龙尾——他躲过了!但龙尾上的长刺擦过了他的肩膀!撕破了他长袍!
我眼泪一下子涌上来,死死地咬住唇,盯着半空中的哈利。
他似乎没感受到痛苦,如猎豹般死死地观察着对手。时不时伏击,周转。黑色的影子几乎融合在火|弩|箭上。
我们几人都没再说话。甚至连旁人不自觉发出的惊叹声,我们都没有。偶尔,罗恩会轻声呢喃。我依稀听到“梅林”“拜托”之类的声音。
哈利依旧在激怒那只死守金蛋的龙。在他的轮番挑衅下,树峰龙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怒火,站起来,展开它巨大的黑皮巨翅。这时,哈利突然动了。火|弩|箭在他身下发挥了最大的性能。我们几乎看不清他。更别提树峰龙。他如金色飞贼,快速溜过了树峰龙的视眼,直接把树峰龙刚刚松开的金蛋捞进了怀里。下一秒,他迅速离开,停在了半空。而这一刻,我们才发觉哈利手里已经有了金蛋!
周围发出了比前三场更大的欢呼声喝彩声。弗雷德和乔治在我们前一看台,疯狂地指着半空的哈利大喊:“我们赌赢了!赌赢了!我就说他可以!”
罗恩兴奋地原地蹦起来,往左搂住了赫敏。赫敏红着脸,没拒绝,任由罗恩兴高采烈地抱住她,往上蹦。艾娃靠在我的手臂上,不住地笑着流泪。我现在才从哈利安全通过比赛的事实中晃过神里,又想哭又想笑,只能泄了劲儿似的松开栏杆,搂住艾娃,跟着大家尖叫了几声。
哈利在大家的欢呼声中消失在洞口。
众人的喝彩声持续了好几分钟,直到树峰龙被带走,才慢慢平息下来。
“我们看分数,你们去找哈利!”罗恩大喊着,推了我和艾娃一把。
我一把抹了满脸的泪,扯着艾娃匆匆下了看台。身后,则是巴格曼总结的声音。
等跑到选手的帐篷,哈利正想出来。刚好和我们打了个照面。
“太棒了!你还活着!”我激动地抱住他——这是我第一次毫不顾忌地在公众下抱住他啊!
哈利轻笑着,虚扶着我的腰。
我松开,查看他被树峰龙擦过的肩膀。
“没事,”他指了指他身后还在帮塞德里克治疗脸上伤口的庞弗雷夫人,“庞弗雷夫人帮我涂了药水。噗滋噗滋就好了。”
我看他毫不在意的笑,终于真正放松下来,刚憋住的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艾娃走上前,拍了拍哈利的肩膀,确保他真的没事后,才笑着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走,去看分数!”
哈利捞上金蛋和火|弩|箭,快速跟着我们走出帐篷。
艾娃和我一边快走,一边和他说其他选手的比赛方式。当然,大部分是艾娃在说。我虽然一直在看台,但没心思看嘛!
到达围栏的楼梯口时,评委正好在给出分数。我们没再挤进人群,而是干脆站在楼梯口等待裁判给出分数——这个位置视野极好,能看到五位坐在对面用金布垂吊的高椅上的评委。
马克西姆夫人优雅地举起她的魔杖。一段长长的银色丝带喷出而出,在空中扭成了“8”。
“八分,真不错啊!”我高兴地说,“她可真公正!里头扣的分或许是因为你受了伤!”
克劳奇先生接着亮分。一个闪亮的“9”出现在空中。邓布利多紧随其后,给出同样的“9”。而作为第四裁判,也是本次主持人的巴格曼先生直接给出了“10”。引起全场的欢呼和沸腾。
“天哪,哈利,”艾娃忍不住摇头,“你会成为三强争霸最受欢迎的选手的!”
哈利却不认同地蹙眉:“他在搞什么!我都受了伤!”
现在卡卡洛夫举起了他的魔杖。他停顿了一秒,然后一个大大的“4”出现在空中。众人的欢呼突然顿了半秒,秒变成嘘声。
“这不公平!”隔了老远,我似乎还能听见罗恩生气的大喊声。
哈利反而松了一口气,表情慢慢放松下来:“这样也好。”他看上去真的为此高兴。
艾娃在旁边回忆起每个选手的分数,表情逐渐变得喜悦:“我算是知道卡卡洛夫的小算盘!他只有给你四分,才能让克鲁姆和你并列第一!”
哈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从楼下爬上来的查理韦斯莱打断了我们的话。他大笑着摇了摇哈利的肩膀,道:“总算找到你了!祝贺你,哈利!我会和妈妈他们说的,我发誓他们一定会为你感到高兴!我可得走了——哦对了,他们让你再多等几分钟。巴格曼想和你说几句话,回帐篷说。”
哈利便撇头,让我们先回去。他一个人折回帐篷。
于是我和艾娃顺着回去的人群,找到了罗恩和赫敏。
“他怎么样?”罗恩抢先问。
“很好。”我亲口说道,罗恩才放下心。
*
接下来的几天,城堡几乎陷于三强争霸的魅力中,无法自拔。每时每刻,我都能听见路过的人在讨论三强争霸。之前对此不感兴趣的同学,在看完第一场比赛后也终于开始加入了激烈的讨论。但不管大家如何兴奋如何疯狂,课程还是依旧进行,教授还是依旧布置着作业。
十二月的冷风从湖的另一头吹向了霍格沃茨。这一次,寒冬真正来临。我开始穿上了厚厚的棉袄,戴上了柔软的围巾。但这似乎并不能改善我感冒的状况。
在我打了第五次喷嚏,受到旁人频频侧视后,海格从另一头慢慢朝我走了过来。
“赫拉,你确定没事嘛?”他担忧地问我,用大手往我额前凑,想看看我有没有发烧。
我打喷嚏打得脑壳晕乎乎,晃来晃去地点点头,拿着纸大声地拧鼻涕。
“老毛病。”我不以为然地小声道,却被身旁的哈利打断。
“什么老毛病。你该去找庞弗雷夫人瞧瞧!”他蹙紧眉,语气严肃。
我被他凶巴巴的模样吓了一跳,乖巧地点了个头。哈利才慢慢松了松眉头,无奈地看了我一眼,垂眸整理自己刚处理完的动物皮。
艾娃见我被吼得可怜,又是气又是觉得好笑地拍了拍我的头:“怎么能不去看医生呢?也难怪哈利生你的气。”
我悄悄地瞄了哈利一眼,小心翼翼地和艾娃打小报告:“他真的是越来越凶啦。果然不能和他说我小时候就想嫁给他,你看,他就不珍惜我了!”
没等艾娃说什么,那头就传来哈利咬牙切齿的“赫拉宾”。
我缩了缩脖子,没再敢说话。
艾娃知道我故意抱怨,噗嗤一声笑出来,开玩笑似的拍了拍我的屁股。
“生病了也要闹腾他,你可真幼稚。”她凑过来,冲那边昂了昂头,“好歹那个女人还在那,你收敛一点。”
艾娃指的女人正是久仰大名的丽塔斯基特。她正斜靠在海格花园的篱笆上,穿着一件较厚的紫红色大衣。肩上还挂着一个鳄鱼皮手提包。黑色的墨镜配上她绿油油的指甲,让人想起了大头苍蝇。
我再次偷偷看了她一眼,撇了撇嘴。
不知是不是赫尔送丢了信,西里斯对我的来信没有做任何的表示,以至于这个讨厌的女人整天在我们面前晃悠。
马尔福——现在也该称作是德拉科了,自从哈利犹豫着送给他匈牙利树峰龙的模型之后,他就彻底换了个人,变得极其好说话——他慢悠悠地帮艾娃扔掉用完的瓶子,附和着艾娃的话:“没错。你纯粹是活该。”
“你偷听我们说话。”我刚一说完,就打了个喷嚏。
德拉科冷冷地瞅了我一眼,毫不留情地毒舌道:“你是读书读傻了吗?都这样还不去医院?”
“她多大了,去医院也是她自己的事。”罗恩加入了我们的谈话,自从他知道哈利送给德拉科模型后对德拉科的讨厌就更深了,导致现在只要德拉科一说话,罗恩就会无条件提出反对。
德拉科装作没听见,不紧不慢地朝哈利伸手。哈利平淡地递给德拉科一副放在自己身边的手套。罗恩看上去更生气了,闷闷不乐地凑到赫敏那寻求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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