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蝙蝠开大会:🥦重出江湖
蝙蝠侠对弦论不感兴趣。
埃拉诺对弦论也不感兴趣。
蝙蝠螨对弦论更不感兴趣。
弦论在这里起到一个赞美蝙蝠侠智力的作用。
蝙蝠侠只用了0.1秒时间发现埃拉诺和蝙蝠螨的意图。
意识到这一点以后,他开始后悔。
“不,停下。”
蝙蝠侠伸出一条强有力的手臂,肌肉线条很优美地舒展开,一把拽着蝙蝠螨的披风把他拉下来。
“蝙蝠螨,停下说我是宇宙的中心,这个宇宙不围着任何人转。更不是我创造了这个宇宙,这简直太荒唐了。”
然后蝙蝠侠用一样严肃的声音对埃拉诺说。
“埃拉诺,你接受了完整的教育,你不会相信蝙蝠螨说的那套的,对吗?”
不会相信蝙蝠螨的粉丝发言,对吗?
蝙蝠侠含着笑转向埃拉诺,没有人能拒绝布鲁西宝贝的一个微笑——不过他现在戴着面具穿着蝙蝠装——见蝙蝠螨的鬼,无所谓了。
埃拉诺不怎么了解物理学。
不过五维生物知道的肯定比他们这个世界的人更多。
……
埃拉诺提问:“很很多个宇宙,对吗?”
蝙蝠侠叹了口气:“是的。”
蝙蝠螨欢快地说:“当然有很多宇宙,但我只在乎那些有蝙蝠侠的宇宙!”
这里是一个有蝙蝠侠的宇宙。
埃拉诺:“但是蝙蝠侠是一个智人,在蝙蝠侠出现前的宇宙是什么样子的?”
蝙蝠侠补充:“这就是我一直否认我是宇宙奇点的原因。另外,不是每个蝙蝠侠都是布鲁斯·韦恩。”
蝙蝠螨:“如果你想叫祖尔恩阿也可以,外星蝙蝠侠也超棒的!”
蝙蝠侠:……
蝙蝠侠:“我的意思是,有些宇宙的蝙蝠侠是托马斯·韦恩。”
埃拉诺在尝试记住蝙蝠螨出现后的一处细节,但托马斯·韦恩这个名字的出现略微打断了她的记录。
这是布鲁斯·韦恩的父亲,埃拉诺知道的,他曾经是莱斯利的同学,既是韦恩集团的董事长,也是外科医生。
在不知道蝙蝠侠是布鲁斯·韦恩的前提下,很难推断出蝙蝠侠诞生的原因,但知道了这个前提,推理变得容易起来。
蝙蝠侠起源于多年前韦恩夫妇遇害的抢劫案,也就是使犯罪巷成为犯罪巷的那个案子。
如果有的世界的蝙蝠侠是托马斯·韦恩,也就是……
多年前的夜晚,倒在小巷里的是布鲁斯·韦恩。
埃拉诺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蝙蝠侠,他的下巴没有任何幅度能表明任何情绪波动,显然已经习惯于自己在另一个宇宙死去了。
蝙蝠侠俯身在主控台前,输入密码,调出另一个文件夹,又输入了三次密码后,蝙蝠侠打开了一个命名为“地球”的文件夹,里面的每一个文件都以“地球+数字”的格式命名。
地球0。
地球1。
地球2……
埃拉诺情不自禁地问:“我们这里是地球多少号?”
蝙蝠侠镇定地回答:“地球三万二千三百二十三号。”
埃拉诺吓了一跳:“多少?”
蝙蝠螨的语气非常崇拜:“不愧是伟大的蝙蝠侠,竟然统计出来了数量如此庞大的宇宙并且发明了一种统计标准为自己的宇宙定了位!”
蝙蝠侠:“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这是上万个蝙蝠侠一起劳动的成果。”
蝙蝠螨快乐地说:“蝙蝠侠越多越好!蝙蝠侠多多益善!”
蝙蝠侠忍无可忍:“闭嘴,蝙蝠螨。”
他做了一次深呼吸——接着对埃拉诺说。
“这就是哥谭学研究目前为止的成果,我们每年召开一次蝙蝠侠大会。”
蝙蝠侠大会听上去就很——很——
埃拉诺找不到形容词了,但一个蝙蝠侠是超酷的,那么上万个蝙蝠侠一起出现肯定是世界上最棒的事情!
埃拉诺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变成蝙蝠螨派了,蝙蝠螨有一种把身边所有人都转化成蝙蝠侠狂热粉丝的能力。
然而,布鲁斯仿佛一下子就看穿了埃拉诺的想法。
他说:“多元宇宙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美好,每年一次,我们聚集起来,除了行政事务以外,还会讨论如何对抗黑暗多元宇宙的入侵。比如地球-22的狂笑之蝠。”
蝙蝠螨抗议:“他不是蝙蝠侠!他是个超级反派!”
布鲁斯没有搭理蝙蝠螨,继续对埃拉诺说:“总之,不是每一个蝙蝠侠都和我一样,狂笑之蝠杀死了小丑,可他自己也被小丑病毒感染,成为了一个危害更大的超级罪犯。”
埃拉诺突然想到了之前的“死翼”问题,她趁这个机会问:“死翼是什么?之前达米安似乎觉得我应该知道这个。”
蝙蝠侠用手扶着额头:“你可以理解为夜翼的一种,坏的那种。总之,今天我召唤蝙蝠螨,是为了向你说明哥谭学的发展进展。”
埃拉诺最后问出自己最关心的一个问题,她真不敢相信自己把最重要的这个放在最后。
“在无数个拥有蝙蝠侠的宇宙中,有哪些得到了拯救?”
蝙蝠侠长舒了一口气:“很多。就和没有得到拯救的宇宙一样多,我们无法估算,但每年的蝙蝠侠大会都会有不穿蝙蝠战衣的蝙蝠侠过来,他们会幸福地说他们的世界没有小丑病毒,说达克赛德被永远打败了,超人永远不会黑化,这些蝙蝠侠们成为了幸福的总裁。”
蝙蝠螨插嘴:“我会祝福退休蝙蝠侠的生活,但之后我就不会给他们发蝙蝠侠大会的邀请函了。”
蝙蝠侠挥了挥手:“没有人想要蝙蝠侠大会的邀请函,蝙蝠螨。”
埃拉诺高兴地说:“这么说,哥谭是能够被拯救的?”
她需要一个来自蝙蝠侠的,肯定的答案。
蝙蝠侠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面对着主控台上那些闪烁的屏幕,披风在身后垂成一道黑色的瀑布。
蝙蝠螨悬浮在他肩侧,难得安静,两只白色眼孔一眨不眨地盯着埃拉诺。
“哥谭,”蝙蝠侠终于开口,“不是一个可以被‘拯救’的东西。它不是一个病人,你给它开一剂药,它就好了。”
埃拉诺本能地想说治好一个病人需要的不是一剂药,但她选择了闭嘴。
这不是一个可以反驳蝙蝠侠比喻的时刻。
蝙蝠侠:“我没有自大到以为自己一个人就能拯救一座城市的地步——”
蝙蝠螨:“你怎么能把这称之为自大,蝙蝠侠,那是你应得的!你就是哥谭的——”
蝙蝠侠不得不说第二次:“闭嘴,蝙蝠螨!”
蝙蝠螨闭嘴了。
埃拉诺双手撑着主控台,身体前倾,看屏幕上无数行数字
从earth0到……earth32323。
我们的地球。
我们的宇宙。
我们的蝙蝠侠。
“所以你之前说,很多宇宙得到了拯救。那些蝙蝠侠是怎么做到的?他们找到了什么你没有找到的东西?”
蝙蝠侠沉默了几秒。
“运气。”他说。
埃拉诺愣了一下。
“运气?”
“对。”蝙蝠侠竟然笑了,“有些宇宙的小丑自己从楼上摔了下来。有些宇宙的稻草人在实验恐惧毒气时把自己毒死了。有些宇宙的哥谭地质条件不稳定,阿卡姆建在断层带上,一次地震就把整座疯人院埋了,而工作人员都奇迹般地逃生,只有精神病罪犯丧生。”
埃拉诺:“……”
“当然,”蝙蝠侠补充道,“也有蝙蝠侠比我更聪明,更强壮,更果断。但大多数情况下,是运气。”
埃拉诺屏住呼吸:“谁决定了这些?”
蝙蝠螨又跳起来:“我!我!我!我知道——”
蝙蝠侠无奈地说:“蝙蝠螨,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蝙蝠螨的语气于是立刻充满了一种幸福的飘飘然:“哦!伟大的蝙蝠侠要我帮忙!我当然愿意帮助伟大的蝙蝠侠!”
蝙蝠侠:“闭嘴。”
蝙蝠螨:“当然可以,可是蝙蝠侠,你想要谁闭嘴呢?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你是希望我让医生闭嘴吗?”
埃拉诺惊恐地捂住嘴巴,她总觉得下一秒会凭空多出来什么,好在蝙蝠侠及时地说:“你闭嘴。”
蝙蝠螨垂头丧气地做了一个拉上拉链闭嘴的手势。
蝙蝠侠这才有机会解释说:“我们不知道,但推测是更高维度的存在,不过目前的已知的十万个宇宙都是从52个宇宙分裂出来的。”
埃拉诺对此的评价是:“真是像病毒增殖一样的宇宙分裂速度。”
蝙蝠侠:“52个宇宙假说是第一届蝙蝠侠大会时我们得出的结论,然而,在上一届蝙蝠侠大会,我们推翻了这个决定,认为起源宇宙远不止52个。”
埃拉诺:“真是美丽而浩瀚无垠的宇宙啊。”
蝙蝠侠:“这就是目前哥谭学的进展了。”
埃拉诺举手:“那么蝙蝠侠们是怎么证明这些宇宙不起源于蝙蝠侠的呢?”
蝙蝠侠又叹了口气:“埃拉诺,我从来不是世界的中心,一个宇宙不可能起源于一个人,这个世界上同样有超人,没准超人们也会有超人大会。”
蝙蝠螨又蹦又跳,耳朵竖得尖尖的,手举得高高的,一副迫不及待要说话的样子。
蝙蝠侠觉得自己今天叹气叹的太多了,一开始不就是哈莉奎茵越了个狱吗,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蝙蝠侠看了眼时间,态度强硬地打了个手势示意蝙蝠螨回家——随便回哪儿去都行,只要别在蝙蝠洞继续循环播放“蝙蝠侠是世界的中心”就行。
他总结道:“这就是我觉得宣传小丑的头发是屎这个方法可以一试的原因。我至今还没有查清地球32323有没有具有传染性的小丑病毒,但瓦解小丑帮肯定是可以做到的。”
布鲁斯·韦恩摘下蝙蝠侠的面具,拍拍埃拉诺的肩膀:“回去好好策划一下韦恩医疗的公益宣传片,我已经在回蝙蝠洞的路上把这个方案通知卢修斯了,估计再过一会他就会给你发邮件。另外,我预付给你一笔灵感奖金,明天打到你的卡上。”
埃拉诺:“谢谢,Boss。”
布鲁斯笑笑:“不用谢,既然我还没有像很多个宇宙的蝙蝠侠那样破产,那么钱就是用来做这种事情的。”
正如埃拉诺之前所想的,钱能消解一切的不适感。回到诊所她正好赶上午餐,想想看,这个世界真是神奇得不可思议。
早上出门时她只是去参加哥谭高中的开学典礼,中午回来却被哈莉奎茵绑架过一次,提出了一个瓦解小丑帮的文宣方案,并且见过五维生物,知道了蝙蝠侠大会的存在。
穿过空无一人的一楼诊室,埃拉诺脚步轻快地上楼。
“我回来了,妈妈——今天中午吃什么?”
啊,终于有机会问一问莴苣和莴笋的区别了。埃拉诺高兴地想。
是的,这问题可以自己谷歌一下,但谁能抗拒不拿这种问题去骚扰一下妈妈呢?
就算是埃拉诺已经二十多岁也抗拒不了这么做。
厨房里飘出一股酸甜的香气。苹果,肉桂,还有煎肉的焦香混在一起,像某种北欧童话里的味道。
“苹果炖猪排。”莱斯利的声音从灶台方向传来,“你鼻子——耳朵——还有手,都怎么了?”
“被木屑划了一下——两下——三下。不严重。”
埃拉诺走进厨房,从莱斯利身后探头看了一眼锅里的东西。猪排煎到焦黄,苹果块炖得软烂,汤汁收成浓稠的琥珀色。
“好香。”她说,“今天早上——”
“我知道。”莱斯利打断她,用锅铲把猪排翻了个面,“阿福给我发消息了。说你在蝙蝠洞喝了两杯红茶,吃了三块小饼干,精神状态良好。”
埃拉诺:“……他还说我什么了?”
“说你和蝙蝠侠讨论了一个关于小丑头发的公关方案。”莱斯利关小火,转过身,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还说你脸上和手上的伤是他处理不及时造成的,他为此道歉。”
“他没迟到太久,”她说,“哈莉的锤子也没真的砸到我。”
莱斯利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伸手,轻轻拨开她耳边的碎发,看了看那道擦伤。
“消毒了?”
“嗯。”
“打破伤风了?”
“……蝙蝠洞有。”
莱斯利收回手,把锅盖盖上,转身从碗柜里拿出两个盘子。
“那吃饭。”
埃拉诺在餐桌前坐下,看着莱斯利把猪排和苹果盛出来,浇上汤汁,又配了一小碗水煮西兰花。
她盯着那朵西兰花看了两秒。
“妈。”
“嗯?”
“莴苣和莴笋有什么区别?”
莱斯利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
“莴苣和莴笋,”埃拉诺重复了一遍,“我一直没搞明白。莴苣是生菜那种,莴笋是长条的那种,但它们好像是一个物种?”
莱斯利把盘子放到她面前,在她对面坐下,拿起自己的叉子。
“你被绑架之后,想的就是这个?”
“不,”埃拉诺叉起一块猪排,“被绑架的时候就在想了。当时哈莉举着锤子,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莴苣和莴笋到底是不是同一种东西。后来蝙蝠侠来了,我就没来得及查。”
莱斯利看着她,表情复杂。
“你被哈莉奎茵绑架的时候,在想莴苣和莴笋的区别?”
“对。”埃拉诺咬了一口猪排,嚼了两下,眼睛一亮,“好吃。苹果炖得很烂,酸酸甜甜的,和猪肉很搭。”
“谢谢。”莱斯利也吃了一口,然后放下叉子,“埃拉。”
“嗯?”
“你刚才说,哈莉举着锤子的时候,你在想莴苣和莴笋的区别。”
“对。”
“你不害怕吗?”
埃拉诺想了想。
“害怕。但害怕的时候想点别的事,就不会那么害怕了。”她叉起一块苹果,“而且我知道蝙蝠侠会来。他每次都来。”
莱斯利沉默了几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太相信他了。”
“他值得相信。”埃拉诺说,“而且今天我知道了,他不是一个人。有上万个他。”
莱斯利的眉毛挑了起来。
“嗯。”
“多元宇宙,”埃拉诺用叉子在空中画了个圈,“地球三万二千三百二十三号。我们的编号。蝙蝠侠每年开一次大会,上万个蝙蝠侠一起讨论怎么对付黑暗多元宇宙。有的宇宙的蝙蝠侠是托马斯·韦恩——就是布鲁斯的爸爸。有的宇宙的蝙蝠侠是外星人。还有的宇宙,小丑自己从楼上摔下来摔死了,稻草人被自己的毒气毒死了,阿卡姆被地震埋了。”
莱斯利放下水杯。
“你今天在蝙蝠洞里,到底听了些什么?”
“哥谭学的最新进展。”埃拉诺一本正经地说,“蝙蝠侠研究了二十年,结论是哥谭的异常现象是多元宇宙渗透造成的。他还没找到统一的解释框架,但他找到了蝙蝠螨。”
“蝙蝠螨?”
“五维生物。蝙蝠侠的头号粉丝。悬浮在半空中,穿紧身衣,戴小披风,自称来自更高维度。他说蝙蝠侠是宇宙的中心,蝙蝠侠让他闭嘴。”
莱斯利又端起水杯,又放下了。
“你确定你没磕到脑袋?”
埃拉诺抗议:“我没有!这些都是蝙蝠侠说的,你可以直接去问他!如果他都告诉我了,肯定也会告诉你的。”
莱斯利也叹气。埃拉诺真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叹这么多气。
“他确实说过……我也见过其他宇宙的人,布鲁斯叮嘱过我和阿福如果意外到了其他宇宙可以对那里的蝙蝠侠说自己来自地球32323。”
埃拉诺耸耸肩:“那你还惊讶什么?”
莱斯利也耸耸肩:“我在想你什么说狗屎的问题。阿福也告诉我这个了。”
埃拉诺朝后一仰:“拜托了,妈妈!我们在吃饭!”
莱斯利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所以,”她拿起叉子,慢条斯理地切着猪排,“你今天的收获是:被绑架了一次,被五维生物围观了一次,拿到了一个瓦解小丑帮的公关方案,还搞清楚了莴苣和莴笋的区别?”
“差不多。”埃拉诺叉起一块苹果,“哦,还有蝙蝠侠预付了一笔灵感奖金。明天到账。”
“多少?”
“不知道。他说‘预付’。”
莱斯利嚼着猪排,没说话。
埃拉诺又吃了一块,忽然想起什么,放下叉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搜索引擎,输入“莴苣莴笋区别”。
页面跳出来。
她低头看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恍然大悟的“哦——”。
“所以呢?”莱斯利问。
“莴苣和莴笋是同一种植物,不同变种。莴苣是叶用,莴笋是茎用。”埃拉诺把手机屏幕转向莱斯利,“你看,学名都是Lactuca sativa。我猜对了。”
莱斯利瞥了一眼屏幕,把手机推回去。
“所以你被绑架的时候,脑子里在想的植物学问题,答案是正确的。”
“对。”埃拉诺把手机收起来,心满意足地咬了一口猪排,“所以也不算完全浪费脑细胞。”
莱斯利放下叉子,双手交叠放在桌边。
“埃拉。”
“嗯?”
“你刚才说,蝙蝠侠告诉你,有些宇宙的小丑自己摔死了,稻草人毒死了自己,阿卡姆被地震埋了。”
“对。”
“你觉得我们这里会那样吗?”
埃拉诺想了想。
“不会。我们这里的小丑还会越狱,稻草人还在改良毒气,阿卡姆的地基应该挺稳的——毕竟韦恩集团捐过钱。”
“那你觉得哥谭能被拯救吗?”
埃拉诺拿起叉子,戳起一朵西兰花,“我们这里还没有运气好到小丑自己摔死,但我们可以自己制造一点‘运气’。”
“比如?”
“比如让他顶着一头狗屎上热搜。”
莱斯利觉得自己这顿饭喝水喝得特别多,她不得不用拿起水杯的动作来掩饰情绪,又因为已经拿起了水杯而选择喝水。
“你认真的?”
“非常认真。”埃拉诺嚼着西兰花,“蝙蝠侠也觉得值得一试。韦恩医疗的公益宣传片,黑门监狱的囚犯专访,红罗宾的社交账号,还有杰森的‘线人爆料’——一套组合拳。就算不能瓦解小丑帮,至少能让他的‘犯罪王子’人设沾点味儿
[62]囚犯访谈:计划的一部分
埃拉诺偶尔会觉得自己离专业越来越远,可是她又和热爱给人开瓢一样热爱给小丑泼屎。
当一个神经外科医生说出去她热爱给人开瓢这种话时,正常人也该清楚这不是什么正经医生了。
青少年儿童在春夏季需要注意什么常见病?
早就准备好了,早在准备家庭医生的面试时就准备好了。
埃拉诺一点点在自己的资料库中搜寻,找到合适的内容,撰写策划案。
当人们说到“这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工作”,“这”指的什么?
肯定不会是蝙蝠侠的后勤,韦恩的家庭医生,韦恩医疗的特别顾问,世界上不会有一个人比她更幸福了。
埃拉诺从未发觉自己是如此的热爱工作。
她一口气写了三个版本的宣传片初步脚本。第一个实景拍摄的正常科普片,第二个科普动画,第三个……单纯的恐怖片恶趣味。
版本一:一个小朋友在沙滩上堆城堡,妈妈在旁边递水果。画外音:“夏季是胃肠道疾病的高发期,请注意饮食卫生,保护您和家人的健康。”镜头拉远,沙滩远处有一个绿色头发的人在翻垃圾桶——不特写,不说明,只是背景里一个模糊的影子。
版本二:动画演示病菌如何通过食物进入人体。病菌被画成绿色的小圆球,长着夸张的笑容,在屏幕上蹦蹦跳跳。最后它们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人头形状的绿色团块。解说词一本正经:“夏季气温升高,细菌繁殖加快,请勿食用来源不明的食物。”
版本三:一个空荡荡的厨房,水龙头在滴水。冰箱门自己打开,里面的食物全长了绿毛。绿毛在灯光下蠕动,慢慢聚拢,从冰箱里流出来,沿着地板爬到餐桌上,堆成一坨形状。画面定格。字幕:“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埃拉诺把三个版本打包,发到工作群里。她还没有见过自己的新同事,但他们会负责科普宣传片的进一步拓展工作,下午要开一个视频会议,到时候埃拉诺会见到他们。
这只是最基本的梗概,剩下的有专业的文案做,但既然这个项目是她主持开展的,最开始的核心构想自然是由埃拉诺完成。
虽然很想一起写文案,但她还得作为项目负责人去联系黑门监狱那边。
昨天她已经以韦恩医疗文宣部夏季传染病防治公益宣传片制作项目组负责人的身份联系了典狱长,约好了今天上门拜访,商量具体事宜。
埃拉诺在工作群附了一句:「初步构想,大家看看哪个方向更可行。」
「收到。」
「版本一的画面语言比较传统,投放渠道广,接受度高。建议把背景里的绿色人影稍微突出一点,不特写,但要让观众注意到。可用慢镜头。」
「版本二适合投放在短视频平台,动画形式传播力强,最后的人头形状团块可以做得更抽象一些,避免直接关联。解说词没问题,建议配音用中性偏温和的语调。」
「版本三……这个方向很新。需要评估投放渠道的风险。如果走网络投放,建议加上‘艺术化表达’的免责说明。」
仿佛“把超级反派的头发暗示成粪便”和“宣传夏季肠道传染病防治”是同一件事,都是需要严谨对待的日常工作。
埃拉诺对这个反应非常满意,是的,就是这样,这就是她要的反应。
她回复:「版本一和版本二并行推进。版本三先保留,做一版备用。我下午去黑门监狱,回来再同步。」
「收到,汤普金斯博士。」
「路上注意安全。」
「监狱那边我们已经打过招呼,您直接找副典狱长莫里斯,他会配合。」
埃拉诺把手机收起来,开车出门。
黑门监狱距离诊所车程四十分钟。她从没去过那里,但导航上的路线很清楚。
一路上经过的街区从破旧变成空旷,再从空旷变成荒凉。高墙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她放慢了车速。
灰色的混凝土墙面,上面拉着铁丝网,岗亭里的狱警端着枪。
她停好车,走到访客入口,报了名字和来意。狱警核对名单后,打开侧门,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迎出来。
“汤普金斯博士?我是副典狱长莫里斯。这边请。”
他带着她穿过两道铁门,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灯光惨白,地面是水泥的,脚步声被墙壁弹回来,变成空洞的回响。
“您要找的犯人叫马库斯·布伦特,”莫里斯边走边说,“三年前加入小丑帮,参与了两次银行抢劫,一次加油站纵火。被判了十五年,表现良好,目前在一号监区。”
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一天时间就能找到合适的人选,可见哥谭的罪犯实在是多的不能再多了。
不过,也算是黑门监狱工作效率高。
“他愿意配合?”
“愿意。”莫里斯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会面室,中间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两个持枪狱警,一个能看见摄像头,应该还有几个埃拉诺没发现的摄像头。
“他听说可以减刑,比谁都积极。不过——”他顿了一下,“您确定要问他关于……小丑头发的问题?”
“对。”
埃拉诺在椅子上坐下,把录音笔放在桌上。
今天拍摄团队没来,埃拉诺过来也只是为了获取录音。
一镜到底这个方案被否决了,不合适也没有必要,音频可以剪辑,视频也可以剪辑,囚犯访谈不是电影,用所谓的“一镜到底”来宣传反而奇怪。
医生嘴角上挑,露出一个完美的社交微笑。
“你好。”
审讯,埃拉诺是不会的,好在这也不是审讯。
“我是埃拉诺·汤普金斯博士,韦恩医疗关于夏季肠道传染病防治公益宣传片制作组的负责人,不要紧张,录像会被全程打码。”
这句话一出来,对面的前小丑帮成员果然紧张了起来。
“还有录像?”
埃拉诺轻松地笑笑:“只是为了缓解紧张,没有录像,只有录音。”
她举起手里的录音笔示意。
“看,我只带了一只录音笔,全程无录像。”
马库斯·布伦特的牙齿在打战,从牙齿到头发丝都在抖。
埃拉诺假装没有看见他的颤抖。
“这是个让你放松下来的小玩笑,别太紧张。”
她说。马库斯·布伦特的牙齿还在打战。
埃拉诺决定不再开玩笑了。她把录音笔往桌中间推了推,让那个小小的红色指示灯正对着他。
“布伦特先生,我们今天要聊的事情很简单。不需要你透露任何帮派机密,不需要你指认任何人,甚至不需要你提‘小丑’两个字。你只需要回答几个关于你个人经历的问题。你的声音会被处理,画面不会公开。回答完之后,你会收到一份书面文件,确认你的配合记录。减刑申请会由韦恩集团的律师团队协助递交。”
马库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就……就这样?”
“就这样。”埃拉诺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第一个问题:你在小丑帮的时候,见过小丑本人吗?”
马库斯点头。
“见过几次?”
“三四次。”他的声音还是有点抖,但比刚才稳了一些,“他……他不常来。一般都是手下传话。”
“他出现的时候,你注意过他的头发吗?”
马库斯愣了一下。
“头……发?”
“对。颜色,长度,质地。你离他多近?光线怎么样?你看到了什么?”
马库斯的眼睛瞪大,上挑的眉毛牵扯得发际线猛地朝后倒退,脖子也往前伸,连后颈上的纹身都要被拉到前面来了。
“我……有一次他站在卡车上讲话,我离他大概……十来米。晚上,有灯。他的头发是绿色的,很绿。像……像那种荧光棒的颜色。像是在专门的染料里浸过。”
“你觉得那是真头发吗?”
马库斯又愣住了。
“什么?”
“真头发。从他头皮里长出来的。还是假发?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马库斯的表情变得很微妙。他在思考,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思考这个问题。
“我……我不知道。”
“你从来没有怀疑过?”
沉默。
“我……”马库斯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敢。”
埃拉诺点点头,没有追问。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推过去。
照片是从监控截图的打印件,模糊的绿色人影,看不清五官,但能看出头上有一团颜色鲜艳的东西。
“你看这个。你觉得这是什么?”
马库斯盯着照片,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头发。”
“确定?”
“……不确定。”
埃拉诺把照片收回来,放进口袋。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全网都在讨论小丑的头发是假的,是用动物粪便做的——你会怎么想?”
马库斯的眼珠子要掉出来了。
“我——”
“不用回答。”埃拉诺站起来,把录音笔关掉,“你已经回答完了。谢谢配合,布伦特先生。减刑文件会在两周内送到。”
[63]哥谭动物园:小心河马便便
“啊,非洲。我从来没有去过非洲。”
哥谭动物园非洲区的灯牌在头顶上闪亮,埃拉诺抬头看看那个巨大的黄棕色“AFRICA”,走进去。
“而我宁愿自己没有去过非洲。”
杰森说,他想不通自己是怎么来到哥谭动物园的。
“哦,不用担心,”提姆轻松地说,“我们只是去哥谭动物园的非洲区,不是去真正的非洲。”
这是一个奇怪的组合。埃拉诺,杰森还有提姆。家庭医生不是保姆,没有带孩子们出行的义务,而事实上,他们也不是为了来玩的。
周末的哥谭动物园熙熙攘攘,天上飘着气球,地上走着小孩,一对对爱侣揽着彼此的臂膀,年轻的母亲和父亲们抱着婴儿又推着车,半大不小的孩子们尖叫着在人群中冲撞——
在一个个欢乐的家庭中,三人怎么看怎么奇怪。他们不是一个家庭,显而易见,也不是结伴出游的青少年,这点更显而易见,因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工作的疲惫。
杰森:“我们干嘛要选择人流量最大的周末来哥谭动物园考察呢?”
埃拉诺:“好问题。”
提姆:“难道不是我们只有今天同时有空吗?”
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说起来也真是奇怪,一个弹性工作制的医生,一个全职的帮派老大,一个父亲给学校疯狂捐楼的高中生,按理说他们想要约在一起是很容易的。
三个人在非洲区的栈道上慢悠悠地走。
埃拉诺走在中间,左手边是杰森,右手边是提姆。从远处看,像是一个不太情愿的姐姐带着两个更加不太情愿的弟弟在完成学校布置的假期作业。
长颈鹿在围栏里吃树叶,姿态优雅得像是在拍杂志封面,一群斑马在远处的草地上排队走过,条纹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埃拉诺拿手机随手拍了几张。确实是随手一拍都能当杂志封面的水平,哥谭动物园的造景师很了不起,对得起布鲁斯开出的工资。
补充一点,布鲁斯·韦恩同样是哥谭动物园最大的董事。
“所以,”杰森双手插在皮夹克口袋里,目光停留在两只露出水面的河马耳朵上,“我们到底在看什么?”
提姆:“事实上,我也不太清楚,但你应该看见了标识牌。”
杰森的目光从河马耳朵上移开,顺着提姆示意的方向,他看见了“小心河马便便攻击”。
埃拉诺解释:“雄性河马在排便时会甩尾巴。然后粪便会飞溅。我提前做了调研。”
杰森默默离围栏远了一步。
“我猜目前没有河马打算排便吧。”
提姆问:“我们需要河马的粪便吗?”
埃拉诺摇头:“不,不需要,但我们需要观察。”
杰森嘴很快:“观察什么?粪便的性状吗”
世界第二侦探想想,猜中了埃拉诺的意图。
“观察游客的反应。”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埃拉诺补充:“游客对河马粪便的好恶程度某种程度上也能反应对狗屎的程度。”
这回轮到杰森和提姆兄弟俩一起喊了。
“怎么可能有人喜欢狗屎呢?”
埃拉诺耸耸肩:“这个嘛,因为这里是哥谭。所以我们不能根据常理推断,我们需要证据。”
于是三个人就站在河马围栏旁边,等一泡屎。
这大概是杰森·陶德职业生涯中最荒谬的任务之一。
也是提姆·德雷克职业生涯中最荒谬的任务之一。
对埃拉诺来说也是一样,但她的年纪要更大,所以她愿意给男孩们打气。
“放轻松,男孩们,我们是哥谭人,对吧?我们不会畏惧一泡河马的屎。”
但在周末的动物园里,站在一群尖叫的孩子和拍照的情侣中间,等一头河马拉屎——这还是很不蝙蝠侠的行为。
“我们还要等多久?”
杰森压低声音。
“不知道,”埃拉诺也在观察围栏里的河马,那两只耳朵在水面上转来转去,偶尔喷出一串水泡,“河马的排便没有固定频率。文献上说它们可以在水中随时排泄,但具体触发条件不明确。”
“所以你的调研里没有做需要等多久的调查?”
埃拉诺叹了口气“我调研的是河马会不会甩尾巴甩粪,不是它什么时候甩。杰,不要这么心急。”
提姆在旁边默默举起手机,打开秒表。
“先计时,”他说,“不管多久,总要有个数据。否则回去没法写报告。”
杰森转过头看他:“你还打算写报告?”
提姆:“蝙蝠侠会很乐意看到一份报告的,我不想让蝙蝠侠觉得这个调查有什么错漏之处。”
埃拉诺看了眼时间,做了个记录,她个人认为这个数据的作用不大,但提姆才是接受了蝙蝠侠完整训练的那个,再说记下来也没有什么坏处。
所以她站提姆那边。
随后,他们花了一分钟时间架起三脚架和相机,得到了机位一,埃拉诺在这里拍摄。
提姆端起来另一个相机,随时准备机动。
杰森负责保证两个拍摄者的安全。
等待持续了七分钟。
在这七分钟里,围栏边的人流换了好几拨。
一个戴黄色帽子的小男孩趴在栏杆上,对着河马大喊“快出来快出来”,被他妈妈拖走的时候还在喊。
一对年轻情侣在围栏边自拍,女生比了个心,男生举着手机,背景里的河马刚好张嘴打了个哈欠。
一个推着婴儿车的父亲停下来,指着水面上的河马耳朵对车里的婴儿说:“宝宝看,那是河马的耳朵!”
接着婴儿开始哭。
父亲手忙脚乱地推着车走了。
杰森全程面无表情。
提姆每隔一分钟报一次时。
埃拉诺则专注地观察每一个路人的表情。
“你觉得他们知道河马会甩粪吗?”
她忽然问。
杰森想了想:“大部分人不知道。”
埃拉诺:“所以当他们看到粪便飞溅的时候——”
杰森:“会尖叫。”
“会拍照。”提姆补充,“然后发到社交媒体上。但围栏上有标识,走到这边以后,他们肯定就知道河马的粪便会飞出来。”
埃拉诺点点头,在本子上写了几笔。
第七分钟,河马动了。
那只较大的河马从水里站起来,水从它光滑的脊背上哗哗流下。它慢吞吞地走向浅滩,屁股对准了围栏的方向。
杰森的瞳孔骤然缩小。
“它要拉了。”
他说。
围栏边的游客们毫无察觉。
一个戴遮阳帽的老太太还在往河里扔爆米花。
一个小女孩指着河马的屁股问:“它要干什么?”
河马尾巴开始甩了。
像一个小小的螺旋桨,先是慢悠悠地转了两圈,然后突然加速。
黄色的稀状物从尾巴下方飞溅而出,呈扇形射向四面八方。
小女孩的尖叫划破了动物园的午后的……
呃,好吧,没有宁静。本来就没有宁静。
老太太手里的爆米花桶掉了。爆米花洒了一地,和河马粪混在一起。几个原本在拍照的游客瞬间退后三步,有人发出“呃”的声音,有人举起手机——不是跑,是拍。
“拍到了。”
埃拉诺心满意足地关掉录像。
提姆按下秒表:“从尾巴开始甩到结束,十秒。飞溅距离目测四到五米。”
杰森已经退到了五米开外。
“够了没有?”他问,“可以走了吗?”
“再等一下。”埃拉诺又看了一眼围栏边的游客。那个老太太正在捡爆米花桶,一边捡一边念叨着上帝的名字。
小女孩被她妈妈抱起来,还在回头张望。几个年轻人对着河马粪拍照,笑得前仰后合。
“反应很真实。”她总结,“厌恶中带着好奇,恐惧中带着兴奋。和小丑帮对小丑的心态有相似之处。”
杰森:“你非要在动物园里做心理学分析吗?”
“这叫田野调查。”
“这叫变态。”
埃拉诺:“不,我们是在用一切合法手段瓦解小丑帮。杰森,相信我,这是对付小丑的必要手段。”
杰森不吭声了。
又是一分钟,三脚架拆下来,相机装回相机包,三人准备去下一个目的地。
鬣狗馆。
但走了两步,提姆提议:“我们应该去办公区。”
他指着一扇贴着“办公区域,游客止步”的门说。
埃拉诺觉得这十分有道理,韦恩先生投资建设了哥谭动物园,没道理他的儿子们不能去办公区看看。
办公区的门推开,里面是一条铺着灰色地毯的走廊。墙上贴着各种动物的照片和饲养员的工作排班表,空气里有一股消毒水和干草混合的味道。
三个人刚走进去,一个穿蓝色制服的中年女人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来。
“这里是办公区,游客不能——”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目光在埃拉诺身后的杰森和提姆身上扫了一圈。
埃拉诺的视力很好,她看清对方胸牌上写的是“非洲区后勤主管”。
她也同样有理由相信主管的视力也很好,后勤主管肯定觉得提姆有些面熟,不算布鲁斯,他是韦恩家最常在媒体上露面的一个。
“我们不是游客。”
埃拉诺说。
“我是布鲁斯·韦恩的家庭医生埃拉诺·汤普金斯,今天带两位小少爷过来进行一些户外活动。”
小少爷之一身高六英尺,说不清他的胸脯和冰箱哪一个更宽阔。
小少爷之二身材精干,仪态优雅,看上去受过专业的防身术训练和礼仪课程,下巴微抬,已经看出了几分少年总裁的气度。
这就是埃拉诺今天带来的两位小少爷了。
“杰森·陶德。”
杰森礼貌地点点头。
“提摩西·德雷克·韦恩,很高兴认识你,女士。”
提姆风度翩翩地自我介绍。
[64]鬣狗与鬣狗粪便:植物肥料
消毒。
防护服。
签一份免责协议。
然后就可以进去了。坦白说,埃拉诺怀疑动物园的管理层早就预料到了韦恩小孩们突然奇想进入笼舍参观。
一套流程行云流水走下来,丝滑到从进入办公区到穿好防护服进笼舍只有二十分钟。
有三位饲养员陪同他们参观鬣狗的内舍——外舍就不能去了,去了外舍其他游客也要看见了。
三只鬣狗趴在各自的角落里,耳朵竖着,眼睛半睁半闭,对进来的六个人类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它们刚吃完早饭,”领头的饲养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光头男人,“现在懒得动。等下午喂食的时候才会精神。”
杰森蹲下来,和一只离他最近的鬣狗平视。那只鬣狗的耳朵转了转,鼻子抽动了两下,然后慢慢站起来,朝他走了两步。
“它喜欢你,”饲养员有点意外,“上一个它这么喜欢的是蝙蝠侠。”
杰森伸出手,手背朝上,慢慢靠近鬣狗的鼻子。鬣狗闻了闻,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手指。
“别告诉我你要养一只。”
提姆站在后面,拍下“韦恩二子与鬣狗亲切互动”的照片。
这照片意义不大,不能交给集团公关部发文彰显韦恩家族对动物权益的关注,因为杰森拒绝和集团的事情扯上关系,他态度鲜明地不干活,就连迪克还偶尔帮布鲁斯看几份文件呢。
不过提姆想拍。
“不养,”杰森收回手,站起来,“我又不是达米安。”
“鬣狗的智商不亚于某些灵长类,”埃拉诺在旁边插嘴,“社会结构复杂,沟通方式多样。而且它们的咬合力比狮子还强。”
杰森看了她一眼:“谢谢你补充,国家地理频道。”
埃拉诺接受了这个称呼:“不客气。”
提姆笑了一声,也蹲下来,对着另一只鬣狗举起手机。那只鬣狗居然配合地转过头,正对镜头,像是在拍证件照。
“提姆,你要是发到网上,记得打码。”埃拉诺提醒。
“我知道。发给达米安看看,”提姆得意地说“他会嫉妒的。”
杰森噗嗤笑出声来。
“绝对会。”他说,“而且他会要求老头子给他养一只。”
提姆:“达米安已经有了两条蝙蝠狗和半条超狗,布鲁斯不会允许的。”
埃拉诺感兴趣地问:“什么是半条超狗?”
提姆说:“这是因为超狗实际上属于他的朋友小乔纳森·肯特。”
杰森坏笑着说:“或者说,布鲁斯最好的朋友克拉克·肯特先生。克拉克才是超狗的正牌主人。”
埃拉诺被逗乐了,她说:“啊,不过,我想没带达米安过来是正确的,他大概会说不要把动物关在笼子里,然后要求解放它们?”
提姆一本正经:“是的,解放它们,解放到韦恩庄园去。”
三人笑成一团,连鬣狗都发出愉快的嘎嘎声,仿佛它也在和达米安的哥哥们一起嘲笑达米安。
另一位年轻饲养员拎来一桶切好的肉块,说是给鬣狗们的加餐。杰森主动接过夹子,夹起一块肉,扔给最近的那只鬣狗。
它一口口接住,咬得骨头咔咔响。
“它们吃什么肉?”提姆问。
“牛肉,鸡肉,兔子,偶尔给整只的兔子骨架磨牙,”饲养员靠在围栏上,双手抱胸,“韦恩先生批的预算够,打款非常及时,小家伙们的伙食比我们食堂都好。”
最后一句既是事实也是恭维,它也确实产生了饲养员想要的效果,杰森朝提姆一扬脸:“嘿,提米,听见没有,别忘了员工福利呀。”
提姆于是握了握饲养员的手,很认真地说他会把这个意见转述给布鲁斯的。
接着杰森又扔了一块,这次瞄准了远处那只一直没动的鬣狗。肉块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那只鬣狗腾地站起来,一嘴叼住,然后慢悠悠地趴回去继续嚼。
“好准头。”饲养员吹了声口哨。
杰森把夹子递给提姆:“你来。”
提姆接过夹子,动作有点僵硬。他夹起一块肉,犹豫了一下,然后朝最近的那只鬣狗扔过去。肉块以一种格外笨拙的姿态砸在鬣狗面前的地上,完全看不出来这是红罗宾掷出去的。
简直是完美的伪装。
埃拉诺没参与给鬣狗投食的活动,她对此兴趣不大,对看杰森和提姆的互动更感兴趣。
毕竟他们才是自己的工作对象。
投喂完一桶肉块。饲养员开始介绍其他的工作——清理笼舍。
他一边用长柄铲子清理粪便,一边解释:“每天早晚各一次,先用铲子把固体粪便收走,然后用高压水枪冲洗地面,再用消毒液拖一遍。食盆和水槽每顿都要洗,每周还要对整个笼舍进行一次全面消毒。”
“粪便怎么处理?”
埃拉诺问了她最关心的问题——的前提。她提前查过资料,动物园每天产生的粪便一般会用作肥料。
“统一收集,送到处理站,高温堆肥。哥谭植物园的肥料都是我们产的。”
果然,答案和埃拉诺想的是一样的。
她假装只是随口问:“刚才你说鬣狗们很喜欢蝙蝠侠,这是为什么呢?”
提姆面不改色地打配合,假装他也不知道原因。
“对啊,这是为什么?”
饲养员叹了口气,手里的长柄铲子在地上重重敲了一下。
“哈莉奎茵。”他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像是在说一种反复发作的顽疾,“隔三差五就来。有时候是半夜,有时候是凌晨。监控拍到她翻墙进来,直奔鬣狗馆。我们加固过两次围栏,她照样能进来。”
“偷鬣狗?”埃拉诺明知故问。
“偷,”饲养员的铲子又顿了一下,“我们养大的幼犬,被她摸走了三只。后来蝙蝠侠追回来两只,还有一只——”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
“还有一只被她养得……我们认不出来了。”
杰森的眉毛拧起来。
“认不出来?”
“毛色不对,体型也不对。”饲养员摇了摇头,“她在外面给鬣狗吃什么?我们不知道。但送回来的那只,一嘴的调味料味。兽医检查说肾脏有损伤,牙齿也坏了。我们调理了大半年才恢复。”
他越说越来气,铲子在地上戳得砰砰响。
“我在新闻上看见过——她自己养的那只鬣狗,当街吃热狗。一整根热狗,带面包,带番茄酱,带芥末酱。那是狗能吃的吗?那是鬣狗能吃的吗?我当场就差点晕过去。”
杰森的脸已经黑了。
“太不像话了。”他说,声音压得很低,“这些微笑的小天使——”
他指了指旁边那只刚刚舔过他手指的鬣狗。它正好抬起头,嘴角天然上扬,露出一副仿佛在微笑的表情。
“——居然被这么粗暴地对待。”
提姆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把三名饲养员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他像个最热血最天真的高中生那样愤愤不平地挥拳。
“有些人一边游行抗议精神病罪犯的‘人权’,一边对真正的动物福利视而不见。虚伪。真是虚伪透顶!我要把这件事当做学校辩论赛的主题,然后等到记者来采访的时候告诉他们!”
饲养员像是找到了知音,连连点头。
“就是!我们这些鬣狗,每只都有档案,有疫苗接种记录,有定期体检。食谱是营养师配的,零食是兽医批准的。它们该吃骨头的时候吃骨头,该吃肉的时候吃肉。谁舍得给它们喂热狗?”
埃拉诺在本子上写了几笔。
“那它们平时在外面——我是说,被偷走之后——吃的东西,对它们的健康影响很大吧?”
“大!”饲养员的声音拔高了,“鬣狗的消化系统虽然强,但也经不起高盐高糖高脂肪。长期吃那种东西,肾脏、肝脏、牙齿,全都要出问题。而且它们还会学会翻垃圾桶——一旦养成习惯,就算救回来也很难改。”
杰森攥紧了拳头。
“哈莉奎茵。”他咬牙切齿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提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埃拉诺。
“蝙蝠侠不是会把它们救回来吗?”他问饲养员。
“是,多亏蝙蝠侠。”饲养员的语气一下子缓和了,甚至带上了几分崇敬,“每次鬣狗被偷,蝙蝠侠都会追回来。有时候是半夜,有时候是天刚亮,他亲自把鬣狗送回来,还会检查笼舍的锁有没有坏。所以我们这里每一只鬣狗都喜欢蝙蝠侠——它们认得出他。”
杰森重复最后一个词:“认得出?”
“对。”饲养员笑了,“蝙蝠侠一来,它们就围上去,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那只被你摸过的——”他指了指杰森身边的那只,“上次蝙蝠侠来,它直接往人家身上扑,差点把人扑倒。”
埃拉诺嘴角弯弯,她没想到自己的偶像还是一个动物英雄——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奇怪的。
提姆和杰森对视一眼,两个男孩都在偷笑,为他们也在这份工作中出了一份力感到满意。
“所以,”埃拉诺把话题拉回来,“鬣狗被偷走之后,蝙蝠侠一般多久能找回来?”
“不一定。快的时候一两天,慢的时候一两周。主要看哈莉奎茵把她们藏在哪儿。”饲养员想了想,“不过蝙蝠侠从来没放弃过。不管被偷多少次,他都会找回来。”
“那鬣狗粪呢?”埃拉诺忽然问,“你刚才说动物粪便可以用来做肥料,我突然想到……”
提姆作为这里年纪最小,理论上想象力最丰富的青春期男孩立马提出一个异想天开的构想。
“小丑和哈莉奎茵不在乎动物福利!他们肯定也不在乎植物福利!他们会不会偷粪便影响肥料产量!”
[65]行动:蝙蝠在行动
带上提姆是绝对正确的决定,他的临场发挥极其出色。在韦恩少总的暗示下,三天后,哥谭晚间新闻里报道了哥谭动物园的新举措。
埃拉诺用手机放新闻直播,维姬·维尔播报哥谭动物园将加强鬣狗馆的动物安保工作,动物园为此召开了一次董事会,据哥谭动物园宣传透露,董事之一的布鲁斯·韦恩先生高度重视动物福利,将于下个季度提高10%的预算。
此外,哥谭动物园附属的肥料厂保卫科得到一批安保专款,为了避免超级罪犯的盗窃行为。
之后是广告时间,维姬维尔走下去,换另外一个主播,举着一个袋子热情洋溢地介绍。
“我们哥谭市动物园已经得到了蝙蝠侠的授权,这是我们厂最新研发的蝙蝠粪肥料……”
单单是哥谭本地新闻的话看的人不会很多,所以提姆去买了热搜,力求一夜之间让全美都知道哥谭动物园的附属肥料厂是超级罪犯的重点袭击目标。
“我们要的是新闻不是事实。”
提姆总结。
“再说了,不会有外地记者来哥谭采访的,甚至于哥谭本地人都会相信这个说法。”
埃拉诺觉得提姆真是绝顶聪明。
“是的,即使动物园附属的肥料厂从未遭到过袭击,现在人们也会相信小丑会偷粪了。”
与此同时,韦恩医疗关于夏季肠道传染病防治宣传片拍摄项目也有条不紊地推进,成片很快上线各大流媒体平台。
为了不让关于前小丑帮成员的访谈显得过于突兀,韦恩集团总部的宣传部又专门成立了一个普法项目组,广泛地采访黑门监狱的犯人,并且把小丑头发的那一段混入其中。
这是明面上的。
暗地里,杰森和他的手下在暗网和帮派之间的秘密交流渠道开始传小丑的头发是屎。
至于说小丑本人,小丑本人关在阿卡姆,管控条例让他接触不到网络,所以小丑不知道他的头发正在变成屎。
以上一系列复杂操作,最终导致了一个结果——
在下一次韦恩家的体检日,庄园里竟然全员到齐。
蝙蝠侠的儿子,蝙蝠侠的女儿,蝙蝠侠的学生,蝙蝠侠的助手,蝙蝠侠的搭档,蝙蝠侠的狗,蝙蝠侠的猫,蝙蝠侠的牛,蝙蝠侠的海星……
她默默转向阿福:“阿尔弗雷德,请问……蝙蝠家族究竟有多少人?”
阿尔弗雷德笑容可掬:“哦,这个数量是无限的,蝙蝠侠独自工作,这没错,可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侦探总要有些帮手。”
埃拉诺准备好的话在舌尖上滚了滚。
“呃,阿尔弗雷德,不会有人专程从其他地球赶来吧。”
阿尔弗雷德眉毛上挑:“当然了,埃拉诺医生,比如说海伦娜小姐,她来自地球2,是布鲁斯老爷的女儿。”
埃拉诺闭上眼睛,不敢面对自己的雇主们。
从大门走到庄园的医疗室,她已经见了太多蝙蝠家族的成员。要是没记错的话,她可以过来可是为了给韦恩全家做体检的!
万幸,在推门进去前,埃拉诺听到了天籁一般的声音。
阿尔弗雷德:“当然了,埃拉诺医生,你的服务对象仅限于合同中规定的韦恩家庭成员。”
埃拉诺大大松了口气,发自内心地觉得阿尔弗雷德的嗓音就像天使一样。
“所以,”她清了清嗓子,“合同里规定的家庭成员是——”
她当然记得合同里规定的家庭成员,但是还是希望从管家这里得到再次确认。
“布鲁斯老爷和他的子女们,”阿尔弗雷德顿了顿,“迪克少爷,杰森少爷,提姆少爷,卡珊德拉小姐还有达米安少爷。布鲁斯老爷的其他义警助手和其他宇宙的来客,不在您的职责范围内。”
埃拉诺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其他宇宙的来客”这个说法,在韦恩庄园里听起来就像“隔壁邻居家的孩子”一样自然。
“那样最好不过,在晚上我会很乐意提供帮助,但常规体检的话,天啊,我觉得我可负担不了这些。”
医生推开医疗室的门,看见里面还是不多的六张脸,她感到无比欣慰,因为单是走过来,这一路遇见的人就不只是六个。
医疗室的门在身后关上,埃拉诺终于松了一口气。
六张脸。只有六张。
真不错。
布鲁斯·韦恩坐在诊疗床边,衬衫袖子挽到肘弯,露出小臂上几道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
迪克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儿端来的咖啡,正用吸管搅冰块。
杰森占据了角落里的转椅,双腿翘在另一张椅子上,手里翻着一本从书架上抽出来的《国家地理》。
提姆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架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某个数据分析界面。
达米安站在窗台边,满面愤慨,似乎还在为自己没有被带去动物园而不高兴。
卡珊德拉坐在达米安旁边,安静地看一本漫画书。
“所以,”迪克放下咖啡杯,率先开口,“我听说你们最近干了件大事——准确来说,我看见你们干了件大事。”
杰森从杂志后面抬起眼睛。
“什么大事?”
迪克:“别装了。热搜我都看到了。‘哥谭动物园肥料厂遭超级罪犯觊觎’——底下评论第一条是‘小丑是不是想偷粪做假发’。”
提姆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抬头,手指继续在键盘上敲。
“那不是我写的。”
红罗宾诚实地说。
那确实不是他写的东西,无论是红罗宾还是韦恩少总都没有必要亲自写稿,他只是对办公室的人提出了要求。
“我没说是你写的。”迪克说,“但你买了热搜。”
“韦恩集团买的,”提姆纠正,“为了推广蝙蝠粪肥料的新产品线。”
杰森兴高采烈:“蝙蝠粪肥料。我真不敢相信老头子同意了。”
“布鲁斯同意了。”提姆合上笔记本电脑,“他说,如果这能帮助瓦解小丑帮,他可以忍受一段时间被人叫‘蝙蝠粪侠’。”
布鲁斯点头:“我是这样想的,而且我愿意相信哥谭市民的善良——为此我愿意让韦恩被骂。”
蝙蝠侠有一个良好的形象,因此,当新闻上报出蝙蝠侠授权肥料厂生产蝙蝠粪肥料时,人们不会嘲弄蝙蝠侠,只会愤慨地觉得花花公子布鲁斯·韦恩在克扣蝙蝠侠的装备费用。
这样,布鲁斯又找到一个理由,要求卢修斯给自己的预算增加1%——布鲁斯·韦恩可是在挨骂呢,他当然需要为蝙蝠侠做点什么。
达米安:“TT。”
他为自己被排除在外而不高兴。虽然格雷森和他一样,但和格雷森一个待遇就足够达米安不高兴了。
杰森从杂志后面露出一只眼睛。
“所以,那个前小丑帮成员的访谈,到底用了多少素材混剪?”
埃拉诺坦白:“哦,我也不知道,几千条吧,这个系列养活了不少人。我为纪录片贡献了一条音频素材。”
“设计得真不错,”杰森说,“那个‘我不确定那是真头发’——停顿的时间恰到好处。”
提姆打开平板,调出一个页面,转过来让大家都看到。
屏幕上是一个社交媒体的话题页,#小丑头发是屎#,阅读量已经过亿。
“这才几天?”迪克凑过来看了一眼。
“三天。”提姆说,“热搜挂了十二个小时,自然讨论量就上来了。我们只需要推第一把,后面的网民自己会发酵。”
达米安:“TT。”
埃拉诺也凑过去看。评论区五花八门——有人认真分析小丑的绿头发可能是某种化学物质染色,有人贴出哈莉奎茵鬣狗的照片,说“细思极恐”,还有人直接发了一个绿色大便的emoji。
“这条评论——”迪克指着屏幕,“‘我早就觉得小丑的头发不对劲了,那就是屎。’——点赞八万。”
“八万?”杰森把杂志扔到一边,走过来看。
“八万。”提姆确认。
杰森沉默了两秒。
“……我还以为哥谭人不会这么容易被带节奏。”
“不是被带节奏,”提姆说,“是他们本来就愿意相信。小丑在哥谭作恶二十年,没有人不怕他,但也没有人真的喜欢他。现在有一个能嘲笑他的机会,谁会拒绝?”
埃拉诺靠在诊疗床边,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而且,嘲笑小丑没有风险。他又不能顺着网线爬过来打你。”
门被敲了两下,然后被推开。
芭芭拉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几杯茶和一小碟饼干。她把托盘放在茶几上,然后在迪克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听说你们在开复盘会。”她说,“所以我来旁听。”
提姆把平板转过来给她看。
芭芭拉扫了一眼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阅读量过亿。不错。暗网那边呢?”
杰森重新坐回转椅里,双手枕在脑后。
“我的人在传。效果——还行。小丑帮内部已经有人在议论了。”
“他们信吗?”迪克问。
“信不信不重要。”杰森说,“重要的是他们在讨论。一旦开始讨论,‘小丑是不可质疑的’这个心理防线就破了。”
芭芭拉端起一杯茶,轻轻吹了吹。
“而且,就算他们不信,只要有人在小丑面前提起这件事,小丑的反应就会很有趣。”
房间里又安静了。
[66]蝙蝙种子:访客过多
总结蝙蝠侠提出的无数个安保计划,它们很鲜明地有一个共同点。
埃拉诺应该深居简出,除了来蝙蝠洞不要出门,免得遭到小丑帮的报复。
“呃……”
埃拉诺从一张桌子上跳下来——她不得不站在桌子上才能看见蝙蝠电脑上的字。因为今天的蝙蝠洞极其拥挤,挤满了蝙蝠侠和他的孩子们。
不止是地球32323的人想要看给小丑泼屎的计划,其他地球的人也想看,所以他们过来了。
值得庆幸的是,没有一个蝙蝠侠跑过来看热闹,他们都非常忠于职守。
埃拉诺费劲地在一大群各色蝙蝠小鸟中寻找蝙蝠洞主人。
蝙蝠侠究竟在哪里?
刚才他一直在讲解针对自己的安保计划,声音就在主控台前。
可是主控台前还挤了一大群人。
“嘿,你撞到我了。”
埃拉诺:“对不起。”
她想自己大概是踩到了某一只会说话的蝙蝠猫或者蝙蝠狗,但一低头是个蝙蝠侠的乐高小人。
他正在重新装上自己的粉红色小翅膀。
……
“蝙蝠侠?”
“我在。”
主控台和脚下同时传来的相同的声音。
好吧,和粉红仙子蝙蝠侠比起来,为了防止小丑的报复行为居家也完全可以理解了。
“我还以为这里没有蝙蝠侠呢。”
蝙蝠侠从不同品种的蝙蝠崽堆里挤出来:“要上班的蝙蝠侠自己来不了,他们派了助手过来。”
布鲁斯指了指猫啊狗啊海星啊外星人啊——
“还有一些退休的蝙蝠侠,他们的空闲时间比较多,所以会亲自过来。”
布鲁斯弯腰蹲下,捧起仙子蝙蝠侠。
“比如他。”
仙子蝙蝠侠不高兴地说:“我不是退休的老蝙蝠侠!我还在工作。”
布鲁斯转身,娴熟地把仙子蝙蝠侠交给一只鸟球球罗宾,压低声音对埃拉诺说:“你看见了,埃拉诺,他们显然是来自子供向动画的世界,我们一般不把这种蝙蝠侠称之为工作的蝙蝠侠。”
地球32323的蝙蝠侠调了一下变声器的音量。
好了,现在他可以确定声音足够每一个生物听见了。
布鲁斯:“各位罗宾们,蝙蝠女们,以及其他鸟类以及非鸟类代号的助手们——请你们离开蝙蝠洞,去庄园大宅里去,这个地球的阿福还很健康,你们不会被强制要求吃华夫饼,正相反,你们会得到美味的小甜饼,之后请各位自行返程。”
蝙蝠侠响亮地发布通告,惊得洞穴深处的蝙蝠都飞起来了,于是一片五颜六色顶上又覆了一层黑色。
蝙蝠侠换了一口气,接着说:“我会在下午五点时开启跨宇宙搜索仪,希望届时各位其他地球的来宾已经回到你们自己的地球——如果有生物——对,我说的就是你,蝙蝠蟑螂——想要留下来,我将把你们遣送回去,并且通知你的蝙蝠侠!”
之后,蝙蝠侠双手交叉,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要求他们(它们?)安静有序的离开。
三分钟后,这一大群冠以“蝙蝠”名号的各种生物全都撤离,就连蝙蝠蟑螂都训练有素地令人惊奇。
埃拉诺松了口气:“终于送走他们了。”
布鲁斯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我让孩子们全部去给阿福帮忙了,不过,也没什么事情,我已经提前订购新一套厨具了,厨房不会被炸掉的。”
埃拉诺问:“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吗?”
布鲁斯坦然地说:“这是第一次,显然,我们瓦解小丑帮的舆论战吸引了其他地球蝙蝠侠的注意力,他们希望看看具体的操作。于是派了自己的罗宾过来。”
埃拉诺同样用一种疲惫的声调说:“哦。”
当蝙蝠侠真是一件能把人累死的事情。刚才她至少看见了三个达米安四个提姆五个杰森六个迪克,其中还有一个疑似在怀孕的。
布鲁斯自得地说:“我为这种情况做过预案,看,其他地球的客人们已经去大宅做客了。现在,我回来讨论对你的保护计划,埃拉诺。”
除了对埃拉诺的保护以外,布鲁斯加强了韦恩集团总部的安保,为那档普法节目的制作组以及肠道传染病防治公益宣传片的制作组人员安排了保镖。
对小丑的舆论战的最高领导是蝙蝠侠,而下面的指挥与具体执行……
一层层安排下去,少说也有上千人了。
相当夸张。
小丑真的可以同时绑架参与这件事的上千人吗?
埃拉诺对此表示怀疑。
“非必要不外出。”
医生复述蝙蝠侠的核心思想。
蝙蝠侠满意地点头:“非常好,我们会密切监视诊所周围的情况,一旦有异常立即通知你和莱斯利医生转移去其他的安全屋。现在,我让……”
埃拉诺猜测蝙蝠侠大概是要挑选一个助手送自己回诊所。
庄园现在的情况实在不是很适合叫司机过来了,那会泄密的。
谁会成为这个逃离混乱的幸运儿呢?
蝙蝠侠说:“我来送你回诊所。埃拉诺医生,请你转过身去。”
“啊?”
埃拉诺不明所以地转过去。
她转过去,习惯性地拿手机看一眼。
与其他的洞穴不同,蝙蝠洞里的信号非常好,可以正常使用一切电子设备。
于是埃拉诺准备再欣赏一下提姆买的油管广告——
蝙蝠侠又说:“好了。”
她迷茫地关掉手机转回去,看见蝙蝠侠已经换下了蝙蝠战衣,一身西装,又是一个潇洒的哥谭首富。
“我送你回诊所,正好和莱斯利医生聊聊天。”
蝙蝠侠似乎对自己这个安排格外满意,他看起来也不愿意留在闹哄哄的韦恩庄园。
半个小时回诊所,布鲁斯接上莱斯利又回庄园了,因为莱斯利认为阿福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自愿过去处理鸟群。
家庭体检日就这样告终,埃拉诺觉得自己的房间特别的亲切——重点是特别的安静。
蝙蝠侠真是太伟大了。
埃拉诺从衣架上取下白大褂套上,回一楼坐诊,她在二楼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端下去。
再去洗手。
一回诊所埃拉诺就洗过手了,上二楼接触食物时洗了手,下一楼就诊区再洗一遍手。
一方面是医生的轻微洁癖,另一方面,埃拉诺总觉得那么多异世界来客会携带很多不知道细菌病毒,虽然看蝙蝠侠的样子,仿佛那些可能存在的病原体都在穿越世界的过程中被杀灭了——
但是——
“我就知道。”
埃拉诺冷漠地看一眼白大褂袖口滚落出来的绿团子,一边给蝙蝠侠发消息一边写字条留在一楼。
写完字条,她给自己戴上手套和护目镜,口罩是回诊所后一直戴在脸上的。
最后才拎起来那个蝙蝠形状的团子,上楼。
这东西不能留在一楼。
它把整个一楼都污染了——不,更不能带上二楼,那只会扩大污染范围。
于是埃拉诺折回去又坐下。
绿蝙蝠团子在埃拉诺手里蝙蝙叫。
啊,原来在某些地球上,蝙蝠侠的罗宾可以是史莱姆。
这东西是史莱姆吗?
不知道。
反正已经联系蝙蝠侠了。
“你是什么?”
埃拉诺用戴了手套的手戳它,戳一下,软趴趴的小蝙蝠就“B——”地叫一声。
诊所的门砰一下被撞开了,罗宾闯进来,先左右扫视确认了隔音玻璃的状态,接着关上门,用能不漏出去的最大分贝喊。
“我要留下这个蝙蝠种子!”
埃拉诺:“棒极了,蝙蝠种子是什么?”
达米安不高兴地瞟她一眼,哼了一声,还没等他开口,埃拉诺就抢先打断他。
“罗宾,你是为了它过来的,从我联系蝙蝠侠到现在不到一分钟,你肯定早就埋伏在周围了,你把蝙蝠种子偷偷挂在我的身上只是为了自己能养它,告诉我,罗宾,这是一个合格罗宾该做的吗?”
前面的推论是很合理,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埃拉诺给蝙蝠侠发消息时顺便看过了韦恩全家的定位。
赞美健康监控贴片。
罗宾斩钉截铁:“是的!这就是合格罗宾该做的!”
埃拉诺笑着问:“窃听我和蝙蝠侠的通信记录以便于在第一时间偷溜过来也是?”
罗宾挺起胸膛:“父亲会理解的。这是为了及时保护你这个没有自保能力的普通人。”
好吧,真是毫无隐私啊。
埃拉诺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不过无所谓,因为她也在达米安身上装了定位。
在体检的时候。
罗宾走过来,看看蝙蝠种子,又看看埃拉诺的护目镜口罩和手套,撇了撇嘴,好像她很大惊小怪一样。
“这是一个蝙蝠种子,它很干净,它不是病原体。”
埃拉诺对此回答:“不知道它是什么的时候,最好还是小心一点,不是吗?”
达米安瞪着她。
“它的全名是蝙蝠蝙蝙种子,来自地球56437号,因为蝙蝠种子的叫声是‘蝙’,所以那个宇宙的蝙蝠侠给它这样命名。”
绿油油软绵绵的种子很黏达米安,它爬到达米安背上,变成两只绿色的小翅膀。
埃拉诺耸耸肩:“好吧,那么,这个蝙蝙种子能干什么呢?”
达米安跳上诊疗桌,真是个弹跳力惊人的孩子。起码医生是这样想的。
他宣布:“像我隐瞒对付小丑的决定是错误的!我会带着蝙蝠蝙蝙种子在全世界面前打败小丑,证明我才是蝙蝠侠披风最好的继承人。”
懂了。
自己最好立即通知蝙蝠侠他的儿子要作妖了。可怜的蝙蝠侠。
埃拉诺面无表情地给达米安的英雄行为捧场:“那你好厉害哦。”
[67]应用途径:伪装头发
达米安走后,赶过来的不是布鲁斯,是杰森。
两人在诊所门口面面相觑。
杰森:“那么,你怎么还不放我进来?”
埃拉诺:“因为我不知道如何证明你是地球32323的杰森·陶德。说真的,庄园里有一大群杰森·陶德,我不知道如何判断你是你,还是你的同位体。”
杰森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从那里逃出来啊,布鲁斯说你这边需要人,我这才来了。其他人还困在那边。”
埃拉诺也叹气:“可是身份验证环节怎么办?”
杰森:“达米安人呢?”
埃拉诺:“我看下定位。”
她从衣袋里拿出手机,还没打开软件,杰森就叫起来。
“你说什么?看什么?”
埃拉诺莫名其妙地说:“定位,我要看下定位。”
杰森惊叫:“天啊,你竟然在达米安身上装定位!”
埃拉诺真想翻个白眼,但她的教养还是克制住了对着杰森翻白眼的冲动。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之间不都到处装这种东西吗?”
杰森痛心疾首:“但你是个医生!病人隐私在哪里?医学伦理在哪里?”
埃拉诺终于打开了她的监控软件:“拜托——别这么严肃,蝙蝠侠批准我装监控的,阿福也知道,他们亲自把设备给我的。”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啊,找到了,达米安在往阿卡姆方向移动。他是带着蝙蝠蝙蝙种子去的。对了,杰森,你知道什么是‘蝙蝠蝙蝙种子’能做什么吗?”
杰森皱眉:“太多地球了。”
埃拉诺:“所以?”
杰森:“所以我不知道什么是蝙蝠蝙蝙种子。”
埃拉诺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我正在给布鲁斯发消息,叫他派一个知道蝙蝠蝙蝙种子是什么东西的人过来。我这里不需要人,罗宾那边才需要人。”
杰森:“起码你应该让我进去吧。”
埃拉诺隔着护目镜看他一眼。
“可以,虽然我觉得达米安更需要你,不过如果你想要帮忙消毒的话,我没意见。”
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是不知道这个蝙蝠蝙蝙种子是怎么东西,更不知道达米安把它弄出来的原因。
杰森没好气地说:“达米安把这个……”
他的脸涨红了,很小声地说出来这个对红头罩来说过于可爱的名字。
“蝙蝙种子……”
埃拉诺没听见他说的什么,大声问:“什么?”
没戴头罩的红头罩把声音放大了一点。
“蝙蝙种子!我说达米安肯定是要用蝙蝙种子去对付小丑!”
他在大街上嚎叫,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埃拉诺往前走一步,默默把门上“营业中”的牌子翻转过来,这个下午真没办法接诊了。
莱斯利医生的慈善诊所永不关门,但是今天真的不行,护士今天休假,莱斯利在韦恩庄园,只有埃拉诺一个人,又当医生又当护士又要配合红头罩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进来吧。”
她说。
杰森羞愤难忍地进来。
“你怎么能让我当街说出来那个词呢?而且你还没有核对我的身份。”
埃拉诺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我相信无论在哪个地球上你都是个好人,我放弃核对身份了,蝙蝠侠又没有下命令说小心红头罩同位体什么的,起码今天这一批客人是安全的——所以你是这个宇宙的杰森吗?”
杰森发出一声软弱无力的轻哼。
“当然。”
事情愈发变得好笑起来。
埃拉诺换了一套防护服开始全屋消毒,她的理由是“蝙蝠侠是世界的中心”,如果平行宇宙来客有特殊的病原体,蝙蝠侠也肯定不会感染,但自己只是一个普通医生,和蝙蝠侠相处的时间非常有限,所以不能确定会不会被不明病原体感染。
至于说杰森,他借用诊所的电脑登录了蝙蝠电脑的资料库,在浩如烟海的宇宙资料库里面试图找到“蝙蝠蝙蝙种子”究竟是什么。
同时,他的通讯器响个不停。
“不要往电脑上喷消毒液,埃拉诺!”
杰森喊。
“我正在查资料!”
埃拉诺端着消毒液喷壶站在他身后,每隔几秒就“呲——”一下,喷的不只是电脑,还有他椅子的扶手和桌沿。
当然也包括杰森本人,他浑身都是消毒液。
“你能离我远点吗?”杰森头也不回。
“不能。你在我的诊所里,用我的电脑,呼吸我的空气。”埃拉诺又喷了一下,“而且你还没回答我——你是这个宇宙的杰森吗?”
“我当然是。”
“那你怎么证明?”
杰森猛地转过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他的表情介于崩溃和杀意之间,瞪着埃拉诺那双好像很无辜的蓝眼睛。
“你刚才自己说的,放弃核对身份了!”
“那是刚才。现在我后悔了。”埃拉诺举着喷壶,像举着一把枪,“万一你是某个宇宙的邪恶杰森,趁乱混进来,想要窃取小丑头发是屎的核心机密——”
杰森对着电脑发出一声闷闷的咆哮。
“那个机密全世界都知道了!你买了热搜!阅读量过亿!”
埃拉诺耸耸肩,这个动作让白色的防护服刷啦啦地响。
“好吧。算你过关。”
诊所的电脑卡得要命。杰森很赶时间,他要去阿卡姆抢小丑,他自认为小丑是自己的敌人,小丑的头发是屎这个方案也是他一手参与策划的,不能让达米安摘桃子。
可是他决不能在不知道“蝙蝠蝙蝙种子”是什么的情况下就冲进去!
杰森兴奋地挥起来鼠标:“我成功了!我点进去了!”
埃拉诺凑过来看看。
“我不能确定你是否真的点进去了。”
屏幕上弹出的是一行红色的警告。
【该条目包含跨宇宙生物信息,请确认您的地球编号,并输入蝙蝠授权码】
杰森:“是的!我点进去了!”
他输入了“地球32323”,又抓起通讯器要授权码,结果通讯器对面不是蝙蝠侠,是不知道哪个蝙蝠生物循环播放的蝙蝠侠喉癌声线“回来吧,杰森!”
杰森绝望地对不存在的接线员喊:“我要接蝙蝠侠!”
对面:“我就是蝙蝠侠!”
这声音确实是蝙蝠侠,但——
杰森吼道:“我要接本宇宙蝙蝠侠!”
然后还是一样的声音:“红头罩,刚才是仙子蝙蝠侠在说话,现在是我,我正在前往阿卡姆,什么事?”
现在连蝙蝠侠也赶在他的前面了!
杰森喊:“我需要蝙蝠授权码才能查询一条跨宇宙信息!”
他们的蝙蝠侠比只会唱“回来吧,杰森”的仙子蝙蝠侠靠谱多了,他立刻给了杰森需要的授权码。
页面开始加载。
进度缓慢。
“你把电脑搞慢了,医生。”杰森抱怨
埃拉诺把喷壶的方向调转,对准门口的地垫,滋滋滋地喷了一圈。
“我没喷电脑。我喷的是空气。空气里有看不见的跨宇宙微生物。”
杰森:“没有那种东西。”
埃拉诺:“你怎么知道?”
杰森:“因为如果有,蝙蝠侠早就把那个什么隔离了。”
埃拉诺:“蝙蝠蝙蝙种子。”
杰森自暴自弃地说:“是的,蝙蝠蝙蝙种子。”
埃拉诺把自己的蝙蝠侠中心言论复述了一遍,杰森对此并不相信,他呆呆地看着电脑的小圆圈。
终于,加载的循环结束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片涌了出来。
他往下翻了几页,眉头从紧皱变成舒展,舒展得过度了,连泪腺都要舒展开来了。
埃拉诺消完毒,把喷壶放在柜台上,凑过来看。
“查到什么了?”
杰森侧过身,让出一半屏幕。
“你自己看。”
埃拉诺低头扫了一眼。
【名称:蝙蝠蝙蝙种子(Bat-Batty-Batty-Seed)】
【来源:地球56437】
【分类:寄生性拟态植物】
【特征描述:该生物呈绿色凝胶状团块,直径约3-50厘米,具备基础发声器官(叫声为“B——”的单音节)。可附着于宿主表面,并根据宿主潜意识中的“蝙蝠形象”进行拟态变形。拟态形态通常为蝙蝠翅膀、蝙蝠耳朵、蝙蝠标志等,无实际功能,主要用于伪装与威慑。】
埃拉诺读到这里,点点头:“所以它变成翅膀爬到达米安背上,是因为达米安想当蝙蝠侠?”
“显然。”杰森继续往下翻,“你看看这个。”
他指着屏幕下方的一段文字。
【特殊能力:该生物在受威胁或应激状态下,会释放高浓度恶臭气体。气体成分尚未完全解析,但已知含有硫化物、氨、以及一种未知的挥发性有机酸。气味强度足以使绝大多数人类及动物在数秒内丧失战斗意志。】
【已知应用:地球56437的蝙蝠侠曾多次利用该生物的特性,针对毒藤女进行战术压制。毒藤女的植物操控能力对蝙蝠蝙蝙种子无效,且其恶臭气体可中和毒藤女的花粉毒素。记录显示,蝙蝠侠使用蝙蝠蝙蝙种子的成功率高达92.3%。】
埃拉诺:“我明白了,达米安要用蝙蝙种子伪装成小丑的头发。”
散发恶臭。
还是绿的。
还有什么比蝙蝙种子更完美的吗?
[68]小丑社死:直播
全屋消杀花了埃拉诺一个小时时间,在她忙于喷洒消毒液和开紫外线灯时,阿卡姆乱作一团。
杰森认为小丑是属于自己的敌人,如果小丑需要颜面扫地,那么一定是自己来让小丑颜面扫地,因此了解完蝙蝙种子的性质后,他戴上头罩跨上摩托飞奔而去。
埃拉诺给杰森塞了一瓶毒藤女孢子解药和未拆封的一次性注射器,友好地送他离开。
据她所知,毒藤女没有越狱,而如果他们在阿卡姆打起来,同样关在阿卡姆疯人院的毒藤女肯定要掺一藤。再说了蝙蝙种子自己是有毒性的,他们又不是地球56437的蝙蝠侠,不熟悉蝙蝠蝙蝙种子。
这是一瓶广谱植物性毒素解药。
希望杰森不需要用上它。
埃拉诺发自内心地祈祷。
愿蝙蝠侠保佑所有人平安归来。
因为她没来得及给杰森配药用的生理盐水。
但愿蝙蝠侠的万能腰带里会有用于配药的生理盐水。
她穿着防护服在湿漉漉的椅子上坐下来,暂时没有脱防护服的打算,起码它可以阻隔椅子上的消毒液渗进衣服。
拉下头套,摘下口罩,取下护目镜,埃拉诺呲牙咧嘴地揉了揉脸上的勒痕和压痕,打开手机准备看看消息。
她才刚刚解锁,就发现了十几条未读消息的提示,还没来得及点开细看,一楼的电视就自己打开了。
埃拉诺蹭一下从办公椅上起身,弯腰拿办公桌当掩体躲进去,同时接着看手机。
第一条未读消息来自芭芭拉。
芭芭拉:「埃拉!看tiktok!你一定要看tiktok!点开首页刷两下就能看见!绝对不要错过那场直播」
哪一场直播?
埃拉诺摸不着头脑。
电视还在乒乒乓乓地响,不知道在播什么,隐约还有哔哔的响声。
每一个人都给她发消息了,芭芭拉,史蒂芬妮,卡珊德拉,提姆还有迪克。
甚至阿尔弗雷德也发了消息和链接——还有莱斯利,她居然也发消息让她去看一场直播。
电视的问题也能得到解释了。
提姆和芭芭拉都发过消息。
芭芭拉:「亲爱的埃拉,请原谅,虽然我们有录屏,但我们依然不能容忍你因为给房间消毒而错过它!我和提米要入侵你的电视!」
提姆:「埃拉诺医生,很抱歉我和芭芭拉要入侵诊所的电视,但我们想你不会想要错过的」
埃拉诺从办公桌底下钻出来,终于看见了电视上的画面——那是她从未走进的阿卡姆疯人院。
罗宾的制服上戴了一个领夹式麦克风,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请不要试图追踪并且寻找直播间IP地址,如果你们寻找,只会找到小丑。TT.我不愿意这么说,但感谢那些为小丑的人道主义权益而游行的人,我正在用小丑的手机进行直播。”
他语速飞快地说。
他说完这句话,镜头晃了一下。
画面里出现了阿卡姆疯人院的走廊——惨白的灯光,灰色的墙壁,远处有铁门关上的闷响。罗宾的领夹式麦克风收音很好,连他轻轻的脚步声都清晰可闻。
“现在,”他说,“让我们来看看今天的主角。”
镜头转向一扇铁门。
门上的观察窗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罗宾伸手推开门,动作很轻,但门轴还是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呀。
“谁?”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罗宾没有回答。他走进去,镜头扫过一张简易的铁架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然后定格在角落里的那个人身上。
小丑。
他穿着阿卡姆的标准束缚衣,两只手被绑得牢牢的,这不是达米安提前做的。
穿着束缚衣被绑在椅子上,这是达米安提前为直播准备的。
看见镜头,他停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哦——”他的声音拖得很长,“这不是蝙蝠侠的小鸟吗?你变矮了啊?还是说,你是另一个?”
罗宾没有接话。尽管他很想一拳打上去,但暴力会让直播间被封的。
他把镜头对准小丑的头顶,拉近。
“各位观众,”他说,“请注意观察小丑的头发。”
直播间里的观看人数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飙升。评论区滚动的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
小丑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在直播?”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好奇,“给谁看?”
“给全世界看。”
罗宾说。
小丑的笑容扩大了一点。
“哦,我喜欢。”他说,“我一直想要一个更大的舞台。维姬·维尔的演播室太小了,装不下我的——”
“你的头发很臭。”罗宾打断他。
小丑:“我的头发没有很臭!”
“现在,”罗宾的声音从画外传来,带着变声器也压不住的得意,“让我们来验证一个最近在网络上广为流传的假说。”
镜头拉近。小丑的头发上那坨东西在阿卡姆惨白的灯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
“这是什么?”
罗宾问,语气像在做科学实验。
小丑尖叫:“你放的!你往我头上放了什么东西!这不是我的——”
“我什么都没放,”罗宾打断他,“观众朋友们可以作证,我的手一直在镜头外。而且这里是阿卡姆,我怎么可能带东西进来?”
达米安说谎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
小丑的手机正在直播,画面清晰度很高,多亏了那些哥谭市的人道主义者。
“我闻到了。”罗宾忽然说,镜头又近了一些,“小丑,你的头发闻起来像——”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像屎。”
这两个词说得又轻又清晰。
小丑开始挣扎。椅子嘎吱作响,但他被绑得很紧。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那是你放的!是你们!小蝙蝠在哪里?我亲爱的小蝙蝠!我要我的小蝙蝠!”
“小丑先生,”罗宾的语气忽然变得温和,温和得不像达米安了,“请注意你的言辞。这是直播,全美——全球观众都在看。而且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的头发为什么这么臭?”
他转向牢房门口。
“也许我们可以请一位第三方来验证。”
镜头转向门口。一个穿制服的狱警站在那里,表情复杂,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警官,”罗宾说,“请问您平时在小丑附近巡逻的时候,有没有闻到过……嗯,异常的气味?”
狱警看了看镜头,又看了看小丑,又看了看镜头。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我不能评论在押人员的个人卫生问题。”
“这不是个人卫生问题,”罗宾说,“这是公共安全问题。您看,他的头发上有一层明显的——物质。而且气味已经扩散到整个走廊了。您作为第一目击者,有责任向公众说明真相。”
狱警沉默了。
一二三四五——足足五秒的沉默,真是杰出的戏剧效果。埃拉诺在心里评价。
然后他点了点头。
“确实有味道。”
“什么味道?”罗宾追问。
狱警又看了看镜头。
埃拉诺注意到弹幕刷屏的速度已经快到看不清了。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一个重大决定。
“屎味。”
这两个字一出,小丑的尖叫几乎掀翻了屋顶。
“那是假的!是他们陷害我!我的头发是绿色的——是染的——是化学物质——不是屎——”
“可是它闻起来是屎。”罗宾说,语气真诚得像个在课堂上回答问题的好学生,“而且观众只能闻到镜头前的空气,但他们能看见你的头发上那层东西。小丑先生,您能解释一下那是什么吗?”
小丑的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镜头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让我来。”
红头罩走进画面。他穿着全套装备,红色头罩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他手里拿着一个密封袋,袋子里装着一小团绿色的东西。
“这是什么?”罗宾配合地问。
“样本。”红头罩蹲下来,把密封袋举到镜头前,“从小丑头发上提取的。我准备送去实验室检测。”
小丑的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了。
“你什么时候——你只打了我!我打了我!全球的观众!看我的脸!这都是罗宾和红头罩打的!”
“刚才。”红头罩站起身,把密封袋收好,“你忙着尖叫的时候。”
他转向镜头,头罩上的白色眼孔在灯光下缩成两个小点。
“根据我的初步判断,这团物质的颜色、质地、气味,与动物粪便高度吻合。具体是哪一种动物,需要等实验室结果。”
“那是你放的!”
小丑就和那天的哈莉奎茵一样,埃拉诺想杰森和达米安多半在小丑不注意的时候装了微型麦克风,不然收音不会这么好。
“你们两个——你们串通好的——”
罗宾和红头罩同时转向他。
“小丑先生,”罗宾说,“您说我们放东西。请问我们什么时候放的?用什么放的?有监控吗?”
小丑拼命尖叫:“我要蝙蝠侠!我要蝙蝠侠!蝙蝠侠不会让你们这么做的!”
“这里是阿卡姆,”红头罩补充,“到处都是摄像头。如果我真的往你头上放东西,监控会拍到。您要不要申请调监控?”
他说话的语气特别礼貌。
弹幕里有人贴出了阿卡姆的监控查询电话。埃拉诺看见了。
“而且,”罗宾加了一句,“就算我们真的放了东西,您自己闻不到吗?您自己头上的味道,您自己不知道?”
小丑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然后他的脸绿了——比他的头发还绿。
罗宾满意地点点头。
“所以,各位观众,我们得出以下结论:第一,小丑的头发上确实存在不明绿色物质;第二,该物质散发强烈的粪便气味;第三,小丑本人无法解释该物质的来源;第四,狱警作为第三方证人,确认该气味存在。”
他顿了顿。
“因此,我们有理由相信,网络上的‘小丑头发是屎’的传言,不是谣言。”
红头罩走到小丑身后,从镜头外拿了一个东西——看起来像是一把梳子。他轻轻拨开小丑的绿头发,露出底下的头皮。
“看这里。”他说,指着屏幕,“头皮上没有染发剂的痕迹。如果是染的,发根应该是不同颜色。但他的发根——也是绿的。”
小丑又开始挣扎。
“因为我染了很久!长出来的也是绿的!”
“那就更奇怪了,”红头罩松开手,“您的头发长出来就是绿的。全世界的头发都是黑色、棕色、金色、红色、灰色、白色。没有人的头发天生是绿色。除非——”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
“除非那不是头发。”
接着画面变成了小丑的脸,埃拉诺推测他们把手机固定起来了。
“你们——你们不能走!”小丑咆哮,“这是诬陷!这是——我要告你们——我要——”
罗宾的画外音:“告我们什么?告我们发现您的头发是屎?小丑,这是科学发现。不是诬陷。”
红头罩已经走到了门口,忽然停下来。
“对了,小丑。”
小丑瞪着那两个白色眼孔。
“你头上那坨东西,要不要我帮你擦掉?”
小丑的嘴唇在发抖。
“不过,”红头罩耸耸肩,“我觉得挺适合你的。真的。和你很搭。”
罗宾和红头罩都不怕蝙蝠侠会说什么。
说真的,他们只是像往常一样来阿卡姆暴打了一顿小丑,然后开了一会直播。
仅此而已。
小丑的生理层面上的生命没有受到任何威胁。
但他的社会生命已经结束了。
[69]代号:鸟鸟鸟鸟鸟
全世界都在谈论小丑的头发是屎。
这个消息是布鲁斯,芭芭拉还有提姆一起宣布的。事实上,就算不用这三个信息技术专家,任何一个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埃拉诺在给布鲁斯做视频面诊,对小丑的舆论战结束得猝不及防,起码她没有料到会有蝙蝙种子的存在,也没有预料到达米安会干脆偷走小丑的手机开直播。
“恢复状况极其良好。”
埃拉诺没看手机屏幕上的布鲁斯,她在看电脑上的颅脑MRI的片子。
“说真的,布鲁斯,你是人吗?”
正常人在开颅后半年不可能是这个样子。布鲁斯的头发长得飞快,愈合速度也飞快,普通人类这个时候多半还在犯癫痫呢,布鲁斯已经穿上蝙蝠装接着蹦蹦跳跳打击犯罪了。
视频里的布鲁斯挑眉:“纯种人类。”
埃拉诺“嗯”了一声,对此表示赞同。她已经看过布鲁斯的基因检测结果,无论怎么看,布鲁斯·韦恩都是一个晚期智人。
韦恩家的每一个都是这样,埃拉诺把这归咎于他们自带一个扭曲生理法则的力场,而这玩意是从蝙蝠侠那里继承的。
“扭曲生理法则的力场?”
布鲁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困惑。
“对,”埃拉诺终于把目光从MRI片子上移开,看向手机屏幕里的布鲁斯,“就像蝙蝠洞里的蝙蝠永远不往外飞一样。那不是因为训练,是因为它们也被力场影响了。”
布鲁斯沉默了一秒。
“蝙蝠洞里的蝙蝠不往外飞,是因为洞口有超声波驱赶器。”
埃拉诺也沉默了一秒。
“……哦。”
“那是阿福装的,”布鲁斯说,“在我成为蝙蝠侠之前。否则每天傍晚时,韦恩庄园的天空上都会是一片黑压压的蝙蝠了。”
“那你的力场在成为蝙蝠侠之前就存在了,”埃拉诺面不改色,“这说明你是天生的。”
“拜托,医生,不要随便听信蝙蝠螨说的话,我从来不是世界的中心。”
埃拉诺:“我不这么认为。”
于是布鲁斯放弃了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他换了个话题。
“我把达米安禁足了一周。”
埃拉诺随口问:“什么样的禁足?”
她理解的禁足是不能出房间的那种,但韦恩庄园那么大,怎么可能不出房间呢?
果然,布鲁斯说:“就是禁止他的夜间活动,上学照常。他依然可以在花园里玩,但周末不能离开庄园。”
“因为他拿小丑手机直播的事?”
看布鲁斯没有挂断视频的意思,埃拉诺也乐得多和偶像聊聊天,听一点蝙蝠秘史。
“是的,因为他没有提前报备行动计划。”布鲁斯的语气却听不出来多少不满,“擅自行动,擅自开直播,老天,他竟然让全世界都看见了他的下巴,这很不安全。”
埃拉诺猜测这个禁足其实是在保护达米安。
她换了个方向问。
“那杰森呢?”
“杰森负责把蝙蝠蝙蝙种子送回地球56437。作为交换,那个宇宙的蝙蝠侠会寄一箱他们的蝙蝠粪肥料过来。阿福说可以用来种玫瑰。”
埃拉诺:“这么说,蝙蝠粪肥料这个灵感其实是你从另一个宇宙得到的?”
蝙蝠侠承认了,他说了“是”。
之后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所以,”她清了清嗓子,“舆论战算是结束了?”
“舆论战永远不会结束,”布鲁斯放下茶杯,“‘小丑头发是屎’这个信息已经进入了公共讨论空间。现在不需要我们再推动,网民自己会维护它。每当有人提起小丑,就会有人贴出直播截图。这就是信息时代的特征——一旦某个 meme 成型,它就会自我繁殖。”
“你说得好像你在研究病毒。”
“我在研究哥谭。”布鲁斯纠正,“哥谭是信息战的绝佳样本。”
埃拉诺在病历上敲了几个字,保存,然后靠回椅背。
“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继续当你的夜间生物?”
现在轮到蝙蝠侠清清嗓子了。
“接下来,我打算和你讨论一下你的代号。”
埃拉诺很意外:“我的代号?谢谢,布鲁斯先生,但我不会飞。”
说真的,莱斯利当了这么多的医生也没有想过取个代号什么的,埃拉诺自然也更没想过了。她只是个医生,等到莱斯利决定退休后,她会把诊所继续开下去,继续为义警们提供医疗服务。
仅此而已。
这种事情不需要代号。
布鲁斯:“……不,埃拉诺,小丑的头发是屎是你提出的方案,我们不能在提到你的名字时都说真名,那不安全,你需要一个代号。我想,你可以和其他人商量一下。”
好吧,哈莉奎茵悖论和红色纳西索斯的产出优先级再一次下降了。
现在,埃拉诺的问题是为自己想一个代号。
一个后勤代号。
阿尔弗雷德是蝙蝠侠的后勤,他的代号是便士一。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芭芭拉。
埃拉诺:「布鲁斯让我想一个代号。但我不知道从哪儿开始。你当初为什么选‘蝙蝠女’?」
芭芭拉:「因为蝙蝠侠是‘man’,而我当时的年龄确实是‘girl’。就这么简单。」
埃拉诺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后来我当过一段时间的神谕,那是个后勤代号——信息、情报、调度。你现在的角色其实更接近神谕,但‘神谕’这个名字已经被我用过了。而且你不需要一个‘神’字开头的代号,你又不装神弄鬼。」
埃拉诺:「……谢谢。」
「不客气。顺便说一句,‘蝙蝠女’这个代号后来在女孩们之间流转。卡珊德拉用过,史蒂芬妮也用过。它不是一个固定的身份,而是一种……传承。所以你也可以考虑这种思路——不一定非要创造一个全新的词,也可以选一个对你有意义的词,然后把它变成你的。」
埃拉诺若有所思地放下手机。
第二个是迪克。
她发消息的时候迪克正在布鲁德海文上班,回复倒是很快。
「代号?你要加入我们了?」
埃拉诺:「差不多吧。是布鲁斯说提到我的真名不安全,需要一个代号。我只是想知道,你的代号是怎么来的。」
迪克:「‘罗宾’是我妈妈给我起的昵称。小时候她叫我‘Robin ’,你知道的,我曾经是空中飞人演员,就和我的爸爸妈妈一样。后来……就成了罗宾。」
埃拉诺:「那‘夜翼’呢?」
迪克:「那个来自氪星神话。超人的故乡有一对英雄——夜翼和火鸟。我觉得‘夜翼’听起来比‘罗宾’成熟,就用了。」
埃拉诺:「所以你换过代号。」
迪克:「对。所以你也可以换。不用第一次就选一个用一辈子的。」
埃拉诺:「我没有昵称。我妈叫我‘埃拉’,那还是名字。」
迪克:「那就从你喜欢的东西里找。书,电影,神话,植物——你总喜欢什么吧?」
埃拉诺想了想。她喜欢的东西很多,但适合当代号的……似乎没有。
她最后去找了杰森。
史蒂芬妮卡珊德拉还有提姆她不打算找,埃拉诺觉得自己和未成年人之间的代沟有一点大。
杰森显然已经从布鲁斯那里听说了这件事,回复来得很快。
「你终于要有一个代号了。」
埃拉诺:「你当初为什么选‘红头罩’?」
杰森:「因为小丑成为小丑之前,用过‘红头罩’这个身份。我抢过来,是想把他的过去变成我的武器。让他每次听到这个名字,都想起有人用他的旧身份揍他。」
埃拉诺:「……所以你的代号是一种复仇。」
杰森:「差不多吧」
杰森:「你名字的来源——托尔金。‘埃拉诺’是金色小花,开在蒙福之地。既然你名字都来自托尔金了,不如再从托尔金的书里找一个。」
埃拉诺:「比如?」
「比如‘埃尔汶’。」
埃拉诺庆幸自己没有喝水,不然她的手机就遭殃了。
「拜托,杰森,在哥谭用一个精灵的名字当代号,你认真的吗?」
杰森:「为什么不呢?白羽埃尔汶,她也是一只鸟,就和罗宾一样。而且从现代英语的角度来看,Elwing里面有翅膀」
埃拉诺:「……我不喜欢这个代号,杰,它太文艺了。我不是个文艺青年。叫埃尔汶还不如叫妮芙瑞迪尔,妮芙瑞迪尔和埃拉诺一样是一种花。起码品种一样。精灵和花之间隔着不知道多少界门纲科属种。精灵和人类之间也不知道隔着多少界门纲目科属种!」
杰森:「emm显然人类和精灵是没有生殖隔离了,不然魔戒中就不会有埃尔隆德了,那样的话,他的母亲和父亲都是不育的。」
杰森:「而且你不觉得妮芙瑞迪尔太长了吗?对代号来说,它真的太长了」
埃拉诺:「确实。我还挺喜欢这个名字,如果托尔金给这种花取名字时用一个单音节或者双音节词,我会选择它的」
埃拉诺还是没有决定好自己的代号。
[70]挖呀挖呀挖:代号美分一
夏天到了。
气温升起来了,小丑的热度却还没有下去。
嗯……双重含义的热度。
埃拉诺在学计算机,在芭芭拉的指导下,她已经可以独立黑进阿卡姆的病历系统了。
芭芭拉对此评价:“我们一般会看监控,看病历的意义已经不大了,没人觉得这些疯子还能被治好。”
不过,她还是看到了。小丑高热不退,阿卡姆的医生目前还在慢吞吞一项一项做排查。
发热待查是内科中非常讨厌的疾病,埃拉诺很高兴自己是外科的,也很高兴自己不是阿卡姆的医生。
她很怀疑有多少医生能坚守希波拉克底誓言治好小丑。
总之,他生理意义上的热度一直持续。
传媒上的热度也居高不下,毕竟现在是夏天了嘛,哥谭又是沿海城市,肠道传染病防治公益宣传片第二部一放送,提姆的自媒体一做,小丑的狗屎头发又火起来了。
这些事情与埃拉诺无关,她没有剪辑鬼畜视频发出去,没有当讲解社会新闻的博主,没有蹭这件事的热度,尽管是她一手策划了这些。
因为埃拉诺还在苦恼自己的代号该选什么,目前,当蝙蝠们在夜巡以及舆论战后续讨论中,都用“docx”称呼她。
这是一个临时的代号,因为埃拉诺还没有想出一个真正的代号,在那之前,她选择用一种文件的后缀名当代号。
莱斯利认为“docx”挺不错的,她是这个代号的支持者。
“听起来像是X医生,正好和职业是一样的,足够神秘,而且你已经把doc放在代号里了,谁能想到蝙蝠侠医生的代号就是某医生呢?”
埃拉诺觉得莱斯利说的有道理,但她还是觉得在白天活动时依然是“医生X”非常奇怪。
拜托啊,舆论战是彻头彻尾的白天行动,参与其中的普通人比义警多得多,甚至蝙蝠侠他们都是用“布鲁斯·韦恩”“提摩西·德雷克”这种光明正大的身份活动的,她弄一个“医生X”算什么。
此外,杰森·陶德,作为一个文艺青年,依然是埃尔汶的支持者。
“如果你想让我叫埃尔汶的话,你就先把代号从红头罩改成以实玛利。”
杰森对此表示抗议,他说一个帮派老大怎么能叫以实玛利这种名字,他就不该分享自己取代号的经历。
在所有的蝙蝠家族成员里面,杰森一定是那个对代号最纠结的了。
埃拉诺在咨询阿尔弗雷德的意见时,听了一耳朵“蓝鸦”“红雀”“飞行王牌”“爆炸小子”“小小海狸”,而这些全都是杰森小时候给他自己取的代号。
那个以实玛利自然也是。
“阿尔弗雷德先生,你会介意我也取一个货币系列的代号吗?”
管家笑眯眯地摇头:“啊,不,我当然不会,但你可以叫任何你想要的代号。”
埃拉诺又问:“那么,阿尔弗雷德先生,请问你觉得美分一怎么样?”
一美分也是“penny”,不过埃拉诺不打算在代号中再出现“penny”,那会和阿尔弗雷德的便士一混淆的。
CentOne。
美分一。
阿尔弗雷德回答:“我觉得这个代号棒极了,埃拉诺医生,无论你出于什么理由选择了什么代号,我都会觉得它棒极了。”
阿尔弗雷德是发自内心的,这点埃拉诺知道,所以她还要再想想。
就个人而言,她觉得美分一很有纪念意义。首先,埃拉诺试图找到自己最喜欢的人或物。
然后她发现在所有人当中,她最尊敬的是自己的母亲,其次是蝙蝠侠。
好吧,这两个都不是能当代号的,至于说虚拟角色,每一个名字都相当拗口,比“妮芙瑞迪尔”强不到哪里去。
再看看物……
最爱的死物当然是钱了!
而且一美元又没有停产,停产的是一美分硬币,所以一美分当然更有纪念价值。
代号的问题似乎是能定下来了,但埃拉诺还是打算再考虑几天。
——就一周吧,如果一周后没有改主意,就告诉蝙蝠侠自己想要用“CentOne”当代号。
距离第一波小丑鬼畜视频被剪辑出来已经过了一个月时间,这一个月时间里埃拉诺严格按照蝙蝠侠的居家安保计划生活,除了偶尔去蝙蝠洞,她连门都没出过。
这样观察了一个月以后,确认过没有参与人员被报复了,蝙蝠侠宣布埃拉诺可以恢复正常生活了,所以她去的第一个地方是韦恩大厦,去开宣传片的总结复盘会。
出门。
绕车一周。
很好,她的车很安全。
上车。
检查车内情况。
很好,里面也一切正常。
然后开车去韦恩大厦。
路上的概率论也存在了,也一个红灯一个绿灯正常通行,更没有超级罪犯在途中袭击。
到达韦恩大厦以后,埃拉诺明白了一切事务都是有代价的。
韦恩大厦坐落在钻石区,街道宽敞明亮,绿化良好,甚至还有一层专门为游客开放参观。
因此,这边的人向来不少。
饶是这样,今天的人也太多了。
游行队伍。
五颜六色的纸牌。
小丑面具。
绿色假发。
还有一个个红鼻子。
……说真的,支持小丑的游行真的应该戴红鼻子吗?埃拉诺不能理解。
“停止罗宾的暴行。”
“停止侵犯小丑的肖像权。”
“精神病人也有自己的权利。”
埃拉诺坐在驾驶座上没下去,她念出来示威牌子上的字,又检查了一遍车门,确它们都锁好了。
游行队伍没有散。反而又来了几辆媒体转播车,支起天线,摄像师扛着机器往人群里挤。她认出了其中一个举话筒的记者——维姬·维尔,哥谭电视台的金字招牌,正对着镜头说着什么,身后的背景是那些五颜六色的标语牌。
“停止侵犯小丑的肖像权。”
埃拉诺又把这句话默念了一遍,还是觉得荒谬。
小丑有肖像权吗?他每次露面都戴着面具——不,不是面具,是脸涂白了,绿头发炸着,那算肖像吗?
她不确定。
小丑真的有脸吗?
她叹了口气,把车熄火,重新检查了一遍包里的东西。通行证,笔记本,平板电脑一支圆珠笔,一支电容笔,手机,充电宝,一瓶酒精消毒液。
下车。
锁门。
这车就停在这儿吧。她买游行车险了。如果被示威者打砸了保险公司会理赔的。
她没有走向正门,而是绕到韦恩大厦侧面,在门禁系统那里扫了通行证,绿灯亮起,门开了。电梯里空无一人,她按下楼层,看着数字从跳到2,跳到……
在五楼的时候,电梯停了,门开了,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端着咖啡杯走进来。
“汤普金斯博士?”他看了她一眼,“您是来开复盘会的?”
“对。”埃拉诺点头,“您是?”
“韦恩医疗的法务部,叫我戴维斯就行,”他喝了一口咖啡,表情微妙,“路上还顺利吗?”
“正门有游行。我从侧门12进来的。”
“哦,那个。”戴维斯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最近每天都来。有时候人多,有时候人少。今天算多的,大概是周五的原因。周五了嘛,谁也不想上班,打着人道主义的旗号给自己放一天假很人道主义嘛。”
“每天都来?”
“自从那个直播之后,就没断过。”电梯继续上升,戴维斯看着楼层数字跳动,“一开始是几个小丑的铁杆粉丝,后来来了人权组织,再后来来了记者,再后来来了看热闹的。现在他们自己已经形成一个生态了——有人在卖小丑面具,有人在卖T恤,有人在发传单。我听说还有人打算在旁边租个店面开咖啡馆,就叫‘小丑的休息室’。”
埃拉诺沉默了一会,坦白说,她最近没怎么关注反对派的声音,在工作中也没有人提到楼下这群反对派。
“有商业头脑。”她说。
戴维斯笑了一声。
“哥谭嘛。”
电梯到了。他们走进会议室,长桌边已经坐了几个人。埃拉诺认出了宣传部的玛丽安——之前写脚本时在群里聊过,今天第一次见面。还有法务部的另外两个人,财务部的一位女士,以及坐在主位上的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眼镜,面前摊着一沓厚厚的文件。
“汤普金斯博士,”那人站起来,伸出手,“我是韦恩医疗的人力资源总监,霍华德·克莱恩。不是那个克莱恩。”
他补充了一句,显然知道埃拉诺会联想到什么。
“我知道,”埃拉诺和他握了手,“那个克莱恩在阿卡姆。”
“对,所以每次自我介绍我都要加一句。”克莱恩苦笑,“请坐。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
会议的前半段是宣传片的复盘。玛丽安展示了第二季的数据:播放量、互动率、热搜上榜次数、自媒体二创数量。
报告被投影在屏幕上,图表密密麻麻,埃拉诺只看了个大概。
“整体效果超出预期,”玛丽安总结,“‘小丑头发是屎’这个梗已经出圈了。我们做过调研,在全国范围内,提到小丑时,有37%的受访者第一反应是‘那个头发是屎的疯子’。”
“剩下的63%呢?”财务部的姑娘问。
“剩下的63%第一反应还是‘蝙蝠侠的宿敌’。”玛丽安说,“但三个月前这个数字是92%。我们在下降。”
克莱恩点了点头,在文件上记了几笔。
然后法务部开口了。
戴维斯放下咖啡杯,清了清嗓子。
“接下来是个不太好的消息,”他说,“我们收到了三封律师函。一封来自小丑本人——准确说,是来自一个自称代表小丑的公益法律组织,指控我们‘恶意诽谤’和‘侵犯肖像权’。一封来自某精神病人权益保护协会,指控我们‘污名化精神疾病患者’。还有一封来自……”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来自一个名字很长的组织,叫‘哥谭市民自由选择头发颜色委员会’。”
“头发颜色?”
有人问。
“对,”戴维斯面无表情,“他们声称我们的宣传片暗示‘绿色头发等于不卫生’,这是对‘天生绿发人群’的歧视。”
埃拉诺没打算说话。这事相当荒诞,按理说第一封律师函应该寄到罗宾手里,只不过他们找不到罗宾,才把律师函寄到了韦恩集团。
“这三封律师函,我们打算怎么处理?”
克莱恩问。
“驳回。”戴维斯说,“第一,小丑的肖像权?他在直播中自愿出镜,且直播内容不是我们操控的。第二,精神病人权益?我们没有说‘所有精神病人头发都是屎’,我们只说了‘小丑的头发是屎’。第三,天生绿发人群?地球上不存在天生绿发的人类。如果存在,我们愿意道歉并提供免费的基因检测。”
埃拉诺忍不住笑了一声。
“所以法务部的意见是:不理。”
“好。”克莱恩合上文件,“那接下来是另一个议题——关于小丑目前的健康状况。”
会议室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玛丽安收起投影,克莱恩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桌子中间。
“我们通过内部渠道获取了阿卡姆的病历信息。”他说,“小丑持续高热,病因不明。阿卡姆的医疗团队已经排查了两周,没有找到原因。”
“发热待查。”埃拉诺说。
“对。”克莱恩看着她,“汤普金斯博士,您是神经外科背景,您怎么看?”
埃拉诺想了想。
“发热待查是内科的事。我的专业离得有点远。”她说,“但从病历描述来看,他的炎症指标很高,抗生素无效,病毒筛查阴性,自身免疫抗体阴性。我猜他们在往罕见病方向排查。”
“需要多久?”
“不知道。可能很快,可能永远查不出来。”
克莱恩点了点头,转向戴维斯。
“这就是我要说的事。”戴维斯又端起了咖啡杯,“最近那些游行你们也看到了。他们的核心诉求是什么?‘小丑也是人’‘精神病人也有权利’‘停止罗宾的暴行’。我们反驳他们的逻辑很简单——小丑的头发不是我们按着他的头塞进屎里的,是他自己长的。但有一个问题我们绕不过去。”
他放下杯子。
“医疗权。”
会议室安静了。
“小丑在阿卡姆,他有权接受适当的医疗。”戴维斯说,“如果他一直查不出病因,一直发烧,那些游行者会说‘阿卡姆虐待病人’‘韦恩集团削减医疗预算’‘蝙蝠侠不让他接受更好的治疗’。他们不会在乎阿卡姆的医生是不是尽力了,他们只在乎有没有一个靶子。”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靶子转移注意力。”克莱恩接过话,“一个更好的靶子。”
他看着埃拉诺。
“汤普金斯博士,您听说过普林斯顿-平原堡教学医院吗?”
埃拉诺愣了一下。
“听说过。那是全美最好的诊断医学中心之一。”
“对。”克莱恩从文件袋最底下抽出一份简历,推过来,“他们的诊断医学部主任,格里戈里·豪斯医生,最近要被开除了。”
埃拉诺低头看那份简历。
照片上的男人五十多岁,灰白的胡茬,蓝色的眼睛,看起来像是全世界都欠他一百万。
“开除?”她问。
“对。原因很复杂——滥用药物,擅自给病人使用未经批准的实验性疗法,还有……”克莱恩顿了一下,“性格问题。”
“性格问题?”
“据说他非常难相处。傲慢,毒舌,不尊重领导,不遵守规章制度。普林斯顿-平原堡忍了他很多年,但最近他终于踩到了红线——”
埃拉诺把简历翻到第二页。
豪斯的论文列表不长,但每一篇的期刊影响因子都很高。研究方向是疑难杂症的传染病学。
“您想把他挖到哥谭来?”她问。
“对。”克莱恩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韦恩医疗一直在扩充诊断医学的团队。豪斯医生虽然名声不好,但他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如果他来了哥谭——”
“他就可以给小丑看病。”埃拉诺接话。
“对。”克莱恩点头,“到时候,那些游行者再说‘小丑没有得到妥善治疗’,我们就可以说‘我们已经请了全美最好的诊断医生’。如果豪斯都查不出来,那就是真的查不出来。没有人可以再指责韦恩集团或者阿卡姆。”
人事总监最后总结说:“福克斯先生和韦恩先生为这事批了一亿美金,说真的,既然普林斯顿那边要为了一亿美金开除豪斯,我们拿一亿美金挖过来豪斯和他的朋友威尔森也是没问题的吧。”【魔蝎小说www.moxiexs.top】